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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爱师兄了,前夫不好吗》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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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字字谎难掩女儿情她只会亲人。
暮兮晚曾在楚扶昀面前撒过一个谎。
是多年前,在白洲筵宴上的事儿了。
十洲的不少仙神们皆爱仙筵,一齐相聚着谈笑宴饮,老师以前带着她参加过不少仙家筵席,暮兮晚也一直很喜欢,毕竟这意味着她能吃到不少好吃的。
白洲本就是这天下最苍凉壮阔之地,能遇上一次帝微垣的的仙家设宴,都是要烧高香的,偶尔有筵席,也都是太仙文官们为办公事而设,楚扶昀从不出席。
但还是有很多人特意来参加白洲筵席,也是为了试试能不能运气好见上白帝一面——毕竟白帝可太难见了。
谁让这位统率三洲三千城的白洲之主,是个不近红尘的淡漠性子。
除非在他麾下任职,否则,他的身影只出现在烽火狼烟处,实在凶险,也不会有人为了见他一面而不要命的往战火里闯。
暮兮晚参加筵席则纯粹是为了吃饭看热闹的,她不想太高调,通常也就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不打扰仙卿们设宴正经办事。
来参加筵席的仙家多是天潢贵胄,女子不少,暮兮晚抱着一碗冰镇的荔枝酥山坐在僻静处,默默观看着她们都是来自十洲何处。
沧洲善调律吕的凌虚仙子,太阴山管一方杏花的九天仙姬……
都是叫得上名号,得坐尊席的人物。
世间喜欢楚扶昀的女子多吗?
多,那可太多了,数都数不尽。
毕竟白帝清俊堂堂,又自非凡尘俗相,倾慕他是一件多么正常的事呀。
“可白帝不是已经结姻了?”有仙子们在互相交谈,完全没注意到暮兮晚就坐在她们附近——毕竟谁能想到这位白帝明面上的眷侣完全不讲规矩,也不摆任何架子。
“是结姻了,但那也是与千洲的联姻,不近人情的强作姻缘,谁会当真呢。”
“况且,姻缘一事分分合合,没人能说得准的!”
暮兮晚埋头吃冰镇酥山。
“那你我岂不是还有机会?”
“我想是的,说不定过一会儿白帝就来了,你们说,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谈话声还在继续,年轻的仙子们满怀情窦心思,很直白的,毫不掩饰她们对白帝的喜欢。
暮兮晚听得很羡慕。
她和她们一样也喜欢白帝,并且,她羡慕她们的直白热忱,羡慕她们敢大大方方聊起自己对白帝的感情。
她不行。
她哪怕再喜欢楚扶昀,也不能吭声半个字。
楚扶昀娶她本就无关情爱,她与他立场相对,而一旦让方外宫的人知道她动了心想要叛变千洲,那她就完了。
坦诚感情于她而言,无异于亲自将自己的把柄与弱点袒露出去。
可她还是喜欢他。
是一种热烈、真实、生机勃勃的动心,她无法阻止,也不知道拿这种感情怎么办,她曾无数次希望自己别再喜欢他了,不要喜欢他了。
没办法,感情一事从来不讲道理。
“所以白帝会出现在这场筵席上吗?我真想见他一面啊!”有仙子说道。
暮兮晚终于无法再旁观了,或者说,听别人毫不掩饰的谈起对楚扶昀的爱慕,她会不开心。
“他不会来的。”她闷闷不乐的说了一句,打断这群仙子们的谈话。
她可太了解他了。
昨日楚扶昀刚刚出征归来,今日正是他忙的
时候,除非天塌了,否则,这场筵席不会引起他的半分注意。
冷不丁被人插话,仙子们吓了一跳,结巴道:“你,你什么时候……?”
暮兮晚垂着眼眸:“我一直坐在这里。”
仙子们下意识想行礼,她们虽不认为楚扶昀对这位少宫主会有什么感情,但到底得罪不起她的身份。
“算了,你们还是别道歉了。”暮兮晚不算开心,说道,“有种我在拿派头压人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白帝不出席?”仙子问道。
暮兮晚道:“他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这种需要‘觥筹交错’的环境。”
仙子们不信,她们继续满怀热情的等啊等,等到暮兮晚吃完了手里的酥酪,剥完了螃蟹,甚至开始喝冰镇葡萄酒了,她们还在等。
就在暮兮晚喝了第三杯葡萄酒时,仙子们发出了一声低呼。
“白帝来了!”
暮兮晚惊愣地抬头看去,远远的,只见瑶池尽头,仙气缭绕的高台之上,在一众仙侍的簇拥下,楚扶昀竟真的不疾不徐缓缓走来。
他一如既往的凌厉清冷,只是因为昨日才征战归来,他看上去有点儿倦,也有点儿恹然。
仙子们小声嘀咕:“所以那位少宫主压根不了解她的夫君啊……”
楚扶昀看上去并不打算筵席上久留,他似乎只是来办事的,也没让人大张旗鼓的行礼叩首,只是唤了一位近侍文官交代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仙子们想,看来白帝对少宫主果然并无半分情愫,明明知道她也在筵席上,但全程,他压根没有打算来同她说话,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暮兮晚呼吸有一瞬停滞,她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假借喝酒转移自己同样注意力。
真过分,她想,凭什么别的姑娘喜欢一个人就可以大大方方,而她暗恋一个人,就得小心翼翼?
暮兮晚继续喝闷酒剥螃蟹。
“少宫主。”一位仙侍碎步来到暮兮晚身前,轻声道,“冒犯了,您的螃蟹与冰酒,小仙都得撤走一半,我给您换别的。”
这下,所有人都奇怪地朝这个方向看来,谁也不敢相信眼前一幕——少宫主在白洲居然过的这么艰难吗?连吃食上都要苛待她?
