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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爱师兄了,前夫不好吗》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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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乐莫乐兮新相故知我的姑娘要娶我过门……
过了兰月,就快中秋了。
大晴天,阳光正好。
十洲各方仙家们近日正忙着揣度天下局势,前阵子方外宫被烧,千洲地界究竟如何安置成了个难题,这堂堂一方王权就要自此覆灭,归顺于白洲么?
又过了几日,千洲又传来一个消息。
少宫主继任宫主。
哦,这打来打去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敢情都是一家人啊。
火烧方外宫一事在四海十洲流芳远扬,大街小巷的百姓们提起了,都在感慨少宫主不破不立的英姿气度,当真洒脱!仙家们寻思掂量半天,都赶紧筹备贺礼去了。
……
“呜呜呜都是谣传,谁说我洒脱了!”
白洲,帝微垣。
暮兮晚抱着枕头趴在床榻上抱头痛哭,干嚎,没泪的。
“我好心痛啊呜呜呜……”
楚扶昀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案前处理着流水一样的公务——近日各界仙家们给少宫主送礼,方外宫被烧了没地儿放,全送他这儿来了。
暮兮晚抱着枕头在被子里滚来滚去,滚去滚来。
“那么大一座仙宫啊!没啦!就没啦!都是我的钱呢!”
楚扶昀面不改色的又看了一份礼单,随口道。
“在派人重修了。”
暮兮晚哇的一声哭出来。
“重修也要花钱呢!”
楚扶昀很冷静:“是用的白洲的钱。”
暮兮晚更悲伤了:“白洲的钱也是我的呢!”
楚扶昀:“……”
那也没办法啊,横竖烧都烧了。
他放下公务,起身走到床边,好整以暇的望着床上将自己裹成粽子的妹妹,弯了弯凑近这团“粽子”,笑道。
“真哭了?”
“粽子”拒绝回应他。
楚扶昀去拎她的被子,试图将人从被子里剥出来。
“将军你好过分!”暮兮晚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朝着他手上咬了一口,“我正在难过呢!不要来打断我的伤春悲秋!”
楚扶昀笑了一声,捏了捏她的脸颊:“叫哥。”
“我不。”暮兮晚把头瞬间又缩回了被子里,瓮声瓮气,“呜呜呜你当我哥也太可怕了,我的噩梦成真了。”
楚扶昀笑了,他俯身,隔着被子吻了吻她的脑袋。
“怎么就可怕了,来白洲后找了你哥那么多年,不是一直很想我?”
“这不一样,你不知道,在我心里对‘兄长’这个人有多么敬重。”
纵使已然认出了他,但如今一切尘埃落定,细细回想过往,简直觉得一切太荒唐了!
她不仅在不自知的时候不仅跟她哥叫板,还同他吵架,闯了祸心安理得的等他收场,甚至还仗着他的纵容,抱过他亲过他。
尤、尤其是……
“我怎么就把我哥睡了呢……”
楚扶昀剥粽子皮似的剥了半天被子,终于将人从被子里剥了出来。
“张嘴。”他说。
暮兮晚张开嘴。
他抬起她的下巴,手指抵进她的唇,指腹一按,一颗糖就这样渡进她的唇齿间,桂花的香气霎时漾开。
是颗桂花糖。
“甜么。”他眸光暗了暗,指腹一抹,拂去她唇边的水渍,“虞辞送的贺礼里有糖,吃了糖,就别心疼钱了。”
拿糖哄小孩子。
素商老师都没他这么幼稚。
暮兮晚含着糖口齿不清:“甜是甜,但我还是心疼钱,将军你体谅一下唔……”
楚扶昀扣着她的腰,抬着她的下巴去寻她的唇齿,一吻,将人压回了枕间。
“叫哥。你不习惯不适应,我知道。”他吻着她,喉间一滚,“睡多了就好了。”
声音低沉喑哑,笑声也深沉,像被拨动的琴弦。
被吻的七荤八素的暮兮晚:“……?”
