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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

    七月二十七是贤妃生母忌辰, 多年来贤妃都会为此去终南山观音禅院为生母念经祈福三日。

    贤妃服侍丰庆帝多年, 更生下三公主李晟和十二皇子李晔, 又因娘家不显, 丰庆帝对其十分放心, 免不得会多给贤妃一些恩宠。

    因而每年贤妃奏请去终南山观音禅院为生母祈福丰庆帝都会恩准,今年也没例外。

    七月二十六,贤妃出宫, 携三公主李晟与十二皇子李晔去往终南山观音禅寺,由折冲都尉窦湛携众护送。

    终南山观音禅院后院禅房内, 一路奔波的贤妃倚靠在榻上, 身边嬷嬷在给她揉按酸软的身体, 贤妃自己也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捶着手臂, 感叹道:“一转眼就老了,以前来这终南山,哪里就颠簸得浑身酸软了。”

    身后嬷嬷是她进宫时带的老人,贤妃宫中人都恭敬地称她一句翠嬷嬷,听了贤妃感叹的话便笑着道:“娘娘又说胡话了,一会儿啊您再对镜子照照,看看哪里有老的模样,照老奴看便是后宫里新进来的小嫔妃都比不得娘娘姿容的十之一二。”

    贤妃被她逗笑了,道:“你就是要哄我,也说点有普儿的,本宫哪里还比得上新进宫的小嫔妃。”贤妃进宫多年,年已近四十, 虽保养得好,似三十出头,但和那些十六七岁嫩得能掐出水儿来的鲜嫩小嫔妃们比,终究还是比不过的,不然丰庆帝又怎会一个月里充其量只来她宫中一回?

    说起来这一回已经算多了的,宫中多少有了年头的嫔妃半年都见不到帝王一回,相较之下,她倒是也该知足。

    说起小嫔妃,贤妃免不得想到前些日子刚被封为婕妤的窦氏阿皎,心中冷笑一声。

    窦庸一面想拉拢她上他们窦家的船,一面又送了孙辈里容色出众的女郎进宫争宠,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连窦氏阿皎那样的女郎都舍得送进宫给丰庆帝糟蹋,他倒真狠得下心。

    这样的人,她又怎么放心拉着晔儿上他的船。

    想到儿子,贤妃问道:“晔儿和晟儿可都安顿好了?”

    翠嬷嬷道:“娘娘放心,都安顿好了,十二皇子年纪小,同三公主一道都住在这后院禅房里,窦都尉随众住在前院,也好守护主子们。”

    其实十二皇子已经十三,同女眷住在后院不是很合情理,只是翠嬷嬷知道贤妃定不放心叫这么个宝贝儿子远离自己住在前院,左右后院里身份尊贵的女眷都是他亲娘亲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安排在后院住也没什么。

    贤妃对这样的安排果然满意,只是提起窦湛微微蹙了蹙眉,倒也没说什么。

    众人便这么安顿下来,先在禅院里歇上一夜,明日诵经。

    第二日,贤妃在大雄宝殿为生母诵经,李晟和李晔陪着。

    自古以来,凡得个孝名在身的总能博个更好的名声。

    贤妃封号“贤”,自是贤良代表,为母诵经又博个孝字,在前朝后宫之中声名都颇佳,这是她这么多年能坐稳贤妃位子的原因之一。

    之前李晟被朝臣弹劾,名声大败,虽李晟有丰庆帝宠着也不在乎这些,但贤妃身为其生母,总不能不管不问,带着李晟来此为外祖母诵经,不无为李晟挽回一二声名的意思。

    不过说是诵经三日,其实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后妃、公主、皇子,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哪里受得住真跪上三日诵经。

    都只是添上足够的香油钱,每日跪上半个一个时辰的做做样子,后面的都由师太带着众尼姑做的。

    不是贤妃逼着,李晟连做做样子都不屑,来这观音禅院叫她成日里对着这些尼姑,无处可逛,不能沾荤,直叫她烦躁不已。

    今日不过在大雄宝殿做了半刻钟的样子她便回了自己住的禅院,贤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管她。

    她因烦躁走路时没太多注意脚下,进屋时不小心绊在了门槛上,绊了个踉跄,身侧跟着的宫人忙扶住她,吓得眼皮身体的直哆嗦。

    “公主!小心哪……”

    李晟本就心情不好,被绊了这么一下更是暴躁,转身猛踢了下门槛,怒道:“什么破庵庙!还设这么高门槛,给本宫拆了!”

