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今日卜卦一见生财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96章


第96章

  苍清醒来时, 屋子里漆黑一片,还是夜间。

  她睁眼看着床帐很久,终于接受自己已经不在龟兹城小院房中的事实。

  这意味着她打开房门, 再看不见在院中等她的身影, 再没有带他回来的机会。

  下了床坐到桌前,她没点灯, 就这样一直坐到屋中陈设, 从模糊的暗影渐渐有了形色, 她依旧没动。

  直到房门被推开,她抬眼望去, 看见来人眼底迅速泛红, 出声已是哽咽。

  “大师姐……”

  陆宸安手里端着药, 见到她快步走到桌边, 一脸关切, “小师妹,你醒了?”

  她红着眼又喊了一声, “大师姐……”

  陆宸安放下药碗将她搂进怀里, 轻轻抚着她的背,哄道:“乖,没事了啊。”

  “大师姐, 我真是无用。”

  “小师妹已经很厉害了。”

  陆宸安重新端起碗, 舀起一勺药轻轻吹了吹,送到她嘴边,“师姐喂你吃药好不好?”

  苍清呼出一口气, 从她手里接过药碗,“咕咚咕咚”几口灌下药汤,这药味道古怪, 她却好似没有味觉,随手擦掉嘴边药渍说道:“就是变成了氺禄,我也要把他们找出来带在身边养着。”

  “啊?”陆宸安被她这番动作惊住,“我的药变好喝了?”

  又问:“养氺禄做什么?”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这软饭我是非吃不可吗?”

  苍清猛的抬起头,原本灰暗的眸子在一瞬间死灰复燃。

  她腾一下站起来,动作太大带倒了底下的小圆凳,可谁在意呢?

  她只顾着朝他跑过去,李玄度笑着对她张开了手臂。

  这份失而复得的心情,让苍清忍了一夜的眼泪再也憋不住,全洒在了他的衣襟上。

  泪水透过薄衫沾湿他的肩头。

  头顶传来他轻轻的叹息声,“京兆府确实不是个好地方,惹得我小师妹越来越爱掉小珍珠了。”

  苍清还是哭,停都停不下来。

  氺禄世界里的一番闯荡,实在憋屈又愁闷,这会松了心弦,有越哭越狠的趋势,竟嚎啕起来。

  李玄度轻拍她后背,又说:“以后炒菜都不用放盐了,叫你去哭一哭就成,挺好,省钱,但鼻涕别滴进去。”

  好烦啊这人!!!气氛都被他破坏了,苍清不想哭了,并报复性地把鼻涕眼泪全抹在了他衣上。

  算了,看在他替她挡箭的份上,今日不揍狗了。

  苍清一把将他推开,“还是许时归比较会哄人,小师兄你还是别说话的好。”

  李玄度轻笑:“你就说哄没哄好吧?”

  苍清:?是人话吗?

  她抽抽鼻子不搭腔,“姜晩义呢?他有没有事?”

  荷塘边传来一声叹息,“同样都受了伤,我怎么就没有被小娘子抱怀里的好事,我都在这里站这么久了,也没人记得看我一眼。”

  姜晚义一副很是失望的模样,轻轻摇着头。

  苍清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真好不是在做梦,他们都还活着。

  “姜晚义!本郡主可记着你呢!”不知何时出现的白榆抽出腰间的星临鞭,往地上一甩,“你竟敢让本郡主给你生了九个孩子。”

  姜晚义跑得飞快,转眼已经在廊下,他从廊柱后探出头看着白榆,“那是氺禄假扮的,都是假的,我们只是被篡改了记忆,进去的时候就已经有九个孩子了。”

  “那也用着本郡主的模样,子孙满堂、阖家欢乐就是你内心深处的愿望是吧?”

