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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78章

  风青捂着肚子, 前仰后合,好不容易憋住了笑,却仍是上气不接下气道:“你瞧, 他就在那——”

  说罢, 他伸手指向不远处的回廊。

  林安狐疑地转身看去, 眸光不由一动,廊下,竟是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这少年十分眼熟,林安很快回想起,去年重阳,他们曾在右廷狱门口“偶遇”一个少年。

  林安还记得,他叫林初,因为想在母亲祭日去城门叩拜,与两个狱卒僵持不下, 遍体鳞伤。

  而他的母亲, 正是陌以新当日去天影山祭拜的两座孤坟之一, 是陌以新的长姐。

  在分别前,陌以新曾对林初说过一句话——“下一次祭天便在明年,祭天时往往会有大赦。到那时,你可来景都府衙找我。”

  祭天, 大赦……他果然来了!

  林安睁大了眼, 那一天的事情留给她的印象极深,因此她只看了少年一眼,便全部想了起来。

  其实她早该想到的, 只因近来发生了太多事,再加上自己太过记挂王摇光之事,这才搞出乌龙, 闹了笑话。

  林安脸颊一热,暗骂自己一句,用行动化解尴尬,快步走向林初,热情道:“林初,又见面啦,你可还记得我?”

  林初露出一个拘谨的笑,轻声开口:“林姐姐。”

  林安微讶:“你真还记得。”

  林初诚恳道:“当日林姐姐出言帮我,我不会忘记。”

  林安心中一软,更加怜惜这个懂事的少年。他年仅六岁便因父亲的过错而连坐入狱,不知吃了多少苦,如今也不过是初中生的年纪,却已在狱中熬过数年时光。

  去年所见他遍体鳞伤的模样,也不知是偶然还是常态。

  林安想着,收敛起不忍之色,绽出一个灿烂笑脸:“从此以后都是好日子了!”

  陌以新此时也走上前来,温言道:“先安心休养一段时日,想想以后想做什么,我会帮你。”

  林初微微攥拳,果断道:“我不用休养,也不用想,我要学武艺,抓紧学最厉害的武艺!”

  始终沉静内敛、少年老成的他,此时终于因情绪激动而表现出了一些孩子气。

  陌以新淡淡一笑,拍了拍林初肩膀:“你太瘦了,还是先将身体养好才有力气。过去的光阴不必惋惜,现在的每一天亦不必心急,你的未来还有很长。”

  风青眉飞色舞地附和道:“是啊,你要多向你这位林姐姐学习,她在来到府衙以前,可是日日遭人追杀的,你看现在,不到一年就养得白白胖胖。”

  林安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道:“我也没有每天都被追杀那么惨吧……”

  林初紧绷的脸总算稍稍放松一些,他抬头看着陌以新,道:“我会努力,谢谢……你。”

  “叫我舅舅。”陌以新道。

  林初一愣,随即重重点头,眼中顿时亮起一抹光。

  林安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一阵欣慰,又隐隐发酸。脑海中回响起陌以新所说“有责任要保护的人”,她忽然明白,林初,必定也是其中之一。

  陌以新又指向风楼,道:“还有这位,风楼,以后他便是你的师父。他虽年纪轻,却已是难得的高手。”

  林初眼中光芒更盛,嘴角也抑制不住地翘起,郑重道:“林初见过师父!”