    其实那门槛不高,只是李晟心不在焉自己没注意,但宫人没有敢劝的,生怕这会儿劝一句,被拆的就不是门槛,而是她们的骨头了。

    于是忙忙应了,一边叫人来拆门槛,一边服侍李晟进屋。

    李晟坐到椅子上还在生气,身边侍女给她上茶,放下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轻微磕了下桌案,弄出一点声响,被李晟直接踹了一脚,斥道:“滚下去,别在这儿碍眼!”

    那被踹的侍女委屈归委屈,却半句话都不敢说,连痛处都不敢揉,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便是站在李晟身边很得她意的宫女都有些不敢大喘气,小心翼翼服侍着。

    李晟嫌待在观音禅院里烦,却又不能离开,想起什么问身边宫人道:“最近那元氏阿妤有什么动静吗?莫不是还以生病为借口猫在府里?”

    身后大宫女小心回道:“据闻元氏阿妤唱卖会回去那日便又病了,到现在也没在外边露过面。”

    李晟冷笑一声,道:“这么能病怎不干脆病死的好?”等她回去再,无论如何也要收拾了她。

    想到还要在这里呆上两天,李晟烦得直接把桌案上的茶具扫到了地上,吓得身边宫人大气都不敢出,被摔落地的茶具惊得退后两步老实站着。

    贤妃听说了李晟发脾气的事儿,但因着这一上午诵经法事的折腾,她比较疲累,便懒得管。

    问了句十二皇子在哪儿,得知李晔在自己院子里,便没再操心,在宫人服侍下上榻午睡了会儿。

    哪知就歇了一个午觉的工夫,十二皇子那边就出了大事!

    十二皇子午休的时候,将进门给他送茶水的小尼姑幸了!

    贤妃睡醒听到宫人禀告时,惊得直接摔了茶杯。

    “怎么会?!晔儿才十三!”

    翠嬷嬷也是一脸惊慌,禀道:“十、十二皇子补养得好,前些日里刚有过遗精……”她说这话时唇都是哆嗦的。

    她也没想到,这才几日的工夫,十三皇子也还没经宫人教导过男女之事,怎就、就能惹出这样的事儿来!

    终南山观音禅院可是懿德皇后过世前住过两年的地方,过世时的法事都是在这里办的,十二皇子在此做下这等荒唐事不仅是对佛祖不敬,更是对先祖的不敬!传出去是要毁了前程的!

    贤妃脸色大变,慌道:“不行!不能让那小尼姑活着,叫人杀了她!”唯有灭口才能不叫事情传出去!

    翠嬷嬷忙拦住贤妃,急道:“娘娘、娘娘!不能就这样杀啊,观音禅院的小尼姑这样不清不楚死了,禅院师太必是要查的,万一闹大了查到十二皇子头上可怎么办?”

    贤妃急了,斥道:“那你说怎么办!”她的晔儿是她的倚靠,绝对、绝对不能出事!

    后院除了十二皇子一人,只有她们这些女眷,而前院的侍卫等人,吃用皆是自己去后厨取,也不用这禅院里的尼姑侍奉,叫谁做那替罪羊都不合适。

    翠嬷嬷思考了一番,肃了脸色,抖着胆子谏言道:“娘娘,如今只有牺牲三公主了……”

    贤妃猛地抬脸,脸色难看地看着翠嬷嬷。

    翠嬷嬷抖着胆子对她耳语了一番。

    当天夜里,李晟在自己院子里吃了素斋后,便觉得头昏昏沉沉,勉强叫宫人服侍着梳洗后便倒在榻上睡了过去。

    只是睡梦中觉得身体越来越热,意识却清醒不过来。

    于此同时,前院里一道清脆的声响惊动了站岗值夜的窦湛。

    “什么人!”

