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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命!仙君你冷静点》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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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玉姜低头若有所思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两人都沉默许久。
玉姜将问水城外的消息封死,说到底是不愿他听了那些难听之言而痛苦,影响了恢复。
她总是将他视作一只毫无自保能力的小狐狸,偶尔忘了,他能在修真界做这么多年的仙君,便不是一个脆弱易碎的人。
云述低头,轻轻磕了下玉姜的额头,笑道:“怎么不说话?”
“你想听我说什么?”
“我想听你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也想你站在我的身边,一起面对可能会发生的一切’,姜姜,你会这么说吗?”
玉姜低头错开了视线,转过身去,摩挲着手臂,声音冷下来,道:“你知道我很害怕吗?”
“害怕?怕什么?”
“怕你就那么死了。”玉姜看他醒来,既有如释重负,心上又总是压着一块巨石,无论如何也不痛快,“怕我再也见不着你了。云述,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我只要你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待在我身边,其他任何事都用不着你去想,你到底明不明白?”
云述抬手,拇指抚过她的眼尾,揩去一丝清泽,眉眼柔和下来,道:“这话若是在我无家可归,被你当成寻常狐狸抱回浮月山时听到,我大概真会幸福到傻掉。”
那年风雪太重,仇恨和冷意一同啃噬着他,为了取暖,不得已缩在尚有余温的灰烬之中,身上弄得脏兮兮的,尾巴也被烧伤了。
他以为他会就那么死了。
对于那时的他而言,记忆中慈爱的父亲变得狠厉,手段毒辣,不给他留一点生路。
母亲也因保护他而死去。
太绝望了,绝望到有那么一刻,他觉得即使自己死在这个风雪夜,也没什么不好的。
唯一的一口吃食,是从天而降的玉姜递来的热胡饼。
他那时浑身都是烧焦的灰渍,因饥寒交迫而瘦骨嶙峋。
逃命的那段时日,母亲封了他的妖力,他受人欺凌时也只能忍着,身上自然落下许多丑陋的伤。
他那样丑,也有人抱他回家。
那时,他的确幸福到快要晕眩了。
玉姜道:“现在也来得及。”
“现在不行。”云述俯身抱住她,道,“现在我不仅是那只无家可归的狐狸了。我现在……有家,有想相伴一生的人,想和她彼此照拂,想让她睡得好一些,想成为她的另一双眼睛。”
“爱是两个人的事,那么风浪,也该是两人一起挡,姜姜,你说对不对?”
此人太会煽情,三言两语让玉姜有些忍不住情绪。欲言又止半晌,她说:“我想让你好好活着。”
云述道:“那是你对我的爱。想陪着你,是我的。”
“歪理。”
云述笑了笑:“歪理的话,你哭什么?”
“我没有。”玉姜矢口否认。
“没有吗?我看看……”
玉姜挡住脸,踩了他一脚:“不许看。”
云述故作很痛:“好凶。”
笑闹了一会儿,他不顾玉姜别扭的情绪,将她抱得更紧一些。
*
入了夏,圆月台竣工。
玉姜当即便让云述远离了魔息颇重的林宅,直接住了进去。而她却因为事务缠身,迟迟没有同住。
一时间,云述连见玉姜一面都难。
一连三四日,云述连玉姜的消息都没有,只能独自一人在此处等着。
纵然再期盼,那人身影也没出现。
雨水多了起来,淅淅沥沥几日未停。
云述在莲花池边的凉亭坐着,目光停留在一盘下了一半的棋局,神思却早已游离天外。
直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他才回神,抬眼看去,那人正在亭边收着纸伞。
水汽沾身,她的发丝都湿了。
云述没动,默不作声地落定了一颗棋子。
“下错了。”玉姜放好伞,指着另一个位置。“该是在这。”
云述依旧不言语,全然当作没看见她,更不听她的注意,继续一意孤行地下棋。
这是生气了啊……
玉姜了然。
玉姜到他坐着的石凳背后,微微俯身抱住他的肩,贴着他温热的脸颊,问:“不想看见我啊?”