  风楼微微一怔,似乎尚不习惯这突如其来的称呼,略显不自在地点了点头,眼神却温和了许多。

  风青却显得十分熟络,将林初一把揽过,笑嘻嘻道:“不必急着学武,先跟你林姐姐混些日子,她是咱们府里最会吃、最会玩的了。”

  林安:……

  ……

  陌以新终于开始了每日温书的正式备考生活,府里众人都尽量不去打扰。

  林初不断央求风楼教他一招半式,而风青则带着林安和她的自制扑克,整日骚扰林初,让他在学武之前,先学会了斗地主。

  日子就这样平静而生动地一天天过着,很快便来到了科考前夜。

  夜色深沉,一顶来自宫里的轿子,毫无预兆地停在了府衙门口。

  一位老太监神色极为沉重地传来皇上口谕,命陌以新速速入宫。

  未说缘由,星夜入宫,林安几人不明所以,只能焦急等待。直到临近子时,陌以新才回到府上,同时带回一个令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惊天消息——

  “太子,薨了。”

  “什么!”风青第一个跳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安也瞠目结舌,喃喃道:“太子……怎么会……”

  陌以新神情同样凝重:“此次祭天,各国都有使臣甚至王族来访,祭天结束后,这些人自然也要离开楚朝,各自回国。而今日,皇上在宫中设下盛大晚宴,为各国来使饯行。

  宴会一应流程结束后,众人赏舞乐,饮酒食,殿中一派和乐融融,未曾察觉丝毫异状。然而……”

  陌以新顿了顿,“御花园的巡查侍卫忽然惊慌入殿,禀告皇上,太子,投湖了。”

  “投湖?”林安更加震惊,“难不成是自尽?”

  “尚且不知。”陌以新缓缓摇了摇头,眉间微蹙,细细道来。

  那是御花园西南的凤鸣湖。据侍卫长所言,他们一队人马按例巡查御花园,途径凤鸣湖时,远远看见湖中竟有一艘小舟,定睛一看,舟上之人竟是太子。

  侍卫们虽觉诧异,却也不敢上前干涉,便决定留几人守在岸边。岂料便在此时,令所有人大惊失色的一幕发生了——

  湖中央,太子纵身一跃跳下小舟,整个人顿时没入湖中。

  岸上众人一时不知所措,可太子素来水性很好,又是主动跳船,他们并不能断定太子是否遇险。

  不过,侍卫长还是当机立断,命几名熟悉水性的侍卫立即下水,游向湖中心,以防不测。

  然而,从岸边游到湖心,至少也要半盏茶的时间。在这半刻钟里,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太子却自始至终不曾再浮出水面。

  侍卫长一面督促人手加紧搜寻,一面赶忙派人先去禀告皇上。

  后来,所有人随着御驾匆匆赶到湖畔时,那几名入水的侍卫早已将太子打捞上岸。而太子,已经气息全无。

  经过查验,的确是不久前刚刚溺亡。

  “怎么会这样?”林安惊诧喃喃道,“太子会水,却在湖中溺死,这怎么可能?对了,当时宴会不是还在进行吗?太子怎会独自去泛舟,难道太子并未参加宴会?”

  “堂堂楚朝太子,自然是参加了。”陌以新道,“只是后来,舞乐登场,宴饮开席,太子中途离开了大殿。此事无人太过留意,毕竟宴会时间长,间或有宾客离席更衣,并不奇怪。”

  “难道太子身边连一个随从都没有?”林安仍旧难以置信。

  “这一点的确古怪。”陌以新眸光幽深,“根据殿内数人证词,太子离席时,曾有一名贴身小太监陪同。然而,侍卫们目睹太子独自泛舟湖上,却始终未见那小太监身影。

  直到太子溺亡,皇上下令搜查各宫,才有人在玲珑园附近发现了他。”

  “那小太监可还活着?”林安忙问。

  陌以新点了点头:“彼时他尚不知太子已然薨逝,等被侍卫押到皇上面前,听闻此事,当即吓得昏死过去。被弄醒后才说,太子离开大殿后,便说要独自走走,不许他跟着,让他找个无人之处等半个时辰再回去,他便去了玲珑园附近。”

  “玲珑园又是什么地方?”林安问。

  “宴会所在之地,乃凤鸣湖北岸的天庆殿。而玲珑园,是天庆殿附近一处桂花园,园中所植丹桂、金桂、银桂,皆是秋季盛开,这个时节确实罕无人至。”

  林安眉心紧蹙,思忖起来。太子与小太监一同离席,却不让小太监跟着,究竟是要去做什么?又怎会莫名其妙跑到湖中去划船?

