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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冰原第一凤凤歌迷眼不迷心(17/130)
门口传来了老十三的粗大嗓音:“几位道爷,你们可是要抓紧出来了,日头就要出来了,可别错过了时辰。”三人这才想起,上船之时,甲板之上,视野甚是开阔,这几人都是从没见过海上日出之人,就反复叮嘱着要提醒他们看上一回。几人走出来之时,只看得老十三一阵唏嘘:“道爷就是道爷,昨个都是还软瘫的和只下崽的海獭子似的,今个人就是这般好气色了。”
也难怪他要说事,昨日三人都是脸青脚底浅,走起路来更是和进了水的鸭子一般,直打滑溜,今个人昨晚两个“屁股”的小神仙都是眼神熠熠,脚步稳健。就是昨晚跟着吃饭的小姑娘虽然看着还有些困顿,走起路来也是大步生风,毫不含糊,这冰原出来的人,果然都是有些明堂,难怪每次负责采办平日苛刻的很的副寮主见了陆大爷都是舌头牙齿打了结,总是讨不到好价钱。
海平线上,只是亮起了一星光点,站在甲板之上,隐约还能见得天边的落月。若儿的困顿却是一消,海风送爽,渔民伙夫都是起得很早,这么看来,自己无论是到了哪里,都是最清闲的那一个。只听得耳边传来老十三的叫声:“涛子,是时候下来了,我让浮六顶上。”这一声正是冲着守了一夜的年轻瞭望夫吼的。
昨夜那看着傻愣的瞭望夫如同泥鳅般,一溜气从桅杆上爬了下来,脚才沾地,就看到身后的三人,他那被海风吹得显不出红色的脸看上去更黑了一分,点了个头,就要钻进了船舱里,忽地,他探出头来,鼓足勇气,说了一句,“今晚还是我守夜。”这话却不是询问,正是肯定之意。老十三刚想应下,就见他蹬步下楼去了。
“这孩子也是懂事。今年才够了岁数,家里的哥哥年前刚讨了媳妇,就闷不吭声的跟着船队出来了,只可惜,我们这艘船这次也是分了个最难的差事,竟是来找血鲨翅。”老十三背过身去,面朝着颜色越来越浓的海域,这已是势近深海区了。东方再也掩盖不住猩红色的阳晖,云层先是灿了一角,很快就带亮了半个天空,许久不见的太阳还是升了起来。
五十和斐妄已是许久不见晨光,见了这样的恢宏日出景象,就是立在了船头赏起了景来。若儿趁着几人不备,闪躲到了船尾,在船身上找起了那几片干海带。船桨如水声不绝于耳,只见那几片枯草状的海带很是顽固的贴在了船木上,若儿摸着左手,又背着晨晖看了几眼,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如不是真的见了船底的千叶,昨晚更像是一场水中梦幻。
船头传来一阵声响,一旁本来整齐摇摆这的船橹有些乱了拍子,老十三的声音传了过来,“稳着拍子,不准乱了,只是些寻常的鲨鱼,手里闲着的兄弟们都给我靠过来。”若儿听了,连忙跑回了甲板,只听到一名伙夫怪叫道:“兄弟,你看看下面的那片海带,刚刚可是翻了个身子,自己又粘了回去。”另一名伙夫骂道:“你可把昨晚的藻菜汤喝进脑子里去了,尽说瞎话。”船身上的千叶裙带往海里瞄了一眼,安心地继续装起了死海带。
船头这时,已围起了一群人,那老十三只是站在人后,满脸的轻松,正是在努力的和斐妄拉着家常,只是,他选谁个不好,五十嘴皮子响亮,若儿也算是利落,他偏选了个闷把葫芦。这也是那条火龙造的势,在老十三眼里,眼前的这两名少女只怕都是给这少年打下手的,这念头还只是心里想想就好了。
五十正急着往前头钻,只是船头的一伙半光着膀子的渔夫水手,让她站哪都不是,就只能在一旁干着着急。若儿冲着老十三就说:“可是出了什么事?我们能做些什么”老十三咧开大嘴笑道,“这些细碎事,就交给那帮小儿就是了,就是干看着他们一天吃上几桶子饭,就该这时候出力了。”他才说完,忽觉身边一道怪风吹过,脚下就是一个打绊,前面的几名拥堵在外的水手也是被奇怪地推了开去,那个长得很是水灵的小姑娘出声道:“可是让我找到空子了,若儿,斐妄,我们上前看看。”
身后两人身影跟着一闪,就是穿入了人群中。船在日出前后才是刚进入了深海,深海水深,就是若儿这样的眼力也是看不到海底,这是,太阳已经全部升上了海面,水面之上,折出了无数光驳亮点,几人眼前只是一晃,定眼看去,只见传得四周竟然是围游着无数三角鱼鳍,鱼鳍之上,青色的皮纹上油光发亮。几只豆大的鱼眼在水光里窥探着上头渔船。鱼尾就在两米开外,这鱼,还真是不小,三人心里都是一惊。
老十三推开还在议论着的水手,喝了一声,“还不准备家伙去,傻愣着做什么。”只见得了吩咐的伙夫连忙应了一声,若儿放眼看去,这三角鱼鳍约莫有二三十个,这就是鲨鱼,她心里一乐,心想,果然入了深海,就碰到了鲨群,这北原的通令可真是轻松差事。
五十和她都是想到了一块去了,两人的脸上都出现了几分贪色。斐妄办事稳着些,他想了一会,就是问道:“老十三,这船的四周游走的可就是血鲨,这鲨翅又是要怎么得来,幼鲨翅又有哪些不同?”
