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斐然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99章


第199章

  数日前, 秋瞳回山之后。

  张春和带上二人一同去往观澜台。

  途中飞雪簌簌,却又有曜日悬空,淡冷的光斑映在蓟常英面上, 照亮他微弯的唇角,竟让人看出几分虚幻与不实。

  卫常在不由得想起自己心中的疑惑。

  蓟常英是最早追随张春和的弟子, 自己到底从何而来,那本手札上为何如此记载, 他应当是最清楚的人。

  但他不打算去问。

  一来, 他对蓟常英抱有一份怀疑,二来,师兄向来是师尊的左膀右臂, 或许他今日问出, 明日张春和便会听闻,他不会冒这个险。

  想来想去, 他或许应当按林斐然所言,去问一问秋瞳。

  思及秋瞳, 卫常在不免敛了眸色, 眉心微蹙, 胸中浮现一份淡淡的苦恼。

  “师弟,怎么突然凝神?”旁侧传来蓟常英轻朗的声音。

  他们都是守礼之人,与张春和同行时往往要后落三步,以示尊重。

  “只是在思索一些事。”今日终于见到真人,卫常在转目看去,问道,“听闻师兄前不久也去了妖都,怎么未曾遇见?”

  蓟常英面色不变,笑道:“妖都虽然只是一个城池, 却不算小,你我要遇见也不容易。不过运道还算不错,才去不久就撞上了夜游日,见到了云车……”

  说到此处,他舌音微卷,语调放柔,将后面那个名字吞咽回去,又很快道。

  “若要论繁华,妖都其实不比洛阳城差。不过,我似乎在夜游日见过一人,只远远看去,身形侧貌与师弟很是相像,不过那人比师弟有雅兴得多,还愿意上前问花。”

  蓟常英说到此处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说道,但唇边的笑却是如何都压不下去。

  至于他到底有没有认出那人就是卫常在,二人心中都清楚。

  卫常在一双乌瞳黑白分明,面上并无窘迫,甚至带着一点难言的坦然与淡笑。

  “花很香,挂在房中能够静心宁神,师兄当时也应当去要一朵。不过师兄总要慢我一步,没有及时上前,也并不叫人意外。”

  蓟常英侧目看了一眼。

  卫常在从小就像个偶人,不说话,也不爱笑。

  刚上山时,只是每日呆呆地坐在门口,望着远空的积云,张春和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当然,旁人也可以支使他。

  蓟常英第一次让他去取剑时,他就这么仰头看来,一双眸子黑得瘆人,直直盯着自己看了许久。

  那双眼睛如一潭早已平静老死的锈湖,上方飘着干枯的青蘅,无端让人感到一阵湿冷。

  这样的眼神本不该出现在一个孩子眼中。

  但蓟常英也只是回眸看去,并没有带上往日的笑意。

  卫常在猜的没错,他的确十分清楚他的来历,所以见到这幅神情时也没有太多情绪,只淡笑开口。

  “师尊说了,师弟你需要一把好剑。”

  提到张春和时,他才会收回那样打量、洞穿的眼神,然后站起身,极轻地应一句。

  “好,师兄。”

  声音清脆,又的确是孩童的音调。

  在蓟常英看来,卫常在从来就不是笨嘴拙舌之人。

  像他们这般在张春和身旁长大的弟子,既不愚笨,也不蠢善,对于旁人的冷言风语,卫常在不是不懂,他只是不愿开口,连回击都觉得疲累无味。

  他会打这番机锋其实并不令人意外。

  只是蓟常英没想到,他如今能够如此坦然地认下那朵花。

  对于卫常在这样的人,能想清楚那朵花的含义,大抵也想清楚了其余意味,只是到底清楚到哪个方面,便令人捉摸不透了。

  蓟常英心中也有些忧虑,但想到林斐然待在妖都,旁人又对她十分喜欢,想来不会发生什么事。

  “是啊,师兄总是要慢一些,若有以后,便不会再这样。”

  卫常在脚步一顿,但蓟常英却没停,只径直向前,两人便拉开一两步的距离,睫羽微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刻后,他再度提步上前。

  “此次前往妖界,我倒是见到了大名鼎鼎的妖尊,师兄消息灵通,可知一二?”

