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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卜卦一见生财》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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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对于苍清来说, 这个世界是假的,不过一场戏,所以她为了能出门可以毫无负担继续说道:“如果你食言了呢?如果有一日城破了呢?”
“如果敌兵攻进来, 你要我穿着裙裳在这个小院子里自刎对吗?还是你要亲自杀了我?”
李玄度翻书地手僵在原地。
她继续诛心, “若你没有赶回来杀我,城破的时候我可能连自刎的权力都没有。”
李玄度回道:“秋荷会保护你。”
苍清冷笑, “你留她在我身边就是为了到时候, 好让她先杀了我再自杀是吗?”
“我宁愿将头发绞短了, 穿着铠甲同你一起战死在沙场,也不要在城破的时候毫无意义的自刎而死, 或是……”她顿了顿, “被敌军羞辱而死。”
过了很久很久, 李玄度才说道:“阿妹连马都上不去, 刀也拿不起, 又怎么穿那么重的铠甲?”
苍清一听这话就知道有希望了,她将被子往后一扔, 冲下床趿拉着鞋坐到桌前, “我可以学啊,如果我说我会骑马呢?”
李玄度显然不信并不理她,开始继续翻书。
苍清不放弃, “掰个手腕, 我赢了你就带上我。”
李玄度只当她在玩笑,转过身不看她,“明日我从军中拿套袖箭给你, 袖箭小巧用来防身正好,让秋荷教你。”
这也算是迈出了第一步,万事不能逼太急。
苍清想了想, 让几人恢复记忆和找出氺禄两件事,可以一起进行,于是说:“我要你每日回来亲自教。”
“我回来天都黑了。”
“那我就早起学,如果我射得准你就教我……”她四处看了看,指着他放在桌上的横刀说道:“就教我刀法,不出半个月我保证能跟你一起去军营。”
她现在只是使不出法术,基本功还是有的,剑法之前小师兄早已经教过她了,加上她天生神力,这些东西稍微熟悉一下就能上手。
只是她之前确实太依赖符箓和术法,对兵器并不擅长,手上只有握笔写符箓留下的茧,没有握剑的茧。
从这里出去后也得给自己找件趁手的兵器才行。
这么想着要是月魄剑在的话,它有灵性还能主动配合她,所以月魄剑去了哪里?它不应该跟着小师兄一起进来了吗?
李玄度依旧当她在玩笑,“我现在才知你原来那么厉害啊。”
听到这句话,苍清心下一喜,他在反讽啊!清醒有望啊。
她刚想喊声小师兄,喷嚏声先一步到了,“阿嚏——”
这个地方昼夜温差可真大。
李玄度又成了世上最好的兄长,催着她去睡觉。
苍清跑回床上将被子一裹,倒头竟立刻睡熟过去,等醒来时她已经在自己的屋子里。
这日没什么特殊的,她一整天无所事事,在院子里晒太阳,同秋荷扯家常,没有打探到新的消息,吃了半碗粟米饭。
晚间李玄度回来时,真的带了袖箭给她,苍清开心的晚间又吃了半碗粟米饭。
她说:“你看,这不比草编的小蚂蚱,和纸扎的荷花灯好吗?”
李玄度,应当说是许时归,见她开心也难得心中舒畅,他的阿妹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小小年纪就愁着一张脸,也向来很依赖他。
阿耶刚去的那一年还有阿娘在家里撑着,第二年阿娘也没了后,他就担起照顾阿妹的责任,那两年都护只让他留在城内,没有让他守过城,更没有去过临镇换物资。
有时候他甚至得背着她去都护府述职。
她一直哭,哄也哄不好,他也才二十啊,也刚失去双亲啊。
他手忙脚乱,累得嘴边一圈青胡茬都没时间刮一刮,结果阿妹看见他的脸却不哭了,在他怀里喊阿耶,用温暖的小手替他擦掉了脸上的泪。
等到她六岁的时候,都护去临镇换物资时,救下个十多岁的侍女回来,之后阿妹终于有人照顾,可小小的她又已经依赖上他,整日哭着喊阿兄,只要阿兄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吃饭都吐。
许时归学做草编的小蚂蚱,纸糊的荷花灯,每日抽空回来哄她。
阿妹渐渐不哭了,可毕竟亲自带过两年,长兄如父,他终归是不能放心,总要抽空回家看看,更是亲自教这个小侍女防身的功夫,好叫她保护阿妹。
终于他的阿妹一日日长大成人,过年就能行笄礼,她长成这般鲜活美好的样子,也再不稀罕草编的蚂蚱和纸扎的荷花灯。
他九泉下的父母也一定会为此感到欣慰。
可昨夜她说得那番话,真得将他吓到了,许时归不敢想也不愿想,如果真有这么一日,他的阿妹要怎么办?
