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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冰原第一凤凤歌迷眼不迷心(22/130)


  第四十一章,冰原第一凤凤歌迷眼不迷心(22/130)

  烈明痕这时也是极力附和:“说的正是,突围破敌,最是巧妙,只是…”,他心中就是怨忿,早知刚才自己也是要夸上几句。“傲世无用,不会占卜救得人前,也不能以一挡十,能做的只能是焰上浇油,”他的五指收紧,只见融镰先是斥动不已,再是过了一会,才是平息了些,五指依旧紧抓不放,浮起了明暗不定的红气,融镰刀身刃光晃眼,原先的暗红啥时变成了透红,百里焰漪只觉得手中一轻,她也是心思灵巧,立刻就是出镰舞起,只听得一阵火舌跟着刀身而出,旁边的沙石就是起了焦土气味,原本只能使得五米开外的融镰,这样使来,一下子拉出了十米的攻势范围,只骇得围着热闹的人群都是避散了开来。

  场上叹讶声骤起,长药这时也是正起了身子,他的眼里先是起了几份疑虑,很快就又是被隐藏了回去,长盘和长岸都是一惊,寒门上来的五子,却是各有千秋,善测算一人,道术武斗攻势如荼者三,再是助攻一名,这却是无论如何也要去了五人,并且这几人也都是不能轻易招惹的。长盘只能是将矛头对准了最后一人,又一次落在了最后的平庸乔布衣。

  乔布衣额间的汗滴打湿了中庭的干土,他也是急了,瞅瞅前头的长药中宫,瞄瞄已是到了身后的寒门同窗,这是要怎么事好,他就是咬牙上前,“布衣不擅攻也不擅守,更没有天赋异禀的先知,火元相助,可是我…我”。

  长盘讥笑道:“可是些什么,”

  乔布衣滚红了脸,大声应道:“我能跑。”这话才出口,中庭里先前的紧张情形都是一消,就是在焦急等着的坤门几人也是大笑不已,只是寒门的五子撑着不笑出声来,长药更是一下子蹦离了位置,直笑得眼泪都是出来了。乔布衣这时也是委屈,这几年来,除了和各大庭院里的黄土石地熟悉了一番,他一月下来,见到长药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先不论天天羡慕着长生带的轩门众人,使得一身纯净道元,也不说其余三门,也是唤得多种术法,就是他们伶仃寒门,几年下来,连个道术的边边都没摸到,他这门绝技还是每日“实践”悟到的。

  他这时也是不顾脸红耳赤,“我说的跑,不是一人独跑,还可以帮助大家子一起跑,就叫做扬沙辟土,”他话才是说完,就是半蹲而下,大喝一声。中庭为集合之所,只是简单的铺了些浅薄草皮和裸沙石。他这一声,音还没落地,就见一阵黄土就地而起,和他早些年时有些相似,只是这时已是不用四肢踢踏,卷地黄沙也是声势更大,隐隐之中,还带上了些中等砾石,方才还是大张着嘴嘲笑的几人,这时只觉得眼前迷蒙,更倒霉些的,脸上被碎石击中,一时笑声全无,只剩得连番痛叫。长药脸上正是得色满满,长盘在旁脸是黑成了一片,长岸则是陪着笑,三人三张脸,最后还是将二十人的名额敲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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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道馆

  长生听得汇报时,脸上也是不惊不乍,沉声吩咐追追着前来汇报的馆生:“先将口信传到宫里,再是将今日的事情说给章大人听了,至于其他几处,想来这时也是得了讯息了。”

  燎宫帝释

  宫深寂寂,正是夜渺无人声,白日的那池红莲炽鸟这时也没在了夜色里。炎炙披着一件金色夜袍,听着旁边的人小心地报着,他眼里火色一过,“长生收得好,长药教得好,甚好,甚好。”匐地的馆生只得这么几句话,身前之人就是再无了声音。只等的肩胛骨都酸硬了,依旧没有下文,他偷抬起头时,眼里,只剩下了一片在秋风摇曳枯败了的红莲。

  齐堡

  绯云城中北向,齐堡三两院落也是各自明起了灯烛。月下依旧火腾着的堡墙足足围了内外三层。最内里的,却只见几间四方矮房。两名老者左右各坐一边,搁在松木案前的晚茶已是凉去了许久。右首的老太举起茶盏又是放了下去,脸上的层层皱纹密布:“茶水似乎有些凉手了,这些日子,我夜里老是睡得不安稳,可是别出了什么事。”

  左首的老汉接过她手里的凉茶,只见白瓷盏上的茶花雕刻发出了一丝热光,再是送回了老太的手中,“你可是越发懒了,连这些事儿都懒得做了,我们的两名宝贝亲孙,可是都没搀和进这趟子浑水,忧心这个做什么。”白瓷之中,就见热烟飘起,茶香又是满室。老太很是满意地喝着热茶,嘴上轻咋道:“你可是老糊涂了,亲孙可是有三人,可是冷放的太久了,咱俩都是忘记了。”

  百里门

  绯云城东向,百里焰漪这时却是一人独自锁在了房里。炎舞在着门外轻叩,“焰漪,听说今个儿的试炼已经是定了地了,和娘说说,是去了哪里。”房中少女先是不语,到了后来闷声答道:“娘亲不是早就知道了,何必再多此一问,时候不早了,我先收拾着,明个儿就要出发了。”炎舞心中疑惑,身后一副结实的臂膀就是搂了上来,柔声问道:“你们娘俩白日里都是去了什么地方,入了夜才各自回来,听说…”。房外,就是没了声响,只听得夏蝉哀着秋来的最后几声嘶哑鸣叫。

