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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蛇孽(3/5)


  第一章 蛇孽(3/5)

  洪利昂的外公急忙拉住他,央求道:“求你把话说明白。”

  那人转过身来,说道:“洪家段不是还有一个名称吗?叫鼠仙庄。听说那里有一个没有人居住的老宅子,里面住着一只白毛老鼠,它连它的天敌猫都不怕。蛇也是吃老鼠的,或许有仇呢,你去求求它,说不定能成。”

  洪利昂的外公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仍旧死死抓住他不放,乞求道:“我去找白毛老鼠,它不一定见我啊。既然你说蛇也是老鼠的天敌,而你又经常捕捉它的天敌,或许你去找它,它更愿意帮忙。求求你了,你不能帮忙捕捉它,就帮忙请出能制伏它的帮手吧。我老到这把年纪,实在精力体力都应付不过来。可我的小外孙一天不安稳,我就一天不敢闭眼入土啊。”老头声泪俱下,着实感人。

  那人动了恻隐之心,长叹一声,点头答应了。他告诉洪利昂的外公,他叫胡淼先,住在往东走三十里一个叫狐仙岭的地方。他叫洪利昂的外公三天之后去找他,他要做一些准备。他还说他家在狐仙岭是单家独户,很容易找。

  8.

  洪利昂的外公用心记下。

  那人走了出去,却又折了回来,嘱咐洪利昂的外公在事成之前千万不要将今天的对话告诉别人。

  洪利昂的外公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儿奇怪,但好不容易让他答应帮忙,怎能不答应?

  三天之后,洪利昂的外公去狐仙岭找胡淼先。

  果然,狐仙岭上只有一户人家,形单影只。以他粗略的风水知识来看,也知道这里虽然人迹罕至,但是风水极好。房屋靠山,山成弧形,将房屋半包围,房屋跟山一起如同元宝。房前一条小溪,水可聚气,山可挡风,可谓是一个极佳的风水宝地。

  也许是主人为了让这个“元宝”更加神似,房屋前的木栅栏故意修成了半圆形。他心中一惊,料想这个胡淼先是大胆之人,一般人家会将围墙修得四四方方,只有墓地修围墙才会刻意弄成圆形。

  他敲开胡淼先家的门,不见胡淼先本人,却见一个眼睛哭得红肿的上了年纪的妇女。

  他询问:“这是胡淼先的家吗?”

  妇女点头称是。

  他说道:“胡淼先在家吗?他叫我今天来找他的。”

  妇女用哭得嘶哑的声音回答道:“是吗?恐怕今天您见不着他了。他出去找儿子已经两天,到现在还没回来。您这么大年纪了,找到这里不简单,进来喝杯茶吧。”

  他进了屋,顿时觉得阴凉清净。他问道:“儿子不听话?”

  妇女诉起苦来,说儿子本来是很听话的,学习成绩也很好。她跟胡淼先算是老来得子,对这个儿子非常疼爱。儿子命里缺金,便取名叫胡鑫次,今年上高三,眼看要参加高考,这次放假回来,忽然就不见了踪影。

  他问道:“是不是跟其他同学玩去了?忘记了回家?”

  妇女摇头道:“这里单家独户的,他跟谁玩?前天傍晚淘米时我还见他在自己房里看书,等饭一熟叫他吃饭就不见了人。那天晚上他爸还安慰我,可是等了一晚上也不见他人影。第二天他爸就出去找,到现在还没回来,肯定是还没有找到。我这心里急得呀……”她连连跺脚,眼泪又涌了上来。

  “怎么会这样?”他不安道。他隐隐觉得,是自己给他们家带来了霉运。

  “哎,他从来没有出过事,突然这样,我的心七上八下,吊着悬着啊。”

  他见状便要走,妇女说道:“这样吧,他回来了我跟他说一声,就说有人来找过他。您留个姓名吧。”

  他想了片刻,说道:“你就说一个买二胡的老头吧,三天前说好了的那个。”

  9.

  等了几天,胡淼先还是没有给他音讯。他坐不住了,再次去狐仙岭。

  他再次敲开那个有些冷清的门,开门的人正是胡淼先。

  胡淼先一见他就连连道歉,然后说:“不是我食言,是我儿子不见了心里不安宁,等找到儿子,我再帮您求助白毛老鼠吧。”几天不见,胡淼先瘦了一圈。可见他所言不假。

  他只好先放下自己的心事,探问道:“找了这么多天还是没有找到吗?”

