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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50章

    谢砚伸出手臂将她接了个满怀, 顺势揽着她后倾靠到内侧墙壁上。

    元妤贴在他怀里蹭了蹭后, 发现他只是抱着她, 在她头上来回地轻轻地抚摸, 有种怜爱、珍惜却又无可奈何的意味在里头。

    元妤微微一怔, 抬头看他。

    谢砚亦在看着她,眼瞳浓黑,专注又认真。

    元妤扒在他胸口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她试探着轻唤出声:“三郎?”带有三分不解一分警醒。

    她怕谢砚发觉了什么,要问她些什么。

    谢砚却突然掐着她的腰将她往上微提了些, 自己俯身狠狠戳住她的唇, 用力啃噬、亲吻, 辗转反复地尝她的味道。

    元妤想回应他, 伸手欲去勾他的脖子,却被他按住手臂不准。他就自顾深吻着她,带着发泄、不甘、恼恨和舍不得……

    良久后才放开她。

    彼时,二人唇齿间皆是对方的气息,交缠不散。

    元妤眼儿有些迷离地看着谢砚。

    谢砚轻啄她微红肿的唇,认真地看着她,问:“你想要什么?”

    元妤一愣,神志有些清醒,看着谢砚牵动唇角笑道:“三郎在说什么?”

    她一时有些弄不清谢砚在这一吻后问这样一句话的意思。

    是觉得她服侍得好,要给她奖赏问她要什么,还是暗指其他什么?

    谢砚用手指抹去她唇角沾着的津液,眸子深黑, 口吻却十足地平淡,道:“沈太医之前为你把脉,言你忧思过重,长久下去对你身体不利。跟我说说你想要什么或者想做什么,我帮你拿,替你做。”

    元妤浑身一激灵,猛然瞪大眸子看他。

    不敢相信他说了什么。

    是要对她这样的女郎,俯首称臣吗?竟然说出近乎于无论她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他都替她拿来、做到的话。

    不,怎么会,他是长安谢三郎啊。

    元妤用力稳住怦怦急跳的心脏,笑道:“三郎莫逗妾,妾会有什么想要的?”

    谢砚却没放过她,目光锁着她,道:“你曾说自己做过一个梦,梦中我将来会成为很厉害的人,难道你不是因为我将来会很厉害,才靠近我,想借我之力做成你想做的事?”

    元妤震惊了!

    完全不敢想象谢砚是因何说出的这番话,更不敢相信谢砚因何会……猜到她最初的目的?

    她有些僵硬里牵动嘴角,干涩笑道:“三郎……你莫吓唬妾,妾会有什么想要倚靠你能力办的事……”

    谢砚揽在她腰间的手猛然收紧,力道大到叫元妤近乎承受不住,痛呼了一声。

    谢砚又问她一句,带着狠叨叨的劲儿,道:“你想要什么?”

    元妤蹙着眉,使劲儿拍打他死箍着自己的手,道:“要要要……”元妤应着,脑子里纷乱转着,在他逼问下脱口而出道:“妾想要三公主倒霉!”

    紧箍在她腰间的力道微松,谢砚看着她没有说话。

    元妤欲伸手揉按被他箍疼的腰肢,却因他横陈的手臂而揉按不到,只能可怜委屈又无辜地瞅着他,一副“妾会说想要叫三公主倒霉的话,完全是被你逼的”的样子。

    心脏却“咚咚”跳个不停,紧张又刺激。她在等他的回应,看他是否真的会顺她的意,叫三公主倒霉。

    谢砚探究地打量着她,那专注的神情似是想透过她双眼看进她心底,看到她内心所想。

    但最后终究是未再逼迫她,只低头在她额间印上一吻,应道:“好。”声音虽轻,却给人以千斤之重的感觉,叫人清楚明白地认知到他是认真的。

    一时间,元妤心底情绪异常杂乱。

    深刻认识到,有些什么事要超出她的预判了。

    这种事情即将脱离她把控的感觉,叫她心头微慌。

    谢砚却按着她躺倒,语气淡然,轻飘飘地道:“睡吧。”

    元妤:“……”睡不着啊!!!

    她有些头痛,不明白现在自己究竟处在了什么样的状况之中。

    谢砚究竟是猜到了自己的目的还是没有猜到?

    若是真知道了什么怎么会如此淡然?扒了她一层皮再把她连夜丢出倚江苑都是轻的吧?

    可若什么都没猜到,如此试探她一番又是为了什么?

    元妤这会儿真的被谢砚这神来一笔弄得心中如吊了四五只水桶,七上八下没个安稳。

    谢砚揽着元妤躺着,垂眸瞧她靠在自己胸前分外安分乖巧地呆着,眼珠子却滚来转去没个消停的样儿,心中冷笑一声。

    元氏阿妤,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既然揣着利用本郎君的念头接近我,不用心讨好就算了,还想将本郎君玩弄于股掌之间?

