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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冰原第一凤凤歌迷眼不迷心(6/130)


  第四十一章,冰原第一凤凤歌迷眼不迷心(6/130)

  若儿死命的摇着头,只觉得脖颈依旧纹丝不动,往下看时,又是一惊,四肢都已经开始显得空灵飘渺了。

  男子轻扶住她的肩,“我知道,你虽然动不了,说不得,嗅不到,灵识也越来弱,但还听得到,看得见,再用上上千百年就能再凝成灵核了,不会太久的,你只要记住,严守本心,等我来寻你,天法再怎样残酷,以你的天赋秉性,思,视,嗅,听,语,动,六灵很快就能再形成,几百年也只是弹指之间。”

  雪贴近了女子的脸,鼻间有些痒滑。他深深地看了女子一眼,嘴角爱溺深深,“婆罗,我知道你此时怕是连听都听不见了,你的灵核我一定给你寻回来。我已将自己附属的五灵烙在你身上,再生时的苦楚,有我和你一起担着,会轻伤许多。剩下来的这千百年,转瞬即过,你看你,还是一脸急色,可是在担心我,我会用剩下来的一灵为核而生养回五灵,不碍事的。”

  若儿只觉得喉间一松,话语脱口而出,却是另一阵骄顽的陌生女音,“我虽有遗憾,却并不后悔,只是下次绝不做这可笑落花人。”她气息一窒,这是怎么回事,谁在说话,身下一轻,女子的身子刹那融在了空气中,沙风中只剩下清幽的花香弥漫。

  男子长身玉立,见女子身影融消尽了,才徐徐地转过脸来,他眉尖颦起,似是下了决心,原先高大的身形突地一变,成了一个矮小些的女子摸样。只是女子的脸却如同当日的黑玉一般,雾里朦胧,很是模糊,男子飘白长发也跟着鸦黑落地,垂在脚踝处。路过的风卷起白沙往北边而去,他身上白袍蓝光点点之后,幻化成了幽蓝之色。“她”满意地看了一下这身装扮,嘴上带着无奈:“婆罗,我就遂了你的心愿做这最后的一件事,告诉他你的那句话,‘你的新娘很美。’”身影已是腾空,化为无边雪花,朝南方而去。

  若儿再后面空喊了几句,只是“她”的身形很快,早就不见了踪影。除了风声,周边再无其他声响,她四下张望,眼前只剩下一片无垠的白色漠地,她走了几步,才发现只能在原地走着。

  正在焦急之时,天边升起了一道巨大的光罩,颜色各异的彩光四散而去,一道黑色的光芒不偏不倚地掉在若儿已是透明的脚下,沙地寸寸地绿了起来,一抹毛绒的绿意在沙下隐隐闪动。

  若儿连忙退开,雪花再度飞舞而至,白衣男子突兀地显出了形体。他的如雪白衣之下,双脚已经有些蹒跚地,冰眸白发,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他直看着地上的那抹绿色,水蓝色的眸子里才又有了几分温色了,手指之间,百缕指风划过,沙地里传来轻物落地的声音,“和你处得久了,我也多了些死脾气了,这次还是不能亲自守着你了,总算还有这世间的万般绿红窈错,陪你看尽百年芳菲。”

  突地雪花卷过,人影不见踪影。女子的音容笑貌如同昨日还在,“暴雪,你这破冰渣子,又打到我的花容月貌了,你可是欺我茎矮叶少。”朗朗笑声依然在眼前,旧人却是在何方。

  风中依稀送来男子吟唱:“雪花颂,颂君颂妾颂别离,情绵绵,意暧暧,无期无许,相离易,相忘难。雪花颂,伴痴伴缠伴长远,雪悠悠,花远远,有盼有望,相见来年,应有时。唯有相望天角里,雪花两相随。”曲声终落,看着空中的风将两侧的雪沙扶摇送上了苍穹,空中洒下了无数飞雪,层层覆盖在干涸了千百年的沙地上,雪下沙上生出了点点绿。

