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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冰原第一凤凤歌迷眼不迷心(4/130)


  第四十一章,冰原第一凤凤歌迷眼不迷心(4/130)

  025 烂摊子巧抢宝记

  风雪迷了几人眼前的视线,脚下只听得靴子踩雪的吱嘎声,陆竹轩拐了几个小坡道,将两小人往一个小小的雪隘口带去。走进雪隘后,只看到两棵枯死的雪松木架在了一起,恰好挡住了路口,风雪吹不进来,只是从外面看来,这就成了易市最不显眼的铺子了。如果,这勉强也算是个铺子。只是如此的地方,竟还站着几个客人,当中还有一个是若儿半生不熟的人,还有一名穿着淡金色衣袄的青年。只是店主又在哪里。

  南原人丁历来稀薄,若儿是见过且记得的人屈指可数,眼前这几人中还真有个人是她不容易忘记的。文九章这时正低着头,看着地上的一堆东西。陆竹轩打着哈哈:“烂摊子,我可是给你带主顾过来了,你这月要是再做不成一笔买卖,原长可不会放不过你,指不准要将你打发到哪个山沟角落里。”他说这话时,脸是朝着那两棵枯松说得,若儿顺着地上堆放的物件往上看,只见当中一棵雪松上生了个挖空的大洞,仔细听着,里面传来了半高的鼾声。

  陆竹轩看看地上摊着的杂物,解释道:“这是我的同辈罐子的摊位,他平日生性懒散,就喜欢吃睡,买卖的又是只拿些埋遢的东西。平日这个时辰,还不到他起来,你们只管看着就是了,你看看,这里不正有你们想要的东西,看中了拿来就是,将交换的物品留在原位就可以了。”

  他这时真是个眼明手快,从油黑的铺布上挑出了几样东西,正是一管只剩下半拉子毛的竹管秃笔,还有本黄旧空册子,以及磨了大半的棕黑墨石。五十张了张嘴,看见若儿脸上居然有几分喜色,吐出的字就变成了:“那砚台呢?”

  若儿哪懂这些,她朝五十比比手势,拿过三个鲨翅,作为交换。陆竹轩假装接过,放到油布上时,只剩下最小的一颗。他想再蹲下,突然脚下被磕了一下,油布下面凸起了一个小角,掀开一看,好像是缺了半个口子的砚台,他连忙拉出被雪掩了一半的砚台。这砚台不是寻常的四方或者圆形,而是一个半月的形状,如同缺了一半,放到手里,有几分冰意。

  他刚要递上砚台,一直不做声的两人此时竟然都有了反应,齐齐地往他手中的砚台夺去。

  淡金色青年也是有所避忌,虽是抢在了文九章的前头,最后的时候,手势一缩,让文九章抢了个先。

  若儿本就记着这教书先生的坏处,眼见到手的东西没了就更不肯了,她小脚一伸,绊到了两人中间。文九章身前突然多了个小身影,定睛一看,正是前些月里大闹自己学堂的小白丁,嘴上轻贱道:“无理小娃,且勿挡了先生的脚步。”

  若儿这几月下来,肚子里也是有了些墨水,她看看砚台,再看看眼前脸色不好的文九章,“先生可知道先来后到,这砚台可是我委托这位大叔先买下的。”

  还蹲在地上的“大叔”苦笑道:“竹轩今年二十有二,实在有愧为人叔。”风声吹过,没人理会他在说些什么。

  文九章白面无须,这时却也不顾忌斯文,他平生最是讨厌莽撞的女子和目不识丁者,本以为冰原也就只有个别这样的人物,怎知道今日又多了一个,真不是一般的讨厌,嘴上更加不饶人:“你要这砚台何用,连个笔划都还学不全。”

  若儿本想骂上一番,脑里突然精光闪过,“先生可为先生?”

  九章懒得应声,一脸漠意。

  “我这有先生联一副,先生可要对上。”若儿嘴皮一张,字字划雪破风:“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先生先死,先死先生,此联何对?”