  而且,一个会水之人,怎会在风平浪静的湖中溺死?

  所谓投湖的说法,显然像是自尽,但堂堂一国太子,哪里有自尽的理由?

  这一切都太过诡异!

  风青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这件案子,皇上不会又交给大人了吧……”

  “嗯。”陌以新应了一声。

  “啊……”风青哀嚎,“太子薨逝这种大案,理应由大理寺或是刑部来负责的,怎会又交给大人?”

  陌以新道:“此案太过蹊跷,大理寺和刑部共同举荐了我。”

  始终静静听着的林初忍不住道:“太无耻了!自己不愿担责任,还冠冕堂皇推给别人。”

  陌以新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坐下,笑了笑:“除了身为府尹的职责,我也有对于真相的好奇。”

  “可这不是普通的案件啊!”风青跟着道,“太子薨逝,皇上必然震怒,肯定是要尽快破案……等、等等,这次不会又有期限吧?!”风青一脸惊恐。

  陌以新点了点头:“七日,皇上给了我七日时间。”

  以前总是千篇一律的限时三日,这次竟得了如此宽限。林安竟稍稍松了口气,人果然很容易满足。

  陌以新的神情却严肃起来,沉声道:“因为这不是一件案子。”

  “什么?”

  “五年前,同样是在凤鸣湖,同样是独自泛舟湖心,同样是会水的二皇子,也是如此投湖溺亡的。”陌以新缓缓道。

  林安眉心猛地一跳,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皇上共有五位皇子,在太子之下,还有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六皇子,她早便听闻二皇子英年早逝,却未料到,居然是与太子一模一样的死法!

  时隔五年,居然又出现了同样的诡异事件!

  许久,林安才回过神来,忙问:“当年二皇子一案,最终结果如何?”

  “没有结果。”陌以新缓缓摇了摇头,“当时,同样有人目睹了二皇子独自泛舟与投湖的全过程,多番调查之下,也未能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所以,尽管事情蹊跷,最终也只能以意外定论。

  可今时今日,太子之薨竟如出一辙,‘意外’之说再也站不住脚。所以,皇上命我调查此案,同时便也是重查二皇子一案。”

  难怪会给七日时限,可是,若再加上五年前的旧事,整件案子就更加匪夷所思了,恐怕七日也远远不够……林安暗暗叹了口气。

  而此时,如果再去问明日会试缺考该当如何,就显得太没眼力见了。

  ……

  次日清早,陌以新带着林安和风青进宫查案,风楼则陪林初留在了府里。

  凤鸣湖南岸,昨夜巡逻的一队侍卫已在此恭候。

  侍卫长名叫江远望,是一个身形颀长,身板结实的年轻男子,一看便知是行伍之人。

  他将昨夜所见情形又细细讲述一遍,陌以新听罢,开口问道:“自你们看到太子泛舟湖心,至太子跳湖这期间,太子可有何异常举动?”

  江远望摇头:“没有,太子始终站在船头,双手负于身后,跳船的动作十分突然,毫无先兆。”

  “你们发现太子,是在什么时辰?”

  “大约是亥时三刻。”

  “亥时三刻,夜色已深,隔着湖面百丈之遥,你们能确定船上之人便是太子?”