老十三眼见里面的水手各是拿着一把带绳三角铁楸出来,脸上有了得色:“这会儿可来不及细说,说到鲨翅,就是这么来的。”他伸手拿过一把三角楸,扯了扯那截长绳,嘴上夸到:“这花了大价钱从陆兄弟手上收来得雪熊筋果然是结实,我也是好久不动弹了,也不知道技艺生疏了多少,今日趁着你们在这里,也让你们看下我们千秋鱼寮的捕鲨架式。”
他身子就是一阵绷筋响骨之声,脚下再一发力,就是跳上了船头,两个膀子高高举起,日头上了三分,阳光射在他手中的铁楸上,只见那铁楸黑乎一片,上面除了三道凸铁外,每个铁角上还带着倒钩。这铁楸造的厚实,被老十三举在手里,却只是鸿毛般,他眼中厉光骤现,对着一个游得最近的鱼鳍,笔直刺落,老十三手中的熊筋破空入水,只听得铁楸先是沉钝肉击,那力道还没使尽,又是下了几分。鲨鱼的鱼嘶响了起来,血水只是漾开了一小片红,还是游戈在一旁的零散鲨群闻了血味,就是要聚拢了过来。
老十三哪能等那鲨群靠拢过来,他右膀之上,肱肌再起,左膀再是一起使力,只见水花带的飞了起来,在日头里晃了一圈,显出了七色斑驳,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青皮白肚,牙刃带锋,鲨血泊流,甲板之上,熊筋铁楸傲然而立,一尾两米多长的鲨鱼被从水面上拉了上来。
那鲨鱼还是要做着挣扎,老十三看了三人一眼,“道爷,你们可是要回避下,好让兄弟们处理了这尾小家伙。”
几人一听都是不肯了,嘴上更是说着,要见识一下他们的剖鱼场面,老十三见他们是被陆竹轩推举过来的,还道他们都是见惯了生腥场面,也就命着几人开始分工,或是继续捕鲨,或是请刀剖鲨。很快甲板上就是染红了血色,只是三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过程竟然如此之短,只见...
下章预告,这是真实的取材,鲨鱼的血泪
007 冰洋海图三分染
三人并没有看到开膛剖肚的生宰活鲨场面,那尾被抛甩在甲板上的鲨鱼还是死命挣扎着,才刚腾了鱼尾,就是被两名壮实的水手按压了下去,用根铁棍固定住鱼嘴,森然的牙刃雪色发亮,磨得发亮的砍刀利落在鲨背上猛地一砍,方才露出水面的三角鳍最先落了地,再是尾鳍,再是腹上的胸鳍,几刀下来,被死死固定住的青鲨的牙缝里已经挤出了血来,只听“嘣”的一声,几颗牙刃已经迸飞了出去,从空了的牙洞里,漏出了鱼嘶声。
五十一把紧拉住若儿,两人额上都沁出了汗,斐妄依旧纹丝不动,上下唇紧紧的咬成了白色。青鲨身上所有的鳍都被砍了一空,青红色的鲨的身子只能艰难的打着挺。来去如风的砍刀里折射出了鲨鱼满是绝望的眼神,若儿只觉得心中一抖,身子往后退了几步。
原本按压住鱼尾的几名水手相视一看,手中发力,将还留着半口气的鲨鱼残躯丢进回了海里,青色的鲨身上皮肤已经血皱了起来,血水滴答着空中拉开一条悲凉的长线,鱼身在空中再是挣扎着打了一个挺,闷声坠入了碧波深海之中。五十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前去,“你们这是做什么?”
