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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边的鲛人不要捡》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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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不平 恭喜殿下!
“眼睛, 是因为去大壑里拿伽月的护心鳞受的伤?”江渔火柔声问他。
搁在她肩膀上的脑袋轻轻点了下。
江渔火沉默了一阵,一只手放在他背上,声音里带了些颤抖, “要怎样……才能治好这只眼睛?”
身侧的人没有回答。
江渔火忽然想起伽月在沉水池里救活千灯的样子, 如果颈间那样深重的伤口都能愈合, 那么……
“沉水可以的对不对?”
箍在她身上的手臂忽然紧了紧,温一盏嘟囔着, “不可以,沉水对我的眼睛没有用, 你不要去求他。”
“那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吗?”
温一盏想了想,事已至此,他不想向她隐瞒, 沉声道:“这是因幽蛟身上的毒所致,幽蛟之毒至阴至寒,唯有生长于火峰口的地炎藤能解, 但百年前七火峰一起喷发,将周围所有东西焚了个干净,如今想要寻找地炎藤, 几乎不可能。”
话刚说完, 温一盏觉得好像说得太过严重, 又在她耳边轻笑着补充,“不过师妹也不用担心, 我已将毒控制在左眼, 不会扩散到身体其他部位, 除了左眼不能视物,幽蛟之毒对我没什么影响。”
“我还有一只眼睛呢,就算只有一只眼睛, 我也能把师妹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
怀中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温一盏听到她低沉发闷的声音,“对不起,是因为我……”
他立刻打断她,不肯见她,正是怕她把一切怪到自己头上,他又怎能容忍她自责,“不怕,这算什么,反正以后有师妹保护我。”
“我师妹是谁,仙门大比的魁首!以后谁要是不长眼敢惹到我,我就报你的名字,吓他个屁滚尿流,你说好不好?”
他故意说得有腔有调,仿佛一个不学无术,只知道仗势欺人的纨绔,以为这样能让师妹开心一点,一如他从前也是这样逗她开心。
江渔火却没有笑,她双手回抱住他,声音闷闷地,郑重地答应他。
“嗯,我会保护你。”
温一盏咧着嘴,怎么也压不住笑意,只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幽蛟的寒毒也抵挡不住暖意流向四肢百骸。他吸了吸鼻子,眼眶也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要溢出来。
他的话半真半假,却不小心勾出了江渔火的真心。
他的师妹,真心实意地爱护他,亲口承诺要保护他。
温一盏抱着他的火苗,便觉得这世上再没有任何可怕的事。
“师妹,你不嫌弃我丑吗?”他半是撒娇半是真心,虽然明知她不会嫌弃,但他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在意,想亲耳听到她说出那句“不嫌弃”。
但耳边久久没有传来回应,温一盏心无底限地沉下去。
他无比懊悔多嘴问这一句,只要师妹对他是真心就好,何必还要逼她认可自己这副鬼样子呢。她看过了那只鲛人,现在看他丑陋可怖的脸,当然会不舒服。
“没事没事……我以后罩起来就是了。”
怀中的人离了他的怀抱,心忽然变得空落落地。
江渔火却在下一刻忽然捧起他的脸,让他的脸完整无遗地显露在自己面前。她看着他的眼睛,郑重摇头,“世上好看的人很多,但师兄只有一个。”
她漆黑但晶亮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影,清晰的面容,清晰的话语……温一盏眼眶顿时涌出一阵热意,他连忙去捂江渔火的眼睛。
和着血的泪珠无声滑落,眼眶灼热而刺痛。
眨动的睫毛挠在他手心里,痒痒的,痒得他心颤。
“不许看。”
手下那双眼睛果然听话地闭上了。
长久的寂静中,只有呼吸相闻。
等到眸中热意消去,温一盏拿开手,一句也不敢再多问。
他已无需再向他的师妹求证什么。
长街尽头,两道人影渐渐消失不见。
临街的二楼窗口,有人看着底下那对男女方才站立的位置,轻轻折了手中的花枝,鲜妍的花苞被他捏在手中,揉成一团泞烂不堪的碎瓣。
他就着窗口把花瓣扔出去,花汁弥漫的手心一点金光黯淡。
李梦白攥紧了手心,眸光晦暗不明。
金光越黯淡,说明那个被他下了追踪咒的人此刻离他越远。
她在山上龟缩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下山一趟,原来是为了找那个贱种。
可她欠他的东西,还没有还呢……
不过,他也要感谢她,若不是她找到那个贱种,他还不知道贱种原来已经瞎了一只眼。
哈哈,真是可怜,本来就只能算勉强能看的脸,现在肯定已经丑得没法看了吧……所以才那么着急地向那个女人确认。
想起他的丑脸,李梦白快乐地笑了几声。
那个贱种,还好意思找人讨要怜悯,简直就像只摇尾乞怜的野狗,生怕那个女人嫌弃他。
啧啧,果然妓子生的就是下贱!
也只有这种蠢笨到没边的女人才会听信他的话,当真把这个贱种当成什么宝贝一样珍之重之。
可笑,她的怜悯也太轻贱了,对着那样一张丑脸,竟然也能说出那样让人肉麻的话。
可见,她当真没见过什么好看的人。
李梦白回忆了一下和她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她被自己定住,然后……
属下敲门进来,打断了他的回想。
房间里照旧没有点灯,漆黑的一片,只有窗口处的人影显示出这不是间空屋。
属下似乎是早就习惯主人的作风,径直在黑暗中走到窗边人身后,躬身询问,“少主,您有何事吩咐?”