  一阵湿热,再是奇痒,若儿忍不住反手一拍,只听得两阵落地声音,她往下一看,两只小兽正含怨地看着自己,她摸过颈侧,没有了黑玉,只摸到一手的冷汗。若儿想着梦里,“啊”了一声,连忙翻下冰床,仔细地检查自己的身子,还好都在,都能动,原来只是场梦,若儿心里大定,甩甩头,眼光落在了之前拿出来的那本“五元陈事”上,

  两只小兽爬上了冰床,本想做个睡前热身,见若儿脸色很差,似乎没有多少玩性,知道今日这个人形大枕头是没着落了,就你靠我我靠我的自靠相睡去了。

  若儿拿起书,随手翻了开来,只是,书里只是一片空白,若儿还有些不信,凑近再看,还是空白一片,除了封面上的几个大字,这就是一本白册子。这书室主人也真是有些怪癖,怎么将这么本空白书籍藏的这么宝贝,若儿觉得有些索然无味,没有了唯一陪能她说得上几句人话的黑玉,她在这样的夜里只会觉得越发孤单。

  不明由来的,她又想到了冰墙之内的那名男子,他一眼就看破了从没人发现的树灵,这人有些蹊跷。她犹豫了片刻,看看睡着的两只小兽,再望望深幽一片的书室方向,“总是让姐姐死里活里的出力,轮到她有些难处了,我可不能就这样干等着。”

  说是这么说,她想起黄原的那帮凶悍货色,心里还是很有几分避讳。只能翻出了在乌城得来的那套雪衣,将有些显眼的米色备装换了下来。她心存侥幸地想着:“这会儿应该没什么人出来。”雪漏之中,雪才刚融下小角,这正应该是大多数人休息的时候。

  黑玉在那里留下的印记成了最大的问题,若儿心里暗怨自己那日没有留个心眼,实在是没有了印象,就在这时,脚下一阵挲动。只见大耳狐狸驮着可爱不知何时趴搭在她的裤管子上,可爱嗷嗷地叫了几声,狐狸眼里金黄一片,若儿心底一暖,心里明白了几分。

  下章预告,乾坤阴阳有人知


  033 墙里墙外两重天

  自从上次的影兔之后,若儿就发现小狐狸压根就听得懂人话,于是又对着半自愿出来的狐狸提耳好生教导了一番,她胡乱地说了一通玄原,药庐,树灵之类的大概位置,也不管它是否真的懂了,就赶着狐狸进冰原,充起了导犬的角色,可爱则是提醒性地吠叫。

  路上还真出了些状况,这几日,夜季即将临近,冰原上的动物都开始了最后的迁居,雪地冰原上,小兽雀鸟随处可见,引得狐狸时不时地偏离下方向,这边追着影兔,那里扑着地鼠,直气的若儿再次祭出了小黑小白,它才老实巴交起来,往常人眼里几乎没有方向的冰原深处行去。

  随着梅形的狐印越走越里,可爱总算吠停了大伙的脚步。若儿此时正位于一处斜坡上。斜坡下,一片雪风刮了上来,若儿尽管连忙蹲了下来,还是被兜了满身的雪,她心理断定,就是在这斜坡底下了,这样经年不息的大风,冰原只此一处。

  她好不容易才站了起身,发现一旁的中等个头的雪块有些特别,仔细一看,心里再是一涩,那是株干压整齐了的婆纳花,只是被冻封在里面,也不知是花冢那棵,还是丰源那些,黑玉姐姐,你可是,早就认定我们会离开芳菲,可是早就认定我会为了你独身再到这里。

  若儿心里仅存的一丝怕意也被吹殆了干净,想出点力的念头更加坚定了几分,她将狐狸和可爱连着自己的半个头都环进了了怀里,身子半蜷起来,一个发力,再次滚了下去。耳边雪屑顿时四起,风声更叫震耳,她发出尖叫伴随着雪烟在寂静的雪空下惊飞了一群正在挪窝的雪雀。