只听船身周边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几十只鲨鱼见了血味,疯扑了上来,那条没了鳍的残鲨,很快就成了挂着零丁鱼肉的空骨架子,红色在洋面上扩染一片。三人这时脸色都是起了变化,五十眼里又是出现了泪色,她抽着鼻子,“你们…竟然…这么残忍。”
老十三被海风吹得看不出颜色的脸上却是如常颜色,嘴里也是不停着“将背鳍单独腾出来,处理了,其他的搁到镇库里,先将这群青鲨收拾干净”。说完这些,他才回过头来,声音低了几分;“这位道爷,我们这么做可有什么不对。”
让若儿有些吃惊的是,斐妄最先开了口“捕鲨是你们这趟的差事,这样做本也没有什么不对,只是,明明已经活捉了上来,虐宰成了鱼棍的半死鲨鱼,为什么有要这般丢弃回了海里,这做法有些太过…”三人都是忆起了上次小狩时,满地蝠尸的景象,这次看来,更加血腥了些。
老十三讪笑道:“几位原来是为了这些个事情。先前我们下了底层的船舱时,你们就问起了冰块的作用,我也是随意回了一句。以为你们既然是陆兄弟推过来的,对于鲨鱼翅这档子事情,也是该知道些的,这…也难怪你们,平日都是些不吃烟火的主,”他看着一尾尾被甩拉上来的青鲨,也是叹了一口气:“这才只是开始,之后的,只怕你们是更要不喜了,真要是碰上了,再说吧。”
他再用脚跺了跺脚下的甲板,木头缝里日积月累,都是变成了朱黑色,“这船跟了我有十几个年头了,每年总有过半的日子是泡在了血水里头,日头晒干,雨水一冲,就是平时,整个甲面上就会冒出红水来。底舱里的冰块一批换了一批,每年千秋渔寮里上万的鱼翅十里有一都是出自我们船上。一头成年的鲨鱼,重有百多斤数。我们才是刚入了深海,这青鲨是最次的一类鲨,少肉少脂,做成鲞干,还不如昨晚我们吃着的刀鱼耐吃,放在船上也只能是烂了臭了,占了地方,只能是丢回了海里,自海里生,回海里去,这海里的水族和我们这些渔民的心底只怕都是这么想的。”
这一里子的海水之是血色弥漫着,久久不再散开,鲨鱼尸架上最后的几片残肉沫子,也被海鹫吞拉了去,白色的鱼骨架子最终还是沉回了海底。鲨鱼很快就是被捕捞可一个精光,老十三再也没有说话,只是命令着伙夫将甲板冲洗了干净,阵阵血臭被海水一冲就是没了踪迹,船继续往前行去,五十被血气熏得有些难受,早些的清爽气色也跟着一空,就是托口重新回了舱房里。
斐妄却是跟着老十三后头,询问了接下来的航线路程。若儿看了看身后各自忙着的人,小溜步地跑到了船尾,只见原先的干海带上也是浸出了红边,依旧顶着风死气沉沉地黏在老地方,若儿回头看着伙夫们在一旁卖力地摇晃着的船桨有一下没一下的击打着海浪,看上了好一阵子,这海上的风光似乎并不如她想象的那般。
早饭却是分到了两个粗米馍馍,若儿拿在手里,只见老十三说了句:“昨晚可是磕着了肚子,涛子都和我说了,甲板的夜风可不能夜夜吹,吹久了是会落下偏头风的。”
回到船舱的时候,五十和斐妄正围在桌子旁边,商量着些什么。若儿看看舱内,寻到了盏铁壶,却是没有杯子,船上带出来的馍馍,早就被海风阴透了,干得卡喉,她再也不细想,仰脖就是灌了一口,这船上的水喝着都有股淡咸味,她咂巴了几下,这才看见了桌上放的一页皮纸,只见斐妄正在上面比划着,五十只是皱着眉头。
她往下看去,这才发现摊在眼前的是一张海上水路图。边角还写着“千秋海路图”几字,想来是从老十三那边要过来的。这张海陆图划分的很细,更是反复的用染了磷粉的碳没勾勒出来,夜间看来也是一目了然。图中共用了三种颜色,分别是海蓝色,浅橙色和深红色。其中海蓝色的海域分布最广,占了整个图面的七分之多,上面的标注也是最细,旁边分布的岛屿群礁,淡水补给处,人迹栖息地这些要紧的位置都是标上了黑点,多条细密的海路也蜿蜒地画在了上面。每条海路都是单独向前退后,相互之间并无一丝交集。浅橙色的海域则又占了两分五,上面总共才画出了三条线路,只是这里的线路开始交错在了一起,标注淡水,栖息地的黑点也只有两三处。至于红色区域,却是如同一柄刀刃,整齐地切在了图的正中,只留下中间有一条缝隙大小的空白纹。她三下两下就将图谱看了个精光,嘴上只是有一口没一口得吃了起来。
三人捉摸了一会儿,还是五十最先开得口,她叹了一口,揉着眉心说:“斐妄,这图看着还是清楚,只是这中间的这片红色横在那里,又是什么意思?我可是想了半天,也是猜不透。”
斐妄看着那条只有头发般粗细的空白细纹,“方才,老十三只是粗略的讲了下蓝,橙两色的海域,讲了下我们现在的路线,只是说道中间这片细长的红域时,也就一带而过说是他们老祖宗一辈就传下来的禁海,从来没有闯进去的渔船出来过,我们要捕的血鲨,却是只在红域那一侧才能捕到的。”