也许往日里他将她保护的太好是错误的,他该给她自卫的能力,她不该只有美好,她还应该坚强。
许时归瞧着又在他屋里呼呼大睡的阿妹,睡颜恬静安心。
也许这正是他们这些将士,死守在这里的原因之一,只要这里还有他们的家人,还有大唐的子民,他们就一日是大唐的将士。
夜深了,他裹被将阿妹抱回她自己的房间,又拿过她的被子带回房歇下了,明日还要早起教她用袖箭。
烛灯熄灭,夜色无际,总也会等到日光来撕开黑色天幕,将光洒到每一片土地。
晨曦微光便这样透过轩窗,照射到苍清的脸上,她睁开眼,立马翻个身滚着下床,生怕她小师兄不等她就出门去,只拿清水拍了拍脸,披着头发冲出房门。
李玄度站在院中等她,见到她说:“阿妹起了,那就开始上课吧。”
苍清在院中随意找了棵树,折下一根树枝,用手做梳挽起长发盘了个道髻,这是小师兄教她的。
果然李玄度看见她的动作,微微发怔,歪了下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很快又恢复成原先的神色。
他拿来袖箭绑到她的小臂里侧,尺寸正合适,应当是特意改小过,将六枚顶端镶着铁箭头、极细小的竹箭装进匣中,用衣袖一遮就看不出来了。
他教她:“用的时候手臂朝前伸直,手掌回缩进袖中握住袖箭头,大拇指板住锁片,你手指指向之处,便是袖箭所射之地,看见前面那颗树了?朝它射。”
苍清按照他说的,朝着那颗树射去一发袖箭,因为不太熟悉,方向不对,竹箭挨着树身一侧,扎进树后石头堆砌的墙壁里。
李玄度点点头,“不错,回头自己慢慢练。”
他又抬起她的手臂,拉起袖子露出袖箭,指着一处小机扩说道:“这里我做了改动,如果敌人离得近了,你就以手握拳,用力侧甩。”
苍清照着做了一下,手腕刚发力,袖箭前端刺出一片小小的尖刀。
“近战时可趁其不备割开敌人喉咙。”
这小小的袖箭竟还是两用的。
“初学时不可拿手轻易对人,以防误伤,都记住了?”
苍清乖巧地点点头。
李玄度又同她说了些要点后,便出门述职了。
这日苍清在小院中的生活有了些变化,但练了半天袖箭已是百发百中,下午又开始无所事事,今日没有打探到新消息,吃了一碗粟米饭。
晚间李玄度回来的时候,见到她黑夜中竟也箭无虚发,实在诧异,满脸犹疑,袖箭虽好上手,但准头这东西不是上了手就能有的。
这对于苍清目前扮演的身份来说,确实诡异。
但她实在心急,想早日走出这个院子,也不想装了,毕竟练过一年的扔符箓准头,符纸轻飘飘的可比袖箭难掌控多了。
晚间。
苍清又躺在她小师兄的床上,告阿爷告阿奶的在床上打滚。
“明日教我耍刀吧。”
“明日教我耍刀吧。”
“明日教我耍刀吧。”
坐在桌前的李玄度嫌吵,背过身继续看书,懒得看她,“阿妹,这种事急不得的。”
苍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从床上爬下来,趿拉上鞋凑到李玄度跟前,将他手中的书一抽扔到桌上,央求:“明日教我刀法吧。”
“小师兄,明日教我刀法吧。”
“小师兄,教我刀法吧。”
“小师兄,小师兄,小师兄。”
李玄度本来被闹得烦无奈在笑,忽然怔住,笑容渐渐收起,目光定定望着眼前的人,脑子中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句:小师兄,教我剑术吧。
他晃了晃头,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奇怪的念头又不见了,眼前的阿妹正在闹脾气,他叹气又笑起来,“阿妹实在太吵,明天先扎马步吧。”
苍清不满意这个答案,“这个我会。”当场就给她小师兄来了一段。
李玄度,应当说是许时归,本来只当阿妹不过片刻就会嫌累,结果小半个时辰过去,他阿妹还在站桩,他下巴都要惊掉了,终于妥协,“赶紧去睡觉,明日起不来我可不会等你。”
苍清一听马上收了势,气都不带喘一下跑回床,被子一蒙倒头就睡,不过片刻,呼吸绵长。
许时归摇摇头失笑。
又想到阿妹正在抽条,却日日只能吃粟米,光长个不长肉,脸上笑容便消失了。
唯剩叹息。
之前她将本来能再穿几年的裙子一刀剪短了,眼下衣服又该重新做。
可是城里哪里还能寻来新料子?能融的金属都融了,能换粮的物件也全换了粮,只能拿他的衣服改改了。
即便是戏中的世界,也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周而复始,眼睛一闭一睁,第二天的光又洒在苍清的眼皮上,将她照醒。
她又已经睡在自己的房间里,还是匆匆忙忙爬下床冲出门,拿树枝盘个道髻开始上课。
小师兄只给了她一根木棍来代刀。
他给她做演示。
“转刀时虎口要放松,食指和中指使力,夹住刀柄往后翻。”
苍清立马用手上的木棍给他挽了个棍花,这个小师兄以前就教过,棍花、剑花和刀花都是花,她说:“来点实际的。”
李玄度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又开始发怔,这一次愣住的时间比之前都要久,连苍清都发现他在出神。
苍清歪着身探头到他身前问他:“小师兄,你是不是想起之前教我练剑时候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