  胡淼先道:“找到了,但是他又消失了。”胡淼先将他领进房内,将前因后果一一说来。

  洪老头托话的第二天,他的儿子自己回来了。

  胡淼先将儿子训斥了一顿,责问他为什么不事先告诉就离家出走。

  他儿子说,那天他正在房间里看书,还听见了母亲淘米准备煮饭的锅碗瓢盆碰撞声。忽然,他看见一个漂亮的女人坐在头顶的房梁上,朝他频频抛媚眼。他正要问她怎么爬到房梁上去的。那女人却将食指放在嘴边,轻轻“嘘”了一声。她指了指房外,意思是别让外面淘米的母亲知道她在这里。

  他没有说话。

  那女人“刺溜”一下顺着墙角滑了下来,动作轻盈娴熟得令人惊讶。她靠近他的耳边,轻声暧昧道:“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好不?”

  他感觉到耳边一阵风拂过,又冷又痒,但是冷得舒服,痒得惬意。他扔下了书,用力地点头。

  于是,她领着他偷偷溜了出来,不一会儿就到了一个大宅子前面。他记得自己家附近没有大宅子,心觉奇怪。

  那女人拉起他的手,带他走进大宅子,他未加推脱。好奇和另外一种隐秘情愫远远胜过了恐惧。

  大宅子里的陈设非常华美,不像是普通之家。宅子里还有一位更加漂亮的女人,下巴尖瘦,一副天然的瓜子脸。她自称姓卢。

  姓卢的美女问带他进来的女人:“饭菜都熟了吧?”

  那女人点头:“嗯,都好了。”

  他更加惊讶,那女人难道有分身术?能在带他来这里的同时做好饭菜吗?转念一想,这么大的宅子也许不止两个人居住,还有其他人帮忙做饭做菜。可是之后从头到尾,他没见到第四个人。

  带他来的女人摆好饭菜,无比温柔地询问他:“该是吃饭的时候了,你肚子饿了吧?”

  他想起母亲淘米弄出的声音,点头道:“嗯,有点儿饿了。”

  姓卢的美女微微一笑,邀请道:“那就一块儿吃吧。”

  他想起父亲说的“鱼上弯钩是因为贪吃诱饵,蛇进竹笼也是因为贪吃诱饵”的警告,但是此时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带他来的女人亲密地挽起他的手,给他递过来一个小酒杯,说道:“我们俩这样盛情,难道你还要推却不成?放心吧,这里比你家里好多了。我们俩也会顺从你的意思,你会快乐无比的。你安心待在这里,没有必要有那么多顾虑。”

  他不说话,接过小酒杯,一饮而尽。

  10.

  之后几天,他天天与两位美女寻欢作乐,乐不思蜀。

  几天过后,他渐渐担心起来,担心他的父母因为找不到他而着急。可是他又舍不得离开这里,犹豫不定。姓卢的美女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居然主动劝慰道:“你想家了吧?要不这样,我送你回去?如果你觉得待在这里不快乐,就不用留在这里。来去自愿,我不会强留的。”

  他非常惊讶,问道:“你不会生气吧?”

  美女摇摇头:“当然不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哎,可惜你父亲不懂得这个道理。”

  她居然说到他父亲,这让他十分意外。他问道:“你认识我父亲?”

  美女笑了笑,说:“当然啊,老熟人了。我在东北的时候就认识你父亲了。你父亲也应该记得我的。”

  他摇头道:“我从来没有听父亲提起过你呀。”

  美女摆摆手,抿嘴道:“他当然不会随便提。不多说了,我叫小绿送你回去吧。”小绿是带他来这里的那位美女的名字。跟面前的美女一样,小绿也只说自己姓绿,从来不说名字。

  胡淼先的妻子正一边淘米一边等丈夫带来儿子的消息,突然听见儿子的房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赶忙放下手中的活儿,去儿子的房间。只见儿子毫发无伤地坐在书桌前看书。

  “儿子,你是怎么回来的?”胡淼先的妻子激动不已,她双手扶着门框,不敢迈进屋,生怕眼前的儿子是幻影,一走进去就消失了。

  “她送我来的啊。”儿子指着身后的床。

  胡淼先的妻子朝床上看去,被子有些凌乱,但是没有人的踪影。

  儿子回头一看,挠着下巴狐疑道:“咦?刚才还在这里的,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胡淼先的妻子见他能开口说话,顾不得那么多了,欣喜地冲进屋里,抱着他号啕大哭起来。

  胡淼先失望地从外面回来,见儿子自己回家了,也是一番欣喜。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儿子问他是否认识那两位美女。胡淼先愣了一下,急忙摇头。