  滚到后头,手已经抱不住了,狐狸和可爱都滚了出去。若是这时她还看得见,一定很是恼火,大耳狐狸狐姿敏捷,软脚肉垫一个顺溜就撑了起来,还昂起头,在风里有节奏地摆着尾巴,很是潇洒的滑行而下,可爱就有些吃不消了,它双脚根本不能借力,只能满口地吃着雪,连叫唤都来不及了。这又要撞上冰墙了,若儿心里慌张着两只小兽的安危,两手已经不要命地张了开来,准备硬挡住雪墙,一人得撞总好过三个中彩。

  冰墙之内,早在尖叫划破宁静之时就知道,嘈杂又要来了,他伸出手,抚平多少年没有再皱起的眉头,手间一点光亮隔墙而出,若儿身上软,没有冰柱塌下,也没有冰墙破裂,她往回弹了几下,摔在了雪堆里。她猛个回头,看到了大耳狐狸及时洒脱地做出了一个跳跃式落地。可爱又哪里去了。

  狐狸半抬起头,大耳朵往左一偏,这算什么玩意,若儿跪坐起来,看着半空中的可爱,它不知何时背脊上长出了一只极不协调的翅膀。若儿见过鹰鹫那般的矫翅,有见过血蝠一样的毛翅,也见过蜻蜓那般地薄翅,鸡翅更是见过无数,就是没见过这样的翅膀。孤零零的单翅不是扇动,而是卖力地呈圆形打转,一圈又是一圈。若是碧色在这里,一定会说:“这也算翅膀。”

  可爱似乎也有些吓着了,顺时针打个几个圆形后,不听使唤地又逆时针打起了转,这样来回了几趟,自然是越飞越低了。作势就要掉下来了,若儿连忙做好接住的架势,连大耳狐狸都不自量力地跑了过来,弓起背来,一副大义凌然的接驾摸样。可爱一猛子得扎进了若儿的怀里,还不等若儿赶得上看看那单只翅膀是怎么回事,那和可爱一色的白色翅膀一缩,竟然又变回了之前见过的圆凸点,这是怎么回事。

  “那节幻翅并不碍事,不用太过担心,”冰墙里的人先开了口。

  若儿见这人又是知道,“什么是幻翅?”

  “这小狗四肢残疾多年,日夜思想着能正常行走,只可惜天命已定,只怕它是看了什么奇书异术,才长出了这古怪的幻想之翅。幻有心生,灵兽更是可以有这机缘逆改天疾,当真有趣,它方才是受了惊吓,才突破了最后的一层束缚,以后只需要好好的练习调教那只翅膀,一些时日后,就可以充当四肢灵活使用了,也算了了它多年的心愿。”墙内人娓娓说道。

  “没事就好,唉,你知道的事情真是不少,就是书中说得不出户,而知天下事。”若儿爬站起来,走到冰墙这头,冰墙之内,依旧模糊一片,“你的声音听着有些耳熟。”若儿努力地想着。

  “我上次是多说了两句话,盘龙之木这趟怎么没有一起跟来,可是龙戾太盛,反噬其身。”他似乎真的知道一切。

  “你既然知道是龙戾,那是不是也知道怎样控制住龙戾,”若儿总算听到了正题。

  “龙喜栖阳木,凤爱宿阴花,龙木相合,本还算和契,只可惜她本非真盘龙,用的也非真阳龙,长久下来,只怕两两不合,六灵破散只是早晚的事。”他说得很是轻巧,若儿却听得心惊胆战,

