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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冰原第一凤凤歌迷眼不迷心(7/130)


  第四十一章,冰原第一凤凤歌迷眼不迷心(7/130)

  再看石拱门里隔了半晌才走出一哈欠男子,醉眼朦胧,手脚都还没舒展,他出来一看众人挤得透不过气来,嘴里嚷着,“一个个给我站整齐了,透出个人缝来,哪个先上前来,让我测测。”手里却是拿出了一块鸡蛋大小的鹅卵石头,不黑不白,看不出什么名堂。

  人群里有个胆大的少年喊道:“这是什么东西,比我家门口溪里的石头稀罕不了多少。”男子醉眼努力睁开,骂道:“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我们国道馆的镇馆之宝,七宝玲珑石,能测各种神通,自会发出神光百道。你懂什么,谁个身上有些灵力魄力,一测就出,废话太多,谁先上来。”

  刚才发话的少年被父母推着走了上来,正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嘴上才刚长出一片黄色绒毛,圆实红黑脸,一看就是个勤作田间饱受日晒的农家孩子。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握上七宝玲珑石,石头在阳光照射下,依旧不黑不白,一如当初,少年脸上很是失望,正要将石头交还回去。

  “且慢。”素衣少年走出人群,眼眸星辉,熠熠而闪,他淡然一笑,恍如晨风拂面,他将少年手中石头接过,举到空中,“这颗就是大名鼎鼎的八宝玲珑石。”醉眼男子眼早就要眯成一条线,含糊地说道“就是这宝贝了。先来后到,你得等他测完了再来,到一边去,哪家的小孩,这么不懂规矩。”

  素衣少年将“玲珑石”丢回给少年,“刚有些烫手,可会有些影响,你再试试。”

  红脸少年看着眼前和自己差不多的男子,觉得他的笑容有些晃眼,红脸越发红滴起来,一旁的父母再催了几句,他才又拿起了石头,原先黑白不分的石头,突然发出了几分红光,“烫。”他将石头丢到了地上。

  醉眼立睁,只见素衣少年抢先一步,捡起石头,握到手中,黑白石头再度红成一块,发出逼人的红泽。素衣少年抬手一丢,“玲珑石”就往醉汉面门打去,醉汉也不闪让,石头感到眉间,突地一滞,掉到了草地上时,杂草滕的燃了起来,焰色烧得及猛,片刻之间就只剩下一片石草之烬。一旁还要等待测试的孩童们都不满地叫了起来,男子醉意立消,挺直了猫着的身子,挥手之间,几名道童又跑了出来,“中宫大人,有何吩咐。”

  “请玲珑石!”

  他吩咐完后,对素衣少年和红脸少年点头示意,“你们两人,都站到左边,其他人等,继续测试,左为通过者,右为不合格者,测试有疑异者,留在中间待我亲自核查。”他略带深意地看了素衣少年腰间的佩带一眼,继续测试起来。

  红脸和父母欢喜的抱做一团,他别了父母,连忙跑过来和素衣少年站在一起:“谢谢你了,方才我明明已经。”素衣又露出了让他脸红的笑容,红脸心想:“这人笑得真是好看,唇红齿白,比枝上开得最好的石榴花还要好看几分。”

  他心里想着,嘴上说道:“我是东田村落的乔布衣,你又是哪个村落的。”

  素衣依旧笑道:“我性齐,名傲世,家住齐家村。”木卿君隐在草木之中,将方才的一切都看了个清楚,傲世和那土头土脸的少年聊得兴起,他脑里忆起了傲世刚才的一番话语。

  他收起信来,快步赶上了傲世,“是芳菲那个小娃娃送来的信,你为什么不看上一看,她可念叨着你的紧。”

  傲世叫停要过来套车的马夫,叮嘱着:“我们今个儿不坐车,你先回去”。才回起木卿君的话:“木叔叔,你可记得,你曾说过你一世成不了类圣,原因无他,只因一个情字。亲情也好,友情也罢,心中羁绊越多,就易误了大事。娘亲她,可能已经走了,我世间亲情已了。其他之情,也是多余。世外芳菲,只该在明处盛开,水阴之我,并不合适凡花驻足,早日了了这份情意,与她与我,都是好事。”

