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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墟州城33 好想去吃瓜,啊!!……
夜深露重。
墟州城外的河畔边, 何通判的人已经撤走了。
他原本犹豫要不要留下点人,可人留下,自己也得留下, 若是碰到凶性大法的妖怪, 那自己的命可就……
虽然他的胆子比孔知府大一些,但他也不想死。
可碍于职守,又不能也落荒而逃,只能在旁边期期艾艾, 旁敲侧击地问:“有神女出手, 那妖怪想来是必定能被抓住的, 只是不知道,如今是个……是个什么情况?”
秦惊寒哪里看不出他的害怕,但他也觉得正常, 毕竟在他看来, 那是个狡猾弱小的小妖, 只敢躲在魔器后面做手脚,不敢出来刚正面, 但对于凡人来说,确是极其恐怖残忍的大妖。
短短数年,死在它手里的人不在少数, 何通判也是来看过这河里的白骨的, 还有那些从幻境中被解救出来的普通人, 数量远超他的想象!
“你若是害怕, 带着人回去便是,先前你不是便送了人走吗?”秦惊寒不耐烦道:“他们留在这儿,我可没功夫保护他们。”
有了秦惊寒的这句话,何通判这才算是能放心带着人走了。
冰冷的黑水旁, 就剩下秦惊寒,惹尘和李为意。
人撤走了,灯也没有,唯一的亮光是秦惊寒先前买的红灯笼,可那灯笼放在打捞起来的人骨旁边,更加骇人,李为意声音都在发抖:“你你,你就是让他们留下来又怎么样,起码有点人气,现在我感觉自己在坟堆中间。”
惹尘按捺不住:“要不然我们直接过河去抓妖算了!在这儿等着算怎么回事!”
他彷佛缩小版的秦惊寒,一样的冲动。
李为意:“对啊,好过我们在这儿喝西北风。”
他宁愿早点见到那为非作歹的妖物,而不是在这儿接受心理恐怖的折磨。
秦惊寒:“你以为我不想去?我们即便是过了河,进不了结界里,也只是原地鬼打墙罢了,可恶……”
他握紧了手里的刀:“先前就应该跟着她一同进去。”
惹尘冷哼一声:“你们还是小看了这南柯木,它可是当年那化形恶念的魔器,又是神木所做,即便是如今落在小妖手里,也依然威力恐怖,我看,你不如趁这个时间,回去求援,叫你们门派个金丹修士来,要不然,派个元婴修士来吧!”
李为意虽然还没上山,但从官网的排行和各种分析帖子已经了解过这个地方的修士境界了,元婴修士在伏羲山这样的大门派里,都起码是各门的长老级别人物,在一些小门派,已经足以担任掌门。
听到小孩这话,他也一阵无语:“你以为元婴修士是什么大白菜,遍地都是,随叫随到吗?”
惹尘:“我们都对付不了大魔头的魔器,剑仙未来可是要成金丹,结元婴,震惊全修真界的天劫修士,要是死在这儿怎么办?”
李为意:“你也说了,他以后是大人物,既然是大人物,怎么可能死在这儿?”
秦惊寒难得站在惹尘这边:“大人物,也可能死在小地方。”
惹尘点头:“没错,纵月剑的前主人不就是这样?”
前主人是伏明夏的爹,而明夏是他们的朋友,因此这话说出来,气氛多少有些尴尬,但好在尴尬没有持续多久,便被天边一道月光打破——
惹尘第一时间惊呼起来,声音带着惊喜:“是流星白羽!”
而后他立刻否定道:“不,不是流星白羽,流星白羽只有一剑,这光也只有一剑,可月光所在之处,又无处不是剑意……”
他的小脸上满是震惊,而后拉住秦惊寒:“嫉妒怪,你快分析一下,这是哪一招啊!”
秦惊寒:“你才嫉妒怪!”
惹尘:“秦惊寒,你快分析一下,这——”
秦惊寒不想听他复读,不耐烦打断道:“没见过,这不是前面的剑招,难道这小子背着我还藏着别的剑招?不对,等会……结界破了!”
他没有继续多废话,而是拔刀冲天而起,带着狂刀的风冲了上去。
留下李为意还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呆愣问了一句:“他在冲谁?”