  “那该如何事好,”若儿有些升生气,这人说得轻巧,怎么也不给个好听些的回复,这一句话就将事情说死了。

  “方法总是比问题多的,方法有二,一是找到她缺的阳木灵核,二是找到阳龙之核,两者有其一,就可保住她的六灵齐全。”墙内人还真给出了条明路,说完,他摇了摇头,今个儿是怎么了,自己对着陌生小娃的问话倒有问必答起来了。

  “你当真无所不知。”若儿心里又有一事。墙里人决定不再回答,他生性就是清冷,难得回答了如此之多,今天也算是个特例了,总不能太过。

  若儿嘴皮子一开,就停不下来:“你可知我姓什名什,家住哪里。”

  果然如预期的一般没有声响。

  她换口气连忙说道:“我姓韩名银若,住在南原狐洞里。”

  只听得一阵雪风吹过。

  若儿也不气馁:“你可知人有礼义廉耻,要懂得有问必答,礼尚往来,你姓什名什,为什么住在冰墙之内。”

  墙内之人依旧朝南而立,墙中人眼里闪过一丝水蓝,天色忽地暗下。

  灰蒙色的天空彻底地黑了下来,星辰如被铲妥的雪末冰晶,被人突然一起都泼洒了出来,漫天黑夜,满是星点,几道紫色星霞之光一滑而过,夜季终于来了。

  墙中人心思一转,“我叫雪。”然后依旧不再吭气。

  今日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她从来没有真正经历过夜季,铺天盖地的黑还是要小心些好,她回头看了一下冰墙,只见里面竟有些光亮,冰似乎在发光,“我改天再来。”若儿也不问他是否允许,干脆地说“今日就到这了,你送我回去。”

  多年未再有的无语感再度升起,雪心里想着,人已经送出了老远。

  若儿本以为还会回到原址,才发现自己竟然被送到了南原,因为她又看到了熟悉的若干朝上开口的冰屋。下次,得告诉他要直接送到狐洞,若儿很满意地想着。

  下章预告,少年失母心意定,经年往事再重提


  034 慈母孜书道陈事

  此时的傲世一行人正赶回齐堡,他还是听了星尘的话,先是在融复海的教导下,学了先简单的外家功夫,时间就又过去了十几日有余。融复海一旦抛下了多年的暗怨,干脆关了那不赚钱的铺子,一心当起了教头师父。这些日来,最是苦着的就是傲世,他往昔虽有初涉道术,但走得也是天然之道,寻到水阴,也是得了母亲的指导。这次外家学武倒是破天荒地头一遭,闻鸡既起,日落才息,和往日所比,还真是天差地别。融复海恨不得将满腔所学一股脑地传授了,一个学得辛苦,一个教的用心,只有一闲人木卿君,睡得日上三竿起,见得夕阳斜飞歇。

  虽和融复海的武斗观念很是不同,他心底还是赞同既然傲世下定决心要学个武道双修,就要尝透个中的苦乐。白日里,他就靠着马车,茶盏或酒壶相伴,手里扇面拂风,一脸的惬意,时不时地蹦出一句雅致诗词,抒发一番山水怡情,直气的融复海碎了好几块山石来泄愤。

  离国道馆招生的日子越来越近,三人才赶回了齐堡。山间日子过得虽然坚苦了些,也好过齐堡上下压抑一片,傲世心里想着孤身在家的娘亲,急促着马儿快行,日已西下,月冉冉而升,可怜满天星辰渺渺。门口的家卫见了三人,也不询问陌生脸孔的融复海,只是有些怪异地看了傲世一眼,旁边密林之中,一个人影晃过,往齐堡深处跑去。

  星尘的院落平日就清幽无人,这时已是晚上,小院里只是倒映着其他大院里的几点灯火,傲世心里思念这母亲,脚下已是飞奔,木卿君却是不知为何,走得极慢,一步一伐,有些沉重。倒是融复海早就听过玉阙双炎之一的齐堡大名,早就猜到这类豪门大院里必然是是非之地。他自小商贾人家出生,一打进门,见侍从一脸轻慢,就猜出了这二公子并不得人礼遇,再看木卿君脸色,脚下走得也是慎重了几分。