  木卿君一时哑然,少年一夜之间,笑如昔日,又似乎不再如前。无论如何,他木卿君亦步亦趋都会护在后头。

  国道馆还在前头,前方就已经人头攒动,木卿君看着正门处还有些空位,正想走到前头,突然被傲世拉到了一边,只见他径直就往一旁那条磕碰的土路上走去。木卿君有些厌嫌地看了那些寒酸的平民,用扇面遮住刺眼的阳光,只见傲世的眼光又在落到了方才的正门口。他的大哥齐啸天和三弟齐熏之被大夫人和三夫人各自簇在怀里,一旁守卫威风而立,几个侍从提着羽扇,不时地造着凉风。

  “我就在这里等着。”傲世往那堆灰布土衣人里行去,遇到人时,一走一停,很是礼貌。木卿君看看周边的荆门窄户子,再望望那边的锦衣玉食童,退到了一边的丛林中,身上的黄绸长衫入了草木就变混成了春木草色。

  下章预告,玲珑稚子测玲珑


  037 三人成军错牵缘

  拱门之后,两名道童这请出了真正的玲珑石,还是先前的鹅卵摸样,只是神采大不一样,石身剔透晶亮,果然是灵石有致。人群中又发出了一阵喜声,惊叹的动静也引起了正门口的那名正摆门面的老道的注意,他一抬长眉,低咕一声:“长药又要胡来,不是说了,这些平民随便收几个就是了,他反而正经的招起人来了。”

  随着玲珑石出来的还有块绯锦和一张朱色木案,亮石红布,很是耀目,原先的醉眼男子眼珠往人群里一转,手指轻动,绯锦就落到了玲珑石上,他示意着让那些还未检测的人各自走上前来。这些朴实的农家少年挨个走上前去,其中一个不明就里的掀起锦缎,被醉眼不知怎的一推,“不准护摸乱碰,磕了砸了你卖一辈子的猪肉也赔不起。”

  少年听得双目圆瞪:“道爷,你咋知道,俺家就是村里最大的屠户。”

  醉眼回了一记眼刀子:“一身的臊味,手脚有力为蛮,肩上带毛有味,猪腥子味都没拍净,就跑了过来,也不嫌惹得别人一身的臊,你就隔着布摸,别弄得都是油印子,我可不想把术法用到去污上。”

  少年憨憨地笑了几声,手一把抓住玲珑石,才刚抓牢,又是一个踉跄,这回可是看清楚了,一道气刃侧边袭过,正中他的虎口,屠夫少年哇哇叫着,捧着红肿了起来的手跳开了,“下一个。”醉眼一脸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神情。杀猪无数的少年脸上有了泪意,真的只能一辈子当个杀猪的了,他脸上的光彩一下子都黯淡了,只能走回了父母身旁。

  再往后面,醉眼整个人都要晕了过去,卖棺材的儿子,糊花圈的侄女,挑夜香的兄弟,连隔壁隔壁城的一伙乞儿都沿城乞讨过来一试了,他看着那条红绸由亮眼的红色变成暗红,再到发黑,脸上的醉意被一片汗色代替,总算等到了在红布彻底污黑前测完了所有的人。

  加上原先那块河滩卵石浑水摸鱼出来的两名少年,场上竟然只余下了三人,果然,这么些下等的骨血,还真不该费上这么大力气。他想着就后悔,早知就不得罪长生那老匹夫,落了这么个苦哈哈的差事。这以后的日子,他心里已经开始发噱。事已至此,他再看看名录,这人数,似乎太少了些,眼神又回到了还舍不得走的那寥寥的几个人里,“那个,就是你,杀猪的,你过来,甩个把式给我瞧瞧。”

  宰猪少年连忙上前来,呆立在前:“道爷,这是要哪个才合用?”

  “叫我中宫大人,就你平日最熟练的,”醉眼潦草回到。

  “好嘞,伙计来!”一把乌铁剔骨猪刀从人群里直飞而来,醉眼立刻一跳,卷起玲珑石,往后闪的老远,只见少年屠夫手起刀落,一气呵成,对准那朱色桌案,挑,抹,整,掏,一晃眼功夫,桌案只剩下了光立着的四条胳膊。朱木案被划了四四方方,板面刀口齐整,下力均衡,形状更是出奇的一致。人群里传来一阵喝彩声,站在左边的三名少年也卖力地鼓起了掌。

  “行了,行了,刚才也不见你这么利索,左边去左边去。”醉眼赶着他跑到了左边“才四个,这数字还是不吉利,”