冲段南愠吗?不应该吧?
现在不是欣赏大佬放剑招的时候吗?
惹尘难得在走之前解释了一下:“是妖怪!结界破了,妖物现身,你在这儿别动!”
他提着法棍也跟了上去,两人踏空而去,用的是灵力轻功,不是李为意这个还没做门派主线任务的凡人能跟得上的。
李为意只能站在原地,这个最佳观影位上,看见远处风起云涌,各种颜色的光交错闪烁,分不清谁是谁,但是部分还是能分得清的。
月白的光应该是段南愠的剑光,淡金的光像是秦惊寒的刀光,因为每次一闪就能听见他“狂刀第一式!”“狂刀第二式!”“斩斩斩!”的声音同时响起。
那绿油油的,邪祟一样的光,毫无疑问就是妖物。
它试图逃走,却被刀光一次次阻拦下来,打的嗷嗷惨叫。
金光璀璨,伴随着佛音的,应该就是惹尘的佛力。
月白的光只在一开始破界的时候出现过,而后就消散了,阻拦妖物的,还是那无缝衔接,一直在出现和消失的刀光。
“别打了!”
“啊啊啊啊疼疼疼!”
“这外面怎么还有一个疯子!”
“你们两个打一个,你们不讲武德!”
“别砍我啊啊啊啊我的手!”
“滚开啊,滚开!”
妖物的声音逐渐崩溃,到最后终于放弃挣扎,幽绿的光落在对面河岸的地上,瑟瑟发抖,似乎随时会熄灭。
“要不你们直接把我杀了吧!”
“碰到你们我倒了八百年霉!”
它还挺硬气。
段南愠持剑落下。
伏明夏睁开眼,见一道褐色光芒从天而降,便伸手一摘,而后她的手心出现了一个木雕的圆盘,淡淡的魔气从中透出。
这就是南柯木。
落在她手里,定然是要带回伏羲山的。
这等魔器流落在外面,被任何一个妖魔得到,都可能制造出下一个吃人的墟州。
有秦惊寒和惹尘在外面守着,这妖物逃不出去。
妖物被剑光打出了人形本体,而不是之前幻境中幻化出来展示给众人的各种模样。
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但对于妖物来说,要修到这个年岁,起码活了数百年,外貌看起来和先前他们见过的槐安楼老板娘有一半相似,但眼前的她五官更加稚嫩。
看起来年纪小,可她吃过的人可不少。
那河里的白骨,都是她的杰作。
秦惊寒可没有怜香惜玉的说法,他手起刀落就要把她就地正法。
但谁知道远远传来了一声——“刀下留人!”
对岸的李为意:“??”
谁在说话?
声音是从河面上传来的,他这才发觉在浓郁的夜色中,有一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上了一条小破船,朝着对岸努力摇着船桨而去,一边摇还一边大喊:“先别动手,别动手!”
这声音他们都认得。
是明悟和尚。
先前给了他们失踪者名单的墟州著名“高僧”。
惹尘惊讶:“你怎么来了。”
老僧把船在岸边一停,提着衣角就跑了下来,一路气喘吁吁:“别动手别动手,刀放一下,放一下。”
秦惊寒没动手,但刀在妖物脖子上,也没放下:“什么意思?”
明悟扫了一眼几人,多看了一眼段南愠,而后又凑到伏明夏身边,笑着道:“这南柯木,你们也拿到了,妖,也抓到了,能不能看在老夫的面上,留她一条命?”
这倒是稀奇了,活人还给妖怪求情。
秦惊寒上下打量明悟后,神情古怪地问道:“你喜欢她?”
明悟和地上的少女均是脸色一变。
明悟:“胡言乱语!”
少女:“放屁!”
秦惊寒越发认定他们有什么了,“你们这反应不像是演的。”
明悟无奈摇头,解释道:“你们想多了,我为这妖物求情,是因为她虽然吃人,却只是因为妖本身的特性,与人吃其他动物没有什么区别,算起来,真正作恶的,是这魔器,每个入梦之人,她也未曾阻拦,直言相告。”
段南愠冷笑,“在你口中,她倒是好人了,要不然你也去第三重梦里睡一觉试试看?”
