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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第252章

  白榆缓缓睁开眼, 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环境,太黑了,什么也瞧不见。

  不知身在何处。

  昏迷前她如往年般一人在驷霞山祭拜阿爹, 来了一手挽竹篮的美妇人,朝她问路。

  “小娘子, 我随家人来山里祭祀,不慎崴脚,家人让我自个回家去, 可我迷了路。”

  说话间这妇人还朝她扬了扬手中的竹篮, 一拐一拐凑到她身前。

  她瞥了一眼,竹篮中确实是香烛纸钱。

  还未答话,下一秒妇人手中就扬出了药粉,早有防备的白榆速度极快,屏息后撤,“暗器毒物, 我玩得可比你好。”

  手握上星临鞭柄, 一抖一扬已从腰间解下,朝美妇人甩出, 妇人也不瘸了, 二人身影纠缠在一起。

  “你是谁?受何人指使?”

  “小娘子等下去了问阎王吧。”

  白榆的鞭子从妇人身前掠过,“阎王我家里有,无需去下边,不如你自己去吧。”

  妇人仰面避鞭子时,头上的水晶珠钗从发髻间滑下,掉到地上,再起身时,鞭子已经缠上她的腰身, 榴花的刀片瞬时张开,划开妇人的皮肤。

  她根本不是白榆的对手。

  白榆扯住鞭子,将她拉近,问道:“说吧,谁派你来的?”

  一道凌厉的银光在瞬间冲着白榆而来,下意识避过,再抬眼,那妇人已中箭身亡。

  “得亏主子们有先见之明,备了二手。”

  白榆寻声望去,见到一个微胖的男人,这人她觉得甚是眼熟,似乎是京中哪位人物的近侍,还有那珠钗……

  刚记起是谁,周边狂风四起,吹迷人眼,眼前晃过一道残影,只来得及用鞭尾将那珠钗扫进将军墓石门的缝隙中,便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已是在这处漆黑之地。

  白榆动了动因迷'药而疲软的身子,立刻传来一阵哗啦啦的锁链声,她的双手腕各有一个铁环,中间相连的锁链极短,不到半尺。

  脚腕处亦是如此。

  双手一起摸向腰间,星临鞭不在。

  又摸到脖子上的铁环,顺着长长的铁索一路摸过去,还未摸到头,听到石板移动摩擦声。

  有光源照进来,白榆立时抬手挡住眼睛,稍缓了缓才半眯着眼看向光源处。

  进来的男人手中执着烛灯。

  这人她认识,荣昌公主的驸马徐柯,那并蒂莲珠钗她也有印象,是当年驸马送给荣昌公主的定情信物。

  一时没认出是因时间过去太久,且公主那一支钗杆是金的,用得也不是水晶而是质地极佳的珍珠,每一颗都大小相同,也曾传为一段佳话。

  后来人老珠黄,驸马将这并蒂莲的样式做成水晶钗,随意送给相好的伶人艺伎,想来也是有折辱之意。

  虽不知今夕何年,但她未归家,姜晚义一定会寻她,希望她留下的珠钗能叫他瞧见。

  徐柯见她醒了,捡起地上铁索的另一头,将她从地上扯起来,“跟我走。”

  白榆受锁链的限制,不得不站起身跟在他身后,身上还未恢复劲,走起来晃晃悠悠。

  这让徐柯感觉好极了,这些公主郡主出生就在高位,可眼下被他这般锁着牵着,和牵着一个可以随意玩弄的贱奴并无区别。

  暗道不长,很快见底行到一间石室,徐柯将手中烛灯插在石墙的卡槽上,“日后你就住在这里。”

  白榆抬眼扫了一圈,石室中仅一张石床,石床上零散铺着稻草,地上还有暗褐色的污渍。

  “怎么吓坏了?”徐柯用力一拽手中锁链,“平时打人巴掌不是挺能的吗?”

  白榆被扯得一个踉跄,冷眼看他,“本郡主与你有仇?”

  徐柯不答,自顾说道:“你说整日傲些什么?你若是下跪求饶,我一会可以温柔些。”

  白榆只觉莫名其妙,但她从小到大,确实从未被人这般屈辱对待过,尊严不允许让她认怂,瞪着他一字一句说道:“本郡主出去后定会教你做人。”

  “都说祈平郡主貌美却愚蠢,还真是天真。”徐柯笑起来,扯着锁链,把她往石床上推,“如今无人知道你在我手里,你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今日他偷梁换柱,让徐内知将代替郡主的人送去“那位”地方,去了那处还想活下来,根本就是做梦。

  等替代品一死,即使日后祈平郡主失踪的事东窗事发,顺着线索也只能寻到那里,无人会知真正的郡主被他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

  他若是死了,她更是只有死的份。

  白榆乏力,被他一推,毫无抵抗就跌坐在石床上,带动锁链与石床相蹭,声音刺耳难听。

  “你的目的是什么?荣昌公主可知你这般作为?”