  江远望稍作回忆,道:“虽是夜晚,船上却挂着一盏灯笼,借着灯笼亮光,我们能够看清身形轮廓。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可太子所穿杏黄朝服,在夜色中尤为醒目,我们一眼便认出是殿下无疑。”

  他顿了顿,接着道:“更何况,太子殿下投湖后,立即有侍卫入水营救。众目睽睽之下,水中之人的确是太子无疑,身上衣物也毫无一丝松动或凌乱之象。”

  林安不由沉思,楚朝历来有衣物形制规范,赤黄为天子所用,杏黄则为太子专属,其余皇子皆有严格区分。

  昨日宫宴场合,太子所穿自然是杏黄色正装,在整个楚朝,也再无第二人能穿。

  而宫廷正装的穿着繁复至极,若是有人穿着太子衣物假扮太子,便需要在跳湖后的片刻之内,先迅速脱衣,再在水下给太子服服帖帖穿好,赶在侍卫游到前完成,这的确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除非,有人从东宫另外偷了一件太子朝服?可若东宫曾失窃,理应早有风声,不可能无人上报。

  陌以新思忖片刻,将目光移向岸上一只小舟,道:“这便是太子所乘之舟?”

  “正是。”江远望答道,“昨夜事发后,我们在太子落水之处的湖底做了标记,便将船拉回岸上,以便调查。”

  林安有些惊讶,原以为太子所乘之舟,即便不说华丽尊贵,至少也该雅致考究,没想到竟如此简陋,甚至称得上破旧。

  她疑惑道:“堂堂皇城之内,太子所乘之舟,怎会如此……简朴?”她用上了一个褒义词。

  江远望依旧有问必答:“姑娘有所不知,此舟原是二皇子旧物。”

  “二皇子?”林安微惊。

  “是。二殿下一向钟情这片湖景,当年得皇上准许后,特意取来这叶小舟,偶尔泛舟垂钓,怡情自乐。二殿下平易近人,从不铺张,加之这舟已搁置五年,故而愈显陈旧了。”

  林安点点头,四下看去,凤鸣湖湖光绮丽,垂柳绕岸,碧波粼粼,的确是一片美景。

  风青好奇道:“你是说,五年来,这舟便一直放在这里?”

  “不错。二皇子薨逝后,皇上与皇后都哀恸不已,不舍毁去二皇子生前心爱之物,便命人将小舟抬上南岸,覆上白布,停放在二皇子往日泊舟之处。这些年宫中视此为忌讳,从无人敢靠近此处,小舟也已有五年未曾入水了。”

  江远望神情中流露出几分哀思。

  林安眉心蹙起。五年未动的小舟,却在昨夜,各国来朝晚宴之际,被太子划至湖心。

  江远望此时道:“太子的贴身太监司越,也是我们后来搜到的,大人可要审问?”

  他身旁另一侍卫补充道:“昨夜我们搜到他时,他看起来有些鬼祟。”

  “将他带来吧。”陌以新道。

  司越很快被带到,虽说事发已过一夜,可直至此时他仍浑身颤抖。林安打量着他,默默认同方才那侍卫所言——确实鬼祟。

  不过这也难怪,太子意外薨逝,作为贴身太监,他难辞其咎,倘若不是查案需要,恐怕早已不知被发落何处了。

  陌以新开门见山:“昨夜,你是随太子一同离席的?”

  “回、回大人,是、是的。”司越一开口便结结巴巴。

  “太子为何离席?”陌以新紧接着问。

  司越愈发惶恐,扑通跪倒在地,道:“小人不、不知。小人只是如往常一般随侍太子左右,可离开大殿后,太子便、便独自离开了。小人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太子可曾提及去向?”

  “不、不曾!”司越连连摇头,“小、小人也不敢多嘴。”

  陌以新又问:“近来,太子可有任何与往日不同之处?”

  “没、没有。”司越仍是坚定地摇头。

  从司越这里没有得到任何新的信息,林安心中愈发疑云重重。

  天庆殿,在凤鸣湖北岸,而小舟,则停在凤鸣湖南岸。从天庆殿走到小舟,至少需要两刻钟。

  而从太子离席至被发现泛舟湖心,总共也只有不到半个时辰,再除去划船所需时间,中间几乎没有片刻多余。

  也就是说,太子必须一路直奔而来,目标明确,未曾耽搁片刻,沿途还避开了所有巡查侍卫。

  太子究竟要做什么?