秦惊寒跟不上剧情:“什么第三重梦?”
伏明夏是知道第三重梦里有什么的,段南愠没直接把眼前的妖物捅成筛子已经很给明悟面子了。
明悟擦了擦光头上的冷汗,“这……要不然老衲赔你一两,不,二两银子吧!”他极其肉疼的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数了起来。
伏明夏:“……”
段南愠:“……”
秦惊寒:“?你来真的?”
只有惹尘表达了赞许:“我们出家人是这样好心的。”
伏明夏:“二两怕是……”
不够弥补小段刚才遭受的心理创伤吧?
明悟却是眼睛一亮:“二两不够对吧?那还是算了,你们等我几年,我再攒攒,够了给你们送过去。”
他竟然把银子又收了回去。
这下,轮到妖物无语了:“……”
她说:“要不然你还是让他们杀了我吧。”
曾经她也是一个怀揣变强梦想,对未来充满了憧憬的努力妖怪,即便是碰到了不长眼的冷情修士,也在努力对抗他们,但……
她累了!!
假境破灭了无数次,真境也被人连根拔起,她被反噬重伤,就连百试百灵的梦境,竟然也困不住他们。
但她放弃了,明悟却还没放弃,“老衲还是那句话,看在我的面子上,给她一个机会,不瞒你们说……”
他叹了口气,“我的确欠她一条命。”
他知道这妖吃了那么多人,是没办法洗的,可他也知道,她生性并非残暴的妖魔,只不过为了活下去,为了强大,又得了魔器,才至于如此,因此,便想为她求一条生路,求一个机会。
伏明夏:“展开说说怎么欠的。”
和尚只是叹气。
地上的少女倒是开口了,“算不上欠我,只不过我刚到墟州的时候,他要跳崖,刚好砸在我身上,把我腰差点砸断,不过他也没死成,被我骂了几句,灰溜溜走了罢了。”
明悟双手合十:“的确如此,那是一段太久远的往事了,诸位不必知晓。”
翻译一下,是我的黑历史,不要再问。
秦惊寒摇头:“不行,即便是没有南柯木,她还是妖,照你所说,她要变强,要活下去,还是要吃人害人,届时依然为祸人间。”
伏明夏接着道:“我记得在幻境中,她曾说过,她是恶魇观观主身边极其受信任的大妖,似乎并非您口中所谓的‘好妖’,恶魇观做的事情,不用我多说,您也应该知道吧?”
明悟能和谢柳上有交情,且可能真的小时候救过她,再加上是他给了他们失踪者的名单,帮他们查清楚了墟州失踪案,因此,伏明夏对明悟的态度还算不错。
谁知明悟竟哈哈笑了起来,“她说的话,不可全信,她刚才墟州的时候,不过一个低级小妖,而且既然为妖,该入骇妖塔,怎会跟着魔修加入恶魇观,还能成为所谓观主最信任的妖?据我所知,当年那化形恶念是天煞孤星,身边绝不可能有什么亲信。”
说到这儿的时候,他有意无意瞥了段南愠一眼,“说起来,这位修士,倒有几分与我一位故人相似。”
段南愠:“你和那位故人关系很好?”
明悟摇头:“水火不容。”
段南愠笑了一声,而后淡淡道:“那你那位故人,多半也已经死了吧。”
明悟“哎”了一声:“说什么晦气话,谁死了,他都不会死,不过……”
他后面的话意有所指:“我已经是戴罪之身,并不想再干预什么,当年的事情,也自然有各自在意的人,你们问的不错,我替她求情,不是让你们放了她,而是想给她一条生路。”
他走到少女身前,手中捏出一个佛咒,刺入少女灵堂。
那一瞬间,身旁的秦惊寒和惹尘两人皆是变了脸色。
因为方才这一手,他们感知出来了……
这是元婴之上的佛力。
可他既然能藏住这些佛力,平时表现得和一个普通老僧人毫无区别,那只能说明……明悟远远不止元婴境界,元婴之上是什么?
小天劫!
他是修士,又能动用佛力,未曾被禁锢,手里还有失踪者的名单,更是对南柯木的存在了然于心,为何不肯自己出手捉妖?