  “荣昌算什么东西?!老子做事要她同意?”

  徐柯想戏弄她的心涨到了高处,好比把神女拖进泥潭,让她颜面尽失,让她成为他圈养的小猫小狗,只能依附于他生存,对他乞尾求怜。

  心情好时赏顿饭,心情不好时打一记耳光、踹一脚。

  折磨她、践踏她,叫她在他面前再抬不起头,再不能趾高气昂。

  掌握权力的快意叫他心潮澎湃。

  “看来她不知道。”白榆心下瞬间明了,“原来你是将我当作荣昌了,驸马在公主那做赘婿,所以要从我这里寻点尊严?”

  徐柯很不爽,他将锁链卷在手上,用力一扯,拉近白榆与他的距离,居高临下俯视她,“闭嘴!”

  白榆的脖子被铁环磨破,生疼,却只是仰着头平静地回看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悲悯。

  她在可怜他。

  这眼神将徐柯激怒,他扯住白榆的头发,用力往石床边撞去,“你算什么东西!也来可怜我?”

  “砰”的一声,这一下撞得很重,撞得白榆眼冒金星,额头钻心得痛,本能地抬手扶额,两腕间相连的锁链被徐柯拉住。

  “疼吗?疼就对了。”

  平日里不敢反抗的皇权,不敢对荣昌挥得刀,今日全数算在祈平头上,她是她的替代品,是他找回尊严的玩物。

  “后面还有的是好处等着郡主。”

  徐柯盯着眼前人,将一直握在手中的铁索一头,扣进石床的铁环中,“啪嗒”锁上,腾出双手开始解衣扣。

  白榆立时知晓了他的企图,屈起膝往锁链另一头后退,“徐驸马,本位最后一次警告你,你若敢做下流事,本位绝不会饶你。”

  “如今你是我的阶下囚,我想如何就如何,你拿什么威胁我?”

  徐柯很满意她后退的动作,这是终于知道怕了?

  但他讨厌“本位”这自称,让他想到了荣昌,冷笑道:“我是驸马都尉,你只是郡主,你怎么敢对我称‘本位’?”

  昨夜他来不及行事,就被荣昌坏了好事,之后没了兴致困乏地睡过去。

  眼下看着眼前人那姣好的面容,心下躁动不已。

  “你日后就是真的从这出去了,名节也已经毁了,没有人会信你是清白的,活着没有意义了吧?不如顺从些,服侍的本驸马高兴了,日后赐你一条白绫,你们不是最看重这些吗?”

  白榆冷笑一声,“本位威名在外,就不会在乎别人信不信。名节算什么?给驸马一句忠告,命才是最重要的。”

  “说得这么大义凛然,不如让本驸马实践一番,看看郡主是否真有这番心气。”

  徐柯朝白榆扑过去,动手扯她的衣服。

  暗道里传来脚步声,一个微胖的男人拿着烛灯出现在石室门口,正是公主府的管事徐内知,“我的驸马爷哦,您还有心思在这处逍遥?”

  “又怎么了?!”徐柯数次被打断,心中不耐。

  徐内知看了眼祈平,立刻转开眼,垂头说道:“代替祈平郡主送去那处的‘莺儿’路上跑了,虽被抓了回来,但闹出了些动静,引来开封府和邢妖司的人,荣昌殿下此刻正到处寻你要兴师问罪。”

  “你怎么办的事?!”徐柯面上显出丝慌张,定定神转过弯来,“你是说荣昌没有发现人被换了?”

  “是,公主殿下只是恼您办事不力,大约是怕连累太子。”

  “那就别管她。”徐柯反复叮嘱:“此处的事,除你、我之外,不准再有第三人知,明白吗?”

  “明白。”徐内知点头,又问:“今夜画舫赏月宴,您不亲自去?”

