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庶妻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3章


第73章

  “小娘子, 适才那马车可是雕金宽厢的,又密实不透风,你咋不坐那辆, 非坐我这破的呀。”车夫边赶马, 边回头跟柔儿搭话。

  城门前挤成一团, 适才出城时就盘查过一遍, 这回再想进城, 又要受一回盘查。

  前头放行了几辆车马, 终于轮到柔儿这辆, 官兵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许进了!后头的车都停下,要闭门了, 想进城,等明儿早!”

  车夫急的跳下车跟对方理论,“前头的不都进了,凭啥到我们这儿就要闭门?官大哥,您瞧瞧这是什么天儿啊,大雪封山走不出去,您又不让进城, 这不是要把我们冻死在这儿?”

  官兵上下打量他, “你谁啊,敢跟官爷这么说话?戌正闭城门,这是上头的指令, 有意见,找大人们说去!去去去, 走远点儿, 再往城门口挤, 惹恼了官爷,仔细把你抓起来扔大狱去。”

  车夫道:“您不能这么着啊,大伙儿要不是没法子,谁会这时辰还在外头受冻?官爷您行行好,通融一刻钟不成?”

  后头涌动的人群跟着附和:“就是,把我们关在城外头,要是冻死了,你偿命不?”

  行人跟官兵吵闹成一团,要是往日,老百姓绝不敢跟官差们争辩,前头封路阻住不能行,本就都窝了一股火,如今人多势众大伙儿一条心,倒生出了几分胆气。

  城门内挤出个含笑的年轻人,躬身扯了下某位官差的袖子,“官大哥,打头那辆灰布帷里头坐的,是我们府里的姨奶奶,您帮忙通融通融,放个行吧。”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只银包塞到对方手里。

  那官差有点吃惊,适才借着盘查的功夫,可把稍有些身份的都放进去了,瞧准了外头再没有紧要人,这才敢卯着关城门的,怎想到这么一辆不起眼的车里,竟坐着赵府家眷?他连忙堆着笑赔不是,“我们兄弟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赵家奶奶,福爷您稍等,小的这就办去。”

  福喜笑道:“您受累,回头,请官爷们去青山楼喝酒。”

  官差连连称谢,快步挤上前,在跟民众理论的那官差耳畔低语了两句。

  原本那官差一脸不耐,绝不让步,听完同僚的话,立即脸色泛白。

  他捏着拳头,被同僚扯着袖子拽到柔儿车前,“赵夫人,不好意思,小人们眼拙,不知是您大驾,您快请吧,城里头地面雪积了二尺厚,道滑的很,小人们着人护送您回金燕角吧。”

  车里柔儿迟疑着,不知该怎么答这话。

  刚闭上的城门敞开来,身后的马车没命地朝前挤,蜂拥朝里奔。

  福喜上前解了柔儿的窘,“官爷们辛苦,就不劳动大伙儿了。陈姑娘,还是小人护送您到青山楼吧。”

  默了许久,车内传出陈柔低柔的嗓音,“谢谢了。”

  平头百姓斗不过官,说不给进城就不给进,说尽好话磕破脑袋也没用。赵晋身边一个小厮,随便两句话就能使动官差,城门前这些人会不会冻死,就在他一念间。这世道便是如此,只要你没钱没势,就只有任人拿捏的份。

  柔儿知道自己斤两,今日不承赵晋的情,她只能在雪里滚一晚,她自己冻死也罢了,还得拖累车夫大叔一道死。

  进了城,赵晋的车没走远,就停在道边。他掀开车帘,正跟人说话。

  柔儿随福喜一进来,他目光就望过来。

  跟他说话的两人回过身,其中一个扬唇笑了,“这么巧,又在这碰着陈姑娘了。一天遇着两回,看来咱们有缘。”

  柔儿没法,只得下了车,上前与对方打了招呼,“袁太太,您们也是要出城的?”

  尹氏拍了怕身边的男人,给她介绍,“这是我家三爷。”挑挑眉,小声笑道,“我丈夫,俊吧?”

  袁三爷非常年轻,也就二十岁上下,穿一身水蓝螭纹袍子,披着与尹氏同色同质的香色斗篷,他转过头,朝柔儿拱了拱手,“这位是?”