  淡金色一阵止不住地抖动,五十还是搞不清眼前的人和事,陆竹轩还沉浸在初为大叔的苦恼中,场上只剩下两人。文九章平生又有了那日的想杀人的心,他高昂着的头,被风雪重重地嘲笑着,憋了一会儿,他愤恼说道:“此联无解,简直一派胡言。”

  若儿弯弯手指,轻挠了五十颈间露出的小半毛发,五十忍不住痒,笑着躲开,“抓抓痒痒,痒痒抓抓,越抓越痒,越痒越抓。”这话说得及是大声,连树洞里原来还算均匀的鼾声都乱了几分,只是,这时,众人只看到文九章脸上越来越难看,若儿更是不知死活地再贴了句:“文先生,果然只能做的上入九天的好文章,这冰雪之下的凡文俗联就做不得了。”

  五十这才知道眼前这人正是号称冰原文采一绝的九章先生,补行了个礼,只是这礼让文九章脸上更加无光,灰头土脸的退到了一旁。若儿心里想着:“多读些书还是有些用处的,”正洋洋得意地想提醒“大叔”取过砚台。眼前雪地折出了抹淡金,青年露出不比雪地逊色的一口白牙:“这位南原的小妹妹,这看来是我也要参上一脚的。”

  她扶高了帽子,看清了来人。这人真是合适金色,可能是常年居住在冰原缘故,他的肤色有些病白,细眉细眼,金色的衣袍贴在身上,再加上眼中清明一色,陡贴了隐修的风采。是个及考虑他人的人,听若儿说话时,就猫弯下了腰,这让若儿对他平白生出了几分好感。这人除了眼之外,更有有一双好看的手,玉长修直,无一茧一赘。只是此时,这双指骨分明的手正掂过那个砚台。“你可听说过,见者有份,论是先来后到,我们可是早早地就等在了这里,你看,我连易物都搁在了地上了。”

  他的易物鼓的囊囊实实的条形枕子搁在了地上。纤尘不染与雪一色。五十哇哇叫了起来:“这东西可不值钱,”她从手中挑出了块最是完整的鲨翅,“你是天原的哪位师长,可别欺负我们不会分辨,这也就是寻常的草芯枕头,在我家中,也就是粗使的侍从才用这些东西。我们手中的可就不一样了。”她其实也不知道手中的是什么,只是见陆竹轩这个商人嘴脸的家伙这般重视,就认定了着一定是值钱的东西。陆竹轩后来得了这几块鲨翅,还真是惹出了另外一场腥风血雨,这就是后话了。

  淡金青年眼皮也不抬一下,修指考量着手中砚台,哪有分毫放下的意思。五十见若儿不吱声,“大叔,你来评评理。”地上委顿着的“大叔”无奈地受下了这个称号,他看看芯枕,又看看已经搁到地上的大块鱼翅,“这不好说。”

  五十瞪大了眼睛,“你还说要为世间第一良商,这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北原买卖,不和外边一般,更何况这易市,实为你买我卖,图个八原合乐。这草芯枕子如是给了我自然是半文不值,这给了嗜睡如命的烂摊子来说,倒是天大的好物什,这位客人好巧的心思。”陆竹轩半抬眼角,细看着淡金青年。青年站在雪中已有一段时辰,脚下的松雪和他人不同,没有丝毫下陷,淡金闪闪,履不染雪。

  “这又如何,”米袄女童转过身去,指着文九章,“方才你明明可以抢在前头,又为何让给了九章先生。”若儿虽不喜欢文九章一身的迂腐气味,但也知道自己方才是在众人面前拂了他的斯文,心里的气也出了一些,嘴上也就客气了起来。

  淡金青年看了看已然雪化的文先生,“九章先生是长者前辈,天原上下可是景仰有加,景冉可是不敢随意逾扰。”文九章又活了过来,“原来是天原的高徒,果然是不同凡响。”两人又是托大了几句,“哼”地一声刺破了这阵虚言假语。

