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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鸢尾的回忆(6/6)
刘大爷命令女孩儿们一字排开背对着墙站好,大家只好照做。 亦如感觉裤子连同内裤一下子就被扒了下来,接着就是晓霞的尖
叫。一只冰冷的大手在自己的身上恣意地摸着,亦如又冷又怕,听到自己的牙齿抖得吱吱作响。斜眼看晓霞,她的棉袄也被扒了下来,另一只大手在摸她的屁股。
刘大爷命令其他女孩儿不准看,一下子转过亦如,按在了墙上。一边扒亦如的上衣,一边重新脱自己的裤子。
亦如只觉得天旋地转,恐惧排山倒海压得她就要窒息。她拼命蜷缩身体,肌肉绷得紧紧的,想挤开这个压在身上的男人,可是他把自己压得死死的,力量越来越大。
怎么办?
突然,亦如摸到了旁边书桌上的一把锥子,这是用来给学校订的杂志穿孔的。完全是下意识的,亦如用尽全力抓住锥子,瞅准了一个机会狠狠地刺向这个男人的眼睛……
这种感觉就像是刺穿一个鱼鳔。
在后来的日子,亦如反复体会这种感觉,无数次。
刘大爷没有防备,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松手,捂着眼睛蹲在地上, 指缝里的血汩汩地流出。亦如傻住了,另外三个女孩儿发出凄厉的尖叫,小甜和小红拉开图书室的门就跑了。
“我要杀了你!”
刘大爷摸索地站起来,他满脸都是血,挥舞着手臂,胡乱地抓着。看着眼前魔鬼一样的男人,亦如的头脑却越来越清醒,好像从小
到大从来都没有这么清醒过。沿着墙壁慢慢挪动身体,看准时机猛地把锥子扎在他的脖子上,又拔了出来。
血喷涌而出,刘大爷嚎叫着,疯子一样在屋里打转。晓霞也提起裤子靠近亦如,她的眼睛和亦如一样,全然没有恐惧,竟只剩下仇恨和冷静。
“我们必须杀了他!”亦如朝晓霞坚定地点点头。“对!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
晓霞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握着一把锤子,照着刘大爷的背砸了下来……
23
“我杀人了,杀人了!”
不记得怎样跑出校门,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气中游荡,好像鬼魂在后面追赶,亦如只能拼命往前跑。
天已经黑了,四周更加荒凉。育才学校本来就靠近郊区,后面是河滩,前面是石油化废弃的厂房。
跑了十几分钟,亦如再也跑不动了,确定没人追来,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喘气。这才发觉自己浑身是血,衣服从里到外都已经汗透了。怎么办?这个样子一定不能回家,可我去哪里呢?
秦楠 ! 找秦楠!
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亦如惊喜,但转念就想起,秦楠今天可能已经去集训了,该怎么办呢?亦如又想起秦楠的哥哥——秦栋在府城桥下面开了一家饭店,秦楠说过有事可以去那里留言,哥哥会联系他。
拨开浮冰,在河沟里洗了脸,亦如把有血迹的棉裤反着穿在身上, 脱掉的棉衣藏在草丛里,只穿着毛衣来到了饭店。
快到晚餐营业时间了,秦楠的嫂子于荷正在前台准备,忽然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女孩儿,她怯生生的,不停向里看。
嫂子走了出来,认出这是曾经和秦楠来过店里的女孩儿,上一次她就是站在门外。嫂子不支持这么小的孩子谈恋爱,但是感觉这个女孩儿很干净很纯洁,两个孩子也没有出格,心里还有点喜欢她。
秦楠这个死小子,总到店里来偷东西,年前央着自己给她去买羽绒服,还老鼠搬家一样地把一大堆年货弄到她家去了。后来听说这个女孩儿寄人篱下,身世也的确可怜。
女孩儿轻声唤了一声,嫂子。
于荷忙说,天太冷了,你这孩子怎么穿这么少啊,快进屋!