  “还有我!”人群退避开来,一个脑袋钻了出来,女娃身着海棠春红罗裳裙,额间一抹点瑙红,目里带俏,嘴含珠砂,明眸流转惊春桃,百里焰漪落落大方地走了出来。国道馆招生是不限男女的,只是,她这摸样,这身打扮,众人都自动把眼光调转到了大路那边。

  醉眼嘿嘿笑道:“怪事年年有,今儿尤其多,你这么娇滴的小娃,还是到那边去的好,你看看,引得人都跟着往这边看。”

  大路正中,人群都退散了开来,几个刚行完礼的省部官员还哈着腰,春日依旧明艳只是犹不及正中立着的女子夺人心魄。

  若单论面貌,百里家的小姑娘要长得比母亲炎舞秀致很多。国主炎放就曾说说,炎舞的眼角微嫌有些上挑,面相缺了几分端庄添了几分轻佻,眼珠不够幽黑,神采少了几分够灵动,鼻翼稍有些单薄,损了福气,就是一张嘴长得最是标志,唇纹若心,弧线饱满,连帝都燎宫阅美无数的画师都赞叹不已。当然,这话也只有身为兄长又处在至高位的国主才能说得,他之所以这般挑剔着自己最是宠爱的妹妹,仅仅是为了夸赞小焰漪长得极好。今日,这个得了圣炎公主和国道馆大宫的双重封号的百里夫人,绰约地立在路侧的轻辇旁,身旁还哈着几个的官员,一旁的女眷的风华都被盖了下去。她也不和身旁人言笑,只是嫣唇轻启,小声地问着身旁的主事婆婆,正是和傲世在小铺有过一面之缘的期家婶婶,她听着话,眼神闪烁,也不出演喝止。

  百里小姑娘半拉起裙摆,充耳不闻身边婶子婢从的劝阻声,径直走进了这帮不起眼的人中,百双眼都是射了过来,她的秋水眸子就只映出了一个身影,棠红的小身板走得轻快,站到了腰间寄着焰缠的那名素衣少年身侧。她对旁人紧粘不放的眼光不以为意,少年轻瞄了她一眼,轻颚了下首,只是一句:“你来了。”就算是打了招呼了,脸上再无更多惊色,就如同焰漪一直站在旁边,眼底也是波澜不变,仿佛他身边也只不过是多了一个同伴。

  焰漪耳根有些红了,右手轻扇着手风,左手一转,搭在了那块玲珑石上,黑红色的布里红光亮了起来,“这可是合格了。”

  长药中宫转头看着不动声色的圣炎大宫,见她不置可否,也不知道该怎么推脱,正在犯愁是,身旁,一道明亮炎色撞上了玲珑石,那块饱受摧残的锦布总算落了下来,玲珑之中,晶光点点,如同有无数的火星丝线跟着跳动。少年松开了手,人面朝着百里焰漪说道:“我这也是合格了。”

  正午时分,这日头更是焦灼地烤热着,少年额宽眉浓,鼻若悬胆,白牙笑而全露,眼里鼻上嘴边满是讨好,定定地看着眼前正窈窕长成的佳人,三人两面,呈日月星辉交映之势,熠熠生泽。

  下章预告,冰原的夜装风波


  038 鲸灯几许映冰针

  夜季的到来,对初来乍到冰原的若儿的日常生活着实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虽然她小时候也曾在漆黑里生活了一段时间,但也为此对黑暗有了一种莫名的厌恶。幸好,黑暗只是整个夜季的一小部分。处在极北的冰原地势高,星辰也为此尤其璀璨,交相辉映,使得夜季的大多时候,星辉经雪光一折射,周边还是显得分外亮堂。只是一月里也会有小半的时候,天空如凝墨铺洒满纸,原上只能是不见五指的漆黑一片,狐洞里更是不见了寸光,唯一还有些光亮的就是大耳狐狸的金色眼睛。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北原都会采办一批鲸油灯过来,只不过这灯都是由上面依着人头发下来的。凤见这闲事长老就讨了这发灯的差事,将南原上下走了个遍,美其名曰做做个人屋访,只是谁经她的拜访后,好好的冰垒子总是会少几块冰砖。于是乎,这几日,总是看到几个南原的弟子,连夜浇补着冰屋。