他的掌心顺着腰身探进她的衣间,秋色卷着桂花,一解一落,惊得一室平静都乱了。
气息乱了,风声乱了,到后来,身体也乱得不成样,都说行来春色三分雨,睡去巫山一片云,可哪里是春雨,真乱起来才知道,明明是秋雨缠绵下的兵荒马乱。
露水挂枝头,雨季过去,一池小河淹满了空城。
暮兮晚呼吸不稳,她在桂花的香气中攀着他的肩,轻轻地唤他。
“哥哥。”
事实证明,有些称呼
不能在不该喊的时候乱喊。
后来,一切就更乱了。
……
闹了一个白昼,闹得直到夜色当空,暮兮晚枕在他臂弯里犯困,楚扶昀揽着她的腰,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梢。
“明日早点起。”是晚安吻,在她额间停留了很久,末了,他才说,“我遣人备好了车舆仙銮,接你回千洲。”
顿了顿,他又添了一句:“仲容会跟你一起回去。”
暮兮晚听见了,但她装作没听见似的睡着了。
嗯,她知道。
她明天就得走了,她得回千洲了。
方外宫被毁,但到底根基还在,方外宫余下的势力还剩一部分,反叛者被清剿的差不多,她得回去继任宫主一责,还有继任典仪等着她参加。
楚扶昀没办法陪她一起回去。
白洲亦是诸事繁忙,军队等着整军经武,自千洲平乱后许多事都等着他处理,能送她一程,已是忙里偷闲了。
白洲与千洲之间隔山隔水,隔得好远啊。
“那今年的灯会,你还陪我看么。”暮兮晚低着声音,悄声问了一句。
楚扶昀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歉意。
“今年应该是看不成了。”
以往在白洲时,楚扶昀每年都会学着素商那样带她去看中秋的灯会,逛庙会,在烟火红尘里玩够了才带着她回家,几乎年年不落。
就连花灯,也是他亲手扎的。
但今年估计是没办法了。
她得回千洲了。
她得参加继任宫主的祭祀典仪,楚扶昀哪怕有心思,也没办法带她去看。
暮兮晚闷闷地哦了一声,翻了个身。
她到底被折腾倦了,夜深了,她就这样依偎在他怀里,沉沉睡着了。
楚扶昀搂着怀里的姑娘,听着她安稳的呼吸声,最后一次在她发间浅浅落了一吻。
“恭祝我的少宫主青云直上,心想事成。”
……
翌日,仪仗盛大,一众仙童仙侍恭敬迎接,暮兮晚登上七彩仙銮,在霞光万道的天际中乘云而去。
楚扶昀没有送她。
……
回到千洲的日子四平八稳,暮兮晚接过老师留下的责任重新整顿学宫,召天下贤士,开百家之流,一时间,四海十洲人人都说这位少宫主春风得意,前途无量。
方外学宫的新址设在烟火红尘间,临着荷花水乡,市井炊烟。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暮兮晚继任宫主的祭祀典仪的那日。
这一日,方外学宫宾客盈门,高朋满座。
仲容走进书房时,瞧见少宫主似乎正在写一封书帖。
“宫主,大家都在等您……”他见暮兮晚不慌不忙,连参加典仪的衣服都没换,不禁纳罕道,“您这是……?”
“不着急。”只见暮兮晚低头在红底信笺上落下最后一字,写完还满意地端详了片刻,吹了吹墨。
“你遣仙鸟相送,务必在落日前将此帖送至白帝手中。”
她小心翼翼将红底信笺封好,交给了仲容。
仲容误以为这是邀请楚扶昀来参礼的信函,不解道:“但白帝今日尚在军中,只怕来不及赶赴千里之外来参加您的继任大典……”
暮兮晚摇摇头:“是一份合约,请他签个字就好。”
仲容依言照办。
……
红底信笺送到楚扶昀手中时,他正在白洲的军中同将士们说话。
他们坐在戈壁上,晚霞是长河落日,天边飞过孤雁,有将士在击缶而歌。
古老的军歌战歌,抑扬顿挫的调子,楚扶昀闭目听了一会,指尖不自觉地轻轻跟着数拍子。
“调子错了。”
在听见某个音时,他忽然睁开眼,开口道。
正在唱歌的将士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腼腆道。
“将军,您还懂音律呢?”
楚扶昀笑笑:“会一点。”
众人惊讶不已,谁也没想到白帝居然知音律。
毕竟从前在军中,这位不苟言笑的将军可是一向不关注这些
只见楚扶昀接过缶,轻轻敲着,最简单的曲调,念着最深厚的情。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望美人兮未来,临风怳兮浩歌。
是唱情人的歌。
被楚将军这么一带,大家的话匣子纷纷被打开了,兴致勃勃地聊天聊地聊家乡,说家乡定了亲有姑娘,不远万里在等候他们,等回去了,就成亲。
楚扶昀笑了笑,没接话。
直至一只仙鸟在诗歌中飘飘飞来,在他身前阖羽停留,将一封信衔给了他。
众人望着仙鸟,面露不解。
这是打哪儿来的鸟?又是何人给将军寄信?