若儿这才听了明白,搁下水壶,“怎么,今天这样的鲨鱼还不作数?我还只当做你们是手慢了,才让老十三将全部的鲨翅都吞了下去。”五十摇了摇头,只见五十又是拿出了那张写满通令的纸头,从下往上数,只数到了第二十行,才停了下来,“陆竹轩似乎是忘记提醒我们,通令越往下越难,这里总共二十一条通令,这幼血鲨翅却是排在了第二十位。”而且刚才的捕鲨场景你可是看清楚了,那还只是青鲨,这血鲨似乎更厉害些。”
斐妄将刚才从老十三的话转说了一遍:“也是我们疏忽了,只知道找鲨翅,也不知道这还里,光是鲨就有着给事中,方才的青鲨都是些没开化的土鲨用些带血的鱼引子,就可以招惹过来,今日他们也是赶巧,才刚入了外缘,就碰到了这么群青鲨。刚才的捕杀也还算是轻松,只是这血鲨却是只单只出动,和寻常鲨鱼不同,血鲨十年长寸翅,所谓的幼鲨翅,却已经是两百多年的血鲨翅了。这次船队出来的主要任务也才只有血鲨翅三枚而已,说是要送给今年玉阕…帝国的王室特供的。”
若儿一把扯过海图,细看了起来,直将整张图又翻覆着看了一遍,嘴里念叨着:“怎么上面没有洞.君.岛”,五十凑上来看了一眼,回了一句:“据说这远冰洋是广不见边,深不见底,你说的什么岛,没能记在上面也是常事。”
斐妄指着海图细说了起来,耳边只是听着:“蓝色海域是渔船最常往来的水域,平日也是太平,净是些水贝牡鱼,向方才那样的青鲨也是不多见的,才刚入海,就碰到了这样的规模的鲨群,老十三说这一趟出海是保了本了,我们现在行的是千秋渔寮的一条水路,这些水路是各家渔寮自己探得的,平日其他家也是不能随便冒失着行驶上来的。”他手间一转,又是落到了橙色的位置,“这里只有三条水路,分别是千秋、万…”
只听得船身猛地一震,手中的馍馍滚落到了地上,若儿还来不及肉疼,就听得头顶传来了疾步喧哗的声音,船身又是一震,这时二层的船舱里也是被惊动了,若儿最先探出舱去,只见舱梯上跑下来一人,对着各自在门口张望的人头,吼了一句:“没事,只是万世渔寮的那帮狗*娘养的过来寻衅的。”只见各扇舱门都是一声作响甩了回去,船舱里只剩下了一股穿堂风。
下章预告,水深火热十三四。(关于鱼翅,这也算是个半白的真相,所以鲨鱼的眼泪就是这么来的,可以的话,以后尽量少吃吧,我承认我这真的是文艺文,唉,沉重了,下周文已全部上传,做自己好了,每天开心多一点^_^)
008 千秋万世硝烟起
舱顶的喧哗声越来越大,也不知上头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斐妄走在最前,就是要上去,“说得只怕是万世渔寮,千秋的死对头,我们上去看看,帮得了的搭上一手也好。”
三人才上了甲板,就见船头被一艘船横截在了洋面上。那些本在划桨瞭望的水手伙夫全都围了上去,只剩掌舵手守着舵把头。老十三和另外一中年汉子被围在了中间,对面船头上已是跳过来了几十人,都是一样的伙夫水手打扮。两边的人马都是两眼怒瞪,粗*红着个脖子,相互戒备着看着彼此。那些个没能挤上来的人都站在了船舷上,各自拥着骂骂咧咧着。若儿明眼看去,这两艘船也是差不多修造摆设,只是刚来的船上也是挂着个兽布帆子,上头四个大字,正是“万世渔寮”。
那站在中间的汉子和老十三却有些不同,长着个狮鼻阔口,比老十三还要年长些,此时正怪声怪气地说着:“我前个儿还和弟兄们说,总算找了条清净的海路,看不到千秋的和杂种狗了,谁知道一大早,就有不开眼的又撞上了来。”
老十三对这个人的脾气也是知根知底的清楚,嘴上呵呵大笑起来,就转身对着船上的众人回了一句:“可不是,兄弟们,这两样今个是一下子都齐全了。”
这两船也都是些粗把式,一时半会还是没人反应过来,只听两声脆生生的笑声传了过来,若儿和五十已是笑成了一团,斐妄也是嘴角弯起,带出了一个笑弧,眼里满是讥讽。“万世渔寮”的一众人心底将两句话连在了一起,这才回过了味来,那中年汉子最先发难:“老十三,你这话是怎么说的。”
老十三肩膀往前一错,就是和那中年汉子拼起了架势。两人身量相当,都是半裸着胸膛,你臂我膀扭在了一起,“十四叟,你是这般问侯,我就如此做答,你看看脚下踏的,船下航的,用的是哪家的浮标子,写得可是你们“万世渔寮”的旗子,你还有脸在这里乱喷口水星子。”老十三说着肩膀收低,胳膊骨先是往下一撞再是用力上挑,那叫十四叟的汉子只觉得心窝口突痛,闷哼了一声,脚下连退了几步,近身的人连忙抵住,才阻了他的退势。
