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今日卜卦一见生财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37章


第137章

  前来救援的苍清四人在路上被绊住, 姜晚义和祝宸宁便只能自己撑着。

  这九日来他们每日都在山洞附近守着,一来是要护着阵法,二来也是为了方便接应。

  而今日得知苍清和李玄度已经安然回到陆菀家, 原本要撤离的二人,偏巧就见到那茶摊老妪, 和一个少年出现在石洞附近。

  远远的也听不到这一老一少,在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就只见他们在瀑布潭水边徘徊。

  等了许久不见有其他动作, 祝宸宁才送出一张传音符给陆宸安, 结果送完没多久,这老妪和少年忽然消失不见。

  传音符并不能无限使用,且也用完了。

  祝宸宁转头问道:“晚义,你可瞧见那两人去哪了?”

  “没看清,应当就在那瀑布附近,去瞧瞧?”

  二人便往瀑布行去, 走了一圈发现又绕回原点, 试了几次都无法靠近潭水。

  祝宸宁口中轻诵咒语,手指几番掐算, 过了许久他才说:“没有迷阵。”

  他的手在磨云泽石时受了伤, 不仅是因为矿石坚硬,还因这石有微毒,所以他的手至今还会抖,布阵掐诀的速度大不如前。

  姜晚义从怀中取出个小小的琉璃瓶,手指盖在瓶口,倒过来晃了晃,而后将手指沾上的液体抹在眼睛上,口中念了句咒, 再睁眼时,便见林中飘着大大小小的黑影。

  “是鬼打墙。”

  这琉璃瓶中装得是泡过柳枝的阴'水,柳枝并非什么柳枝都行,用来泡柳枝的水也是如此,制法不再赘述,只说抹在眼睛上,便能见到凡人所不能见之物,既为阴阳眼。

  只是此水太阴,不可多用,伤眼伤神。

  “就是这些鬼东西扰了我们的路。”姜晚义收起脸上的笑,拔出背后的刀,撸起袖子就准备干架。

  祝宸宁拉住他,“等等,别打草惊蛇。”

  他没开眼自然是瞧不见,但也听出鬼东西数量不少,“你眼下瞧得清,能不能直接过去?”

  “能是能。”姜晚义收了刀,略一思索,走到石洞门口最显眼的一颗大桑树前,拿出刻刀刻下小鱼、狼爪和罗盘。

  边刻边说:“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不想让人发现行踪,做两手准备总没错,他们来时若也遇到鬼打墙,就能顺着记号去寻我们。”

  有了阴阳眼,不再受鬼影干扰,二人顺利走近瀑布。

  瀑布后竟有路,一直连到他们脚下,虽很窄却可以直接走过去。

  但姜晚义不喜欢水,不愿离瀑布太近,于是停下脚步,在离瀑布还有段距离的地方,挑了颗最漂亮的桃花树来刻记号。

  这条小鱼他刻得格外认真,竟出了神,刚刻鱼尾的最后一笔,深潭里传出巨大响动,溅起得水花将岸边上的两人浇了个透,寒意瞬间传遍全身,他手中的刻刀也就在这时,因受惊斜划出去一道。

  “小心!”祝宸宁一把拉开桃树下的姜晚义,一条粗大的蛇尾打在桃花树下,震得桃花瓣纷纷扬扬落入潭水中,美得有些诡异。

  蛇尾一击打空仍不罢休,卷土重来,潭水边的石路本就生满苔藓,湿滑打脚,刚刚的拉扯让姜晚义晃了两下,好在底盘够稳,换个人估摸已经滑进深潭中。

  “先撤!”他喊得很大声,奈何瀑布的水流声实在太大。

  还好祝宸宁读懂了他的意思,二人慌忙后撤。

  深潭中使劲翻腾的怪物,并不打算放过他们,尾巴一扫打在潭沿边,打碎了那窄窄的石路,直接断了他们回头的路,只能急急往瀑布的方向退。

  不仅如此,一波又一波的水柱从头浇下来,让人根本睁不开眼。

  这般不停歇地往人身上浇,和掉进水里也无甚区别,姜晚义只觉口鼻间全是冰凉刺骨的水,阻塞了呼吸,心间就跟着滞住。

  脑中又开始出现原本该埋在记忆深处,那男人恐怖的声音。

  “你知不知错!”

  “小杂种!你知道错了吗!”

  “教你多少遍了!?为什么还学不会!”

  “同你那爹一样无耻!”

  这声音同浇在身上的水,一起疯狂环绕着姜晚义,无法抽离。

  潭水又是刺骨的冷,身上热量渐渐流失,脚上的力也就使不出来,本就伤着腿,也不知哪一脚踩空,心跟着一提,整个人就已经被水淹没。

  冰冷的潭水顷刻漫进口鼻,冲进心肺,胸口如被巨石压覆再无法呼吸,这窒息感和少时被那男人,一次次摁进水中一般无二。

  往事的走马灯在脑中快速地转着。

  那男人是他师父,整日最爱借酒消愁,偏偏脾气古怪性格暴戾,似乎有无尽的怨恨,看他的眼神更是常带着厌恶,稍有不顺便会揍他。

  功夫没练好是一顿毒打,衣服没洗干净也是一顿毒打。

  儿时院中有一水缸。

  符画不成、咒背不出、书读不好、红绳缠不会、刀法耍不对、被恶鬼吓哭,从梅花桩上掉下来,都会被师父摁进水缸里反思。

  问他知不知错。

  一遍一遍,反复摁进水里,凉水涌进他的喉间是苦的,灌进鼻间是酸涩的,每次都被迫清醒着,感受生命从自己体内抽离时的恐惧。

  每一次他都不断地讨饶:“师父我知错了!”