  少年打马下来,这时已经跑得气息喘乱,衣襟发带也走了样子,跑到门口,想起娘亲平日的礼仪教导,才想到到理整衣纶,轻叩着木门。叩声沉闷,落到屋里,就被黑暗吞了进去,再不见回音。傲世怔楞片刻,转身寻找木,融两人,夜色深深几许,两人脸上都有些黯然之色,精明如他们,走入院落之时,或用听力,或用周边草木相助将整个院落搜了一遍,屋中并无一人半息。

  推门而入时,关了许久的沉闷空气扑了出来。四下看来,屋内还是如常整洁,梨木妆台摆在床侧,梳子粉盒少了人梳饰的痕迹。书桌靠着窗台,文房笔墨干涸无人用,兰芝香草的盆栽内,土裂叶干,正是一派人去房空已是多日的景象。

  傲世立在黑暗中,眼角已经湿*濡,当日,星尘娘亲靠门远送,千叮万嘱,一月方归,只是,远归的人已经回来了,本该静候等门的慈母又去了哪里。他并没有夺门而出,只是走到了书桌之前,坐在了黑暗里。墨砚之下,压着几页平日练字留下的筏纸,看着无物,傲世手才刚触及,“五元陈事”几字初现,再到后来,星尘熟悉的字迹跃然而出:

  天地之始,万物未兴仍未有魄,以人最早开化,一统天下,奴物役兽,很是不公。金木水火土五元素却因长存天地,早就有灵。五元欲破除奸邪,转生为人,以求力控人欲,人性至邪,入世则诸邪入侵,污而裂化为阴阳两极,灵识各异。万物更不甘受人驱使,纷纷自生灵识。天地万物法则乃破,纷争终起,战乱不断,国家朝立夕灭,直到千年前,才有五元强国,终显霸气,有一统天下之势。

  五元前身所处的苍国只是个豆大的小国,民风淳朴,每代国君只知偏安一方,靠这临海近湖的地势得些农渔业收入。所以苍国虽有百年历史,真正崛起的不过是改国号后的五年间。也就是这五年时光,五元水火两军兵马骑卫几乎踏进了大半个陈苍。

  五元零年,天火突降,将原先帝都的懦弱旧帝连着古宫烧的一干二净,帝都的这场火,足足烧了三日,火光熊熊映红了南边的天,天火不仅烧光了古宫,连着依宫而建的旧时百官府邸也一起烧了干净。帝都最豪华的两个区域都被烧成了残垣遍地焦炭之地。等到火退去的时候,尸检的人收拾妥当出来还咋咋称奇,说里面百来口水井也都一并被烧干了,滴水不剩。

  五元一年,天火过后,旧帝流落民间的私子炎天少帝受迎回都,一番整顿之后,以军事强国为旨,誓借天火破百年弱国之耻,后立炎焰为国徽,奉行天上地下各方神力。闻名大陆的三人杰乃成,至始走上强国之路。

  五元一年,建国初,少帝奉水域王为国士,任其广纳文人武官。水域王广求天下贤良,专开贤德堂,以求天下良才。有一民间贤人名华一居士,自命淡泊,宁为清散,旧国时就曾多次谢绝为官之请,只在帝都开些闲散私座,谈论些天下事物,在文人中影响甚广。水域王得其名,连续三月盛邀华一,其态度散漫,数度拒绝于人前。时值第四月,军中将士得令,将其擒获,水域王亲斩其与新宫门外。民间有所质疑,水域王称:“君子处世,坦荡荡。上受命于天,下承付与民。有贤能者,而不为用,徒有虚名。有大才,而喜私语,好大喜功。不斩杀之,何以服天下,如若万民如此,何以治天下。”