楚扶昀拆开信,愣了一下——是一封红底信笺的书帖。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他请仙童取来笔墨,一边在信上签字,一边随口同将士们说话。
“聊爱情呢,将军。”有位小兵满脸幸福,骄傲道,“说家乡有姑娘在等我,等回去了,就成亲。”
“嗯。”楚扶昀唇角弯了弯,“恭喜。”
“将军,您在签什么呢?”另一位将士看楚扶昀落笔落的毫不迟疑,不由得好奇,“是与哪洲的结盟吗?但结盟的信怎么是用红纸写的呢?”
“不是结盟。”楚扶昀落完笔,将书帖捻在指尖扬了扬,眼眸带笑,“是有位姑娘要娶我。”
众人目瞪口呆,一时间齐齐惊掉了下巴。
他们不可置信地看见,被楚扶昀拿在手中的,哪里是什么结盟书或军机要务!
那分明是……是一封对月婚帖!
“你们还得等回去了才能成亲。”楚扶昀嘴角噙笑,仿佛自己赢了什么似的,“就在刚才,我已经成了。”
众人傻了眼。
“我的姑娘说以千洲为聘,要娶我过门。”
楚扶昀笑意更深了。
“换做你们也很难拒绝,对么。”
他说罢,也不击缶了,也不闲聊说话了,而是收好婚帖站起来,转身就要离去。
“将军您是要去哪儿?”见他要走,将士们纷纷以为是又有军务,忙跟着也准备起身追随。
楚扶昀回眸,眉梢扬了扬,答得理所当然。
“过门啊。”
众将士:“……”
……
中秋时节的灯会,无处不热闹。
白洲一向是四海十洲最苍凉壮阔之地,因而就连每年的灯会也比其他洲城寂寥许多,尤其是跟中洲的半灯城相比,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自从少宫主嫁来白洲后几乎年年必逛灯会,哪怕简陋点儿也没关系。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白洲一众仙城的灯会已然进步了许多。
楚扶昀到了白洲的灯会仙城时,天已经黑了。
一位姑娘正站在一盏盏挂起的花灯下等着他,见到他来了,眼眸带笑,灯火入眉弯。
“今日不是要参加继任典仪。”楚扶昀笑了,走上前,理了理她耳畔被风吹乱的鬓发。
“我取消了。”暮兮晚抬了抬头,答得理直气壮,“他们宾客尽欢宴饮就行,我跑了。
我的时间可是很珍贵的,才不想花费在各种无关紧要的琐事上。”
听见“珍贵”二字,楚扶昀笑意淡了几分,轻声道:“嗯。”
这是两个人心知肚明却心照不宣的一件事——
她的寿命不长。
暮兮晚
从阴司黄泉回来后一切都好,长嬴看了她的状态,有了心跳,有了生命,已经算得上起死回生了。
只是……
活不久。
长嬴说,起死回生最后要经历的三场火,她已然走过两场。
火烧方外宫是一场。
行渡灵台山是一场。
没有第三场。
这世间能被用来充当神火的荧惑星已然归天,饶是长嬴也无可奈何。
楚扶昀为此寻过不少延长她寿命的办法,他甚至试过将他的寿命与她绑定,但都以失败告终。
长嬴被这位长明星君吓得心惊肉跳,忍不住私下里问他,她要是过几年亡故了,他要怎么办。
楚扶昀沉默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最后,他才慢慢回答道。
或许是回天上去。
然后,再也不想苏醒了。
这话无意间传到暮兮晚耳中,她不可置信地振振有词。
“总归还有几年呢!
世间很少有事情能十全十美的,你算算,喜怒哀乐四件事,高兴也只占了一半呢,像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最要紧的不是得个圆满,而是珍惜余后的岁月。”
……
白洲灯会,灯火光辉。
“所以比起参加什么继任大典……”
暮兮晚眉眼弯弯,她望着楚扶昀,眸子里像落满了星光似的明亮。
“我想。
我还是想跟你一起去看灯的。
哥哥。”
楚扶昀闭目一笑。
“好。”他答。
世人都说,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段佳话故事。
楚扶昀有时候常在想,他与她之间的故事是什么——
一颗星星来到人间,爱上了一个姑娘,然后与姑娘幸福相守。
真好听。
这个故事要能停在这里,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