  “易市可是有分天地玄黄,东西南北之别,可是有分文武道斗,弟子学徒之分。”若儿是个服软不服硬的性子,对先前的文九章是如此,对这天原景冉也是如此,先前见他谦和有礼,自己还险些有了礼让的意思。

  “真是稀罕,今日我这倒是有了几分热闹,看那死认钱的老毛子还有什么话说,整日只知道念叨我卖的是破烂玩意。”树洞里面出了个熊样的男子,脸上虬须头发长成片,浮着雪沫和着一些油黑垢物,他身上的旧袄如蓑,都破烂的露出白晃晃的肉色。

  下章预告,两两较量,化悲愤为食欲


  026 巧取豪夺我最爱

  他往地上一看,见了平放着的芯草枕,嘴部以上的毛发都开心的飞了起来,现出了一排黄牙,“好家伙,哪个知道我正缺着这宝贝,这树洞虽然还能挡上些冷雪冷风,就是硬邦邦地,没个合适的搁头的地。”

  景冉和文九章都有些喜色。文九章秉承的是非敌即友,这小人连着两次让他丢了颜面,是无论如何也不该让她干捡到好处的。景冉心中则想,师父提醒地果然不错,这北原里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人,摸着了脾气就好。

  “我们的也不差,这位摊子大叔,你也看看。”五十见状,滚着个小肉球身材挤到了前头,将手头所剩的鲨翅都递了上去,陆竹轩心里一片惨叫。罐子铺的主人看着肥嘟嘟的小手手中捧着的几颗东西,唾沫星子飞了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陆竹轩有些结巴:“烂摊子…你这都是什么眼神…难怪原长老是说你睡眼迷心,这可是上好的鲨翅,那看这刀口…你看这纹路…再看看这翅身剔透,晒得也是极干爽,这要是带到外头或者卖个土居,”他脑里已是成片的子母币雨在飞。

  “鲨翅?”文九章凑到前头来,瞄了一眼,又摆出了老学究的相道:“这可是说胡话了,两个南原的小小学徒,哪来的深川鲨翅。百年血鲨,方生鲨翅,欲要得翅,先要屠鲨。血鲨深藏海底沟道之中,就算可以耐寒入水,也是难抵群鲨围堵。你看这两小奶娃,手中所持竟有数十枚,断无可能。”

  景冉也否定道:“天原有特例,半年可一入冰川,弟子中少有人可抵御川底严寒,更别说是川沟深处的捕杀,而且,我也从没听说过南原有人下了冰川围狩。”

  两人看着手中的鲨翅,隐隐感觉到了胡三无的厉害。“平日里,是你厉害还是他厉害。”若儿避开两人的责问,冲着烂摊子铺主问道。

  “若是买卖自然是我厉害,”这话是陆竹轩回的,“在北原里,不论平日的采办还是易市买卖,我都能拔个头筹。”

  两小人脸上的不信透露了一切。陆竹轩清了清嗓子,“今日只是个意外,这可不是每个人都敢卖东西给那样的主顾的,我总是做些别人不敢做的事情。”两人脸上的不信又多了一些。

  烂摊子黄牙二开:“这倒是真的,老毛子还专门命他整合了一本子的他的采办物单到我们每人手上,说是要我们学着些,净是些鸡毛蒜皮的东西。”说完这话,陆竹轩就乐了,他手里已经多了几枚想了整日的宝贝鲨翅。

  “大叔,不!第一良商大叔,我就将这鲨翅托给你来买卖,你再给这位摊子大叔买上一树洞的枕头被子,还有把他这身子的破旧袄子也换了,剩下的钱就都归你了。”若儿一口气说完,重重地点了下头。