  五元二年,整顿民兵一万,先破除国内贼匪,得剿一伙山匪,见其中一人双眼有神,囚而不屈。上前问话,囚人答话条理清晰,不惧怕权势。水域王亲下车马,扶正衣纶,扶其上马,悉心照料,与其同寝而寐,同桌而食。几日后,请其详解国内贼匪之势,果然滔滔不绝,更将各路贼匪一一解析,遂逐一击破,五元国内乃定。

  同年,水域王再得命血誓攻下临北之天堑国。初战且遇不落城要塞。不落城坐拥天险数道,天然屏障寻常军队难以攻入。此城独在山之巅,修塞时耗尽民兵血肉过千,要塞乃成。此后,行军之人上不得也下不去,天堑自负有天险为屏,常年只取五千兵士把守但南方诸国从来无人攻下。只因周边,晚间时有野兽出没,夜袭难成。白天山势坦荡,山面荒凉只有山松生长,寸草难觅,兵士若行到山脚,定被放哨的山鹰发现,再难进攻。水域王排除众难,执意北行,乃一人带一无名小兵,在山间游走一日,竟偶尔发现驻军通过秘密水路运输粮草至于要塞,当即带兵连日埋伏。要塞数日不见粮饷,兵士难以果腹,只得出塞求降。不落城一破,全降整编敌军五千,再往北上,天堑一路攻破。

  五元三年,水域王继续北攻。少帝炎天带军南行,火烧敌军将领大营,再连烧粮草营地,南方数国不日攻下。战火烧及之处,偶有城邦顽强,死守难破。五元犹如天助,顽守之城,年内寸草枯死,民间颗粒无收,五元军士在城外烹肉饮酒,城中难耐,只得开城归顺。国中术士更是上求天地,降城之土再度丰沃,至此民心归顺。

  建国三年,铁骑横扫过后,只剩下南方蛮地和北方的冰原沙漠之地没有踏破。

  新国天祭,五元帝都之内,五元天台之上,帝国三人惊颜见世。

  天祭之日,百官之前,两男一女,万民叹服,群雄臣服。少帝炎天帝颜傲然,水域王*谦和如水,焰姝风华天下。红衣女子艳立正中,当世双雄侧立而伴,佳人轻语耳下,男子水般柔情。炎帝广告天下,水焰大婚之日,帝闾并开。

  五元三年,水焰成婚当日,公闾巨变,陆上第一强国五元建国方才三载,帝星陨,国士亡,天下一统之势被破,自此周边动乱不断,大国蚕食小国。国家动乱,民众苦不堪言。陈苍大陆经此一变化后,再无五元帝国一说。九百年前五元身灭,所含灵力四溢,天下万物闻灵异变,奇能异士,万兽苏醒,各成一路,世间天下初定,三分大国,周边小国林立,野兽奇珍各安一方,世间终得平衡。

  文中字迹有些凌乱,不似星尘往日的工整写法,似是匆忙之中写下,临到最后,又是一句私语。

  傲世我儿,勿念娘亲,终有再见时。玉阙非吾等之旧国,水阴一脉,遭受迫害,千年间,身如尘芥,四处漂泊。吾需谨记,五元旧国,水域一脉,乃吾之本源。双炎之地,图腾国炎,小心提防,齐堡内危,寸步寸心,十年一剑,重在养势。古有沙溪一诺,水域王统一之言。今有天资奇赋,只待他年休养生息,统一海内。谨记,成大事必先绝情,情之一字,最是误人。

  下章预告,多情恐被无情误,国道门口两路走


  035 家书情信双双至

  傲世一口气看到这里,他自小虽不受堡里长辈青睐,但星尘本就是个博学女子,日常除去诗词歌赋,连带礼史兵乐,也曾一一详解讲授过。傲世心里更是清楚如今陆上三分天下的是武道均衡的玉阙国,道术传世的瞭苍国和武斗天下的北陆国,这五元国在过往也未曾听人说起过,只怕是个已经没落了的古旧亡国了,他心里还有些疑惑。再看纸之上,字迹立消,已变成了一张光洁筏纸。