  “既然让你回来,应该对你没有恶意,你不要乱想。”胡淼先安慰儿子道。

  可是几天过后,胡淼先的心又悬了起来。他发现儿子变了,经常精神恍惚,有时候突然冒出一句不知跟谁说的话来。

  胡淼先的妻子本想叫他早点儿回学校,可是鉴于他的精神状态不好,便让他在家多休息几天。

  一天,他们一家三口正在吃午饭,儿子突然将筷子往桌上一扔,发脾气道:“这些饭菜太难吃了,怎么咽得下去嘛!完全没有前几天的东西好吃。”

  胡淼先夫妇面面相觑,不知道从来不挑食的儿子突然怎么挑起食来了。

  胡淼先定了定神,问道:“前几天的东西?前几天谁给你吃什么了?”

  儿子不回他的话,闷闷地回了房间,将门反锁。

  不一会儿,儿子又出来了。

  11.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儿子暴躁道,“这床单太旧,床板太硬,叫人怎么睡觉啊!”

  胡淼先听了儿子的话,顿时来了脾气,将儿子臭骂一顿。他妻子在中间怎么劝也没用,父子两人都不相让。

  当晚胡淼先的妻子听得儿子房间有响动,急忙起身去儿子房间查看。

  儿子的房门敞开,房里空无一人,散发着令人难闻的腥味。

  胡淼先夫妇连夜寻找,可是像上次一样无功而返。

  洪老头听了胡淼先的讲述,眉头紧锁,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胡淼先苦笑道:“还能怎么办,继续找呗。”

  洪老头嗫嚅了半天,搓着手问道:“那两个女的会不会是……”

  他的话没说完,胡淼先就瞪了他一眼,然后斜睨了一下旁边的妻子。洪老头知道,他是怕妻子担心。后面的话,洪老头便咽回肚子里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找找吧。”洪老头见风使舵道。

  下了狐仙岭之后,胡淼先才打开天窗说亮话:“肯定是蛇精知道了我要帮你求白毛老鼠,故意来害我儿子,警告我不要参与此事。”

  洪老头浑身一颤,问道:“那怎么办?要不你别帮我了。”

  胡淼先摇摇头,说:“这蛇跟其他蛇不一样,它的报复心极强。就算我就此收手,它也不会轻易放过我儿子。我开始见它放了我儿子回来,还以为它没有以前那么心狠毒辣了,没想到给我提醒了之后又将我儿子捉回去。咳,我早该料到的……”

  洪老头沉默了。他有私心。如果平白无故牵连别人,他是万万不愿的。可是为了外孙,他能够狠下心来,甚至暗暗期待什么事情让胡淼先不得不全力以赴帮助他。如今,也算是如愿以偿。

  他们翻过了好几座大山,来到一座废弃的寺庙旁边。胡淼先围着寺庙走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倒是洪老头看见寺庙前有一棵古树,树根如老年人的青筋一般从地面暴露出来,就在青筋一般的树根上,有一条深蓝色的裤子。

  “喂,你看看那边。”洪老头拉住来回踱步思考的胡淼先,指着那条裤子。

  “呀!那就是我儿子的裤子啊!”胡淼先急忙朝那棵古树奔去。

  两人跑到了古树下才发现树根下面有一个可容一人进出的地洞。洞口还有一段蛇蜕下的枯皮。

  他们一前一后钻入地洞,很快就发现了胡淼先的儿子,他赤身裸体躺在一片散发着腐臭味的烂泥之中,下身笔挺,一副正在进行房事的姿势。

  12.

  胡淼先急忙叫洪老头帮忙,一个推一个拉,将他儿子弄到洞外。

  出了洞口,两人便抬起他儿子,迅速往狐仙岭赶路。

  到了家里,胡淼先的妻子给他儿子灌了一大碗姜汤,又给他擦洗干净。他儿子出了一身汗,醒了过来。他不但不感谢父母,反而怒视挽救他的人,粗暴地骂道:“你们干吗把我抬回家啊!我正跟漂亮姑娘好着呢!你们不是帮我!你们坏了我的好事!”

  胡淼先二话不说,上前给了儿子一个大嘴巴,打得他嘴角出了血。

  胡淼先的妻子哭了起来,护着儿子责骂胡淼先:“儿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他这么小,懂什么!你要逞强,你去找蛇啊,你把它打死啊!就知道在家里打儿子,算什么厉害!你干脆把儿子打死,遂了蛇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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