“你手很凉。”
云述往一旁避开,不许她抱。
玉姜才不管,执意继续抱着,道:“对啊,好远的路,雨这么大,我走着来的,手当然凉了。你握一下?”
云述停了下棋,终于看了她,嘴上依旧不饶人:“雨这么大,待在房中岂不清闲?何苦来这儿呢。”
“当然是,想你了。”
云述如今已经不吃这一套了,语气冷淡地回道:“这些甜言蜜语你还是留着给别人说吧,说与我听,岂不浪费。”
“说给你听怎能叫浪费?”
云述依旧不许碰,拂开了她的手。
玉姜:“……”
这回是她不对,将人扔到此处就忘了几日……
既是有错,她也从不吝啬弥补,笑着挽上他的手,轻轻晃了晃:“你病好了吗?”
云述的心被她晃软了大半,脸上却冰着,道:“不劳您费心,已好了许多。”
“本想今夜留下来住的……”
云述:“……”
玉姜没听到答复,故意作势要走:“既然你也不怎么想我,问水城中事多,我可先回……”
云述握紧了她的手,没松开,也没看她,别扭地说:“别走。”
玉姜:“听着很勉强。”
“我都说别走了。”云述扬了声,“你将我扔在这,不管不顾,来了又这样敷衍我!你还有理了吗?”
玉姜笑问:“那你想我如何弥补你?”
云述犹豫了许久,终于说:“不让我回去与你同住的话,你至少在此住三日。”
“这不行,我真有事要忙。”
玉姜颇为为难。
云述:“……也没什么道歉的诚意,罢了,你想如何便如何,此刻走也无妨。”
“怎么又不高兴了?”玉姜贴着他的脸颊,指腹摩挲着他的耳垂,看他受不住痒而微微偏头,玉姜才轻声说,“两日可以。”
云述恨自己总是能被她轻易哄好。
他本来想着此次的生气要久一点,好借此拿捏玉姜,让她好好认识到自己是如何敷衍于他的。
可是,只此一句话,他便不生气了。
“小气。”
听到这怨怼之言,玉姜似笑非笑:“我小气?总好过有的人小肚鸡肠,连这一日半日的也斤斤计较算得清楚。”
然而此人却并不认为斤斤计较有错。
计较尚且如此,不计较只怕真会被玉姜忘到九霄以外去,再也想不起圆月台还住着一个人。
雨下得更大了。
亭子中被水汽盈满。
云述起身,不怎么用力便将她抱到了石桌之上坐下,自己则低头望她的眼睛,道:“你,得到了就不珍惜是不是?”
玉姜想笑。
云述提前预判:“你不许笑。”
玉姜忍回去:“没笑。”
她哄道:“我给你带了吃的。”
云述依旧嘲讽:“这会儿想起我了?你将我扔在这儿,头两日还记得让人送些饭食与灵药,这两日是浑然不知有我这个人了,真是不敢想,没我打扰你的这段日子,你过得有多快意。”
“忙啊,偌大一个问水城,林扶风是半点也不管,大小琐事只我一人处理,还要防着仙门与魔域。腹背受敌,你都不关心我累不累。”
玉姜决定把罪名泼回去。
云述:“……”
此招有效。
玉姜趁势继续这番说辞:“算了,我不计较你不关心我,你也莫要计较我没来看你了。我们可以扯平。”
云述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灵泽来的时候,他还特意问过,玉姜整日都在做什么。
忙是真的在忙,却也不至于连个出门的闲暇都没有。
灵泽还说,她在筹备怎样给罗时微过生辰,林宅上下都很热闹。
只圆月台冷冷清清。
忘了就是忘了,尽找些说辞哄人。
云述抚了抚她的脸,终究软了态度,问:“那你累不累?”