似乎是看出众人的疑惑,明悟收手后解释了几句:“阿弥陀佛,老衲已经说过,世间有些事情,不会多加干预,正如先前我所说,妖吃人也好,人吃其他生灵也罢,都只是因为要活下去,是自然的规律,其实并无差别。”
惹尘摇头:“不对,按照你这说法,那人就该被妖吃,妖魔吃人,都是好妖魔了!”
明悟:“是你执着了。”
他只是浅浅解释了几句,“人为了活着而吃其他生灵,是自然,为了发泄愤怒,情绪而虐杀其他生灵,是过了度,既然过度,就该有人制止,妖也是如此,她并没有欺骗,而是告知所有入梦之人幻境之后的真相,以及需要付出的代价,她并非是吃人,而是与南柯木做了交易,而那些人,也和南柯木做了交易。”
她捉人,是自然,他并不加以干预。
正如修士捉她,也是自然。
可他欠了她一条命,便想为她在争取一条命:“我方才已经将她的妖力封住,如今她和凡人没有任何区别,不仅不能变回妖身,也不能使用妖力,若是她一旦再用妖力害人,你们可以直接取她的命。”
少女:“什么,等等,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她试图运转妖力,却发现从神魂深处传来恐怖的痛感,那痛感来自一道佛印,将她的妖身封的死死的。
少女脸色煞白,瞬间变得绝望。
幻境三番五次被人摧毁,反噬重伤,又被人用无数刀棍打了下来,她最多都只是崩溃,但如今,却是第一次露出绝望的表情:“你真不如杀了我!”
没有力量,在弱肉强食的世界,下场会比死更难受。
秦惊寒倒是认可她的请求,他认为一刀把她杀了,吸收她的神魂祭刀也是一种自然:“凡人也可能杀人,也可能害人,你怎么确保她不会从此黑化,走上更偏执的歧路?”
“是的,所以我要摆脱各位,将她带回伏羲山交给掌门。”
明悟把后面一切都安排好了,他看向伏明夏,“你若是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告诉谢柳上,她会明白我的意思的。”
少女抬头,咬牙切齿道:“我不明白!我落在他们手里,还能好过?老头,你倒是要救我,还是要害我!”
她在幻境中可是对伏明夏又是威逼又是利诱,还扯了大旗吓唬她,后面更是将她和那个用剑的疯子一同打包扔进了第三重梦境,不对,扔进去的只有那个强的可怕的剑修,伏明夏是自己进去的,可怪不得她。
可无论如何,他们能从第三重梦境斩破南柯木出来,背后谁知道经历了什么,起码那白衣剑修出来之后,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令她颤抖的戾气,有一个瞬间,她似乎觉得眼前的人,不是什么修士,而是和她一样,也是吃人的妖魔。
但妖魔是不可能混入伏羲山那种修真大派的,或许底层混混还行,混到掌门女儿身边……
那也太天方夜谭了,说出去没人相信。
更何况,他手里拿着的还是仙品的神剑。
什么妖魔能有这待遇?
他身上也没有魔气,虽然那剑气,总觉得怪怪的……
明悟低头看向少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虽然封死了你的妖力,却并未堵死你的修行之路,伏羲山藏有秘法,你可从头修起,重炼道基,从此以后,走正道,修正途,不必走吃人的邪魔歪路。”
少女低头咬唇:“画饼!有如此秘法,怎么可能给我这样的妖?我是他们的阶下囚,不是座上宾,他们凭什么帮我?”
修士的修炼速度,哪有吃人来得快?
可这话她不敢说,说出来估计就当场被正法了。
明悟怕了拍自己的老脸:“这不是还有我这个老和尚给你求情吗?”
伏明夏听到明悟提到谢柳上,又想起梦境里看见的一切,总觉得事情不太简单,或许眼前这妖的命,真比他们想的要复杂,再加上她又被封了妖力,无法为非作歹,带她回山门听候处置也不是不行。
伏明夏:“留她命可以,但我有一个问题要问。”
明悟:“且说。”
伏明夏:“她说这南柯木,是恶魇观观主亲手交到极其信赖的她手里的——”
说过的话变成了回旋镖把这妖物扎的面红耳赤,“是我编造的,我吓唬你的,我想把你吓走,行了吧!这东西是我捡来的!”