  冰原里的雪飘了千年,今日竟有了一丝丝暖意。陆竹轩及是爽快地答应了,只是,淡金青年有些不情愿了,他沉沉地说道:“这易市可是只有一日,你若要换了东西,只能下月再来。更何况,据九章先生所说,你连字都不会写,要这笔墨纸砚做什么?”文九章脸上一红,自己方才还记恨着若儿的不敬,嘴里还真念了几句:“笔不能写,目不能识。”

  “那你要这砚台做什么?你识字读书颇多,反而和我争这残缺破砚,真是荒唐”

  景冉眼里起了怒澜,他要这砚台,当然不是为了研磨写字。陆竹轩得了赚钱的买卖,压根不将天原放在眼里,赶紧摇旗助阵来了,“烂摊子,你可要小心,原长说是你再交些无用的东西上来,比如说上次随地捡来的鸡壳,再比方说上次垂钓得到的破鞋,他就要不顾祖孙情面,将你送到随便哪一国的帝都去管理事物去了。”

  烂摊子一听,头盖骨和着头皮都抖了起来:“这可不成,帝都那地方,人嘈嘴杂,连想打个盹的功夫都没有,我可是绝不要去的,只是我今个是开了这易市,这规矩还是要有的,合意者得嘛。”他不舍地看了一下地上的枕子,想着是要今天就枕着安睡还是靠着一树洞的软枕,有些犹豫了。

  “就这么办,人人都说吃穿住行,这位兄弟能解决我当下住的问题,这小姑娘说要连着解决我的穿住两件大事,这都排到一件事的后头去,你们这去给我猎只影兔过来,谁先猎到,这砚台就归谁了。”

  文九章刚才说了若儿的不是,也觉得自己对这小学徒难为了些,好心的说道:“影兔狡儿速快,来去无踪,白毛覆体,在雪地里难辨踪影。雄雌往往伴地而走,一方惊动,两头逃窜。”

  罐子连忙加了一句:“你说漏了一点,这架起来烤着吃更是油流满满,入口酥脆鲜香。”

  景冉听了条件,转身就去找合适的捕猎地去了。五十看看若儿,有些迟疑地问道:“你认得影兔的样子?”若儿突然笑了起来,眼里跳过几丝皮色,“我是不认得,不过自然有认得的。你在这里等着。”她踩着轻快地脚步,那片米色很快消失在雪里。

  景冉费了些手脚才提着一只公兔回来了。影兔比他想象的要难处理些,他自小也是由师长和原长带着参加过几次冰狩,更曾联手绞杀过不少猛兽凶禽,只是这般细小难缠的影兔却从来没有处理过。他在雪地里勉强找到了兔子跑过的三角痕迹,摸到了一处兔窟,再用了一记雪凝之术封死了洞穴,足足等上了小半个时辰,挖开洞穴,才发现有些微热的兔穴之内竟然有好几处弯道。

  果真是狡兔三窟。气得他动了些道元,封死了整个通道,这才拉出了这只来不及逃出,活冻死在里头的兔子。

  他选的捕捉兔子的地方离雪隘并不远,拎着冻弹不得的兔子,心里想着方才握在手里的砚台。这砚台有些古怪,他练这寒冰之气已有十余年,头一次有物品拿到手里还是生冷冻手,要不是这一日无事到了这易市买些日用品,还真是要错过了。

  一堆篝火升得正旺,兔子架在活上,烤的滋滋作响。景冉手中的兔子遇到明火化开了,滴答的掉下谁来,在雪地上留下一滩水渍。五十和若儿坐在一旁,看着烂摊子不知从哪里搬出的一堆香料刀具,他正麻利地破膛开肚,裹起雪块,擦去兔身上的血水。淡腥的动物血味和熟肉的香味勾出了人最原始的饥饿。

  那方残缺的砚台和纸笔墨整齐的放到了一起,看上去十分和谐。景冉怔立在一旁,他丢下兔子,检查起了被扒下来的兔皮。兔皮被没有什么伤痕,只在颈间留下了几个齿痕,“这兔子不是你抓来的,这分明是被野兽咬死的。”

  若儿看着架上将熟的兔肉,闻到了一丝丝焦灼地火药味:“的确不是我抓的,只是我刚好捡到了,这也没说要自己亲手抓到,只要是拿到了兔子就行了,更何况我还抓了两只,你看你那只兔子,都冻成了冰渣子,烂摊子大叔,那样的肉还能吃么?”