    算盘莫不要打得太响!

    谢砚恨恨咬牙,真恨不得将怀里人揉碎了打一遍。

    没错,谢砚现在已有九成可以认定元妤接近他是有目的的。虽还不知她最终目的是什么,但想到她此次生病前、中、后,她与她身边人种种反常的迹象,再联想之前她几次搪塞他时说的那个梦,不,是他一直以为她在拿那个梦来搪塞他,但若不是搪塞是真的呢?

    她或许真的觉得他未来会很强大,强大到可以助她实现她想做的事,所以才来接近他,甚至委身于他!

    只有这样解释,她之前莫名其妙、想方设法勾引他的事才说得通!

    现在他唯一想不明白的是,她既然是想借助他的势力成事,也愿意委身于他,但因何最初只是想给他做妾而不是妻?

    勾引他坐上他的妻位,不是比做妾更能在他身边站住脚吗?

    谢砚真是弄不明白她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莫非是怕暴露,做他妻的话得不到好下场?做妾还能跑?

    谢砚冷笑一声,如果是这样想的,那她也太愚昧了,他谢砚想报复一个人,还会叫那人有跑的机会?

    他直觉元妤不是个蠢人,都敢将他玩弄在股掌之间了,又怎么会这般蠢?

    那究竟是因为什么?

    谢砚想不通,却不耽误他教育元妤。

    真把他当做无知无觉贪恋美色的郎君了?他不知道她的目的,却不妨碍他搞点小事情叫她寝食难安!

    恼怒中的谢砚却没发现,他分明已认定元妤有意利用他,却只是想教育教育她,未曾想过甩开她或如以前报复其他得罪他的人那般,整治她到生不如死。

    差此一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与元妤的这番博弈中,他已是输家。

    翌日朝堂上,太尉窦庸上奏,就波斯请求大殷在突厥侵略波斯时出兵援助一事凑请丰庆帝准允。

    朝中百官分为两派,一派反对,一派赞同。

    在朝中大臣几番争执之后,帝终允。

    散朝后,大学士谢茂、温晋和太傅安和颐走在一处,温晋蹙眉道:“也不知陛下是何心思,前日里纳了窦家女入宫,听闻甚是宠爱,今日便准了窦庸奏请支援波斯的事。我记得之前陛下分明是无意承诺波斯的。”不然也不会只留着波斯使臣在长安闲住,却迟迟不给出回应,分明是想找机会回绝。

    谢茂认同,又言:“窦庸会替波斯奏请陛下允诺,也有几分叫人意外。”

    太傅安和颐道:“怕是收了波斯使臣不少的好处,不说之前,据说上次唱卖会上波斯那几件宝贝卖出去的银子,最后都送进了窦府。”

    三人互看一眼,都觉此事应没那么简单,却不知窦庸肚子里究竟打着什么算盘。

    谢府,扶风院。

    谢砚与五皇子李昀正在院中竹林外的石桌上对弈,李昀下上一子,心情颇好地问道:“你今日怎有心请我喝茶?”

    他们身侧正有一容貌清丽的婢女在为二人煮茶,煮的正是上等的武夷山茶。

    什么茶对于身为皇子的李昀来说并不稀奇,他只是意外于谢砚竟主动邀他品茶对弈。

    谢砚身后候着的石青闻言,颇为同情地看了自顾乐着的李昀一眼,心道五皇子也是心大,和他们郎君交了这么多年,怎会不知他们郎君唯有想坑人时才会主动请人喝茶。

    谢砚落子,只道:“自是有事同你商量。”

    新鲜!他谢砚做事还有同他商量的时候?

    天儿有点热,李昀拿起手边的扇子打开扇了扇,也不下棋了,只看着他笑道:“什么事,说来听听。”

    谢砚却不应他,捏着棋盒中的棋子浅笑道:“不急,边下棋边说。”

    嘶——

    李昀十分看不上他这副吊人胃口的样子,有种一会儿别请他帮忙啊!

    李昀已经认定,谢砚会找他必是他要做之事需要他的协助。

    只这人忒是惹人厌,请人帮忙也是一副清高模样,气势比他这个皇子还足。

    李昀“唰”一下合上扇子,执了棋子随意下了一子。

    谢砚这才边落子边开口,道:“我听闻窦湛近日一直在向三公主献殷勤?”

    李昀落子的手一顿,看他道:“你在意这个做什么?”想到他那三妹妹的心思,李昀意有所指地看着他笑道:“你放心,李晟不会应了窦湛的。”他也有点搞不懂窦家,一面叫嫡孙亲近李晟,欲通过李晟拉拢贤妃,一面却又送女入宫,欲叫窦家女再生个皇子争大宝。

    脚踩两条道,就不怕劈了腿,再站不起来?