  “你代我去就是。”徐柯愈发不耐,手指在唇间摩挲,想着一会该怎么彻底折辱祈平的尊严。

  徐内知:“可这次还邀了刑部和开封府的几位官人,那牛尚书与新任开封府事指不定也会去,您还是亲自去一趟镇场子吧。”

  徐柯犹豫了一下,两眼在白榆身上来回扫,珍宝就在眼前,只差一步就能将其打碎,踩在脚下。

  这道视线让白榆非常不适,她想挖了眼前这两人的眼珠,打断他们的狗腿,可力气恢复不全,饿得头昏眼花,只能暗自咬牙,不动声色。

  对话一字不落听在耳中,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谈及,是根本未将她放在眼里,没想给她活路。

  这徐内知就是带人劫她之人,那道残影身形之快绝非凡人,只是不知是何方妖孽。

  虽信息参差,不知他们目的为何,荣昌和驸马间又有什么龃龉,但很明显全是一丘之貉。

  她缩在石床边上,一动不动,只要时间拖延的够久,姜晚义总能寻到她的。

  心下希望徐驸马离去,最终听见徐柯说道:“不过一个入门小宴会,你去就行。”

  听着徐内知的脚步声越行越远,她轻轻叹口气,她不畏死,却不愿受辱,暗自下了决心。

  在徐柯再次将她摁在石床上时,白榆双手合拳,借着手腕上的铁圈,狠狠砸在他的面门,喝道:“本位警告过你的!”

  也给过他忠告,命才是最重要的。

  趁徐柯吃痛晃神之际,白榆双手迅速抓到连着脖子的长长铁索,套到他脖后,双手在他脖前交叉。

  “本位是假天真,驸马却是真愚蠢。”

  她不动声色、她掩藏锋芒,不过都是缓兵之计。

  不等反抗,她绞紧锁链,发出“哗啦啦”金属响声。

  对方是个成年男子,白榆丝毫不敢松懈,双脚一起压住他的两条腿,双手更加用力收紧了勒在他脖间的锁链。

  她故意往锁链的另一头退缩,就是为了留出足够的长度,但仍受制于手腕间的锁链限制,加之徐驸马头大,差一些就没套进去。

  徐柯不防她会来这出,等反应过来时铁链已经套上颈项,勒得他满面涨红,青筋暴起,想出声喊已经远去的徐内知,却是徒劳。

  他双手抓在颈项冰冷的铁锁上,双脚奋力乱蹬,想挣扎出来,却被压得更紧。

  两只眼球渐渐往外凸,徐柯目眦欲裂,一字一顿艰难吐声,“你将我弄死……你也出不去……没人……知道你在这……”

  声音轻得难以辨清。

  白榆只稍稍一愣神,立时手指一卷收紧铁锁,她不敢多犹豫,一旦松手,她将失去所有主动权,再无力拿起铁锁。

  她会成为徐柯砧板上的肉。

  任人宰割。

  “他会寻到我。”

  她信他。

  若当真困死在这里,那她正好去陪苍清。

  命重要,但她不怕死,也绝不能叫人铁链锁脖,践踏尊严。

  手上加重力道,整个手臂的肌肉绷紧,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动。

  “我今日就当一回黑无常,赏你一条黑索!”

  想赐她白绫?做梦!

  白榆的脸因紧张激动充血发红,气血上涌,眼底血管爆裂,猩红一片,如稍瞬即逝的晚霞,不要有一刻耽搁,必须立即欣赏这弥留的精彩。

  男人断了气,重重倒在她身上,许久都再未挣扎,白榆才敢松手,长锁链从徐柯脖前滑落,“当啷”磕在石床上。

  白榆大口喘着气,一点点将徐柯从身上推开,她缓缓爬坐起身冷眼看着身旁的死人,断断续续说道:“本位说过绝不饶你……今日铁链锁喉之辱,加倍奉还予你!”

  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是浮于表面的身份行为,徐柯这种人不会懂。

  这不得已的一下几乎用尽残存之力,白榆两条手臂因脱力止不住地抖,手指被冰冷的锁链勒得血红滚烫。

  她第一次亲手杀人,杀得还是皇亲国戚。

  头脑嗡嗡发胀,像是要炸开,之前撞在石床上的那处,钻心得痛。

  抬脚踹徐柯的尸身,余力不够踹了多次徐柯才从石床上滚下去,她无暇再去思考,若那徐内知不见驸马寻来这处,会是何种情景?

  若迟迟无人寻来此处,又该如何?

  白榆喉头发甜,一股热流从鼻子里流出,颤着手轻轻抹去,一头栽在石床上,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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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玉京小队,聚是燎原火,散是满天星!!郡主师承李观书,能徒手杀鬼怪,不解开锁链就以为安全了?呵,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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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网上看到一句话:“希望你千万次地拯救自己于水火中”。这世间除了生死没有大事,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请在等待旁人来拉一把的同时,也别忘记自救(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

  我们妹宝一路走来,每一次困境从未坐以待毙,郡主也是,希望她们都能给大家带来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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