  烂摊子全神关注着就快到嘴的兔肉,手腕灵活地翻动着:“当然是不能吃了,冻老了的兔子,肉是酸硬塞牙的,还是你带来温热的好,都还没死透呢,这肉才新鲜。”

  “很好,”景冉将兔子往远处一扔,不请自坐,随意地坐到了火边,“见者有份,我就来参上一口。”

  “天原的师长不都是辟谷的么”,五十看着有人来抢食,有些不情愿。

  “这死规矩都是给老得咬不动东西的人定的,除了偶一两个的卖弄家伙,谁会忍住眼前的油水滋味,”景冉偷看了一下地上的砚台,心里有几分惋惜。

  这一趟易市之行,收获很是不小,得了最大的好处的却不是那枚半吊子的良商,在五十的讨价还价后,“良商”总算有了些良心,答应帮这两个南原小学徒随时递送家书,若儿听后,开始筹划开自己的情信大计。

  只是,此时的狐洞之内...

  下章预告,读书难,练字更难。


  027 冰原纪簿解春秋

  大耳狐狸极端不情愿地啃着干硬的馒头,它的喉头里还留着那份腥甜的兔血滋味。若儿刚才避开几人,快步跑了回来,二话不说,拉出小黑,在它眼前狠狠地笔画了几下。“你可知道影兔?”

  它耳朵竖了起来,满脸的的不屑,“笑话,这些家伙可是它几个月大时就喜欢的牙祭之物,想起当年,它没冒险出的禁之谷的时候,狐爸狐妈还在的时候,”它眼里有了几分水意,只是在水润的瞳里是看不出来的。

  “抓几只过来。”

  它抬高脑袋,“哼唧”了几下,拍拍鼓着的小肚。

  “不饿?我是饿了,你要我吃了你还是吃影兔?”大耳狐尾巴都不甩一下,飞快的力求保命抓兔去也。可爱懒懒地蜷在若儿怀里,深一步浅一步的跟着大耳。

  文九章说的一点也没错,就算是景冉有了道法护身,影兔这样的小东西,也有些棘手,它的速快擅匿,的确是长了两条腿的人难以捉摸找到的,只是碰到了同样的金瞳狐狸,就不一样了。

  狐狸对冰原很是熟悉,大耳擅听,它嗅着气味,四肢在雪里如同弹跳一般,从这个雪丘眨眼到了另一丘头,它有些嫌弃若儿的龟速,索性对着可爱干叫了几声,就撒腿四处跑了起来。幸好可爱也还听得懂狐狸语,等到若儿再发现它的身影时,它正叼住一只比它身头都要大上一倍的影兔。兔的喉头被咬住,四肢还在蹬动,大耳狐狸将兔子往若儿的方向一丢,就转身再往被它弄得凌乱的兔窟里爬去。它的白色尾巴钻入洞里,只听得里面传来一阵子尖锐地声音,一会儿功夫,它又拖了一只兔子出来。若儿想也不想,从它嘴里夺下兔子,塞进一个馒头,左手一只,右手一只,连一点余的兔毛兔肉都没给大耳狐狸留下。

  所以等若儿再回到洞中,经过大耳朵狐狸的满腔诉苦,连可爱的眼神都有些怪意,似乎也认定了她是个吃兔肉不吐骨头的恶毒人类。若儿铺开纸头,研上热腾腾地温泉墨水后,极是威风的,握住了笔,手止不住的打摆子,纸上留下了歪斜的鬼符若干,黑玉连笑话的心都没了,“书是看过了半卷,大字没写过几个,别糟蹋那册纸了,出洞找块平整的雪地。