  “不知。”蓟常英毫不犹豫摇头,“我也才去过妖都一次,过往与他也没有接触,知道的不比师弟多。”

  他们的对话其实并未透露什么,乍一听只是寻常寒暄,张春和此时又怀揣着其他事,故而也没放在心上,但听二人探讨起如霰,便转眼看去,开口道。

  “有这个疑惑是应当的,若想走上更高的境界,对于世间的强者,不能一概不知,了解他们的过往,对自己悟道也有助益,不必拘泥于妖族人族。”

  他的声音苍劲有力,带有师长的教诲,颇有些徐徐道来的风范。

  于是二人拱手作揖,道了一声是。

  张春和向前走去,声音缓和,眼下倒如同一个寻常老者:“妖尊来历蹊跷,原本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他的出现,几乎也只在一夕之间。

  那一日,他杀了妖王。

  消息在第二日传回人界,我等怕他是个暴虐滥杀之人,恐会掀起当年两界混战的乱象,便连日商议,选了不少个中能手前去查探他的来历。

  雁过留痕,风过留声。即便是丁仪那样的人物,也总有来处可循。

  ——但他没有。”

  张春和说到此处脚步一顿,望向檐下凝起的冰晶,屋外的飘落的雪,呼出一口淡白的雾气,似乎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他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他会不会要带妖族复仇?我们不得而知。

  但他修为高深,实力强劲,对于当时的人族而言,这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那一段时日我们戒备了许久。

  按血脉来看,他应当是孔雀一族,这一族大多都隐居于妖界西南部。我们派人去探访,却一无所获。

  他们并不认识如霰,族中也没有记录。

  这意味着他没有亲眷,没有家人,几乎孑然一身,直到我们有几人于妖界折戟,才终于得知他有一二好友。

  但也仅此而已,迄今为止,我们仍旧不知他从何而来。”

  听到此处,蓟常英佯装思索,这些消息他自然早就知晓。

  于是他视线微移,扫了卫常在一眼,赫然发现他的面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差,几乎没有半点遮掩。

  蓟常英心中微讶,张春和更是不解,皱眉问道:“常在,你可是觉得其中有何不对之处?”

  卫常在此时唇角微抿,清冷的神色散出一点寒意,乌眸更似点漆般浓黑,面容变化的幅度其实不大,但这二人恰恰都很熟悉他,于是能看出其中的不对。

  他轻声开口,如同一点细碎的雪从檐上滚落:“师尊,这样的人,岂不是很可怜?”

  ——可怜到,只要林斐然有所耳闻,便会因为心软而不管不顾地凑上前去。

  卫常在不由得想起二人过往。

  那时林斐然拜入山门不久,对他有些好奇,不嫌他反应迟钝,也不讨厌那双直勾勾盯去的乌眸,故而会时常过来搭话。

  但在她眼中,他和其他弟子其实没有差别。

  她对他笑,但也会对别人笑,她和他练剑,但也会和别人一起,她带他下山,却也不吝于与旁人同游。

  彼时还未发生后来的事,那时的林斐然就如同一轮初升的明日,怀抱着最为灿烈的希望与热情,用心去对待每一个人。

  日色是公平的,普照世间,不漏过任何一物,但也从不会为什么驻足。

  对她来说,卫常在可以是随手扶起的一朵花,可以是救下的一只雀鸟,可以是任何一个人。

  不知在哪一日,他的心在他尚未意识到时,有了些微松动。

  但对于他这样的人而言,从中涌出的绝不会是甘凛的泉水与纯粹的感激,而是一点若有似无的怨艾。

  就像锈湖上结起的蛛网,开始只有一丝一缕,但不过一夜雨落后,便已经密密麻麻地纠缠在角落。

  要怎么办?

  没有人教过,他既找不到情绪来源,也寻不到去向。

  他那时并不知晓这样的情绪为何,也找不到抒发的法子,只能日复一日地站在不远处,静然看去,目光追随却又带着困惑。

  直到有一日,不知是谁向她说了几句谣传的风言风语。

  “卫常在为何拜入山门?

  我听我师父说过,那时他家乡遇难,妖兽侵袭,整个村子大半的人都被吞吃入腹,血漫山野。

  他家自然也未能幸免,首座赶到时,他的半条腿正好卡妖兽口中,父母——父母只剩些碎肉渣滓了。

  为了报仇,他这才拜入首座门下,踏上道途。”