  “我没有!爷那么空?花钱去养九个孩子。”

  穆白榆咬牙切齿:“你还不敢承认。”

  姜晚义忿忿不平:“那孩子还不是我的呢。”

  苍清在一旁悠悠开口:“原来你看得出来啊。”

  姜晚义:“在里面的时候不觉得,出来一想,九个孩子各个不同,竟没一个和都护像的。”

  白榆冷哼:“以本郡主的身份,就是养九个伴侍都不是问题,何况九个孩子不同父,要你管。”

  李玄度不咸不淡说道:“虽然家风不正会被御史弹劾,但这件事我站郡主。”

  姜晚义咬着后槽牙说道:“李道长既然学了我的刀法,就该喊我一声师父,少说大逆不道违逆师父的话。”

  “做梦。”

  “李玄度!老子要将你砍了去喂狗。”

  李玄度往白榆身后一躲,对他勾手指。

  果然姜晚义止住了脚步,只听白榆怒骂:“你过来动我妹婿一下试试!”

  姜晚义:“你把鞭子放下,二对一算什么本事。”

  鞭子里的白灵:略略略。

  李玄度站在白榆身后,朝着姜晚义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忽然又歪过身子对白榆说道:“我是你表兄,你叫反了。”

  白榆头也不回,“都一样,这野黑猫跑得实在太快,你替我将他抓了,我给你在阿嫂那里说足好话。”

  莫名被冠上野黑猫外号的姜晚义:?

  他神色诡异,“你俩的婚约还没解吧?怎么能这么流畅的说这种话,不膈应?”

  白榆:“要你管!”

  李玄度摊手:“官家想我找玉京就迟早得同意。”

  不过就是他挑战了皇权,作为君、父的官家又不愿失权,拿旨压他罢了。

  苍清在一旁捂住了脸,“我还站在这里呢,不要这么没羞没躁说得这么直白,尊重一下我要找记忆的事。”

  姜晚义眸色一沉,忽然道:“别找了,反正那人与你也并非良缘。”

  “嗯?”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想知道啊?”姜晚义灿烂一笑,依次指过三人,“你把鞭子收起来,你喊爷一声师父,还有你,给爷单独涨薪资。”

  三人齐声:“做梦!!!”

  又打闹了一会,逗得靠在门口看戏的陆宸安咯咯直笑。

  苍清也笑,但又如何会看不出,他们不过是在哄自己开怀。

  他们都只是演了一出戏,特别是白榆本来就心大,全程也没遇见什么事,只当是去演了出戏。

  只有苍清带着记忆在里面走了一遭,撕心裂肺经历了朋友一个个死在自己面前的场景。

  也记得比他们都清楚,记得龟兹城,记得安西都护府,记得那些回不了家的将士,记得会雕小马和荷花簪的老刘最后躺在了城门下,记得许时归带回的红绸带,记得他们会省下珍贵的甜瓜,对她说:小青过来吃。

  记得这个世界里大部分事件,都是许时茴的心意,是她曾经真实经历过的。

  苍清问道:“那个奇怪的小娘子呢?”

  陆宸安回她:“云寰将她带走了,说是等你醒了自然会带人再来找你。”

  苍清点点头,又问李玄度,“你之前说郭老员外收藏的战甲是在书房?我们去看看吧。”

  路上说起他们是如何出来的。

  按照浮生卷上所载,进入氺禄世界的人,只要在死前清醒过来就算赢。

  在城门口,苍清朝着李玄度跑过去时,他终于完全清醒,所以他见到她,说得是“我没事”,如果是许时归的话,大概会说“胡闹,快回去”之类的话。

  也正是醒了才知道苍清力大,才会使出全劲来限制她的行动,不让她挣脱。

  他已经清醒了,可以在里面死去,而苍清本就是清醒的,她只有一条路,就是在死之前找出氺禄,所以她不可以死。

  不过当时的李玄度是真以为自己会死,一切发生的太快来不及多说,能把月魄剑留给她已经是极限。

  而姜晚义,是在苍清朝着他举起手臂,射出袖箭之后,慢慢清醒过来的。

  在里面受的伤不会带出来,只有苍清出来时,真的在流鼻血,当时她满脸的血,可把坚持在池畔边等着她们的另外几人吓了一跳。

  真正的许时茴是出了城回到长安的,但氺禄绝不会让她离开龟兹城,在李玄度清醒后它就更急了,对于氺禄来说另外三个加一起,都不及一个苍清来得有吸引力,它就是想击溃苍清的心理防线,让她真的死在里面。