    “都尉?”附近几名侍卫闻声迅速围过来,私下查看周围。

    没有人。

    窦湛多疑,怕有什么人进了后院,吩咐手下侍卫道:“尔等继续守着,本都尉里面看看。”

    “是!”

    窦湛快速进了后院,四处查探一番后,在一座禅院里的墙上发现一只黑猫。

    想着莫不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看了眼那只黑猫,窦湛便欲离开,却突然听到院内传出声响。

    窦湛猛地回头。

    这座院子是三公主李晟住处,窦湛不敢掉以轻心,便跳进院子欲查看一番。进了院子发现声音是屋内传出来的,窦湛想起之前前院里听到的声音,忙凑近禅房门口,轻敲门案唤道:“公主?三公主?”

    屋里传出一道压抑的呻/吟声,接着是什么重物被打翻在地的声音。

    窦湛来不及多想院子里的人都去了哪里,直接推门而入,入眼的景象却叫他吃惊至极。

    床榻上的三公主面色潮红,衣带尽解,露出雪白泛粉的身体。

    这会儿正难耐地在床榻上蹭着翻着,之前的声响便是她不小心之中打翻东西弄出来的。

    窦湛只知道李晟现在的模样不能叫他人看到,下意识反身关了禅门。关门不久却发现自己身体也热了起来,看着床榻上如斯惑人的三公主,哪里还有意志查探她是怎么了,只想顺着身体里的念头占有她。

    于是,半夜禅院房内,不可避免地响起一道道男女交织在一起的喘/息声。

    在屋内男女结束之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道脆响。

    刚刚纾解过的窦湛来不及多想,披着亵衣翻身下榻,拎起解在床边的剑便冲了出去。

    开门见是一神色惊慌的小尼姑,根本不待听她说话,便一剑上去封了她的喉。

    于此同时,三公主禅院里侍奉的宫人不知从何处冒出来,见此之景纷纷捂嘴惊呼出声。

    窦湛侧头看过去,眼儿一眯,却知道这些人不是他能灭口的。

    没多久贤妃便被人簇拥着过了来,窦湛跪在院中请罪,小尼姑的尸体躺在一边。

    贤妃先看了眼一旁的小尼姑,确定死透了才愤怒地瞪向院中跪着请罪的窦湛,又慌张地跑进李晟住的禅房。

    “晟儿!”

    李晟已经清醒了,且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在贤妃慌张又心疼愧疚地抱着她哭的时候,李晟却非常冷静狠厉地对贤妃道:“母妃,我被人算计了!母妃……”她声音微微哽咽,道:“你要替儿查出那人!”

    不止李晟,便是窦湛也知道自己和三公主遭了人算计。

    他没往李晟和贤妃身上想,因为他知道李晟对他一直无意,不愿嫁给他,所以根本不会用自己贞洁来算计他。

    可算计他们的人又会是谁?今天禅院里只有他们这一波香客啊。

    窦湛阴沉着脸色跪在院子当中,心中对和三公主发生关系倒没有多恼,反正他本来也是要娶她的,却恼背后算计他的人,想着一定要揪出那人!

    同时心底也有一点疑虑,怀疑会不会是祖父派人做下的。

    但祖父若有此算计,怎么会瞒着他?