  只是轮到最后那名学徒时,她还真费了脑力,实在没人知道她住在哪里。最后,她做了个歪打正着的决定,干脆就送到了五十的住处,她虽然也不知道若儿住在哪里,反正在她想来,托给五十是一样的。凑巧若儿也正为这小半的黑夜令她烦躁不安的事,来找上五十商量怎样才能取到照明的火种。

  “五十一,你果然在这里,”冰原的星辰这时还没有南移,星辉依旧徐徐洒亮,五十正准备带着若儿去找冰裁找点门路,就见凤见走了过来,自从那日被若儿指出紫裙金丝碍事之后,她就刻意穿起了样式最简单的紫色素裙,显得清雅了许多。只是今日的点点星光下,她身上却换了件布料更加独特的莲花长裙,整个人呈出了紫莹色,星光雪光之下,衣裙就如笼上了浮光紫影,比平日里的镶金丝还要引人注目些。

  她见若儿满眼的不可思议,撇了撇嘴,“这是冰裁手里刚出来得夜装,听说是涂了些磷光粉,你们都得去领上一件。最近原里有些不太平,前段日子,几个东原的普通弟子不小心杀了只就要下崽的冰角狼,最近原上的狼和豺都跟着不安分起来了,老是有听到兽群的叫声,尤其是你们这些个蹩脚的小学徒特别要小心,不要胡乱穿越平日荒凉的边原。”

  她说完,才递上特意送上门来的灯。说是灯倒是托大了,这灯无托无油,其实只是一条黄棕色的灯芯,整个芯子看着就细巧的一条,只有懂得内情的人才知道这小小的灯芯很要费些人力。

  临冰原远些的流冰洋里有一种抹香巨鲸。擅长渔猎的土著会叫上一些术士和武者一起出海,围捕巨鲸。运气好时,就能捕上一只,这鲸的一身都是极好的材料,除去大量的脂厚鱼肉,皮下、内脏和筋骨熬煮而得的油脂,再由大火熬制七日,凝练出来的那层油脂,再经制灯人,揉捏成芯。这灯芯呈黄棕色,虽然带着一股鱼腥味,点起来却异常明亮,还不带一丝晃眼的油烟,还极耐耗,一个夜季下来都是绰绰有余。只是说这抹香巨鲸太过稀少,也就冰原这带才普遍使用。若儿初次见到这样的物品,还有几分宝贝,只是这火种又该去哪里取。

  “这灯芯经过了玄原几名修炼火元的上位弟子的手,都施了特殊的定灯之咒,无星的那几天里,鲸油灯会自点自熄。你只用将它搁在干燥防风的位置就可以了。”

  若儿和五十各自领了一条,见凤见转身就要走,若儿问了一句:“小紫凤呢?”

  凤见平日和紫凤都是形影不离,今个落了单就显得有几分奇怪,“它找了个隐秘的地方修炼去了,我也是好几日不见它的踪影了,它也该凤涅了,都足足有十八年了,到时候再见就不能再称呼它是小紫凤了。”明明是漫天的繁星下,紫色的身影却显得有些寂廖,凤见确实有些伤感,连顺手敲掉的冰砖都拉在了原地。机警的五十见她一走,连忙转了一圈,将扔在一旁的冰砖又安了回去。

  冰原的四大司分布各不相同,除了连五十都没去过的器阁,其他三司都坐落在南原。若儿只到过药庐和酿坊,这是头一次到裁居。裁居建在一个临湖的坡面上,只是这湖和其他冰湖相比有些特别,里面是寸冰难见,常年都是冒着热气。

  若儿这才记起冰原纪簿里曾提过,冰原表面厚冰覆盖,下面却是地热阵阵,眼前这据说是用来扎染定色用的泉湖想来正是其中一处。腾着连绵水汽的湖面被均匀地分隔成了十几个小池,站在高出往下看或是红波翻腾,或是绿波荡漾,或是蓝光涟涟,正是吧冰原几原的颜色都尽收到了眼底,看得若儿不禁对自己的夜装起了几份好奇。

  五十嘴里经常提起的冰裁婶婶就是裁居的总司。裁居里面,除了一两个帮忙搬进搬出成布匹和成衣的裁徒,下到选布,上到裁剪,原里近千人的衣服都是有冰裁一人操办,听到这里若儿对这了得的冰裁起了几分好奇。案上除了摆放着几块刚染定的布匹,就只剩成排的冰针,大大小小,各不相同,有些十指长短,有些筷般粗大,更有一些只有毫毛般细小,只是材质都是用冰凿磨而成。

  若儿看着在鲸油灯下发着五彩光泽的缝针,两眼都瞪直了。

  “姨,”五十冲着来人喊道。若儿抬眼一看,满以为会看到一个手脚轻便的中年女子,却只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白,和酒司差不多的棕衣暮年老太,霜华早已满头。冰裁不就应该光鲜满目,至少也该和凤见一般,身着时令的衣服,打扮的满目风流,又为啥只穿着最简单的粗布麻衣。

  若儿看看老太,又看看整排的冰针,“冰裁?”