  赤忠盟

  绯云城西向,烈伯央见了披着夜色回来的独子,见他脸上喜忧参半,宠溺地将他拉了过来。“今日试炼做的很好,没有辱没了烈氏一族的名头,你也该是要出去好好磨练一番,当初要你直投寒门而去,果然是走对了这步路。”烈明痕脸上先是起了些骄色,又是一阵恼火:“也对也错,该去的去了,不该去的也是要去。”烈伯央见他的倔强样,脸色一肃,安慰道:“该是我们的,爹爹一样也不会让你拉掉。”

  百官府落

  绯云城南向,官邸三两林立互依,唯有一家府院独立边角。府前既无石狮镇门,也无府卫看守,就是光秃立着两根朴石柱。柱上粗面糙边,亦无对联润眼,说是目不识丁的窄门小户还好,这府却是冠的是章姓。这样的小庭小院却能独善在了这百官豪门之中,也就只能是帝国四柱之一的章博渊才能处得。

  平日的这个时辰,他正该案前头查书练字,今日却有些不一样,身影只是呆立在书房内的写案上,带着几个硬茧的手犹豫了几分,最后还是将案上的一套笔墨纸张都细心地包裹起来,身后的靠椅上,也是堆起了小堆的书。

  豆大的油灯跃动着,门前响起了一阵忐忑的问声:“国道馆馆生不虚求见章博士。”不虚正是先前送信的那名馆生,他趁着夜未深,匆忙离开了燎宫,心里还是念叨着宫中的把守竟然如此松懈,只是离了帝释宫才能见到一些把守。虽是如此,他还是趁着宵禁前赶到了章府。章府的奇怪布局,也是让他怀疑走错了地,直到看见了那写的独树一帜的“章体”府匾,才是定下了心,叫了几声,却是无人应门。他只得自己推门就入,走进了府里,谁知这府里更是悄无人息,连个家丁门卫一个都没瞅见,唯一见了有些灯光的房子就是奔了过来,这才试探的出声询问。

  门“吱啊”一声的开了,槁瘦的背影立着,油灯闪动中的下颚显得光暗不明,“长生大宫可是都准备妥当了。”不虚就是想将白日里的见闻都说上一遍,却听得耳边传来的这句送客声;“不用了,明日我会准时在了临江楼前等候的。”

  这里毕竟不是宫里,不虚微抬起头,门前的三旬男子瘦且高,脸上无须,他的眼这时是望着夜空的,手下轻摆,就是让他离去。他一日里见了两次贵人,却无半点雀跃,心如同沉了海底,今夜是怎么了。他跟着长生修炼也有十年之久,所见贵人文客也是无数,在了宫里之时,炎帝这样的当世霸主前,他被震慑的不敢妄动,谁知到了这文质书生面前,他也是觉得如履薄冰,不敢稍动。这是怎么回事,他自修习以来,潜心静修,也算是喜恶不形于色,这次却是彻底破了功法了。他想着走着,犹豫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黛黑夜暮,已经将那一方小宅院笼了个严严实实。

  章博渊看着那名馆生很是惊恐的走出院落后,也不关门入室,他身上穿得是文士中最受推崇的博渊袍,麻白制衣,轻且舒适,走在夜色之中,还是显眼异常,只是院落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人,也是文生打扮,隐在夜色中,就如同和周边的树木成了一体:“卿君,”章博渊有些平板的脸上,多了几分莫名激动:“我总算是要去寻“它”了”。


  022 临江楼里听说书

  枫红摇曳碧波畔,临江楼里数雨声。临江楼建立也是有了三百余年,建造之初却是受尽了文人墨客的纸讨笔伐,就因为该楼的哗众颜色。玉阕的中帝都,朱墙绯琉映枫樱,图腾赤火胜初旭,本就该是一脉红融,偏这楼却是修了个天穹蓝色,当时的朝中文士纷纷上书,说是扰了中帝都的和洽景致,说是颜不正色不协,更有人夸口说下此生不入此楼。谁知楼成之日,在了一众瓦屋阁楼里反倒如同红妆铅华褪洗后的淡雅佳人,来往游客观者络绎不绝。到了炎炙继位之后,更是在旁建立了官家专用的阕船埠头,这一带就更成了城中闲人墨客的聚集所,原先叫嚷着“不和谐”的学子们也是再也没了声,反倒是楼中穿梭着的多是自命文采风流之辈。

  晨曦刚散,日色不见几分,临江楼外已是人来人往,江畔闲散的和寻摸着早茶的都围坐在了一块。临江楼底楼最是宽敞,又是临近江畔落樱绿木,时时可见飞叶入怀。民众只凭得一份茶水票子钱就可以坐上一个早上,驻楼的说书先生正讲得是口水横飞。这里的说书规矩又是与外间不同,专挑些时下最是风流的俊才,说些蜚短流长的罕迹秘闻。

  今日说的正是文武风流篇:这文武两字说得正是玉阙后起的帝国四柱之二,文之章博士,武之茅将军。和齐放和烈伯央父辈赫赫名声相比,这两人却是各自年少出仕,从低摸爬滚打而起。先说得正是章博士,他本是一介文人,也是在一个不知名的边陲小城发迹而起,家里只是个破落官家,到了二十出头,才勉强续了老父的一门官衔,安妥的在了小城做了县令老爷。小城荒蛮,初到之时,别说誊抄的师爷,就是个准点开闭衙门的官卫都是垂老体弱者,这窝囊老爷只得是日起兢兢抄了文书,日落恳恳关了衙门,一晃也就是当了三年清水伶仃的大老爷。