  “我知错!不要把我摁水里,不要……”

  “我错了,求求你……”

  常常求饶的话还未说完,就只剩咕噜噜的水声。

  哪怕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只要师父一瞪眼,他就会立刻跪地认错。

  其实他不爱笑,但不得不每天笑着去讨好,只要能少挨一顿打怎么都行。

  明明他已经很乖,也从不敢哭出声,依旧逃不过喝缸里的水,也依旧满身的伤痕。

  有次跟着师父抓水鬼,冬月里他被扔进湖水中去做诱饵,发了几天几夜的烧,差点又没熬过来。

  也记不清有多少次,险些就要被恶鬼穿肠破肚,师父就在边上冷漠地看着,骂一句没用的杂种。

  可每次都是差一点,每次他都熬过来了。

  后来他的轻功好过师父,他再也追不上他,也不能再强行将他的头摁进水缸里,更没本事再叫他去做诱饵。

  也不再叫他杂种,看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复杂。

  可他心中的恨意却不可能就此消亡,终是在一天晚夜里,拿着师父赠得夜影刀走进他屋中。

  师父只说了一句,“你来了,动手吧。”

  那夜很黑,他却清晰地看到师父已是两鬓斑白,明明不算大的年纪竟这么老了。

  手中的夜影刀自己打起颤,握也握不住。

  思绪拉得更远,他六岁前有一对不算好的养父母,某个冬夜,积雪那么厚,山匪屠了村,小小的他倒在雪地上将死未死,心口有处血窟窿,仰面看着雪花从空中飘落。

  越来越多的雪粒子盖在他身上,飘飘洒洒长得似棉花,却冷得像此间潭水。

  是师父将他从雪地里捞起来,救了他的小命。

  传授他功法,供他吃喝,虽从未有一日给过他好脸色,但勉强也算是今日一棍,明日一掌地将他打大了。

  他走出师父的房门时,夜影刀上犹在滴血,他听见师父说得最后一句话是:“阿俪,我将你的孩子养大了,可他实在太像他,我实是恨你们。”

  这一年他十四岁,和师父诀别,从此便是颠沛流离的日子,睡过山洞、蹲过房梁、吃过榆钱饱腹、从虎口夺过食、抢过小孩的糖,还骗过无知少年的钱。

  也做过朝廷的鹰犬,统领着千军、杀过许多人。

  又多少次差点悄然死在替主顾办事的路上。

  他的世界里,只有权利与活着。

  直到……直到他遇上一群同他一般年纪的少年,他们同他这个躲在黑影里的人不一样,他们那么真诚那么热烈,配得上世间形容少年时最好的词。

  也撞上一位小娘子,她是夜际的星芒,是春日的桃花,是他珍藏在心间,不敢宣之于口的爱。

  是第一个会立时将他从水里救起的人。

  他们是救赎他的那道光。

  这光照进幽绿的潭水,照在水面飘荡的桃花上,内心变得极其平和,窒息感与恐惧感消失无踪。

  他伸手想抓住这道光,抓住那朵桃花瓣……

  忽而有人握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从水中提起,耳中重新充斥上嘈杂的水流声,眼睛和鼻腔也瞬时涌上酸涩感,肺部疼痛难忍,猛烈地咳嗽起来,呛出一滩凉水。

  走马灯的速度很快,所有事也不过是一瞬间,他刚落水便被拉起。

  那怪物似乎还在穷追不舍,大片的石岸被拍碎,掉进潭水中,姜晚义被人拖拽着也不知要拖去哪里,耳边萦绕的全是祝宸宁快如蜂鸣的念咒声。

  等他缓了神,他们已经是在瀑布后,祝宸宁浑身湿透,指尖上全是血,想来刚刚是用血画得阵。

  眼前人一脸焦急地看着他,又在关心他,“晩义你还好吧?”

  喉头依旧涩疼涩疼的,如刀割锯扯,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回头看去,潭水连着那怪物都已被冰冻住。

  看出他的疑问,祝宸宁答他,“是冰封阵,坚持不了多久,回头路被巨怪断了,我们只能进洞。”

  姜晚义点点头,又休息了会,才起身同祝宸宁往深处走去,甬道中每隔一段路就燃着长明灯,然越往里才发现这是一处深不可测的溶洞。

  除了燃着长明灯的小块区域,周边全是漆黑一片,静得除了风声和水滴声,就只剩下二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姜晚义忽然停下脚步,惊疑地看向祝宸宁,哑着嗓子询问:“祝师兄,那追踪符……防水吗?”

  他这一提,祝宸宁立马一脸惊惶,而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哎……

  真是横生枝节。

  二人都垂下头,这符放在姜晚义身上,定然已经打湿了。

  还好在外头留了记号,一路来又有长明灯,寻到这里问题不大,但他们如今这惨兮兮的状态接下来得路……

  祝宸宁说:“不能再往里走了。”

  姜晚义也是这个意思,他靠着一块丑陋的石柱坐下,盘膝打坐,“等他们吧,应该马上就到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睁开被潭水浸红的眼睛,不自觉侧起耳朵,连呼吸都放得极缓。

  安静的溶洞里,传来除他们以外的声音,先时极细微,后头越来越清晰。

  沙沙沙——

  姜晚义一下跳起来,拉起刚在他身边坐下的祝宸宁,喊道:“跑!”

  正在侧耳倾听声音来源的祝宸宁,猛地被他拉起,急问:“往哪边跑?”

  不用等姜晚义回答,下一秒他已经看到了来物,忍不住打个颤,转身同姜晚义一起往溶洞深处跑去。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