女孩儿跟着进了门,于荷想起自己有件在家时穿的棉袄一直放在店里,虽然是旧的,可也暖和,就叫服务员拿了过来。女孩儿就是不肯接,于荷生气了,傻孩子,这么冷的天,你穿成这样要冻死啊!她才勉强穿上,低头连说谢谢。
“嫂子,我有急事想找秦楠……”
“他哥出去办事一会儿就回来,回来让他回家找那个坏小子。”
“谢谢嫂子,如果他没去集训就请他到我家找我,我自己的家!”
女孩儿低声重复了一遍,“如果去了,就算了……”于荷答应。
女孩儿鞠了一躬,出了门一闪就不见了。
亦如借着夜色回到自己家,还好一直带着这里的钥匙。长期闲置的房子里阴冷刺骨,又是滴水成冰的大冬天,亦如从仓房找来木头, 用冻得不听使唤的手指点着了炉子。有了一丝热气之后,便一个人坐在炕沿发呆。
夜色笼罩,四周死寂,除了家里那台破座钟还在滴答摆动。整点报时,把亦如吓了一大跳。
下午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亦如眼前发黑。一个人上了炕,用被子紧紧包裹住,也不敢躺下,就这样坐在炕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外面急促的敲门声,有人在叫她。
是秦楠!
鞋也顾不得穿,亦如跳下炕,打开房门。秦楠带着冬夜的一身凉意冲了进来,亦如扑在他的怀里,把他推得一趔趄。
地窖里还有吃的,亦如从锅底坑摸出几个糊巴烂啃的土豆递给秦楠,秦楠没吃,赶快钻进了被窝,和衣靠着亦如。
亦如第一次这样靠近秦楠,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他嘴唇上刚冒出来的绒毛,他呼出的气息带一点夏天山坡的味道,这使她感到害羞。但下午的事情足够她心烦意乱,此刻顾不上别的,只希望秦楠能挨得更近点。
断断续续听了事情的经过,秦楠惊得从被窝中坐起,直直地看着亦如——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啊!
亦如不敢看秦楠的眼睛,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秦楠一把拉开被子,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身体不停地在颤抖。
“你确定锥子扎他时,他还活着吗?” 亦如点头,又抢过被子,把脸盖住。
良久,只听到秦楠一声叹息:“跑吧,我和你一起跑!马上跑!”
24
一个小时后,秦楠一身黑衣出现在“站前旅社”外,对缩在大树后的亦如打个响指。女孩儿溜了出来,她围着一条大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
秦楠也是全副武装,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包,手里还拎着一口大箱子,亦如手上就一个小包,秦楠一把接了过来,甩在背上。
“我们走吧!” “去哪儿呢?”
“来的路上我想了,去南方吧,海边!”秦楠大步流星,亦如赶快跟上。
路上,秦楠对亦如说:“改名吧,以后你要隐姓埋名了。”
“改叫什么呢?”
“姓是注定的,不要改了,就叫亦如吧!我喜欢这个名字。”
“亦如?沈亦如……”女孩儿默默地念着,“这名字有点琼瑶小说的味道,亦如,可是亦如什么呢?”
男孩儿回过身来,望望家的方向,一颗泪流了下来。此刻,他的内心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秦楠知道这个秘密会深深地改变自己和亦如的命运,但究竟怎么改变,他也不能预见。他很想跑回家去问问爸妈,毕竟自己也只是个14岁的孩子呀!可是,眼前这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儿怎么办呢?
咬咬牙,秦楠发誓,除非自己死了,否则这个秘密一辈子也不会告诉亦如。
“但愿能够,亦如从前……”
亦如飞了十几个小时,时差还没倒过来,依着车窗睡着了。
蔡高峰示意司机车速放缓,空调关小,音响也关掉。司机明白, 车子平稳地在菲城的鸢尾路上行进。
“别关,开大点!”亦如睁开眼睛。
司机把音响旋开,英格玛的 Sadness 排山倒海地包裹住亦如。车厢里是高档皮革的香气和蔡高峰身上的烟草味道。
“你在我身边,你不在我身边,日子都要这样过。” 重新闭上眼睛,亦如心如刀绞。
下水道事件调查 1
新闻当天就报出来,菲城的下水道发现一名男性,系某著名企业家。据知情者称,此人在下水道待了两天,落水原因不详。
医院的特护病房里,男人紧闭双眼,秘书为难地拦下几位警官。
“陈局长,感谢您亲自来,但我们蔡董不打算再提此事。”
陈军看看病床上的男人,这是澄洲赫赫有名的商界人物——蔡氏生物集团董事局主席蔡高峰,下水道事件的主角。
陈军还是径直上前,蔡先生,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可以理解你的心情,警方会尽力为你保密。我刚才咨询过医生,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良好,可以接见访客,所以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好不好?