    屋里贤妃听到李晟的话,哭声一停。

    她看着李晟,心痛不已,眼泪也在流个不停。

    她擦了擦眼泪,叫屋子里的人都退下,把房门关上,连带着跪在院中的窦湛都叫她请走了。

    李晟不解地看向贤妃。

    贤妃心痛又无奈,看着李晟径直给她跪下了。

    李晟眼儿一瞪,倾身要扶她,惊疑道:“母妃?你……”

    贤妃却流着泪不叫她扶,哭着道:“晟儿,是母妃对不起你,母妃求你,这事不要查了,不要闹大,晟儿你嫁给窦湛好不好?母妃求你了……”

    李晟瞬间感觉身体冰凉,心都麻木了。

    她张张口,不敢置信地呢喃,“母妃……”

    贤妃哭着把一切都告诉她,之后道:“母妃不能让你十二弟就这么毁了,如今只有你认下这事儿,嫁给窦湛,也不要窦湛去查,那小尼姑便死得名正言顺,没人敢继续查下去了……”看着李晟煞白的脸色,贤妃忙道:“晟儿你放心,窦湛他一直都想求娶你,嫁给他并未辱没你,且你父皇那么疼爱你,一定不会舍得叫你受委屈的……”

    李晟听着贤妃说的一切,只觉得荒唐!冰冷!麻木!

    她看着她的亲母妃,痛苦地呐喊道:“……十二弟是你亲生儿子,我就不是你亲生女儿了是吗?!”

    她的亲母妃啊!竟然会、竟然会为了儿子将她推了出去!

    贤妃疯狂摇头,头上珠钗乱晃,脸上泪痕连连,早已没了后宫贤妃往常的雍容华贵,只哭着道:“不是的不是的……晟儿,母妃求你了,不要声张了好不好?只有你十二弟好了,你今后才有倚靠啊……”

    李晟痛苦地闭上眼,靠在床榻上流下凄楚的泪。

    她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甩手将床头案上一杯盛着茶水的茶杯摔倒了地上,怒吼道:“滚!你给我滚!”她没有这样的母妃!没有!

    贤妃悲痛欲绝,被后来进门的翠嬷嬷扶下去时,隐隐有些后悔选择这么做。

    翠嬷嬷劝着她道:“娘娘,娘娘您要想开点,三公主只是一时受不了,不理解您的苦心,等三公主冷静后,她会理解您,不会怪您的……”

    贤妃却知道,依着李晟的性子,是不会原谅她了。

    可她没办法,为了晔儿,她必须这么做。

    翠嬷嬷说得对,现在只有和晔儿同等尊贵的人出了事,让那小尼姑是因为那人死的,其他人才会相信,才不会继续查下去。

    这一晚,李晟靠在床头,一夜未睡,睁眼到天亮。

    天亮后,李晟唤人进来服侍她梳洗。

    她似一夜之间成长了许多,脸上再没有急躁痛苦之色,冷静得不得了。

    她叫宫人给她换上华丽的宫装,化好美丽的妆容,坐到院中石凳上时,她依然是大殷尊贵雍容的三公主。

    她叫人去传窦湛。

    窦湛进院子时,就看到周身都散发着尊贵气度的李晟坐在那里,表情无波无澜,好似无论发生过什么事,她都是高高在上的大殷三公主。

    窦湛低头,忽略心中那一瞬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低头跪下请安。

    三公主屏退服侍的人,也没叫窦湛起身,只道:“窦湛,我嫁给你。”

    窦湛猛地抬头看她。

    他知道李晟势必会嫁给他,但未想过这话会由她亲口告诉他。在他心里,李晟是不会愿意嫁给他的,纵然她失了身,也一定不会愿意嫁他。

    在他设想中,他们成婚的事,应是由贤妃去求的丰庆帝圣旨,赐婚而下的。

    窦湛抬头震惊地看着她,李晟却似承受不住他的目光般,微别过头,看向别处,只是声音依旧平淡。

    她道:“我嫁给你,昨夜的事不许再提,不必再查。那个小尼姑,对外便说是她夜里四处乱走,闯进本宫院中,被你当成刺客误杀了。”

    窦湛目光变得诧异不解。

    李晟转回头看向他,冷声道:“听不明白本宫的话?”