  老太看见五十带着人,笑了起来,额上的纹路舒了一脸,“小锦,你总算多了个有趣的小娃玩伴。小娃,你那是什么神情,是不信老生的能耐。”

  五十连忙摇头,正想提醒若儿嘴上松个口,她嘴里已经蹦出一句:“这些针都是您老人家一人使唤的,这我可不信。”

  “你这小黄毛小儿,倒瞧不起我们这老一辈了,这里正是你们南原要的那批子夜装,”:她指着案前的那几匹米光阵阵的荧光布,“你若是能穿得上这当中的任何一根针眼,我保管你们南原是第一批拿到这些新的夜装,照着流程来,你们本该是最后一批到手的。”

  下章预告,家家念叨伤感经


  039 西林弃女雨梭泪

  五十在一旁连忙示意,若儿只看了一眼,就选了一个筷子般粗细,针眼有米粒大小的冰针。她对着冰裁摆出了个等着瞧的神情,找起了丝线,冰原奇寒,用的也不是寻常人家的脆断麻线,而是韧性更好的竹纤和兽筋。她选了个一般大小的竹线,打算一股做气就要穿了,冰针才刚入手,许是受不了若儿手里的热气,孔眼忽地就变了形,化出了些水,若儿见起了水珠,急着连吹了几口气,哪知越吹冰化得越快,冰孔一下子就化了个精光,只剩下一根针身,哪里还有针眼的踪影。

  冰裁抚着胸口笑了起来:“小娃,你可是眼灵心太巧,这冰针越是粗大,越是易融,哪受得了你的一手子热气。”

  若儿“噢”了一声,才知道自己犯了忌讳,又挑了起来,这回她找准了一根普通细小的冰针,才刚拿起了针,还没来得及穿线,手上的冰针,应声而断,化为了冰渣子。

  五十在旁提醒道:“这些冰针越是细小的,虽然不容易化,只是一旦受了小力,就容易碎断。”

  若儿见自己短短的几秒功夫里毁了两枚针,还是有些不服气:“这可怎么穿,可不是糊弄人的么。”

  冰裁笑着摇头:“你可不是第一个人这么说的人,当年,算了,也有很多年没这么个死心眼人来逗我这把老骨头开心了,”她走到裁桌之前,手里取过一根兽筋,看似随意对了一个针孔,她老眼敛神,只听兽筋一个绷直,突地穿针而过,穿过针孔之时,兽筋不变,只是那针孔竟然软了一般,收缩开来,小指般粗细的筋线轻巧的绕了过去。

  若儿看得一愣,哪知这才只是开始,冰裁两手虚化,大小各种的线材一起飞直成百根直线,朝百余枚针穿梭而过,正是丝丝对眼,根根入孔。五十虽然打小就和冰裁熟络,也是从来没见她一下子施展过百针齐穿的神乎绝技,只把两个小人看得惊呆在了一旁。

  “这是?”若儿看着刚才还在自己手里碰壁的根根细针,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您不用手穿针,只是隔空就可以将针孔刺中,这是使了什么术法。”

  冰裁凝神看着眼前穿成一整排的针线,手指在冰案上一个轻叩,线就如同有了灵性一般,都退缩了回来。针再排成针,线又捆回了线团,“我还只有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在了这裁居里多年了。学这一套世上仅有的雨梭针法,算来也有五十多载了。你看这针体是冰晶结成,其实这一套一百零八枚的雨梭针,枚枚都是我的雨气炼化而成。我天生带的是少见的水阴之气,冰原又禁练水阴之元,才改练了一套阳冰的术法,水阴做阳冰而修,平日里用来只是好看,对敌时却是毫无用处,只是用的活了,在穿针引线上却是极好,雨气无形,就算暂时凝成了冰针,只是到了我的手里,它依旧还是雨气般善化。小娃,你如果和我一样活到了这个年头上,天天对着这套冰针,活活被囚在这一案百针前,摆弄久了,自然也就会手到擒来了。”