  直到了三年零一个月,这孤寂无声息的府衙里才是迎来了第一个夜状,告的也不是毛贼枭盗,更不是杀人越货。而是一个土财主,状告城中唯一的一名举人秀才。状子所递正是有伤风化,秀才正是斯文之人,却是勾搭上了邻里的一门俏寡妇,偏生这寡妇又是入了土财主的眼,苦求不得就是趁着夜黑风高,最宜私通的夜晚被逮了个正着。这就被押了过来,只听得土财主左一句尚风日下,右一句道德沦丧,那跪在下面的秀才举人又是衣裳不整,满脸的尴尬。章县令看在眼里,就偷使着脸色,叫了老官卫送了整齐衣裳,偷偷叫人放了去。等到土财主回头找人时,却是没了人影,章县令怒斥一顿之后,就赶走了土财主。事后,秀才前来道谢,章县令只是说:“我这般做法,只不过是想城中多个斯文人,少个破烂户而已,文人的脸面,还是要靠的自己人保下来的。”

  自此之后,这文质彬彬的大老爷身旁多了个师爷,城中不学无术的游荡少年也都是跟着学写认字起来,小城之内,文风巍然,在了国里也是小有了名气。再是半年后,那名改了品性的师爷竟然是得中了状元,连带着家里老的小的亲的疏的,都是带进了帝都。这名提携自己的县老爷更是被推为识才伯乐,报到了上头,章县令这时就不再当个小城县令,而是派到了文书省当了个闲差。再是后来就是边陲战乱,军里缺了个人记录随军事宜,章博渊这闲人就是被派遣去做了个随军文书记。

  进了军里,这些个文人也只是做个摇晃笔杆子的事,若是永远跟着军队后头,章博渊就成不了后来的章博士,茅洛天也是成不了后来的洛天战神。这事说来也是机缘,这两人在几年前,一个在了极北的小城做着个自在县令,一个在了极南的森林里做了个猎户,似乎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去的两人,就是在这么个边陲部落动乱中碰到了一起。

  说道那时的领军将军是何人,是再也没人记得了,只是那场南陲和谈之后,玉阙的文武之星就是冉冉升起。南陲战事,本也不是何等大事,炎炙初时只以为是一般的蛮族动乱,就派了支作战迅速的五千人骑兵队伍前去剿灭。哪知到了南陲,才发现地势崎岖,荆棘遍地,战马就是一路踩踏在了前头,后面补给的粮食输送队伍也是迟迟跟不上来。只能是停停歇歇,将一支士气饱满的骑兵队伍拖拉成了颓头废脚的步兵队伍。总算是到了南陲,才发现原先林立的各小部落,都是结起了盟,一致抗外,五千的骑兵队到了几万名荒蛮野人前头,就如名门淑女见了泼辣恶妇,斗得束手束脚,僵持了一个月还是没有下文。

  领队的被遗忘将军见粮草缺了,人心散了,这时早就有了投降的打算,就找了未来的章博士写信,茅将军护送,命令着将信件连夜赶出。两人这才相逢在了遗忘将军的营帐里,听了一番严辞厉令后,茅洛天只是沉声不语,章博渊却是奋笔疾书,盏灯时间,就是将一封万字降书写的洋洋洒洒。

  两人两马感到敌方军营时,都是双手奉信,双膝点地进了敌营。茅洛天被剿了兵器,搁在了武将之中,章博渊则是奉了信件,走到了敌军将军之前。只听得章博渊朗声读起了洋洋万言长书,只见字字珠玑,言言示弱,只听得最后一句:“大将军,这封劝降书可是受了。”声音才落,只听得军营里头,金戈挡不住裂骨拳击,茅洛天杀得一人,再是抢刀在手,刀过数十颗人头已是处在了异处。

  这南陲将军也是个阅历老将,这时脸上还是威吓着,就是要喊人,就见章博渊枪过案前军墨硬砚,两眼如炬,嘴上凌然问道:大将军可知世上只有三人,此营中只有两人。三人者,君者,臣者,庶者。”那将军虽然见了他的一身正然文气,心里还是料定他是名文弱书生,真要拼杀起来,也是不怕,嘴上就说:“世上君者就三人,臣者则是却如栋牛,低下庶者更是多如繁星,何必为了他人之利,冒上这样的绝境风险,害了自家性命。”

  章博渊却是说道:“大将军,错了,君者,少也。庶者,多也。臣者,拥护上位者,保护民众者,忠也,我现以营中两臣一心之力,换得百万民众之安全,足矣,博渊现有必死之心,茅中军有拼死之勇,将军可是有求死之愿。”他的手上砚台也是未干,滴答黑墨就是流下。两人再出营帐之时,却是领了数十万人降军归来,如此险要的计谋,正是两人马鞍上急聊得来,如此勇气胆识,却是两人天生就有。自此一役,章博渊凭着口舌莲灿,茅洛天仗着全身披胆,传为美谈。再是后来,文武风流,各兴一方。说书先生说到这时,已是口干舌燥,只听得一旁的人都是喝彩连连,他就是要再讲下去,就见门里走进一众人来。