千秋和万世是远冰洋沿岸,第二,第三大的两家渔寮,和最大的亨隆渔寮只做强买强卖生意不涉捕捞不同,两家手下都是有着规模不小的捕鱼船队,其中又以捕鲨队的最是出名,平日里都是大风大浪冲在了前头,就是碰到了一般的海盗贼匪也是能干上一架。若儿他们还不知道内里的细情,陆竹轩可是打听的里外清透了,挑来拣去,选了经验老道有极少发生事故的老十三带的这支捕鲨船。
十四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吃了暗亏,丢了脸面,哪能就这样算了。千秋的老十三,万世的十四叟都是各自渔寮里数的上的带船能手,两家又偏生就是死对头的,两人就更是成了彼此的肉中刺,眼中沙。十四叟最是恼恨的就是,老十三的年岁资历比他还要浅些,却是比他更早当上了领船人。他本名也不是叫十四叟,就是在老十三第一次成功带着十三艘捕鲨船越过海之澜那险地之时,他就把名字改成了十四叟,谐音就是能带上十四艘船的意思,他也的确是几年后也顺利的越过了那道传说很是凶险的缝隙,只是,他那次航行回来,带来的鲨翅却只有老十三上次带回来得一半,这鲨翅第一船队的称号也就还是落在了那个该死的老十三头上。
这次,万世和千秋一样都是得了亨隆突然下来的一笔高额的渔赏,要在一月内找到三枚血鲨翅膀。现在是冰洋一带的休鱼期,各类水族生物也都是沉栖在海底,三枚鲨翅,还必须得是血鲨翅,他刚听了,也不想揽这趟苦差事,但是很快就得了风声,说千秋那边,只有老十三带着只独船出发了,他心里就兴起了较劲的念头,也是急忙领着一艘船跟了出来。
只是他出船就是迟在了后头,沿着万世自己的海路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先行的老十三的,他就命令一船的摇浆伙夫轮流划行,就一气驶了过来,船行到一半的时候,更是遇见了罕见的青鲨群,整船的人都是鼓舞欢欣成了一片。那时日头也还没升起,船上的人也是几日夜的赶路,都是头晕目眩,只是胡乱捕杀了一只头鲨,余下的青鲨就趁乱四处逃了。
等到日头总算升了起来,他们沿着血腥味子一路找了过来,就只剩下一具具还没来得及沉下的浮鲨骨,气正是不打一处。瞭望夫又是发现了前头的千秋渔寮的标志,新怨加上老账,他就是一股气有了船头对撞的举动,一上来,嘴上更是不客气了起来。
十四叟往后一摆手,那边船头又是蹬踏着过来了几十人。这边的水手也是不肯了,纷纷操起船木,铁戟。十四叟往刚才笑出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三名少年男女立在了一边,身上穿得不是水手伙夫的打扮,他也是眼拙,没有认出冰原的服饰。一双贼眼在五十脸上转了一圈,再是再若儿身上来回瞄了几回,眼里就是多了几分淫意,“我说老十三,你的日子是越过越滋润了,平日里得的鲨翅多了,都花到这些小娘们身上去了,连出趟船都要梢带上两个。算了算了,我就不和你要那几十枚青鲨翅了,这两个中,分个到我们船上也就行了。”这话才说完,身后的万世船上和十四叟都是轰笑了起来,百来双眼就是在两人脸上身上掠来夺去。
老十三脸上很是尴尬,随手抄起横在船舷上的梁木就往十四叟身上劈去。十四叟这回也长了心眼,只见他一个避开,身上抄出一把亮闪的砍骨刀,迎面应声回了过去。两人除了一手领船航海本领,也是各自有着看家本领。老十三手下灵活,下眼及准,就是一根寻常木头也是使得又刁又钻,就是瞅准了十四叟的肩上劈去,着一棒子下去,十四叟的肩胛骨只怕就要被卸了去。十四叟手下发力就是及重,一把中刀也是用得又狠又毒,刀身朝着船木就是迎上,只听刀身入木,木屑铁星齐迸而出,两人虎口都是震得直疼,脚下再是各自逼近了几步。脸上都有了狠色。这两人拼了起来,旁边的伙夫水手也是不甘冷场,纷纷就近抄起了家什,相互拼打了起来。一时之间,甲板上火药味十足,若儿等人也是没见过这样情景,只见得眼前众人扭打在了一起,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听老十三一声长喝,突然将手中的长木往十四叟身上一掷,那把砍刀正是入木很深,就是死绞在了木身上,深入不得,又是拉拔不出。老十三这一反投,木身的重量就是全部压了过来,十四叟慌忙弃了刀,又是太迟了,左肩正撞上了原木,身子就是一矮,半跪在了地上。他只觉得肩下一垮,左臂之上疼痛异常,这一声闷响,甲板上又是停了下来。老十三拉出砍刀,直指着矮在地上的人:“十四叟,你可是还要胡乱蛮缠,你先是乱了水路,再是闹到了船上,惊了我的贵客,更是用刀行凶,这一桩桩事儿,我也不怕摊到了各自寮长那里,趁我还没起意彻底废了你这只左手,带着你这帮人,滚回万世自家的海路上去。”