  狐洞口是块空地,扫平了狐狸撒欢留下的几个脚印后,松软的雪地,执枝一根,黑玉口手共用:“以枝做笔,拇指按、食指压、中指钩、无名指顶、甲面抵,笔随心,字入脑,孰能生巧。”透明的手臂引着,直直地画出了第一笔。两只小兽四眼相瞪,趴在一旁,半打着哈欠。

  留下字迹多了起来,密密麻麻地铺了开来,地上的雪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又反复被抹平写凹,周而复始,握着树枝的那只幻手先是松了开来,只是若儿偶尔誊得累时,黑玉才会开口说到:“这封情信怕是要拖上一年两年了,到时候谁还记得你是圆是扁。”等到若儿再次抗议熬不住时,黑玉又会感伤地说道:“芳菲里的人只怕是等着信等得急了,碧色那小娃娃连一幅画都等不到了。”一旁,某黑脸小娃急忙埋头苦练。

  等到字写得有些摸样了,黑玉又想起了那本纪簿,用她的话说:“知己知彼,横行无阻。”所谓的冰原纪簿只是一本手抄而成的厚大册子,是由历代的听文堂负责修撰,有着极重的文生编写痕迹,字踞写得密密麻麻,看着眼生疼。唯一干净些的是书的扉页,只留着四行篆字:

  “点滴纸上记,片刻心中留。千年南相望,对影成双人。”

  若儿也不细想这是什么意思,就翻开了后面,开始了再次卷上神游。

  冰原最初是千年前的一蓝衣避世潜修者所创,老很多辈的乌业城民众就有人看过蓝衣只身进了冰原,过了几年,又走了出来,出原之后挑战了当时大陆上的几个巅峰世家,最后连带着将败下来的人一起带回了冰原。生擒到的都充做了徒弟,总共十五人,这些人各有所长,身怀的更是因为千年前的一场变故而险些绝迹了的阴阳四元,分别是金,木,火,土,再分阴阳一共为八,只是独独缺了水之阴阳元,剩余几人也是各有所长。

  蓝衣将人拎回冰原之后,就开始当起了撒手掌柜,对着这十五名弟子也从不当面传授,他只是定时将要求修习的各类要求写在一面冰墙上,供所有人相互揣摩,有先完成的,就帮忙带着后进者,只有全员都通过了,才会继续写上下文。当年的情景,书中没有细说,做记录的人也无从下笔,只写到一干男女以后再也没有回到家中,是在冰原生下了根。

  这十五人被活捉来之前,也都是族里的顶梁脊骨,一干家人为此还寻到了冰原。这十五人只是推说已经拜到了无雪门下,再也不肯轻易离开。名为无雪之门,却存在天地间风雪最凛冽的极北冰原,只是这样的笑话,陆上无人敢笑。光阴穿梭过,其中十二人修习得法,分别开始广招门生,冰原的如今的格局天,地,玄,黄,东,西,南,北八原,武斗堂和道术馆正是那时就有了雏形,只是书中也没提及余下的三名弟子是去了何处,更没有提到当年的奇冷蓝衣的踪影,简单说道那面冰墙仍旧立在天原深处,就是几原最有天赋的上位弟子也才三年得见一次。

  看到的这里,若儿满心思想的就是丰源水舞里黑玉一脸避讳的提到的水阴,指尖翻页也快了起来,书中再写到的就是五十曾经讲过的诸如八大原长,二十四名长老,七十名上位弟子,约七百多名普通弟子,六十名学徒。

  原内再设四大属司分别为裁居,酿坊,药庐,器阁,四司统管原内日等人手调配。全原上下,并无一侍一役。

  冰原进出也有白纸篆字规定,除去北原弟子,余下几原,原长更是终生不出冰原,上位弟子,不可轻易离开冰原。原长死后,上位弟子若要得位,需通过冰墙考验。普通弟子可根据事情轻重,来确定离原时间长短。学徒,能力允许者,可自由离开。若儿眼里闪过一道黠意,打定了主意。