秦惊寒不敢相信:“这天下妖魔都想要的魔器,是你捡的?你不如说段南愠的纵月是外面捡的!”
段南愠:“纵月不是捡的,是送的。”
秦惊寒:“一样离谱!”
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掌门当时倒是想收钱来着,可他欠着宋崖的巨款都还没还,哪来的钱买纵月?段南愠一听纵月的成本价,都没问二手价,就说自己不要了。
谢柳上哪能让他不要,不要也得要!
伏明夏:“捡的,哪捡的,什么时候捡的?”
少女还算配合,知道现在自己是他们手里的鱼肉,任人宰割,不配合只会苦了自己,“他跳崖的时候,把我砸醒了,砸到了一处裂缝山洞里,才捡到的,估计是地裂落下来的,墟州也不是没有过地动的时候,算起来该有数百年了,记不清……不过,这魔器不是什么人都能掌控的,我花了数百年的时间和心血培养,才有如今的结果,却被你们……!”
她收了声,不好再说下去。
再说下去就要得罪面前的修士了。
她不是不会低头,只是先前是在是过于崩溃和绝望,所以情绪直接过渡到了摆烂。
如今明悟给她的路,虽然苦了点,惨了点,但……
若真能得到秘术,修炼慢点也就慢点,说不定真是一条是活路。
明悟跳崖背后显然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但是不管怎么问,他也不说,只是唉声叹气,顾左右言他。
伏明夏:“这裂缝,在墟州?”
秦惊寒:“几百年前?这老头果然是个老妖怪。”
明悟:“什么老妖怪,我是人,请你尊重一下前辈。”
少女:“是在墟州,在……墟州城外挺远的地方,不过我也知道,这魔器是恶魇观观主的东西,我说我是恶魇观的,是想吓退你们,谁知道你们来头比恶魇观还大……”
居然是伏羲山的人,真是倒霉,倒霉倒霉倒霉。
她话没说完,扯谎不单单只是想吓跑他们,还有一点事……
她一直坚信,只要自己努力,一定可以靠着南柯木飞速提升,等她结出妖丹,就能成为大妖怪,再进一步,笼络更多的人进入幻境,然后继续提升,继续扩充,继续提升……
等她变强,就去南瘴海把观主迎回来,届时恶魇观就能重现数百年前的辉煌,将所有的修士,还有骇妖塔踩在脚下!
这计划后面还有很多内容,每天她都在细细琢磨每一步,在碰到这群修士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按照计划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当中——
但可惜,现在夭折在第一步,她连金妖丹都没结出来,就栽了。
正如南柯木一样,她的南柯梦也醒了。
还是被这几个人混合交替打醒的。
伏明夏听完她说的话,只是道:“这么说来,南柯木是被遗失在此地了,又因为种种原因,没被别的修士发现取走,可它怎么会罗在这儿?”
倒是段南愠回了她一句:“当年魔器的主人被三大派修士围攻,又身受重伤,他若想脱身,怕是得留下点什么,否则轻易走不了。”
伏明夏点头:“那倒也是。”
幻境中她和段南愠北当成追杀对象,是斩破幻境才出来,可过去的墟州是真的曾发生过这样的事件,当时的化形恶念付出了什么才逃走不得而知,但一定很惨。
连最重要的魔器都扔下来阻敌,难怪他后来越打越弱,最后被成功关押。
明悟盯着伏明夏的神情看,他知道这里拿主意的总是她,“如何?可同意老衲的方案了?”
伏明夏点头,“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明悟:“但说无妨。”
她顿了顿,问:“丁月这个人,真的存在过吗?”
这话一出,有的人沉默,有的人却打出了一排问号。
惹尘:“丁月是谁?”
秦惊寒:“幻境中碰到的人?”