玉姜借机抱了他的脖颈,笑说:“好累啊,不知今晚能否吃到仙君下厨做的面。”
云述蹭了蹭她的鼻梁,温声笑了。
两人接吻时很安静。
雨珠如断线般顺着飞檐滑出,落进池水之中,声音却一点也吵人,反而让两人的都和缓了下来。
云述与她分开些许,忽然开口道:“让我回去与你同住吧?这里没有你,好冷清。”
玉姜摇头:“不成,住此处有助于你疗伤。”
听到疗伤二字,云述心中猜测落了实。
他问:“我还没问过,之前你为何忽然变卦。”
玉姜不自在,想将那次争吵给揭过,捧着他的脸想继续方才的亲吻,却被云述偏头躲开一些。
他正色道:“之前想不通,只以为是你不够喜欢我,所以才屡屡把我推开。可我自从住进圆月台之后,发觉此地没有问水城的魔息,我身体恢复得竟然快了一些。”
玉姜沉默许久。
她一直不想说这件事。
他此时问了,看来想再回避也不大可能了。
玉姜不轻不重地摸了他的脸,神色不悦:“你就是个傻的。问水城你无法久留,之前你暂住的那段日子,整日嗜睡,便是灵元受损的征兆。长此以往,你的仙法皆会被废。”
原来如此。
云述颔首,旋即又问:“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你就要抹掉你我之间的回忆?”
“……小事?”
玉姜是真的不大明白,在云述心里,大事小事究竟是如何衡量划分的。
她问:“安安稳稳地做你的仙君,难道不好?我思忖许多,总觉得不能害你,不然万一你哪一日忽然想通,定是要恨我的。对于那时的你我而言,能重归旧好一段日子已经得之不易,我并不期盼能长久度过一生。所以,那个决定也是我想了许久的。”
云述默然,叹息一声,他道:“想了许久就想出来这么一个法子?那你日后还是别想了。”
玉姜无奈:“我,哎,算了。”
满腹想解释的话,真到了嘴边,发现也就那么一回事。如今都过去了,也没必要再抓着不放,争执不休了。
云述揉了揉她的脸,道:“我那时嗜睡,的确有问水城的原因。但我根本就没担心过,也没想过因为这么一件事就和你分开。仙法废了就废了,有什么大不了?现在,我已经失去了仙法,成为一个普通人了,怎么还不让我回去住?”
玉姜语滞:“……”
拐弯抹角说了这么多,目的还只是要求回去住?
玉姜严厉拒绝:“圆月台有助于你疗伤,你给我死了回去住的心思,老老实实在这待着!”
云述眸光微沉,视线流连在她的唇上,片刻后,他咬了上来。
掐着玉姜的腰,将她抱高了一些,紧接着便压实了这个吻。
“云……”
剩下的字被吞了回去。
云述吻到她脖颈时,在她颈窝安静地闭了一会儿眼睛,忽然说:“你身上怎么有荷香。”
玉姜被吻得思绪一片混乱,细细地喘着,平息呼吸,道:“不是我身上的香气,是荷花……”
池中开得正盛的荷花。
云述已经想不通有什么区别了。
满心都是玉姜。
一呼一吸,都是这个名字。
他的指腹滑至玉姜腰间衣带时,玉姜的背脊一僵,赶忙伸手拦:“青天白日……”
这次云述直接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顺着游廊走回房中去,声色平淡:“等不到晚上了。”
自从云述受伤之后,玉姜从来不在夜里与他同榻而眠,也许久没有亲近过了。今日她倒不是存着这个心思来的,本意也只想来看看他,只是不知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被压回馨香柔软的床褥之上,玉姜抬手抵住他的肩,责怪:“别闹,你的病还没好。”
“好了。”云述言简意赅。
玉姜被他气笑,轻轻捏住他的下巴,道:“云述,你怎么一到此时就不讲理。起来,先吃饭。”
“不要,想吻你。”
“……”
玉姜被他忽然压过来的吻迫使不得不后仰了脖颈,在即将撑不住时,被他的大手拦住了腰,整个人又贴回他的怀里。紧扣了她的十指,云述将她的手压向了软枕。
云述咬她的耳朵,轻声告知:“这些日子,我只有抱着你的衣物,才能度过漫漫……长夜。”
长夜二字极轻。
玉姜的脖颈却霎时泛红。
什么衣物?
她偏头,看向床榻。
果然,枕边有一件她的寝衣,虽是干净的,却凌乱地放在那里……
“……”
何时偷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