  书中再说到,年年有冰狩,冰原冰狩,可猎地上走的虎狮,天上飞的鹫鹰,海里游的鱼鲨。再有猎人。看到猎人,若儿脑里浮起了那屎绿女子的满脸狠意,心里暗自想道,幸好自己才只是学徒,躲在这么个隐蔽狐洞里,时间长了,估计自己就会被忘得一干二净。

  所谓猎人,讲的是冰狩期间,普通弟子可破格挑战上位弟子,胜者取而代之,败者,自行出、原。这对上位弟子来讲,要求着实严厉。

  月月开易市,由北原一手操办,可自由置换随身物品,有几物明令不可易,淫,赌,毒之物,花木不可交易,前面还好,后面又是什么规矩,若儿嘀咕着,书到最后,却是开始如文九章的行文作风,开始分类详写了各种冰原常见的动植物体表特征。若儿只是兴趣勃勃的翻找了下大耳狐狸的种类,查来对去,除了兔子,就没找到那么拉风耳朵的狐狸了。看到婆婆纳花时,上面只是注释着,此花性坚韧,传闻只开于禁渊深处。

  这可比人之思没看头多了,可惜,自己十三岁之前是再不能动那册子了,若儿心里惋惜着,突然只觉得没了目的,将书扔到了冰床上,就逗弄起两只小兽。冰床上弥出了一些冷气,扉页轻轻翻起,四行篆字生出了淡淡的雪辉。

  若儿抱起可爱,发现它这些日子身手敏捷了些,背上凸出了一个硬点,她刚用手想摸个究竟,可爱怕痒一般摇摆起来,她只好撒了手。

  “黑玉姐姐,我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黑玉觉得有些稀罕,似乎上次的巡虎事情后,若儿总算开了心窍,她压下刚才被激起来的那股子杀戾之气,“你该真正加入南原了。”

  下章预告,道术小白,筮出问题


  028 六星卜筮出白板

  加入南原第一步,就得当个名副其实的见人鞠躬,见人叫师长的南原五十一。五十听说若儿主动要去道术馆时还吃了一惊,她在反复确定了若儿懂得看书写字后,不用再去听文堂学问后,才放心地带她前去寻找管事的慎言长老,途中还一直称赞听文堂教书很得其法,听得若儿直翻白眼。

  慎言如往常一样,静坐在已经结了厚冰的江面旁,似在赏雪,又似钓鱼。看到若儿,蚯蚓眉稍挑了一下,他不是个多事的人,听了她的来意后,从屋里取出了筮签。“这是要做什么”,若儿低声问着五十。

  慎言虚空画出一朵六角菱晶,五十小声说道,“这是在做雪筮,你可看清楚了,原里上下只有这些原长,长老才可以画出完整的六角雪之术法,我的话,只能化出些六角雪花,这样大朵的能伤人辨物的雪晶也不知何时才能练的出来”。

  六角流光,菱晶粉碎成了无数霜色粉末,浮在空中,如同雪雾拢向若儿,黑玉项链连忙一阵黯淡,黑色光泽浅了几分,若儿只觉得手心似乎听到了什么召唤一般,花物死命地往外钻,她脚下有些站不稳了。眼前的筮签安静一片,又过了阵,一根签条总算自动掉了出来,签面光滑如新,只是一片冰白。

  紫衣飘飘来,鸟声啾啾到:“真个稀罕,竟然是个白板子”,凤见又是凭空钻了出来,抢到了筮签,哪有热闹哪就缺不得她的身影。紫凤探出小鸡脑袋,扑腾着已经长出了几根飞羽的翅膀,在若儿身边转了一圈,确定再没有那股子暴戾之气,才停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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