  其实苍清再想仔细些,就能发现他们已经清醒,只是眼见着自己在意的人一个个死在自己面前,她慌了心神。

  劫后余生,又是一阵后怕。

  在许时归第一次出城时,她要是屠城,就可能亲手杀了变作秋荷的白榆。

  要是在城墙上被假白榆迷惑跟着自裁,她也是死路一条,或是在最后受不住刎颈,那么不仅她会死,大概率白榆也再出不来。

  假世界里走一遭,真是危机四伏。

  “我杀了氺禄,所以问不了问题了。”

  李玄度安慰她:“这场戏本就不是你活就是它死。”

  已死的变异种氺禄:???你小子说来说去,我就没活路呗?

  说着话几人已到了书房,再见到那副安西军制式的铠甲,苍清恍如隔世,还有刀架上的横刀,冷冰冰的,摸着手感一模一样。

  苍清问:“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

  李玄度摇摇头:“不知道,但都护他恰巧也姓郭,晚些时候我们去查一下县志和史册,也许会有关于安西都护府的记载。”

  “不用去查了,我来告诉你们啊——”

  门外忽得闪进来一个紫色的身影,身边还跟着阿茴小娘子。

  苍清看着她鬼魅般的身影,问道:“云寰,你到底所求为何?”

  “苍官。”云寰顿了顿:“苍官所求便是云寰所求。”

  许时茴见到李玄度,又跑上前拉着他的袖子喊阿兄。

  李玄度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这次终于没有抽掉袖子,只轻声询问:“阿茴,你顺利回到长安了吗?”

  苍清则拉过许时茴的右手,掀开她的衣袖,果然在小臂处看到了绑着的袖箭,和戏中一模一样的袖箭。

  许时茴愣愣地看着他们,阿茴顺利回到长安了吗?

  阿茴回到长安了,可是秋荷没有回来,在出城的前一夜,吐蕃兵再次围攻龟兹城,不过和戏里不同的是,此战虽死伤惨重,安西军还是将吐蕃赶了回去。

  出城的时间推后了几日,但终归是要离开龟兹城的,从安西都护府到北庭都护府的路上,从北庭都护府到回纥的路上,他们不知道遇上多少波吐蕃兵和突厥兵,秋荷甚至没来的及护着她踏进回纥的地界,便埋在漫漫黄沙之中。

  安西都护府根本没有都护夫人,有的只是几个都护收养的孩子,均是战争遗孤,秋荷也是。

  进入回纥后状况才好了许多,有回纥军相助,阿茴和那些孩子,终于顺利跟着使臣回到长安。

  她带着这些孩子在长安落了根,朝廷听闻安西都护府还在坚守着大唐的土地,大为感动,立马嘉奖了这些将士,都护成了大都护,所有安西将士跟着破格晋封。

  她的阿兄也从定远大将军变成怀化大将军。

  可是也只到这里而已,朝廷早已无兵可拨,只有加封的一纸诏书送去了西边,望众将士与安西都护府共存亡。

  阿茴在长安等了兄长一生,到死都已忘了他的模样,只记得他最爱穿青袍,荷叶绿的青袍。

  这么深的执念,让她死后也无法入轮回,日日夜夜飘荡在长安的街头找她的阿兄,渐渐凝出不怕日光的实体,怕与阿兄相见不相识,于是她化成了画上的模样。

  听到这里,进入戏里的几人面上都有些凄惶。

  沉默许久,苍清道:“走,去郭家的祠堂,把郭小郎君也带来。”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