  看着冰裁又恢复了浑浊色的老眼,眼前那一排排自己随手捻来就刺的冰针竟费了她一生心血,若儿脸上满是敬意,只是五十却已经是浑然欲泣的可怜摸样。

  夜装只得再等上个把月才能到手,若儿跟着五十先回去了。一路上,平日总是扯东扯西的五十小声的叹着气,眼里更是自顾自的泛着红意。若儿索性就不走了:“这是怎么了,不就是和老人家比赛输了么,也是照样按时按点的拿东西,你哭丧这个脸做什么?”

  五十停了下来,“若儿,你家里是经营哪些的。”

  这是五十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若儿半坦白道,“就是做些花草买卖,问这做什么。”

  “你知我为什么唤刚才的冰裁婆婆做姨,”五十又冒出一句。

  “嘴上讨个巧,你平日在她手下做事才不累”,

  “她本不该在这里的,我也不该在这里的”五十低声的说道。

  “啊,”若儿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你可听过西林锦织”五十慢慢地说道。若儿摇了摇头,真是如黑玉所说的,她就是个乡下出来的土包子。

  “西林是瞭苍国的一个城。城中人口,农只种棉麻竹桑,商只营业布棉丝缎,不听国内的四大家的差遣,代代自拥城主,自养兵卫,不受外界私辖。所以又被外头叫做国中城-小西城。就算在玉阙国内,那些豪门大户和宫里也只会供给少量的真品。”五十解释道。

  若儿附和着,五十继续说道,“城主或男或女,五十年一换,名为仙织。仙织三岁就开始学染色,扎布,打样,刺绣功法,待到成年后,一次能齐发百针做绣,百人巨绣,一日能成,绣品穿佩在身上,夏凉三伏,冬暖腊月,此为一绝。”

  “百针齐发?”若儿想起了方才的情形,冰裁她?

  “西林锦织几百年来都是由锦氏一脉延续,仙织更会在临终前将一身功力和所学都续给下一代唯一的传人。五十年前,上任城主夫人生出的确是一双童女。年纪大些的那个就是我娘,小的的那个正是冰裁婶婶。一脉不二传,西锦城不需要两个仙织,更不能让任何有仙织天赋的人流到外头,进过一番商量,她就被被偷偷送到了冰原,此生再也不出原。”

  若儿听她说来有些伤感,还只道她是为了亲姨伤感,安慰着说,“五十,你看她一手绝技惊天下,又能做些自己喜欢的事,而且现在不是有你这个乖侄女陪着么,”

  五十抬起头来:“我娘虽被选为仙织,却并不喜欢老一辈的手艺,待到她真的承了上一代仙织的名头时,已经是四十多岁。我的真名叫做锦帛,我也有个双胞姐姐叫锦缎。”

  若儿刚想说:“我有个妹妹叫碧色,”这才听出她话里的涩意来。

  五十苦笑道:“所以我也被送到冰原来了,这里是西锦城的弃地,就算丢了,也要最有价值的丢在有着传世冰针绝技的冰原,可惜学会了也只能是个永生也用不出去的绝望之技。”

  若儿再也说不出话来,眼前的小圆脸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我不要和冰裁婶婶一般,永远留在冰原,可是我又能去哪里呢。”

  下章预告,冰屋秘话,得见西锦。


  040 冰屋夜话知究竟

  五十听得一愣,“这可怎么使得,我还比姨好上很多,直过了五岁,城中的主事实在逼的急了,才被偷偷送了过来的。我娘…她还差人对我说,要好好和冰裁姨学这套雨梭针,可惜我手笨脑子也不好使,普通的一个雪绛到现在都使唤不好,更别说凝气成针。”

  “你和冰裁一样都是水元?,”若儿问道.

  “我是个旁带属性-风,小西城的话…。”她顿了一下,“冰原并不以风为主,除了五元属性各有所攻,只要是旁带属性的弟子,无论年龄辈分,只要练术的,主练的都是阳冰。”

  “武斗道术,这四者又有什么不同,”若儿只听得一头雾水。

  五十看了看身后埋在了皑雪之后的裁居,星斗已经渐行渐南,“你和我回住处,我说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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