    贤妃若想上窦家的船,必是为了膝下的十二皇子。可窦家送女入宫争宠,明显又抱着别的心思,贤妃会傻到在这种情况下和窦家合作?

    如今李晟心思明显放在谢砚身上,贤妃更不可能逼着李晟嫁窦湛了。

    若李晟真能嫁进谢家,对贤妃来说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谢砚对李昀说的话却是一笑而过,再又落下一子时道:“我想说的是,你觉得圆了窦湛的心思,把三公主嫁进窦家怎么样?”

    “啪嗒”一声,李昀手里的棋子落了下去,正掉在一步死棋位置上,谢砚看着棋盘蹙眉。

    李昀没空儿在意这个,只惊讶地看着谢砚道:“你说笑呢?”

    谢砚掀起眼皮看他一眼,道:“你认为呢?”

    李昀觉得谢砚怕是疯了。

    “叫李晟嫁给窦湛,你是巴不得贤妃和窦家联手呢?”这一手分明是推着把贤妃和窦家绑在一起。

    贤妃膝下有十二皇子,年纪小,正是窦庸看中的可摆布的未来皇帝人选。

    三公主也是贤妃所出,甚得圣宠。

    把三公主嫁给窦湛,这不是明摆着叫李晟和贤妃为窦家争权争宠吗?

    谢砚却冷笑一记,道:“是联手夺权还是把他们绑在一起,一道推下坑里还两说。”

    李昀见他神色不似说笑,坐好认真请教道:“你的意思是?”

    “你以为陛下就是真的疼宠三公主?”

    李昀没说话,身为皇子他自是知道君主的疼宠大多不简单纯粹。

    谢砚道:“陛下不傻且多疑,窦家刚送了个女儿进宫,且不说窦氏阿皎是不是自愿入宫的,毕竟后宫中多了位从窦家出来的婕妤。这时候窦湛又娶了他最疼爱的三公主,拉拢了有皇子的贤妃,以陛下的性子会不忌惮多想?你觉得这种情况下,陛下还会无条件宠着三公主,并继续恩宠于琼婕妤吗?”

    李昀震惊了!

    他确实未曾想过这些。

    谢砚这一手,相当于断了窦家在后宫中的路!

    李晟若嫁进窦家,他父皇因忌惮窦庸,势必不会再同以往那般疼宠她,甚至会借着她骄纵的脾性找机会发作窦家!

    而琼婕妤势必会受此影响,失去他父皇的宠爱。

    好不容易熬死了出身窦家的太皇太后,他父皇无论如何不会放任窦家的势力在后宫中再起。否则,前朝后宫真的都将受制于窦庸了。

    李昀越想越觉得这是坑窦家一把的好点子。

    至于他那三妹嫁进窦家会如何,李昀倒真不在意,又不是他胞妹。且李晟性子跋扈,仗着他父皇的宠爱,做下不知多少错事,嫁给旁人也是平白祸害人。

    更何况李晟本就同他不亲,也没少在人前下他面子,她既没把他当做兄长,他又作何看她太重?

    相较下,能扳倒窦家反而是见利国利民的事。

    不过……

    李昀笑看谢砚,探究道:“我这三妹又哪里惹到你了?”

    上次已经大动干戈一次,叫她去皇陵吃了两个月的素,抄了两个月的经。

    这次更狠,直接断了她未来的荣宠。

    谢砚笑笑,倒也不瞒他,一边慢斯条理地将明显已经被毁了的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收进棋盒里,一边平淡地道:“你应猜到我收了个外室,上次在三公主生辰宴上她便受了三公主的侮辱,我好不容易给三公主点教训,结果她在皇陵没呆上三个月又被接回来了,且圣宠半点未衰,跋扈的性子也未收敛半分。我那外室啊,自从知道三公主回了长安,便连府邸都不敢出了,生怕被三公主逮住再侮辱她一番,我这不是为了给我疼宠的外室拔掉这颗刺她的钉子么……”语气是要多无奈有多无奈,要多疼宠有多疼宠。

    李昀:“……”嘴角抽了抽,有些弄不准他说的真话还是假话。

    那个外室姓什么来着?好像是礼部右侍郎元江的嫡女元氏……

    真就把他迷成这样了?

    虽那女郎有几分魄力,能为了谢砚站出来揽下一切污名,但至于他为了她弄了三公主?

    思量一番,李昀觉得或许谢砚是有为那个外室出气的成分在,但最大的目的应还是想借此机会给窦家挖个坑。

    嗯,一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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