  人是由着一懒散道士带进来,都是些少年郎,只是脸上都是有着苦色。这还暖稍凉的初秋,每人脸上竟然都是捂出了热汗,就是走在最前头的一女两男还是好些。说书先生先是一愣,再是仔细看着,这说书也是要有个讲究,嘴巧心细擅鼓动,见识也是要广,就是没吃过猪肉也要见过猪走路。他最先认得就是正中的少女,一身火狐坎肩,暖绸细软,眼如月,眉如柳,腰间火云双红扣,艳色无边压天下,说得就是百里门的小小姐,百里焰涟。这带头的道士只怕就是国道馆中的人了。说书人再是看到后头,只见雪衣雪靴雪衣少年,每人身上穿得都是上好的过冬暖衣,这国道馆这是练起了哪门术法。

  那懒散道士这时就是喊道:“章博士,你可是来得早了,一个人轻巧的在旁偷着闲,可是苦了我搬了这么一通厚重家伙来。”楼里的闲杂人这才循着他的说话方向看去,这才看见,窗台旁边,已是坐着一名麻衫中年文士,人看着很是瘦削,身边就是搁着一个老木箱子,看着很是不起眼。这就是章博士,说书人心里暗是吃惊,全然难以将这名角落之人和自己方才的口中之人联想在了一起。

  听书的杂人眼里也是略带失望,只听得后面传来了一阵粗重喘气声,几十名各色打扮的伙计挑夫担着整担整挑地各色家什上了前来,临江底楼很快就被摆成了流水道场摸样。只见一名当头的伙计抹着汗水,报着:“烟云棉被五十床,青輦软枕五十对,暖手熏炉一百盅...紫苏梅子三十坛。”这一口气念下来,竟是比那说书先生还要利落,懒散道士长药听完也是很觉得满意。

  章博士笑道:“我只是带了些合用的书籍笔墨,听了长生说是派了你同去,我就料定该轻简出门就是了,可不是,你连解船晕的爽口紫苏梅子都是想到了。”

  楼外传来阵阵钟鸣之声,北下的鹞船已经是近了岸。


  023 海深之处藏洞天

  千秋和万世的渔船挨的不近不远,已经是这样并头行了三日,也亏了这些日子顺风顺水,就是用着那根被火摧过桅杆行的极快。白日日头不烈时,五十和斐妄就是站在甲板上,迎着海风,观着冰洋由着冰蓝变为湛蓝。两人都是奇怪,若儿这些天来总是懒散着,找着各种借口窝在小舱房里憩着,也不知夜间都休息到了哪里去了。血影子的皮筏却是不见了踪影,老十三嘴上只是命着舵手往前开去就,到了第四天,却突然又命着两边放慢了速度。

  无人发现,夜深人静时,总是有个鬼祟的声影在这月色隐藏下溜出了舱。这一夜,她又是想照例紧贴着舱壁从瞭望台下偷溜而过,却是有了一阵异样。这夜有些太过安静了,脚下的船体竟是不动,连浪也不再拍响,她就是想起了那夜初遇千叶时的情景,若儿不禁莞尔,千叶这是又要做些什么手脚。比试结束的那夜,她就匆忙下水寻了千叶,将自己如何对付血天,用的海带都是细致的再演练了一番,本以为会得些夸赞,却只看到千叶带身颜色大变,声音也是哀怨不已:“我这第一千张叶子,你竟然只用出了这么个功效,被你当做麻绳来使唤。”

  原来那日夜里,也不是千叶刻意不提千叶子带的作用,而是确实说不出它的用处。人有不同,物有群分,千叶子带在了母体千叶中用的是千绕魂,正是因为有了千叶的韧性和伸缩性,可是到了若儿手里,变成了霸王海带,它也是满心期许着她的第一次使用。比试之时,为了看清楚若儿的情形,它还特地浮游在了海上,也就是为了看了个清楚,见了自己这千辛万苦长出来的子带也就是这么个用处,实在是有些失望,这和自己用起来简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它也只得是认了。

  月下两船的瞭望台都是空无一人,若儿心里疑着就是要靠近传闻中的海之澜,怎么船上反而松懈了起来。她却不知就是在了白日里,老十三和十四叟这两名经验老到的领船人,都是里外两边的人都是叮嘱了一番,更是让每人临睡前,连个透气的门缝窗沿都堵上了布,就是有人疑虑,见了他俩的一脸凝重,也只能是照做了。五十临睡之前,也是叮嘱了若儿一番,只是得了她几句含糊的睡呓声。

  入夜之时,白日里的湛蓝海水也是会成了寂墨色,只是这时的夜里,海水之中却是宝石般幻变着,千叶也不再漂在海上,而是整个身子都是干裸在了船上,等到若儿反映过来时,耳边已是响起了一阵低沉的海风声,听得更久些,又觉得是阵歌声。

  若儿的身子往栏杆外倾斜着,只是想用心听着是何人在如此的深海月夜里曼歌,她问着千叶,可是听清了这风里传来的歌声唱的是些什么,千叶却是奇道:“只是些呜咽着的风声,哪来的歌声。”声音时断时续,就是反复着几个调子,海里的浪也是又活了回来,天空的月静悄着被云掩去了身影。那阵唱声又似变成了轻叹声,只听得舱门过道里,走出了一人。

  听到了动静,若儿连忙回过头去。来人笼在夜里,只是看得清一双眼眸,“涛子,你也听见了声音?”平日见了自己总是神情躲闪的瞭望夫这时却是凝视着前方,眼神迷蒙,嘴上更是笑着,他就是转了个身子,顺着甲板,往船头走去。听着老十三说过,渔船上讨生活的人,看着是笨重,手脚却是轻快灵活,涛子被选为瞭望夫,就是因为他反应机敏,四肢矫健,这时,他走动起来却是如同只笨拙的冬熊,船板被踩踏出咚的沉木声响。