明悟摇摇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我的确和数百年前的事情有些关联,但当年……我也不过是局中之人,若你问的是南柯木中见到的人,那她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
伏明夏笑了一声:“我随便问问。”
只是段南愠站在她身侧,微微握紧了手里的纵月。
他本以为已经忘记这个名字了,可在第三重梦境里,这个名字又一次出现,且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即便是存在,丁月也早就死了。
那是数百年前的人,数百年后,月儿这个名字,有无数人再用,丁月这个名字,同样可以找到无数重名者。
就和那对夫妇一样,他们是否存在过,也不会再有人在意。
明悟转头,看向对面神情茫然的李为意:“走吧,你们的朋友还在对岸等着你们。”
**
李为意花了一点时间接受了眼前出现的绿衣少女,她的样貌清秀,虽然不是绝色,但也清丽可爱,和他想象中那吃完人打了个饱嗝,再吐出一堆骨头的妖魔完全不一样。
明悟写了一封信,交给伏明夏,让她连信带人交给谢柳上。
一路上,看守这个失去妖力的“犯人”的任务便落在了李为意身上。
他问了一句,她叫什么名字。
“藤藤,你叫我藤藤就行。”
“听着挺疼的……”
她倒是无所谓:“名字并不重要,只是一个称呼,你若是高兴,叫我妖怪,喂,那个人,或者别的什么,也都可以。”
妖物是没有名字的,只有人才会精心取一个名字,带着美好的寓意,妖……只想要如何活下去,如何变强,如何变成大妖怪,吞噬更多的小妖怪,然后变得更强……
听完她的话,李为意惊呆了。
藤藤:“你不觉得我无情和残忍?”
李为意:“不,我觉得……你的事业心太强了,我读书要是有你这份努力,我早就成功了。”
藤藤不理解:“你不是修士吗,你还要读书?”
李为意:“我平时主要是读书,偶尔抽空修炼一下,不对,我还没拜入山门,我现在算不上修士。”
藤藤点头:“你这样三心二意是不行的,你得和那边那两个刀修剑修一样,他们虽然疯,但实力的确强,而且一心自己的剑道,刀道,这样才能变得厉害。”
她点评这些的时候,不像是犯人,像是导师。
李为意点头:“大师,我悟了!”
众人回到城主府时,天已经亮了。
走过墟州城门的时候,伏明夏还有些恍惚,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段南愠,他比梦境中长得更高,更年长一些,需要她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注意到他的目光,他转头看来,而后低声道:“是梦。”
伏明夏:“什么?”
他伸手挡住她的眼睛,附身过来,道:“听见了吗?”
来往车辆的声音,城门守卫盘查的声音,路边小贩叫卖的声音……
和死寂的雪城不同。
段南愠:“这里才是现实,你先前见到的一切,都只是……虚假的,梦……那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都是假的,只是针对你我的幻象。”
是假的吗?
那些死去的人,冯雪娘护住她的微凉的手,丁阳爽朗的笑声,还有院子里那只笨驴。
以及每个日夜与她作伴的少年段南愠。
还有丁月。
都是假的,都是梦境。
他的手被秦惊寒一把打开,“干什么呢!”
段南愠:“带她听听这儿的响动。”
惹尘凑过来:“什么响动,我也想听听!”
秦惊寒:“一边去。”
众人吵吵闹闹,唯独只有收回手的人,知道先前自己说了多大的谎。
是真的,一切,都曾经发生过。
只不过如今,怕是只有一个人还记得。
**
到了城主府,一群人还没落脚,孔知府便带着一群保护他的官兵,与何通判来了,还没看见人,便听见知府爽朗的笑声。
见面一看,他面色红润,意气风发,穿着齐整的官服,哪有半分生病的样子。
孔博书:“哎呀哎呀,多亏了几位仙人出手相助,替墟州除了这几个为非作歹的妖魔,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感谢好啊!”