  尹氏抿唇睨了赵晋一眼,“是赵官人家眷,你不用认识。”

  这话说的娇中带嗔,好像十分介意丈夫瞧了其他女人。袁三爷扬眉一笑,“好啦,总不能不跟赵夫人打招呼吧?那不是太失礼了?你可真是,什么醋都吃。”

  俩人当街打情骂俏,一点没把围观的众人瞧在眼里。柔儿察觉到有束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抿抿唇,抬起头来,隔着袁氏夫妇,朝他行了一礼,“多谢您……”

  赵晋点点头,等袁氏夫妻斗完了嘴,才开口邀约,“若是暂没歇脚处,可往青山楼宿一晚。”

  袁三爷笑道:“如此,就多谢赵官人了,本是今儿晚上就要走的,把客店退了,怎想到没走成?”

  尹氏道:“这就是老天想告诉你,该在各处都买几个宅子了。”

  柔儿瞧这三人谈笑自若,袁三爷好像对尹氏和赵晋从前的关系一点芥蒂都没有。赵晋和尹氏也都像没事人似的,相处起来不尴不尬,尤其从容。

  柔儿不免反省,是不是自己太小家子气了。怎么她就做不到,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下大伙儿同行,目的地都是青山楼。尹氏瞧柔儿坐的是辆简陋车,打趣道:“赵爷什么时候待人这么小气了?失了镇远侯这座大靠山,莫不是家里头困难了,连个像样车都不给自个儿女人坐?”

  柔儿想了想,决心还是解释两句比较好,“袁太太,我现如今已没跟着赵爷……”

  福喜笑着挪腾到柔儿车旁,打断俩人说话,“陈姑娘,爷怕您受凉,喏,这手炉您抱着暖暖,还有这毯子。”

  尹氏嗤了声,朝福喜丢去个“显摆什么”的眼神,撂下车帘坐回车里,不说话了。

  路滑难行,车走得很慢。好容易到了青山楼前,柔儿掏钱给了车夫,两人约好明日上午在这儿见。后头袁三爷扶着尹氏,俩人紧紧贴在一块儿,不时还听见袁三爷提醒“脚下慢点儿”。柔儿对尹氏点点头,先一步进了小楼。

  她适才回头瞧,没发现赵晋的车跟上来。他大抵也是想避嫌把?

  福喜忙前忙后,吩咐人收拾两间上房。

  柔儿瞧了眼外头,雪越下越大,适才她回来时车轮都直打滑,把安安接出来,合适吗?

  福喜亲自提了一壶茶水,一桶热水送进来,“姑娘,您稍待,爷叫人接大小姐去了。”

  柔儿道:“外头实在冷,不然……”

  “您放心,保准冻不着大小姐,爷亲自吩咐的,谁敢大意?您稍坐,待会儿叫人送吃的过来,您先泡泡热水,暖和暖和。”

  福喜转身要走,柔儿将他叫住,“福喜,今儿晚上,谢谢你啦。”

  福喜嘿嘿一笑,“姑娘谢我什么呀?我这都是按照官人要求做的,您要谢,不若跟官人好好道个谢吧。”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姑娘,官人为人不坏的,过去有什么误会,您担待些,如今大小姐都有了,大伙儿都盼着您们好好地。”

  说完,福喜行了一礼,离开了。

  柔儿解开外裳,去屏风后头洗了脸手,今天她有点累。坐了一下午车,挨了一下午冻,这会儿进了暖屋子被热气一蒸,就头昏昏想睡。

  隔壁传来细微的响动声,隔音不太好,能听见尹氏不遮掩的笑。

  过会儿好像又争执起来,声音有点高。

  柔儿靠在床沿上,上下眼皮直打架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她立即弹起来,一开门,就见门前杵着赵晋。

  她怔了下,赵晋在她惊愕的注视下解开氅衣系扣,将怀里裹着的孩子抱出来,“我送安安过来。”解释着为什么自己会在这。

  小家伙明显没受冻,被父亲用怀抱暖着,闷了一头汗。

  赵晋身后跟着的金凤和乳母就笑着走上前,各自手里都抱着许多孩子要用的东西。

  金凤还提了一只食盒,说:“府里厨娘熬的腊八粥,适才过来时在马车里一直用炭火温着,这会儿还热呢。”

  她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我去楼下拿两只碗过来。”

  赵晋抱着安安,挪步进了屋,把孩子放在榻上,逗弄了一会儿,回头瞥见柔儿还站在门口,他抿唇没吭声。乳母把带着的牛乳调好递过来,笑道:“今儿大小姐可高兴了,爹娘陪着一块儿过节,多好啊。”