窗边的人捋了捋头发,侧过秀美的半边脸轮廓,“对外放出消息,就说,我们有一株地炎藤要出手。”
属下不可置信,“啊?可那是……”
窗边人掀起长睫睨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只是让你放消息,又没说……当真要出手。”
*
洗华殿内室。
伽月化出鲛身,将自己沉进池水里,那枚暌违了百余年之久的护心鳞片被他安放到原本的位置,因为被幽蛟的气息侵染了太久,他不得不花费更多时间来净化它,方能与它再度磨合。
如此,等到护心鳞真正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已经是一天一夜过去了。
走出闭关所在的内室,天光微明,正是日出之前的清晨,是他要上殿领修早课和处理公务的时辰。
看起来什么都没有耽误。
做完一切,他回到灵谷塔大殿批阅公文,在殿外时不觉,如此静坐下来,眼前的文字渐渐就看不进去,心里的不安却可怕地清晰起来,如同海底最深处的暗涌,无声地侵入,等到意识到时,已是深陷其中。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的置物架,上面原本放着一株……
降灵木呢?!
伽月心陡然一沉,霍然起身,身前案几被他撞到移位,在地上摩擦出一声沉重的钝响。他走到置物架前,四处寻找,都没有找到原本被放在上面的降灵木。
不是掉在地上,不是被放到了别处。
……是被人拿走了吗?
殿内的侍者们被这一阵动静惊到,只见宗子大人好似在找什么东西,可什么东西能让宗子大人这般着急地寻找?
侍者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出声提醒,终于有个弟子鼓起勇气,“……宗子大人,那株降灵木,昨日已被那位昆仑女修拿走了。”
心中猜想被证实,伽月身形僵了一瞬,面上不显,眸光却已冷了下来。
“是么,我怎么不知道?”
弟子连忙下跪,昨日正是他将降灵木交给那位昆仑女修的,“您之前吩咐过,说若是江仙君来取,便用木匣装好给她。昨日……正是连带木匣一起交给江仙君的。”
伽月面色稍霁,他的确吩咐过,在她第一次被降灵木引发火元反噬受伤之后就吩咐了殿中弟子。他惊怒于失去对她的牵制,但又想至少这次,她不会被降灵木伤到。
于是他扶起下跪的弟子,“无事,我想起来了,你做的不错。”
弟子被他反复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他到底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在一殿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宗子大人缓缓走出了灵谷塔。
从灵谷塔到洗华殿的距离并不算近,但今天一路走回去,伽月却觉得这段路实在太短了,短到他还没有理清楚自己的心绪,就要面对已经缺了一个身影的洗华殿。
她还是走了。
那个瞎了一只眼的青年果然还是没忍住,回去找她了吗?
他昨日是不是故意用净化护心鳞的借口引开他,好自己把人带走……
即便眼睛变成那样,也要见她,不怕惹她厌恶么?
不对,他们是生死相托的师兄妹,她怎么可能厌恶,她只会心疼他。
她厌恶的,似乎只有他啊……
被护心鳞嵌入的胸口一阵血气上涌,强行被他压了下去。
伽月走得缓慢,但还是走到了寝殿前,却看见殿门口蹲着一个身影。
他立刻加快了脚步,心里又升起一丝希望。
“你……”
话还没问出口,蹲在他殿门口的人抬头,却是青萍的脸。她一脸疲惫,将捧在怀中的银蛇还给他。
“昨夜江姑娘走了,它醒来闻不到她的气息,伤心折腾了大半夜,这会儿才睡下。”
伽月看着被那人抛下的银蛇,可怜地缩成一团,细长的身体不时抽动一下,仿佛梦到了什么伤心事。
“昨夜,有人来找她了么?”
青萍摇头,想起昨夜事,“没有。江姑娘等了大半夜没有等到温仙君,便一个人下山,去寻他了。”
胸间的气血涌到喉间,他再也忍不住,捂住嘴轻咳了一下。
舌尖立刻有血腥气蔓延开来。
“殿下!”青萍看到他唇角血迹,立刻惊恐地叫出来。
青萍正要扶住他,却被他伸手推拒,他惨淡地笑了笑,“无事,护心鳞丢了太多年……总没那么容易习惯。”
“护心鳞?殿下拿回了护心鳞?恭喜殿下!”青萍真心实意为他感到高兴,灿烂的笑容让脸上疲惫都减了不少。
恭喜?是啊,是该恭喜,他的心脏又多了一层保护。可为什么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反而觉得那块地方更空了?
他把自己关进寝殿,背靠着殿门坐下,运转灵气试图将胸间的气血抚平。
可是抚不平!
即便对方失约不见,她都还要亲自去找他,她甚至不愿意留在天阙多等等……
一想到此,他气血就不受控制地上涌,难以平复。
她就这样走了,她甚至没有好好和她告别,走之前,她还在生他的气。
他是不是不该说那样的话,是他把她气走了吗?
伽月捂住胸口鳞片所在的位置,那只幽蛟的确厉害,他净化了这么久,还是有寒气残留在上面。
否则,他怎么会觉得冷呢?
一只鲛人,怎么会感到寒冷?
他不断告诉自己,她会回来的,她会回来的……
只要她体内的火元一日不消,她就总有一日会回来借沉水……没错,只要沉水还在,她就一定会回来。
他都答应过她了,会一直让她使用沉水,她怎么会不来呢?
不会的,她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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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补药这么快弃男主啊,小鱼洗一洗涮一涮还可以捡起来用[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