  傲世眉头不禁锁紧,娘亲留了这么一纸五元的亡国旧史给自己,也从没说过这文中所记到底是何缘故,只是叮嘱了一番。他实在不解,心里想着和木卿君打听一番,他平日所知所游历过的地方甚多,应该能够说出个究竟。手随心动,砚台被手推移到了一遍,他星眸猛缩,砚台下面是一道深刻的金石利器划过的痕迹,暗红的血迹依稀可见。他再也沉不住气,冲出去之时,门口一道魁然身影,“世儿,你回来了。”

  男声如石入深渊,穿破静夜,高大的身影笼没了外头进来的月光,仿佛问的不是许久不见的归家幼子,而只是一个迟未归队的下级兵士。傲世抬起脸来,看着背着光的男子,“娘亲在哪里?”

  “太上安排了妥当的住处,你不需要再去寻找了”,男子回答的毫无感情。

  “在哪里?”傲世控制住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高起来。

  “你在,她就留不得。你只需要记得,你现在有的一切,都是齐堡给的。你必须得有这么个齐堡少主的名头做庇护。门外的两名下人,既然对你有些帮助,我就做主将就划到你的名下,国道馆明日就开始招生,你记得前去报名参加就是了,只准用阴焰。”男子只为了这番话而来,不问丝毫家常。

  “我从今以后就住在娘亲的院子里。”傲世在后说道。

  男子已经出了房门,看着院里月色之下的两名静立的男子,“就你一人,其他杂人就搬到你的旧院居住。”剩下是一地萧瑟的月光,木卿君看着男子渐行渐远,月光如霜,披洒在去人身上,显得发鬓如同灰染。他眼里平静无波,手下刚一动,被融复海一把按住,月光之下,那矮胖的男子眼里满是怜悯,“心乱则事不成,你还需照顾傲世。”

  木卿君展齿一笑,手里摸出那把骨扇,轻击而开:“十几年光阴,对我对他都是个折磨,齐放和我,都不曾是星尘的心头之人。他得人而不得心,我人心皆不得,同是一双可怜人罢了。”两人说完,看着傲世站在屋檐之下,一刻之间,少年似乎眼底多了些什么,他朝两人拜了一拜,双手合上了房门。月光寒几许,浓厚的水阴之气包住了整个院落,波纹初现,断断续续地传来一阵压低了的啜声。.

  天明十分,木卿君踱出院子,心里还有些犹豫是否要提醒傲世早些出发,昨晚的反应有些太过平静了,稳着如傲世,毕竟也才是个半大的孩子。才刚走出房门,只见傲世早已站立在外。他今日穿得一身白索长袍,绢白色的扎染头巾,眉目之间满是少年特有的俊逸,只是腰间一火色配腰,正是那日百里小姐所送之带,倒也贴了几份异彩。木卿君见他眼里依旧清澈一片,想来自己也是多虑了。国道馆一行,还是由木卿君领的路,融复海一听要去瞻仰玉阙道术之圣地,兴趣缺缺,干脆就睡起了懒觉,连平日晨练的破军腿都省下了。

  玉阙国成立之时,选了这依山伴水的绯云城为都城。北陆为北,瞭苍为南,玉阙在中,各拥帝都,互不相让,绯云城最后就讨了个中帝都的谦称。绯城也实在是城不欺名,城里城外,遍植春绯红桃和秋绯枫叶,春日红桃夭夭,秋日赤帛枫影。城墙也是用红土烧瓦制砖而成,连玉阙的官服都是捣椒红色,民众修房造屋也是极喜红瓦红砖,一溜红到底。正是,遍地赤色城中走,绯云帝都多红妆。