  歌声更将清晰了些,若儿看着涛子越走越前,到了近处,左脚一跨,就是要出了船栏,她心中一惊,喊声还不及出口,就见了涛子的身子消失在了栏上,她左手上“麻绳裙带”已经飞身赶去,总算是一把吊住了就要落海的少年。若儿也是做好了死拖硬拉的准备,手里却出乎意料地感觉不到重量,她还以为是拉了个空,往下看时,涛子还是悬在了船身的过半处,脚下离水还有些距离,她再是拉动裙带,只是用了左手,就将这个长得很是结实的海边少年拉了上来。

  若儿看看手中的裙带,眼里喜色连连,原来除了随意伸缩,这第一千张裙带叶子竟还有这个功效,举重若亲。也还是身旁还躺着个人,她就是欢喜的反复打量着手中的细带。涛子先还是不动弹地躺在甲板,只听得海上突是没了歌声,如同声音被扼在了咽喉里般,又是一会儿,那阵歌声又是传了过来,只是这会儿,歌声快了起来,听在耳里,就是如同毛细春雨化为了夏日暴雨,点点滴滴,大声小声,如同快板叩在耳旁,直催得人意乱情迷。甲板上本是不动的身子,如同诈尸一般打了几个挺,就是坐爬了起来。这时,涛子的嘴里也是发出了咕咕作响的兽一般的声音,他猛地拉开缠在腰侧的裙带,脚下就是发力,又是往海里冲去,这时他的脚步快了很多,若儿听了歌声就知道有变,两手用力,将人齐腰抱住。她的臂力也是不济,身子被拖拉出去了好远,但好歹稳住了来人的去势,若儿只觉得手下就是一片冷意,身下的少年还是挣扎着,却是连透气的声音都没了,只是一味的拖着身子往海里拖拉着去。

  千叶见两人都要入海了,也不含糊,分出了几十根海带,就是将那名闹事的没了知觉的少年缠成了个蚕蛹状,若儿这时也是来了气,看着手上身上被惊出冷汗,低声咒骂了一句,她回头就是找了跟缰绳,将涛子绑在了桅杆下,嘴里还是骂着:“大半夜的,有这么折腾的,这海底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海中的歌声唱了许久,被捆绑的难以动弹的涛子还是挣扎着,也幸好千叶的裙带很是结实,但是这样下去,总不能将人一夜都捆在了这里,千叶见了若儿脸上先是一阵激愤,再是发出了几阵光芒,耳边传来:“这里可是到了海之澜?”千叶见她总算开了窍,看着也是蒙混不过了,只得干巴巴地回到:“就是海之澜的外围了,你说的歌声,我是听不见的,也就只有过往的船只行人才能听见。”它才说完,身边的人影已是上了船头,只听“噗”的落水之声,人已是入了水,千叶只听得那莽撞丫头的声音飘在了半空中,“那就下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千叶叫苦连天,它急忙传音道:“霸王花大人,这里已经是龙头鱼时常出没的海域了。”这声音送了出去,却是久久没有人响应,千叶再是有些忌讳的看了看那片墨色深沉的夜海,两人之间已是断了音讯。它再看看甲板上还是挣扎着的“海带蚕蛹,”吐出了一口粘液,将人又固定了几分。连忙趁着夜风,飘身入了海。

  连着几夜,若儿都是离了千叶,独自行走在了海里,对着这一带的海域也是熟悉了不少。这才有了刚才的翻栏入海的意气之举动,她本想让千叶跟在后头,自己当上一次探路先锋,脚才沾水,就是急沉了下去,就如同被猛拉入了水般,她心里连忙呼唤起了千叶,却是没了回音。海底似有一股拖拽的古怪气力,就是让人笔直下沉,若儿看着周身,皮肤四周那些细密的水汽泡都是跟着浮现了出来,心里才是放心了些。

  只是眼前的这洋底和昨日又有些不同了,水说不出冷暖,颜色却是成了黛青色,再是这下沉地速度,快的惊人,从洋面到洋底的距离也是古怪,从她入海之时,到了现在已是好一会儿,脚下还是一片虚空,并没有触到海底沙土。她往下看去,隐约看到了黛色之下闪出了一阵沙土颜色,总算是要到了底了,若儿心里一定,脚用力往下蹬踩而去,海底突然动了起来,只听得水波就是滚起覆去,原先的褐黄色海底滩涂,如同张壳的扇贝,徐徐裂了开来,先前的那阵子歌声越来越近,手中的千叶裙带突地一长,往离得最近的一颗海底岩葵伸去。

  千叶在后头也是追得辛苦,这海水和前些日子的海水很是不同,它方才入水之时,就是觉得有一股斥力,从海底源源不断的升起。她虽是硬着扎身进了海,又费了好大的气力,才能往下潜去,这一斥一费力,让它抵达海底的速度又是慢上了许多,它也是看到了那阵沙土颜色,直到游的近了,才看见了本该是连绵一起的冰洋海底,就是裂开了一条黑色的海底缝隙,千叶放开灵识,就死要探索一番,却是猛地被弹了回来,海水之中,飘起了一阵波动,似是警告,又似在拒绝,千叶见了这黑漆海沟,也是不寒而栗。

  它心里嘀咕着那朵不知死活的霸王花可别是闯了进去,放眼看去,却是连一点人类的痕迹都没了。千叶再是细心找着,才发现旁边的海葵有些异样。海葵已经是被连根拉开了原位,茎叶之上,还残留着些海带粘液,一条细细的带状痕迹在沙地里延伸出来,一直到了深不见底的海沟旁才没了踪影。