  柔儿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安安饮了一口牛乳就不肯再饮,在床上朝柔儿这边爬,嘴里呜呜哇哇的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乳母道:“大小姐想要您抱呢。”

  柔儿上前去,停在床沿边,安安伸出胖胖的小白手,笑着扑到她怀里。

  金凤取了碗上来,身后还跟着端着托盘的堂倌。

  一桌小菜摆放好,给安安也盛了碗腊八粥,金凤伏身请道:“爷,主子,大小姐,今儿过节,趁热吃碗粥,讨个吉利吧。”

  柔儿横目去瞧赵晋,他靠在侧旁柱上,也正转过脸来瞧她。

  乳母从柔儿手里接过孩子,先抱去了桌边。赵晋和柔儿都没说话,赵晋目光没有移开,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淡淡道:“不必了,我还有事。”

  他站起身来。

  灯火熠熠,面前的人熟悉又陌生,柔儿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直有种想要落泪的酸楚。且头脑昏昏的,一点也不清醒。

  如果她足够清醒理智,也许今晚根本不会答应住到这里。

  金凤有些失落,上前扶着柔儿坐过来,“姑娘,您怎么不留一留爷啊?”

  喉腔发涩,柔儿见手边有茶,便举杯啜了口。

  水入喉间,才发觉不是茶。浓烈呛人,是一盏酒。

  她被呛得咳起来。金凤慌忙过来递帕子,给她抚背顺着气。

  一触到她的脸,金凤惊呼:“姑娘,您怎么这么烫?”金凤去摸她额头,果然也是烫的厉害。

  “您是不是冻着了?不行,这也太烫了,姑娘,您赶紧吃点粥,去床上躺一会儿吧。”

  柔儿心里责怪自己没用,身体弱成这样,不过是奔波了一点,受了点寒,就这么不争气,发起热来了。

  难怪一直昏昏的不清醒,难怪身上没什么力气。

  好在金凤不算外人,她也没矫情,吃了点东西,就上床躺着。

  床褥很软,锦被很厚,她很快就睡着了。

  ……周身一阵冷一阵热,好像在火里水里煎熬。有什么压抑着胸腔,难受得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她自熬人的梦中醒来。

  帘外灯色昏黄,有个高大的影子立在床前,“你醒了?”

  帐帘撩开,露出赵晋那张线条分明的脸。

  有一瞬间,柔儿是恍惚的。

  仿佛又回到月牙胡同的小院,回到她在风雪里立了半晚,等他心软回头那天。

  她也是这样受冻得厉害。他为她操持着,请郎中,灌药,替她用浸了温水的帕子擦拭身子降温。最后把她整个儿丢进热水里。

  他也一并跳进来,抱着她,进入。

  无休止的,碰撞。

  缠绵不断的,亲吻。

  他说,“你乖些,好好听话,爷疼你,不会亏待你的……”

  她哭着攀住桶沿,摇头求他不要了。她想要个温柔的拥抱,不是像这样,她要的不是这样……

  ——

  病中的人,卸下冷硬的铠甲,连眸光也变得软弱,赵晋居高临下望着她,尖尖的下巴,瘦瘦的手臂,细细的腰。她若是一个人过的足够好,岂会瘦的这样厉害。

  他带走了安安,对她应该是个很大的打击。

  适才郎中说的话,听来让人心疼。

  “生产亏损了身子,一直没调养好,……应是操劳太过,又肝气郁结,情志不抒,……不单是风寒,身疾兼之心症,最好多加静养……”

  陈柔撑着发烫的额头,避开他的视线,想起身,“安安呢?”

  “乳母带着去睡了,你别起来了,等着,金凤去熬药,马上就过来。”

  可,他为什么在这。

  好像明白她疑惑什么,他又道:“郎中刚走。”

  女眷见郎中,家里人出面陪着,他答的很自然,好像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应该。

  柔儿刚要开口,忽闻几声极短促的尖叫声传来。

  她一怔,视线跟赵晋对上,气氛在接下来断续不止的喊叫声中,变得越来越尴尬。

  更尴尬的是,隔壁那两人,他们还认识。甚至脑海中不由自主就浮现出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赵晋垂眸望着陈柔。

  她那双柔软的唇,润泽,小巧。

  他喉结滚了滚,心底有束小火苗,越蹿越高。

  如果可以,他想亲亲她的唇。

  还想……

  也让她发出那种声音……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