十四叟只觉得肩头膀上都是阵阵抽痛,只怕是伤到了筋骨了,他这时也顾不上这样,“老十三,你可是别把话说死了,真摊到几位寮主面前,你也不是全占了理,兄弟们,把昨夜我们捕上来的头鲨抬过来。”那边船上果真送来了一尾青鲨。和之前老十三他们碰到的鲨群相比,这尾青鲨肌理分明,身上的光泽纹路也更要清晰明亮,体型也更加庞长些,背脊处还留着一个深捅口子。
老十三见了送过来的头鲨,心里也是咯噔一声,自己竟然无心犯了这样的禁忌:“渔寮之间也是早有默契,和水路一样,海域里的一切生物,也是先发现者先得,其他人是不能抢先捕杀的。”他先前也以为只是碰上了好运道,就毫不含糊的将几十条青鲨剿杀了干净,本也就算灭了踪迹。只是这条头鲨,却是直接落了万世渔寮的口实,他脸上的神情很快就缓和了下来,上前就是要扶起还在地上的十四叟,“这看来也是误会了。”
十四叟那肯让他做得这个好人,支着右手,就是避闪到了一边。老十三刀刃一收,双手将砍刀送了回去。“这可是都看清了,还不将鲨翅还回来。”千秋这边,一众人也都是知道彼此的规矩的,一时都不吭气了。但十四叟的这话一出,又是闹哄了起来,不外乎说得是:“瞎忙活,便宜了这帮杂种畜生,拼了”之类的怄气话。
老十三知道到了这会儿,硬撑着只能是坏了牌子,嘴上还是试探着问道:“十四叟,你肯我们这边也是费了大力气的,忙活了一个早上,弟兄们出来都是死命活,这头鲨是你们先捕的,可是后头的青鲨群却是到了我们的航路上,这与情与礼我们也该是得上半分的。”后面的人也都附和着,一时场上又是吵闹了起来。
十四叟看看自己的一条残臂,早就是恨得紧了,“半分,这事你是甭想了,就是干丢进海里,我也不会留一枚尾翅给你们这群狗崽子的。”他往甲板上啐了一口,只见万世渔船这边的伙夫水手,几十人竟都拔出了砍翅刀子。鲨翅之中,以背翅最上,尾翅最次,十四叟这么不留余地的说法,让生性还算沉稳的老十三都不悦了起来。一众人眼见就是起了硝烟,磨拳擦掌了起来。这时,两船又是轻颤了一下,船上众人却都是没有感觉,若儿回头一看,只见海上突然又多了一艘船。
下章预告,海上血影幢幢来
(嗯,我得说我是个很稳定的人,调整后的更新时间就是早九点三十一了,半夜更之类的,还是算了,我不鼓励那个时候看书。大大们晚上好好睡觉,知道伐,别年轻时,不爱护身体,学JO一样要早起早睡做运动的,才是王道,才能健健康康,每天心情大好,人见人爱滴。爆发什么的,我总觉得哇,对于我这样工作的又想轻松写文的人来讲不长久,就算我上推荐啥么的,也不大好爆,我很稳定的码,不会断更什么的,时刻保持手头三万字存稿防止突发事件,呵呵,你们习惯下哦,我很高兴渐渐有了自己的读者,还有谢谢大家陪我走这一程。)
009 海上血色如影随
来的与其说是艘船,倒不如说是块筏更妥切些。筏身四方大小,竹筏上落脚处也就只容得下五六个人,这上头也就是满满地立着两女三男,都是一身红色打扮,为首的是年长女子,在这样的海上烈日烤晒下,她的肤却是如雪宣纸一般白惨,偏生唇色红煞妖然。女子的眼细而长,就如无心之下刀口划过留下的的两道残缝,直拉到了脸侧,也不知是因为烈日还是什么,她的眼几乎是紧阖着的,看不清内里的神色。
筏子底下铺了海獭皮,不透水又是隔了水阻,制筏的竹也只取了两年生的一节竹,伴上风势相送,一直都是驶得又轻又快,海水过处,水痕都来不及漾开,就是过去了数米。如此,两艘船上的瞭望夫都没来不及发现,筏子就已经靠近了船身。女子红衣才在空中一晃,如此高大的船身,她瞬息就是上了船舷,这是也只是用脚尖立着,悄无声息,身后的一女三男稍差些,三名男子更是互相搀扶着一般,跟了上来。就是如此,她们来时也是迅而无声,五人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被晒得光黑的船舷上,红衣在烈日里划出道道影子,两边船上斗红了眼的众人却是没有察觉。
细眼女子也是料定没人会瞧见她们,却感觉到了一双好奇的眸子。女子红唇里漏出了咯咯的细碎笑声:“这想来是双俊眼,眼清若水,眼仁如珀。”老十三和十四叟又听了陌生的女声,各自转过头去。见了来人,本还有些激愤的脸上霎时都是变了色,两船上的人先前还只是拿在手上的船木,砍刀,这时都是一致朝向了新来的红衣人。人群中有人低呼了出来:“血影子。”