  那时候,这一批弟子年岁尚小,闻言俱都捂嘴惊呼,却又掩不住孩童本性,叽叽喳喳讨论起来,唯有林斐然坐在一旁,托着下颌思索什么,并不言语。

  卫常在听闻此事,并不知她在想些什么,甚至在心中琢磨着要不要解释一番。

  毕竟这话带一些真实,却又并不全对,他腿上的确有一圈无法消除的妖兽齿痕,村落也的确被妖兽侵袭,但——

  但从那一日起,林斐然陪他的时间多了起来。

  旁人叫她去练剑、游玩,她也会先看他一眼,若是见他呆呆坐着拭剑,便会推辞几句,然后带他去钓鱼、探花。

  于是卫常在没有再开口解释。

  林斐然虽然看起来内敛,但对于玩闹之事也颇有几分见解,就连卫常在这样的人,有时竟也会被他引出几分好奇心。

  两人相处越久,他落到她身上的视线便越多。

  他忽然想起,以前随其他师兄下山除妖时,遇上血缘亲近或是时常作伴的妖兽作乱,一方被擒,另一方总是会低着兽首,呜咽求饶。

  且不论这是否假装,但有些师兄会动恻隐之心,若只是胡闹一番,并未酿成大祸的妖兽,他们往往会选择收手。

  他不大理解,但因为还未入道,便只是在旁边看着,听他们说着什么恻隐之心、什么动容。

  他其实一直不明白。

  但在这一刻,他忽然福至心灵地懂了。

  林斐然和他是不一样的,她会为这样的脆弱与无助而停驻脚步。

  他可以在她面前显露自己的不同,可以若有似无地流露出一点恶意,可以肆无忌惮地暴露他的懵懂。

  林斐然就像一张宽广而坚韧的网,让他能够在其中安眠或是徜徉。

  他那点绵密黏湿的网与她相比,甚至不值一提。

  时日一久,他学会了利用,直到那道日光只照在他一个人身上。

  ……

  但现在,似乎有一个更值得她驻足的人出现。

  他几乎不可避免地回想起过往,回想起那道专注的目光……

  回想起云车中,缓缓靠近的两人。

  “常在?”张春和开口道,“怎么了?你难道会觉得妖尊可怜?”

  卫常在当然不会有这样的感触,但林斐然一定会。

  他睫羽颤动,只是摇了摇头:“寻常人听到这样的话,应当都会如此想。”

  张春和意味深长地轻笑一声,不再停留,而是带着两个人继续向前走去。

  “若你有这样的想法,便不是你了。世上比之可怜之人,有万万。修天人合一道,可以心生怜悯,但那是对众生的怜悯、对道的怜悯,绝不会只对一人。

  更何况,他的身世可以说奇诡,却绝不可怜。”

  卫常在依旧没有言语,他的神情遮掩向来极好,方才只是泄露出一些,此时已经面色如常。

  蓟常英反而开口问道:“孑然一身,难道不可怜?”

  张春和淡笑:“对于弱者而言,身如漂萍,自然让人见之不忍,但他是不是。

  在他这个年纪能修到神游境的妖族人,我也只见过他一个,够强,就无需自怜。”

  卫常在忽然道:“既有此番隐患在前,为何多年来乾道并无动静?”

  蓟常英再度侧目看他一眼,意味深长。

  张春和步伐沉稳,抬手推开书房前门。

  “虽然没有查出他的来历,但对他的过往和功法却有些眉目。

  他少年时曾在人界游历,还拜入琅嬛门,学得一手好医术,后来下山云游。他从未有意遮掩自己的容貌,故而探子传回零星描述时,琅嬛门主当即便将此人认出。

  他向我等力保,如霰并非穷凶极恶之徒,更对复仇无意,若有他在位,说不准两界能更平和。”

  语罢,他打开第二道密室,回身看向两人。

  “有人出口作保,他又的确没有出过什么异动,我们自然不会多生事端,两界也一直相安无事,又何必再起纷扰。”

  在张春和的身后,一处隐秘的暗道露出,一点雪风吹入,于是其中的星灯一盏盏亮起,蔓延向深处的未知。

  “妖尊之事,若你实在好奇,之后再来问我。现在,该去看一看你破境一事了,你之前从未见过观澜台,不是对它很好奇么?走罢,今日便能见到。”

  卫常在敛目颔首,蓟常英便顺势停下脚步,十分识时务道:“弟子在此护法。”

  张春和点头,臂间拂尘飘摇,两道身影便在这星灯的隐照下,向内里走去。

  卫常在来过这里一次,并不陌生,张春和只以为他初到,一边为他讲解身旁的灵宝,一边提起观澜台的妙用。

  “上次我去观望,发现其中又有微澜卷起,这意味着你的心境又有松动,或许不日便能破境。

  常在,像你这样的弟子,数百年来我也只见过你一个。”

  他的声音虽然平缓,却带有些平常不轻易露出的欣慰。

  卫常在忽然道:“师尊,不止我一人如此,在我这个年纪,有人比我进境更快。”

  不必明说,两人心中都清楚这人是谁。

  张春和脚步不停,只缓缓路过星灯,盏盏亮起又暗下,轮换的火光在他面上交错,明暗不定。

  “常在,有的人走得快,却未必稳,未必远。

  林斐然就是这样的人。”

  这个名字对他们两人而言,似乎是个难以碰触的隐秘,他们都默契地不提起,但此时此刻,张春和却直接挑破,倒是让卫常在心中升起一丝戒备。

  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他第一次有破境之兆,但为何偏偏这一次将他带入?

  ……师尊到底发现了什么?