“这是我的私事,不麻烦警方费神。”蔡高峰抬起眼皮。
“但是,据救你上来的年轻人说,当时你几乎神志不清,但却死死拉住他的手,反复念叨一句话,还记得吗?”
说到这里,陈军停下来,静待对方反应,果然,看到一丝异样。
“你说的是——他为什么害我。”
“我没说过!”蔡高峰不耐烦,“你们也不要继续查下去!”
陈军走近一步,说道:“蔡先生,如果只是意外的话,我们警方不会追查,但假如涉嫌谋杀,那就是刑事案件,我们会一查到底,不管当事人是否配合。”
“说我讲过这样的话,你们有证据吗?!”
“救你上来时,有人拿手机拍了视频,上传到网络。”
“你们想干什么?威胁我吗?是谁派你们来的?”蔡高峰坐起来, “我现在已经没事,我本人都不追究,你们多什么事呢?这件事不归你们管,你们也管不了!”
林域果听这话火气冲头,虎着脸道:“这次你可是九死一生,这样害你的人,你还让他逍遥法外,如果他下次还想杀你怎么办!警方为了你的人身安全考虑,你却不知好歹!”
秘书赶快拦住林域果,挤眉弄眼地安抚着。
陈军也毫不退让:“其实我们想查一点都不难,不管是男是女,这个 TA 一定对你非常重要,直到现在你还在维护他。那我们就从你边的人入手,相信很快就有答案。” “你们不要骚扰我的亲人!”
陈军冷笑,说道:“看来你还不清楚现在的状况,蔡高峰先生,还有一件事太过巧合,我们不得不追查下去——关于松村健的死,你愿不愿意谈一谈?”
听到这个名字,蔡高峰脸色大变,惊呼道:“松村,松村怎么啦,他怎么会死呢?”
“就在你掉进下水道期间,他在酒店死亡。” “怎么这么突然,这不可能吧?”
陈军细看蔡高峰那一副完全不能接受的表情,与徒弟林域果交换眼神,既然松村健是贵集团的董事,两件案子我们都必须追,查,到,底!
桌上的电话响了,三声后陈军接起。
听完对方自报家门,陈军眉头一皱,态度恭敬了一点。他扼要汇报了蔡高峰事件和松村健案件的进展,借机挂断电话。几分钟以后电话又响,这次看他表情又有变,站在身旁的林域果也警觉起来。
对方一直在说话,陈军拿着听筒,眉头却越拧越紧。
只听到陈军刚说一句:“现在侦办的方向,都是有依据的……”依稀感觉那人开始发火,林域果透过话筒听到,“胡闹!”
陈军也不甘示弱:“嫌疑人的确定,也是有依据的……”
话筒那边又开始“哇啦”,沉默几秒,陈军回答:“这不是吃多了没事干。”
这次对方扯脖子吼叫的声音,离话筒好几米远的林域果都听得清清楚楚:“马上结案,真是浪费警力!”
陈军的态度则更加强硬:“在案件没有完全调查清楚之前,你这是干预办案,我保留向上级领导汇报的权利!”
说完丢下电话,摔门出去。
林域果一个人站在原地,帮师傅把电话挂上,看来有大人物来打招呼,不知道这次踩了什么雷区,师傅老倔驴的脾气也上来了。
在天台抽烟的陈军也正想这个问题,以蔡高峰的身份,惊动个别领导没什么奇怪,但蔡高峰一边说有人害他,一边又闭口不言。还有松村健的死,究竟是不是意外,与蔡高峰有没有关联呢?
这两件事远比表面看来复杂,自己是继续追查下去,还是就此放弃呢?
粉色蝴蝶结又在眼前晃动,好像在给陈军什么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