  林安下意识看向司越,见他仍是神情惶惶,瑟缩不已。林安叹了口气——连贴身小太监都不知太子去向,难道真有什么极为机密之事?

  那么他的死,也很可能正与此事有关。

  岸边一番询问后,三人又赶往东宫——太子遗体仍暂时安放在此。

  东宫门口,守卫森严。

  陌以新拿出皇上为此案御赐的通行令牌,为首的侍卫这才放行,亲自带领陌以新一行人进入东宫,见到了已故的太子。

  林安不禁想起,上回见到太子,还是在去年苏府嘉平会上。谁能想到,彼时还志得意满的堂堂一国太子,此时却已是一副冰冷死寂的尸身,难免令人唏嘘。

  风青仔细检查一番,道:“死因的确是溺死无疑,也没有受伤或中毒的迹象。”

  林安并不意外,宫中太医的检查结果,想来也不会有错。

  引路侍卫察言观色,指向一旁桌上叠放的衣物,道:“陌大人,太子殿下薨逝时随身穿戴都在此处。”

  陌以新走上前去,看到最上面放着一枚玉佩与一只香囊。

  这玉佩温润如脂,成色极佳,通体洁白无瑕,雕刻的龙纹栩栩如生,一望便知出自名匠之手,非贵胄不可佩戴。

  香囊则是以彩绸制成,质地细腻柔滑,以五色丝线绣成一朵盛放莲花,花瓣层叠,精美雅致,针脚间尽显工巧。

  引路侍卫见陌以新拿着这二物端详,便道:“这枚龙纹白玉佩,乃皇上亲赐之物,太子殿下向来随身佩戴,无比爱惜。

  至于香囊,则是随时令更换。大人手中这枚,应是殿下在不久前才换上的,近来时常把玩。”

  陌以新转头看向引路侍卫:“不知阁下如何称呼,似乎对太子颇为了解?”

  引路侍卫忙躬身答道:“下官武玉沙,是东宫侍卫长,也是太子殿下贴身护卫。殿下遭此横祸,下官罪该万死。幸得圣上开恩,准许下官戴罪协助调查,下官自当任凭陌大人差遣。”

  陌以新便问:“既是太子贴身护卫,为何昨夜宴会太子离席时,你未曾同往?”

  武玉沙答道:“昨日下官虽随太子赴宴,可……殿下有时独自出行,并不让下官跟随,只留司越一人伴驾。”

  “如此说来,司越是陪伴太子最久之人了?”

  “正是。”武玉沙点头,“司越自幼侍奉殿下,与殿下一同长大。殿下素来倚重于他,平日里微服出宫走动,也都只带着司越随行。”

  陌以新若有所思,片刻后又道:“近来,太子可有任何与往日不同之处?”

  武玉沙低头思索片刻,答道:“前些日子的祭天大典上,太子被有心人设计,始终未能查清幕后之人,因此心绪不佳。近来殿下频频出宫奔走,亲自彻查此事。在宫里也时常出神,似是有要紧事悬于心头。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了。”

  林安心头一跳,忽然想起一事。那日祭天结束时,一只猫暴毙于九重台,腹中还藏了布帛,写着“太子继,则楚兴”,显然是有人陷害太子。

  没想到时隔短短七日,太子竟已薨逝。莫非……这两件事也有关联?

  林安想着,视线落在一旁叠放的太子衣袍之上,果然如江远望所言,是杏黄朝服。

  衣袍昨夜在湖水中浸泡过,此时仍残留湿意。林安将衣袍展开,上下打量一番,眸光忽而一动——衣袍下摆处,竟有个小小破洞,好似被什么勾破的。

  太子身份尊贵,又身着正装,本应只出入于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若要勾破衣袍,或许又是泛舟途中匆忙所致。

  五年前和五年后,二皇子和太子。

  凤鸣湖那片宁静的湖水之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竟吸引了一个又一个皇子纵身一跃,魂断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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