  (由了这里开始,阿JO才有了点写言情的觉悟,各位看官们嗅嗅这有些言情味了没,嗯,找抽了)


  024 幽幽澜歌怀鲤曲

  该死的海葵,就在千叶还在沟旁俯视时,若儿心里早就是将那株不牢靠的海葵骂了个底朝天,只可惜在了水里,开口除了连串的水泡就是满口的盐涩海水。她只能是眼见着自己跌下了那条莫名裂地而出的漆黑海沟。沟口地位置从上看去还只能容得下一人身量大小,直到人身完全湮没了进去,视线反而是开阔了几分,黛青海水也是由着灰蒙蒙转变成了幽蓝色。

  只是这凭地而生的海沟却是如同没了底般,她原本也还不担心,就是想着千叶快些寻到自己,身子却是一直往下落去,又是过了一会儿,身后的洋流依旧不断带着她的身子往后,前方也不见千叶的扁平叶身,她才是有些紧张了起来,更是糟糕的是,原本密集在了身上的细密透气水泡越来越少,胸腔内已经隐隐有了挤压般的疼痛感。这可不是要成了深海沉尸体,就是这时,手中的婆纳蓝光先是一闪,身后就是顶来一股柔软的触觉。才是一瞬,她就被一个透明的水泡罩了起来。身旁,各种水族越来越多,只是这些鱼,蟹和着海上的很是不同,或是身形都是额外庞大,更是有些长得很是奇形怪状,眼非眼,鳍非鳍。

  身后,若儿只觉得在了甲板上听见的那阵歌声越来越近,发间一阵轻抖了,耳垂窜过一阵酥麻痒滑,她以为又是些海鱼群,手下就是拍去,也不知何物,就是在了耳侧,却是异常的柔软,她轻扯几下,这才发现并不是自己的散发,若儿再是一个猛扯,手往前一看,五指萦绕着一把金色的...人发,发质光滑,在了这样的海底,更是添了几分亮闪,才是入了手心,就是滑了开去,耳边的歌声戛然而止。这几日由着千叶带着见识了一番冰洋景观后,若儿对着海底的千奇百怪也是有了极强的免疫力,就是壮着胆子往后看去。

  冰洋海之澜的缠绵歌声,独自响了三纪,海上也是过了三百年,这时才迎来了第一位女听客。眼前,多色的小鱼身影自在穿梭,暖洋细细滋养,玉色的贝类平贴着海底细沙悠闲的蠕着,形态各异海底藤蔓伴海而生,虽是深海,却赛过了陆上繁花的一众风采。若儿恍惚透着清晰的海水,一名女子就是悬在水中。身上穿得似纱非纱,却是在了水光之中,有着各色水族妆点修饰,如同临在了海里的神女。

  若儿凝着眼前的金衣女子,心里似有一丝暖意就是划过,这种感觉异常熟悉。这女子的发眼甚至连肌肤都如金箔流动,闪着霓光,身子更是透明的如同和水融成了一体,邃眼高鼻,樱口半闭。只是再是看去,在她身旁,除了各色的海底生物环绕游动,就是再漂浮着无数的透明水泡。水泡之中,却是各有着一男子,看着衣着打扮,渔民水手,行商路人,武夫道师正是三教九流各有一些,再是或立、或坐、或躺、或倚,形态各异,人的发肤也是大有不同,只是一点,这些却都是木立不动,气色神情都是如同生鲜活人。

  若儿将方才甲板之上的瞭望夫的投海和着这些水泡中的人联系到了一起,无怪乎海之澜被人认为是凶险难进,却原来是这海底女子在作怪。女子长发漂在水里,如同能够无限延伸般,在百余个水泡之间来回摆动,似乎逗玩一般,又似在爱抚。若儿趁着她不搭理自己的这会儿,又是将四处查看了一遍。

  她只记得自己落脚滑下之处,是条深不见底的海沟,这时看来,这上头看着不起眼的海沟,底下却是别有洞天,这时她被包在气泡之中,所处的地方却是一个海中池塘,四周都是堆垒起了明艳的大小珊瑚条簇,更可以看到一些玉扇贝壳,点缀在了四面八方的各处角落。之前叨唠在了耳边的顽皮海鱼也是围在最底下游动四窜。陆上从没见过的绿藻海苔也都是长得很是茂盛,只是眼前的这一切活物都是没有在往里来,隔着水泡和女子,如同避讳着什么。那些水泡看着很是轻巧,却只是漂浮在了水中,也不随着水流往里飘来,如同被牵引着般。

  金色的长发突地一缩,女子身边的发全部落回了脚旁,“谁?”声音之中有丝惊异,金衣女子的声音传来之时,若儿连忙退后了几步,想也不想,就是如同回声般,回道:“你又是谁。”女子听她的声音就是传到了耳边,身子瞬时就到了若儿眼前,她的金色眸子里映进了若儿的身影,眼里的暗金色的瞳孔一点点地收缩了起来,最后才凝成了一个人影:“你说的可是人话?”