秦惊寒:“不用感谢,我们明天便要回伏羲山,你管好墟州便是。”
孔博书对他的态度没有半点不满,在他们看来,有本事的仙人就应高高在上,若是对他和颜悦色,他还有些不习惯:“放心放心,墟州是我的管辖之地,这都是我该做的,不过,仙人这么快便要走,不再四处多巡视巡视?万一那些妖魔卷土重来……”
原来是担心还有危险。
但知道伏羲山的几个天才修士都在这儿,还有妖魔敢往这儿冲,那才是真的不想要命了。
当然,若是来的是有金丹的大妖,那么另说。
秦惊寒正愁没理由把这个打哈哈的知府打发走,便有人送了枕头上来——有人进来禀告,又来了一位仙人,说也是从伏羲山来的。
把人请进来之后,伏明夏还真认识,就是那次小比,和段南愠在同一组的剑修,名叫陈荣亦。
他要说的是,是门中之事,孔知府不便在场,知府也不是不会看脸色,寻了个借口走了,等这儿屋子里没外人,陈荣亦才开口道:“掌门让我给诸位送一封急信。”
秦惊寒:“什么信不用传音纸鸟,要派人来送?”
“传音纸鸟距离有限,况且未必能寻找你们,若是近距离还好,而且,怕路上被人截获,无法传达,才让我跑一趟,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但的确是震惊内外的大事,”
陈荣亦面色严肃,“你们刚下山后不久,昆仑就传来了消息……”
惹尘在旁边偷听,这消息没让他出去,说明只是修真界的事儿,不是伏羲山的事儿,“什么消息,你这人说话怎么还吞吞吐吐的,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陈荣亦本来说话也不快,当下不好意思道,“抱歉,我长话短说,昆仑的消息,百年前的魔头,恶魇观的观主,冲破了封印,杀了不少看守的弟子,已是从南瘴海逃脱了!”
秦惊寒眉头一皱:“什么?”
段南愠却笑了一声,眸中染上一层异色:“有意思。”
坐在角落不能说话的“犯人”藤藤也变了神色。
除了陈荣亦,其他人皆是转头看向她。
因为先前她在幻境中威胁过伏明夏,而那事伏明夏也和众人说过——“她说,观主已经逃脱封印,明日就会到墟州。”
伏明夏:“难怪昆仑不来人来墟州处理这里的事情,原来昆仑已经乱了。”
李为意震惊道:“好啊,你才是扮猪吃虎,以为你在扯大旗吓唬人,其实你是来真的……”
秦惊寒盯着她:“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他和你联系过?”
藤藤的神情的确变了,但却是惊喜,她脱口而出,“什么,观主逃出来了?太好了!”
那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陈荣亦还不知道她的身份:“这位是……?”
察觉到众人目光的变化,藤藤立刻收敛了几分,挤出落寞的表情:“我的意思是,太遗憾了,怎么让他那么大一个魔头跑了!”
她小声解释了几句:“我那日说的,真的只是随口胡编的,只是吓唬人罢了,我哪里知道这事啊,当时急了慌了,想让你们走罢了。”
这倒是实情,她看起来的确不像是认识观主的样子——
起码段南愠知道她不认识。
秦惊寒又问:“那掌门是什么意思?”
昆仑的人看不住,人跑了,那昆仑去追回来便是,和他们这群返源修士有什么关系?
要知道百年前追杀那化形恶念的,是小天劫修士带头,元婴修士更是数不胜数,还有无数金丹修士,也就是说,最弱的都是金丹期。
他们这些返源修士,去了也是白送,连做炮灰的资格都没有,没办法,境界悬殊太大,若是妖魔真的为祸人间,那他们也只能去杀其他金丹以下的妖魔,主战场是没他们的事儿的。
上面完全是神仙打架,到了他们那个层次,返源这类的中阶修士,和凡人一样,动动念头,便能瞬间斩杀无数。
陈荣亦解释道:“掌门的意思,让你们速回师门,昆仑不日将会来伏羲山,召开正派除魔大会,不仅是两大门派,万佛寺也会受到邀请。”
段南愠:“除魔大会?”
陈荣亦:“没错,共同商讨如何追剿魔头,避免两大妖魔组织趁此机会卷土重来,祸害人间。”
他扫了一眼伏明夏:“昆仑的……江槐亭也到伏羲山了。”
李为意只有七秒记忆:“江槐亭是谁?”
惹尘:“我都知道,不就是昆仑掌门的那个儿子吗?”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我好像在某八卦分享报上看见过,他是明夏的未婚夫呀!”
等会,那我剑仙哥哥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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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惹尘:好想去参加,好想去吃瓜,啊!!发出猹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