  卫常在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两人很快到了那尊古朴的铜鼎前,鼎中水波漫漫,确有微澜,那是他心境松动的征兆。

  但张春和并未提起。

  他淡然看了卫常在一眼,右手微抬,一道灵光闪过,少年便不受控地抬起左手,等了许久,才见一滴带有隐光的鲜血凝于指尖,如同一颗浓墨朱砂。

  这是他的心头血。

  他忽然明白,张春和是要看他的心中人。

  几息后,张春和结印的动作停下,只听得滴答一声,艳血汇入鼎水。

  原本漾起微澜的水面忽然翻波倒浪,清透见底的水色翻做一道浪白铺开,像是一张落水的生宣纸。

  在这片玉白中,原本消失不见的血色再度涌现,它所过之处,终于释放出淡淡的红,但落于那方“生宣”上,却是一道道逶迤的墨痕。

  墨痕在宣纸上旋转勾画,竟隐隐约约能看出是一个人像。

  先是一道簪起的长发,墨色黑长,额角垂下几缕,再是一道流畅的颌线。

  卫常在睫羽微颤,几乎只画了这样一个轮廓,他便能看出这是林斐然的脸,但他仍旧掩饰着神情,张春和看得太过认真,是以没能察觉这一瞬的颤动。

  墨线并未画上五官,而是顺其而下,勾出颈线,随后一阵乱转,绘出半身玄衣。

  张春和眼眸微眯。

  就在这时,那颗心头血忽然一转,在这身玄衣上勾出些许白线,那是一道道花纹,这身玄衣倾刻间便添了几分轻灵与花哨。

  但那是林斐然在妖界穿的玄衣。

  时至此时,心头血只剩半滴,它倒转而上,画出两道长眉,随后微微一顿,竟有些失措般地胡乱转动起来,没再落下半点墨痕。

  张春和眉头微蹙:“这是……”

  他话还没说完,卫常在便轻声疑惑道:“是因为我心中无人,又或是我也不知?”

  张春和却道:“不,若是无人,便连起笔也无,即便是你不知,它也一定知道。或许,是你心中确实有些犹豫。”

  话音刚落,心头血逸散出的艳色落下,再度拉出一道婉转的弧度。

  它开始绘出双目。

  要辨认一个人,并不需要全貌,只需要一双眼。

  二人都凝神看向鼎中,虽然有些磕绊,但观澜台到底是灵宝,最终还是将这人的面貌完整画了出来。

  卫常在喉口微动,抬目看去,蓦然对上张春和幽深的双目。

  “是她啊,常在。”

  “还记得你刚刚入道时,为师与你说的话吗?君子,善假于物……”

  ……

  扑通一声,卫常在手中的鲤鱼再度跃回池中,但下一刻又被他捞回。

  蓟常英在对面垂钓,若有所思道:“若是让我来猜,你知道我会猜谁,告诉我,你们看到的是不是她?”

  卫常在却抱着手中银丝盏,准备带着游鱼回房。

  “我不知师兄指的是谁?”

  眼下并无旁人,蓟常英也不再和他兜圈子:“我说的是斐然。”

  卫常在脚步一顿,最终还是推开房门,梁上悬着的二十四面铜镜正反射着微光,四处晃荡。

  他临闭门前道:“不是她。”

  蓟常英这下才真的有些愕然,但旋即轻声低笑起来,又坐回池边,敛目垂钓。

  “原来你早就做了手脚,亏我前一日还在心中忧愁,要如何避过这一遭。”

  他微微叹息,轻如眼前薄烟:“不是便好,她现在生活平静,不必再多些波折了。”

  偏殿之内,卫常在走到桌边,重新放好林斐然的茶杯,叠好她编的萱草杯垫,这才从芥子袋中取出一个琉璃碗,这碗并不算小,是他们以前无聊时一点点磨出的。

  原本装什么都不合适,现下游入一只锦鲤倒是绰绰有余。

  隔着昏黄的琉璃光,他趴在桌上,看向碗中斑斓模糊的鱼影,虹色在他眼中跃动,冷白的指尖也不停地抚动着碗壁。

  他其实下了一招险棋,他没有办法改变观澜台这样的灵宝,但他找到办法,让其中映射出结印之人想见的身影。

  不出意外,鼎中绘出的是秋瞳的模样。

  这个印象对于张春和而言,十分根深蒂固。他似乎比自己还要深信,卫常在与秋瞳是天命所归这件事。

  只可惜,他如今已不会再为此困扰。

  卫常在抱着琉璃碗看了许久,直到确定这条锦鲤确实在手中后,这才将手中银丝盏藏入芥子袋中,随后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确定蓟常英不在门外,于是推门而出。

  他原本与秋瞳约好,要在今日午后相见,他打算按照林斐然所言,问一问自己来处的事。

  但现在又多了一件。

  他要把那两条红白鲤带回来。

  错过了,自然要倾尽全力找回。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