  见眼前的少女脸上兴起了些恼色,金眸里闪过一丝欢喜:“是人,女人?”她的肤色之中就是参上了红晕,轻舞游开,绵绵细绕,在了一众水族中梭动,身姿说不出的灵巧。“还是个能说话的人,这没人和我开口说过话”。她才一动,气泡就是沉了下来,悬在了两人身前。

  若儿往里一看,里头的人就是如同静睡一般,脸色依旧红润,只是却没了一起一伏的呼吸之声,这百余人只怕都已经死了。若儿有了几分怕意,只听得金衣女子再是幽幽低诉道:“我每隔一年就是换上一些人,只是每个人都是如此,不声不语,就是闷得我发慌。”

  若儿见她眼底就是一色清澄,说话时,金色的眼睫只是水中轻颤,看着也是惹人爱怜,行为举止也是烂漫无拘束。看着女子侧着的脸,她心里就是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伸手就是摸去,气泡随着她的手就是撑开,指尖之下,暖水温心。这里的海水比起外冰洋已是暖了不少,金衣女子的肌肤就是和着海水一般,却是很细致,若儿的手下滑过,一把就是将她抱住,嘴里已经是夹上了哭音:“翡姨,我是若儿啊。”

  海水里起了一阵微动,那些水泡又是四散了开去,金色的发丝又是飞起将气泡收拢了回来。若儿心里一阵欢喜,就是这样的眉目,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幼时的触觉是绝对错不了的。

  “若儿么,你可是认错人了,我的名字叫做君怀鲤,”若儿手下一僵,正对上了一双闪动着的金眸,“虽然我记不得很多事了,就是我来自哪里,该去何处,都记不得了,但是我还记得,我的名字就是君怀鲤,不是翡衣。”

  “这!”若儿又是不相信的将她的脸庞又是摸上了一遍,更是索性闭上了眼,指下的感觉却是绝对错不了的,她也有些急了:“翡姨,你可是遇上了什么事,将若儿给忘记了,才只是五年时间,你就忘记了你的瞎子徒弟了。”她说这话时,手里就是忍不住用上了力,不停地摇晃着身前的君怀鲤。

  君怀鲤似是个耐性极好的人,她指了指上头的气泡,“每隔海上的月到了最圆的时候,我就丢上去一个人,唱着曲,等着另一个人来,反反复复这气泡每回都是足着一百个,这样算来,足足有了几百次,只怕我也是有好些年没有出去了,你说的那人确实不是我。”

  月圆一次,就换一人,若儿听了也是觉得不对,君怀鲤不像是个随意讹诈的人,如此算来,她竟然有了几百岁的高龄。若儿细看眼前女子,她比自己稍长些,看着也就是二八年华,眼眉都是及其雅致的金色,眼角之处,是一颗亮闪的水痣,晶闪夺目,说这话时,她的右嘴角就是出了一个梨涡,当真不是翡姨,若儿心里一黯,翡衣笑时,嘴角旁边只是一片平滑。

  知道了来人并非翡衣,她这时也是强打起了几分精神,又是想起了甲板上的涛子,这人又是为了什么要将这么多人用气泡束缚在了身边,若儿脑里闪过一丝警戒,身子又是和她拉开了一些距离。

  君怀鲤却是没有察觉,她见了若儿脸色变幻,也是不明她的心思,突地又是一笑,说道:“你虽然不是他,却可以陪我说说话,要不你也留下来。”

  虽是在了温暖的海水里,若儿全身的鸡皮还是立刻开足了马力般全部立了起来,她可不想留下做这样的栩栩如生的“死人”,她口风就是一转,就是问道:“你留下这些人做什么。”

  哪知君怀鲤丝发就是一带,将她拉高了几尺,两人身子就是空临在了气泡之中:“我逐一说给你听,这些人都是新来的,就只有他,看着最像了'他'”君怀鲤如同献宝的孩童一般,找出一个气泡,”约莫来了十几年了,”

  这个气泡和其他相比,看着更加结实宽敞些,里面的人也是没有什么特别,只是一身的皮肤比常人要黑上许多,若儿打量了下气泡,又是看了眼身旁正欢喜着的女子,犹豫着说了一句“他是谁。”

  君怀鲤拗口地回道:“你说的是他,还是‘他’”。若儿听得一阵含糊,何为他,又何为“他”。身旁的丝发突地纠结在了一起,君怀鲤的身子突地坠到了海底,眼里多了几分迷茫,嘴里讷讷地说着:“我是君家的怀鲤,那他又是什么人,我又为什么要在了这里,我又是为了什么在了这里。”她反复说着,身前的长发突地飘动了起来,哧地一声,戳破了一个气泡,眨眼之间,裂开的泡体里的人就是化在了海水之中。就是连着衣物头发也是没有了踪迹。她原先看着还是丝滑柔软的长发,这时候如同疯了般,在了气泡之中来回刺破,只听得百余个气泡就是化成了海水,里面的“活死人”也是都没有了踪影,直到了那个她最是宝贵的气泡之前,她才停了下来,似是平静了般,她的嘴角又是带上了一阵疯狂过后的恬笑。

  “这下可是舒心了许多,只是人泡又是没了”,君怀鲤看着腾着浮到洋面上的泡沫子,“上头有两艘新来的船,那就让里面的人做这些新水泡好了。”她话音才落,本还清澈无波的海底就是直滚起阵阵浑浊,本还是悠哉的水族生物都是四处逃散了开来。