话音刚落,十四叟这边的人滕地往后,正是要往自己的船上撤去。只听原本还紧挨着的两艘船“吱嘎”一声分了开去,好一道分船风。五十很是警觉的看着细眼女子身后的最右侧的男子,那人高鼻阔额,两眼深邃如洋,身子却是没起了丝毫波动。他手才刚刚放下,方才的那阵风将两船推开了百余米远。十四叟看着那边正是惊成了一团的兄弟,左臂更是疼痛难耐了几分。
细眼女子又是“咯咯”笑了两声:“这艘船上的所有人,这会儿开始,上不了,也下不得。”她们五人依旧站在舷上,由高处往下俯瞰着。十四叟这时也不顾了刚才的仇怨,将几十人都是带到了老十三这边,手上的攻防家伙都是不敢懈怠。
“敢问这位可是’血影子’。”老十三看着她的一身红衣打扮,心里早是有了答案,嘴上还是不死心的再问了一遍。
“我可是招呼过好些千秋,万世渔寮的伙计,怎么没有人回去说过‘血影子’是五人而不是一人么?哎呀呀,我真是没了记性,都忘了,可是没有一个人回去了,也难怪你们不知道了。真是该打,该打。你们可是记牢了,我是血天,这是我二弟血地,三弟血有,四弟血正,五妹血气。”她说着,摆摇着宽大的红衣袖子,一股奇异的香味飘了过来。这时,船上的人心里都是凉了半边,谁还有心思来分辨气味,若儿心底暗暗搜寻了一番,这气味自己从来没有闻见过。
老十三听到最后,额间也是起了汗了,他有些愧疚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几名少年男女,只见他们的脸色也都还是寻常,这血影子的名头在冰洋一带早就传遍了,对于大小渔寮来讲,就是如同噩靥一样的存在。
这五人也是近些年才出现在了冰洋一带,只靠着一筏子,不带上任何领船人,就是往冰洋里去了。有好心的渔民劝了几句,反而被割了舌头。一些好事的人,就是生等着他们有去无回,他们头一次出海回来,就是三个月,期间还真以为是死在了海上。哪知三个月后,他们又是走了回来,只是有些狼狈,除了血天以外,其他人都是受了伤。第二次出海,他们用了两个月,这次是伤了三人,到了后头,他们先是一月,再是半月都是会回来一次,用心的人会发现,他们来回的频率也更高了,却还是不停的出海。
后来再听说他们时,却是在海上碰到了一伙盗匪,那是冰洋上的有名的闲散势力之一,一艘船也是有不下百来人的海盗,只是听说遇到血影子的那天晚上之后,那伙盗匪就再也没了踪迹。连根船掾都没再也被人见过。也不知是否是跟海盗杀红了眼,那血影子从那次之后,就开始在海上袭劫随处遇到的船只,无论是商船,渔船,货船,甚至是官船,只要是被碰到的,都是会被劫杀一空,他们也不留下财物,就是将船上的人杀个精光,货物也是倾倒在了海里,没留下一个活口。
更有些人听说这伙子人会使些妖法,能引得天火,求来大浪骇风,刚才的那阵子分船风,想到这里,老十三已经是冷汗不断,他只觉得嗓子都哑上了几分,这次他可真是做错了,硬撑着出头要了这份子死差事,本来以为侥幸过了这次,自己积到了足够的航次,就可以早些回渔村陪着妻儿老母了,谁料到…他的心里不禁有了几分凄凉。身上的气势已经是矮了一截,突地想到了身后的几百来人还等着他带头,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带着十三艘船跨过海之澜时的情景,再是如何,自己也该是拼死闯上一回的,想到这里,他又是硬挺起了脊梁。
十四叟也是听了血影子的无数反复无常的说法,今日为了几十枚青鲨翅,连一船的人命都要陪上,他心底也是先是怨起了老十三,就是这克星,让他丢了捕鲨第一人的称呼不够,连老命也是要搭上了,正怨着,他只觉得原先和他一般萎靡的老十三身上突地迸出了一股势头,他先是一愣,两双原先还是斗红了眼相交接,都是明白了过来,这两条汉子,暂时将彼此的嫌隙都搁到了脑后。
“来者都是客,”老十三看了眼十四叟的伤臂,走到了前头,他虽然站得低,气势上也是输了些,这话问得也是不卑不亢,“只是不知道五位想是做些什么。”
“咯咯”,从上船到现在,都只有血天一人发话:“你们既然听过我们的名头,难道不知道我们的规矩,见了血影子,就要答应了我们的要求,做得了的,就让你们去了。”
十四叟顾不上手上的伤了,冷哼了一声:“血影子手下什么时候留过活口。”
“咯咯,这话可是说错了,我们来了冰洋后,也是讲了个缘分,最先见到的三个人都是留了口气的。”
她说着,细长的眼似在每个人脸上都转了一圈,“你们可是要去找血鲨翅,可是要要经过海之澜?”