    窦湛自认了解几分李晟的性子,这会儿也没敢多问什么,低头应了,道:“是,臣……明白。”

    窦湛想不明白李晟因何不准他彻查此事,只当做她看重声名,怕事情闹大叫她面上无光,因而倒真没再继续查下去。

    等之后再想查时,连小尼姑的尸体都找不到了。

    后头,贤妃叫人将小尼姑的尸体处理了,毕竟小尼姑身上还留着十二皇子弄的印子,必须毁尸灭迹才干净。

    又派人同禅院师太也解释过。

    禅院师太虽惊诧,但事情已经被给出了定论,贤妃也派人道了歉,又额外添了一笔香油钱叫禅院人为她念经超度,算是给那个小尼姑祈福,师太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是那小尼姑夜里不睡四处乱晃,被人错杀也是命不好。

    只是可惜,那小尼姑才十四上下,方进禅院不久。

    贤妃等人回宫后没两日,丰庆帝赐婚李晟和窦湛的旨意便发了下去,一时间又震惊了长安城不少朝臣百姓。

    丰庆帝脸色冷黑地坐在御书房,对李晟和窦湛的婚事恼怒不已!

    贤妃回宫后只是来求丰庆帝赐婚,对观音禅院里发生的事闭口不提,只含泪求他赐婚。

    她不说,丰庆帝自会派人去查。

    结果便查到李晟在观音禅院中遭了算计,和窦湛滚到一处去的事!没能查到是谁设的算计,但对窦家有忌惮和偏见的丰庆帝自然而然便认为是窦家干的!

    窦皎才入宫多久?窦庸便又把主意打到了李晟、贤妃和十二皇子身上!

    窦庸是想霸占前朝后宫不成?!

    丰庆帝如今更怀疑当初他幸了窦皎也是窦庸的手段了!

    与丰庆帝一般愤怒的便是太尉窦庸了!

    他愤怒的同时在想是谁在背后算计窦家!窦皎刚入宫得宠,那人便算计得叫窦湛娶了三公主,这是将窦家架在丰庆帝心火上烤啊。

    一下子叫他们窦家损失了窦皎、三公主两枚棋子,连带贤妃和十二皇子的作用都没那么大了。

    毕竟以丰庆帝多疑的性子,必是不会再如之前那般疼宠于窦皎、李晟,也不会再信任贤妃。

    窦庸闭上眼靠在书房书案后的椅子里,思考究竟会是谁在背后下的这盘棋。

    窦湛也意外于他和三公主的事并非祖父所做,在听了窦庸关于窦皎、三公主无用了的分析之后,更震惊于背后之人操盘的手段,心下警惕不已。

    谢府扶风院里,李昀拍掌以贺,赞叹谢砚这一手安排。

    谢砚倒是淡然,伸手给二人倒茶,唇边含着云淡风轻地笑意,只问道:“那个翠嬷嬷可靠吗?”

    李昀品了口茶方道:“放心吧,宫外她家人的命都系在她身上,她不敢反咬。况现在同贤妃说出真相,她是不想活命了吗?”若是被贤妃知道她是故意煽动贤妃将三公主推了出去,贤妃还不得要了她的命?

    “那个小尼姑?”谢砚又问了一句。

    欲要成事必有牺牲,但无辜牵连进一条人命,也非他情愿。

    况他也怕牵扯出旁的事情来。

    李昀知道他所想,道:“不必忧心,那小尼姑身患不治之症,本就命不久矣。她出身贫苦,家人被一富户公子放恶狗咬死了,生前冤枉便是想替家人报仇,我已派人圆了她这个心愿。”

    谢砚便不再提,同他饮完茶便请石青送客,他要出门。

    李昀意外,他方到谢府没多久,这会儿都天都快暗了,他要去哪儿?

    谢砚负手笑道:“自是寻美人去。”

    李昀:“……”

    想到之前谢砚说的谋算李晟是为了他那个外室,莫不是如今事成了,他要去同那元氏邀功?

  作者有话要说:  6000+!等于双更有木有!

    我真是太厉害了,给自己掌声!!!

    大央白日上班的,非全职,肥更全靠缘分,大央尽量是每天能写多少更多少,万一哪天忙起来断更了,也请姑娘们多多理解包涵【鞠躬】

    另外,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add 1瓶;

    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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