  ~我很喜欢君怀鲤的名字,唉,我的大爱配角啊,只是,唉,先不剧透了~


  025 金鲤龙头海中翱

  海面之上,两艘船又是剧烈的动荡了起来,涛子还是躺在了甲板上,歌声消后,他就停止了挣扎。就在海底突起了波动后,千叶的分身裙带也立刻退回了海里,夜色衬得甲板更加生冷,只剩下还是昏睡中的瞭望夫。船体在波浪里剧烈的摇晃了起来,船舱之内,五十却是依旧入着定,鼻息平稳,并没有发觉室内已经少了一人。另外一边,老十三有些焦灼的在舱房里来回走动着,这是已经进入了海之澜的洋面。他虽然死堵住了门缝窗口,却依旧能听到夜里传来的清幽歌声,海底飘来声音,这么多年来依旧是不变的悠扬。身后,景冉却是依旧不动着,平稳的呼吸让人听着也是心安了不少。这次带出来的都是些有了家室的老渔民,应该是不会被歌声诱入海中。这一带,每一年都会碰上船员失踪的事情,差些的年份,更是会整船人都无故失了踪。他心里只是期盼着,能顺顺利利地越过海之澜,送走了血影子,也好顺利完成这一趟的差事。

  海水之下,又是另外一番景致,巨型的鱼体在海底四处游弋着,这鱼通体覆鳞,鳞片之上,血溅红驳斑点。它的左右双眼鼓囊就是如剖开的水晶球,两边镶嵌。只是两眼又是有些不同,左眼之上多了一个下陷凹点,鱼眼就成了死白色,右眼却是三色斑斓,在了水中呈出了灰白黑三色。鱼身过处,如同阕船压境,地下立刻就成了漆黑一片,只能看见那只鱼眼,犹自发着亮光。它也不和一般的鱼样,靠的身下的鱼鳍摆动而前进,就是鱼嘴就是一吸,再是一吐,就是过了老远。只是沿路躲避不急的水族生物都是被吞了进去,鱼身行得又快,就是扫荡而过,这样一路行来,洋底的生物都是遭了殃,底下更是飞沙走石,几乎是被翻了一遍。

  君怀鲤拉拔着若儿和那个仅存的两个人泡,在海底水池里走了一圈,她秀眉颦皱着,再是往后看了一圈,随手一挑,就是找了个白玉贝壳,将被气泡包裹住的两人都丢了进去。若儿与那人泡虽是隔着两层膜,心里一阵发毛,身旁的这看着的是个活人,但她隐隐又觉得气泡中的人已经死透了,她也不敢惹怒了眼前看着无常的女子,只得就先是这样在了里头窝着。贝壳之外传来了君怀鲤的声音:“我先去收拾那只撒野的恶鱼,踩了别人的地儿都不知道守规矩,这一路踩踏下来,把我这里的清净都是做贱光了。”

  若儿眼前就是一黑,玉贝扇壳才是合,君怀鲤金纱在了水中就是层层收起,只见原先的那名亭婀女子霎时就是化作了鳞光点点。只见它周身披金镀亮,腹膨体宽,鱼尾纤巧,竟是成了一尾金鲤。只是这金鲤又是有些不同,双眼如人黑白分眼,鱼眼之旁一点水痣闪动,鱼口之处更是有着两条细长的触须。它身子往前也是一收,鱼鳍才是转摆,金身就是不见了踪影。它才是刚离开,只见得后头的白玉贝壳之上,一条扁平的墨黑海带,溜了过来。

  千叶费了些气力,总算是摸进了海沟,先前的两人的对话也是听了清清楚楚。它在远处窥探了许久,见了君怀鲤的一头近乎金银色的丝发和人形,才是无奈的躲得及远,直到她换形御敌去了,才是鬼祟的游了过来。它的子带突地一硬,只听嘣的一声,白细的贝壳上就是多了一个口子。里面那双亮着的眸子,正是那不要命的霸王花大人。

  若儿见了天光,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从里头滚了出来,只是那个气泡依旧包在她的身上,她爬的匆忙却是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人泡,和若儿这个新进的人泡不同,平日里也都是因为君怀鲤的灵识,这些气泡才一直浮游在池塘之上,这时,海里因为龙头鱼的一番作乱,海底浪花不断,很是不稳,那个水泡就是往上浮去,等到若儿察觉之时,人泡已是去了好远,可是不断来回滚涌着的海底浪,将那个水泡已经浮到了洋面之上,很快就被冲破了开去。这最后一个人泡也就这般破碎了开来。

  这下可是麻烦了,那君怀鲤可是很宝贝这人泡,也不知该怎么解释。若儿还是在了一旁兀自苦恼着,身旁的千叶也是焦急万分,它感觉着身旁的水流越来越湍急,也是知道前面估计已经是要斗上了。它拉着若儿就是往上行去,嘴里更是不断说着:“趁着这两头恶鱼拼的兴起,快些开船走人。”哪知身后之人,却是如同泥石入海,动也不动。它有些急了,耳边传来的话语更是让它差点急成了海带干。

  “这海底怎么翻腾成了这样,君怀鲤也不知去了哪里,我连累她坏了最后一个人泡,还是等她回来赔上个不是。”这时,她的周身可能是由了那层气泡的包裹,在了如此的深海之中,也没了之前的那种不适感,暂时是不需上去换气了。

  也亏的千叶是根海带,换做是个人的话,这时只怕已经是气了个内伤。“那哪里是寻常的人,那些气泡的外壁,全都是用水气凝结而成,里面的人也早在落水的时候就死透了,这鲤鱼竟然能幻化为人形,只怕是离六灵齐全不远了,这时整合前面的龙头鱼斗着,这时不走,待会谁都走不了。”它不说龙头鱼还好,这才出了口就是后悔了,身旁的少女听了这话,脚底如是抹了油,就是往前窜去,“鱼瑙“。身后只留下那根飘零的海带。鱼瑙,这可是水族鱼类中最是紧要的东西,能被她这般说要就要了去。只是那人泡已经没了踪影,海带一声哀叫,就是跟了上去。海底之下,暗浪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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