  才刚走出院落大门,就见一杂役跑了过来,敷衍着小鞠了一躬:“二少爷,这里有你的一封私信。”信件封口已经有了褶皱,火烫的印泥也只剩下了半边,傲世有些不悦,“哪里送来的信件,有什么内容说来就是了。”杂役听他语气,知道他不会追究拆信的事情,嘴里就说:“也不知是哪里寄来的,只是个署名叫小银的娃娃,说了些闲话家常,还说是叫少爷快些回信。”

  木卿君就要接过手信,傲世出声制止道:“我不识得这个人,将信件销了。”说罢,人已经走远,木卿君从怀里取出几枚子币,“你就回头和拆信的人说了,信已经销了,以后这信都送到我这里来,就是了”他收起信来,展开一看,信中人写了满满一页,只是行文之间满溢热络,就是有些不大通畅:

  “傲世哥哥,展信大笑。小银在冰原过得及好,已经得了一友一狗一狐狸为伴,我现住在南原的狐洞里,里面有一间书室。这里终日都是白天,这段时间过了之后又要变成夜晚,四处都是积雪,还经常有大风。小银总算学会写字了,你看我这字写得可还好,你回家后,可都还习惯,那个木头叔叔有没有治好你的病,你何时回来冰原看我。我将你送我的头玉每天带在身旁,比黑玉还要珍惜几分,惹得她老是发火。待我向你的爹爹娘娘哥哥弟弟问好。小银在冰原等着你快快的回信。”

  木卿君看完,眼里又跳出了那小娃的摸样,傲世已经走出老远,他步履一快,跟了上去。

  同日,芳菲坞也是收到了这封信,只是情景却截然不同。七岁的碧色一把抢过信件,大声念着:“姥姥,碧色,坞里的各位,这封信是若儿第一封亲笔写的信。上封信你们应该收到了,我在冰原一切很好,勿念。”

  信到这里,曳然而止,重色轻义这自古就不需要教授的道理,就连这半点大的小毛孩就用得极好,不过也就这几行字,也让老妪等人乐了半晌,嘴里一直叨念着“很好,过得很好,我就知道那孩子双眼复明之后,就是个出息的人,也不知是否也拜在天原门下,她和红窈一般,一定也是入了天原。”碧然在旁连忙附和,红窈却是听了一半就离开了,好一个各位,笼统的很。碧色却是有了兴头,连忙飞到房里,连日赶写千言家书去了。

  下章预告,心如止水再兴波澜。


  036 青云路前沾泥泞

  国道馆外,路分两边。树荫临道,正是青石铺路大道中,直通正门,只见白玉阶梯考究,丝绒红毯平整,各色车马停在一路,家卫侍立满半边,华衣丽裳随处可见,娇童溺儿个个唤着腿疼腰酸。再看另外一边,昨夜才匆忙休整出来的土路坑洼歪斜的延到不起眼的灰墙下,石拱小门凌乱的开了出来,平日应是杂役搬运货物的地方,野草只是胡乱地除掉了一些,扎脚的长了半地。平民的子弟都被赶到了这边,日头烈晒,地方也密不透风,没有人敢吭气,都是眼巴巴的等着招考的考官出来。

  当日,国主布告说得好,是广开门路,招生天下,不分门第,同馆学道论术,竟是如此个不分法,真是有些滑稽。众人正等得头晕脑热之时,朱色正门里头,一仙风道骨的老者,微颤颤地说道:“玉阙国主盛世明君,今广开门路,只器才能,不重门第,门试开始。”只见里边跑出几名道髻童子,分别搬出了桌椅六套,再走出几名道袍术服的中年男女,一字座开,取出了名册。

  只见一旁的陪同长辈,连忙挤到前头,这边嘴里说着:“道长,我是上兵省总长马友,这是犬子”,那边口里念着:“术师,我是下礼省官员侯朋明,这是小女。”正是明里是招生,暗里是比得官阶几级。这面试本就很简单,只看摸样长得周正,五感都还灵敏就放了过去,反倒是被多事的陪同人员拖沓了不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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