原来她也是要过海之澜,老十三听了这话,心里一松,血影子既然这么说了,想来应该是没有杀意,只要能保住弟兄们的命,船上就是多出这么几个人也是不碍事的。“几位大人可是也要去里冰洋。”
血天这时已经落到了甲板上,若儿留心听着,也是听不到一点声息。“我们不去里冰洋,我只要你们陪着我在到了海之澜时,找到那个地方,登陆就是了。”
老十三身子一僵,眼里划过惊恐,他自打十四岁偷瞒着年龄跟着出海,到了现在已经有二十五年了,这么些年来,他早已不是当年唇上还长着黄毛的跟船杂役了,他已经成了这外冰洋一带最有名的带船人。就是到了里冰洋,猎过海里最凶狠的血鲨,也逃过了擎天鲸的吞船巨嘴,就是几大渔寮间的明争暗斗,他也是一一躲过了。旁人眼里,都说他是见惯了风浪世面的人,又有几个人了解他每夜都会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昨夜也是如此,船身突然的那阵剧烈颠簸,看着身旁只是有着极细的呼吸声的少年,他才知道,自己是离开了那里…
他压下了心底不断涌起的恐惧,稳住了还有些颤意的声音:“血天大人是开玩笑了,这冰洋沿岸的人都是知道,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从来没有人在海之澜里停靠过,都是战兢求着快些平安过了。”
血天的眼似乎更长了些,大笑了起来,除了发出的笑声,她的五官身子都是一成不变,根本就看不出一丝笑意。“人人都说千秋渔寮的老十三是个一等一的汉子,对着船寮里的每个兄弟,无论是新的老的,亲的疏的,都是掏心肺的,你说这话可是不实在了,你忘了十五年前,你第一次带船时…”。
十四叟只觉得身旁的老十三身子一僵,这是…他这时只有一个念头,让这个和血影子能说得上话的带船人顶住,如果没有了老十三,他实在没有信心可以在血影子的前头说上一句大声话。他连忙用右臂撑住了老十三的身子,两人肩膀相触之时,十四叟又是一惊,海边的渔民到了哪里身上的血都是滚热的,像老十三这种正值盛年的人,风吹日晒之下,就是如同烙铁般热硬,现在,他的身上确是冰冷一片,汗水同时湿了两人的手臂。
老十三平日满是威严的脸,却是忽然暗沉了下去,顶风迎浪的肩膀也是突然蜷了不少,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吐出了两个字:“不成。”
血天听了这话,也没有接过刚才的话往下讲,她突然在船上转悠了起来,手带过船舷,眼飘向桅杆,脚踩过甲板,就是如同午后闲散一样,走走停停,最后走到了那百余根浆木之中,叩响了木浆,才出了声:“你们大伙说说,这两艘船都是长得差不多,你看看加上这些人,要多久,才能烧得干净。”
下章预告:险中求生机
010 气焰嚣嚣来为难
她们五人都是血衣纸肤,除了雪天之外,都是看不出年龄,长得倒是和常人一般,只是上船至今几人都是不言不语,看着就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最是古怪的是被护在中间的那名男子。他虽然身子还是不动,听了血天的问话,眼里烁光点点,如同碰了世上最好的事一般,这样全身上下都是僵硬的人,笑容却是如孩童一般,软了无数人的心,“姐姐,这船是榆木和柚木做的,很是耐烧,龙骨加上这些人,是要烧上两日两夜。”
血天摇了摇头:“那可是要累得不眠不休,还是沉到海底省事些。”她说这话时脸上还是毫无变化,就如闲扯家常一般,“老十三,你可真是要选了这条死路子,我也是乏了,懒得费上这么大的功夫。”
“你这是在求人,”若儿见这人的装束打扮就是来了气,这是走到了哪里,都要撞上红衣服的冰川,这次更是一气碰上了五人,“求人就该有个求人的礼数,至少也要拿出些东西来交换。”她这些年下来,对着一套以物易物的规矩是到了哪都搁不下了。
血天细长的眼缩了一些,上船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被人查量着,可惜六感这很灵,脑子确是不好使的,“我血天这辈子从没…只是求过一次人。”她有些玩味的说着,眼前这名愣头青一般的少女,可惜了一双好眸子,曾经…。
“既然不是相求,十三大叔也是说了,这事他不办,夕阳西下,也不早了,这船上没有多余的米留人,你们可以走了。”若儿说得兴起,人就是走到了血天身前,她的鼻尖之下,那阵子好闻的香气顺着海风不断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