暮兮晚像护食一样赶忙护住螃蟹和葡萄酒,震惊道:“小气,你们抢食呢!”
仙侍连连告饶:“不是我们不许,是将军的旨意。”
四周的喧嚣一下子静了,所有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投向了这一处偏僻的角落里,好奇且探究的竖起了耳朵——白帝说什么了?白帝不许他夫人吃饭?
果然!这就是一对貌合情离的虚假姻缘!
一时万籁俱寂,在众目睽睽下,仙侍很平静地开口了。
“将军说,前几日,少宫主刚着凉病过一场。”
“他说,她身体未愈,让我们少让她吃寒凉之物,外面风大,筵席结束送她回去时,也记得为她多备几件衣服。”
话音很低,但奈何一众仙家都竖着耳朵在听,所以所有人都听见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简直不可置信!
“将军方才专程赶来,就为了这个?”有仙子惊诧道。
仙侍笑眯眯:“就为了这个,再没说别的了。”
暮兮晚怔住了。
别说她了,在场没有人不怔住的。毕竟谁都知道白帝一向不喜筵席,他昨日刚刚出征归来,正是最忙也最累的时候。
他一身风尘仆仆特意来此,就只是因为听说今日筵席上多冷食,所以得亲自叮嘱一句——别让少宫主着凉。
仙家们瞬间觉得“貌和情离”这句话是无稽之谈。
许是因为酒喝多了,暮兮晚面红耳赤,顺口问道:“将军呢?”
仙侍答:“将军去休息了,他近日实在忙了太久。”
闻听此言,有仙子羡慕,有仙子嫉妒,亦有多事打趣者,一时间众人面上精彩纷呈,却无一不震惊白帝对她的照顾。
暮兮晚喝着酒,酒意上头,脸上的燥热感越来越烫。
……
天色渐晚,暮兮晚从筵席上离开时,已是入暮时分。
她没让仙侍送,只想一个人在芦苇边走走,醒醒酒,让自己保持清醒与冷静。
也是这个时候,她望见了在水边的芦苇仙亭里沉眠的楚扶昀。
四下无人,芦花纷飞,仙亭里有石桌有靠椅,楚扶昀凭椅而坐,单手撑在额间阖眸浅眠着,桌上还有处理了一半的公务,似乎是方才一直在忙。
哪怕是长明下凡,到底也会累,会倦,和四生六道所有生灵一样需要休息。
暮兮晚拎着仙帛裙摆,放轻了脚步走进仙亭。她在他身边很近的地方坐下来,抬起眸,认真端详着沉睡时的他。
她忽然,忽然很想同他说一句喜欢。
她很想像筵席上的其他仙子一样,敢直白而热烈的去诉说她的喜欢。
她该怎样表达自己的喜欢呢?
能直接说吗?不,不行,这太奇怪了,她以前对他说的最多的四个字可是“我讨厌你”,一下子变成了喜欢,楚扶昀肯定会觉得她莫名其妙。
况且,他与她之间没有红鸾契。
这意味着楚扶昀可能并不喜欢她,他对她的好,或许更多出自一种责任,她要当真那就是自讨没趣。
暮兮晚趴在桌上看他,看了他很久很久,直到一暮夕光照过来,一笔勾勒出他分明的轮廓,摄人心魄。
鬼使神差的,暮兮晚屏住呼吸凑上前,像只偷腥的猫一样,安静的,柔软的,赤忱的,将一个吻交托在了他微凉的唇角。
彼时尚且年少的姑娘不懂含蓄,没学会试探。
她只会亲人。
也是在这个时候,楚扶昀眼睫一颤,睁开了眸子。
暮兮晚被吓到惊恐:“啊——!”
她像做坏事被发现了那样下意识想逃,可太慌了,以至于连站都没站起来就踩着裙摆要往地上栽倒。
楚扶昀顺势抬手,一揽,扣住她的腰,就这样稳稳当当将人逮住了。
“不要胡闹。”他没有对她逾矩的举动多说什么,只是淡漠的,轻声斥责了一句。
暮兮晚说话结巴:“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气息落在我唇上的时候。”楚扶昀平静道。
暮兮晚脸颊蓦地红了,她在慌乱中试图组织语言——我该说什么?不该非礼你?不该仗着你不设防就为所欲为?
“抱,抱歉,我不小心喝多了酒。”她别开目光,向他撒了一个谎,“我酒量很差很差,醉了不认人的。”
楚扶昀眸光更深,许久,他沉沉的叹了口气。
半是迁就,半是无奈。
“你今日在筵席上并不开心。”楚扶昀目光轻抬,他没计较她的逾矩,却也没有深问,只是换了个话题,“发生什么了。”
暮兮晚否认:“我没有不开心,真的。”
“你在对我撒谎。”楚扶昀蹙了蹙眉,声音微凉,“哪一件事是谎言?亲吻?酒醉?还是你的心情?”
暮兮晚摇头:“好吧我承认,我今天听见很多仙子们说,想嫁给你,所以我不是很开心。”
“你会娶别的姑娘吗?”蓦地,她觉得她必须得问清楚这个问题。
楚扶昀抬眼,眸子里倒映着粼粼夕光。
静了静,他答道:“不会。”
“我有你了。”
含糊的,模棱两可的话让暮兮晚心跳漏了一拍,她忽然在心里萌生出一种错觉,或许,她今后可以试一试,就像别人家胆大的姑娘追人一样追求他。
她可以用别的方法来试探他,只要她能试探出他的心思,试探出他也真的喜欢她。
那这应该就是天下最幸运的事了。
这一次意外后,楚扶昀不动声色的禁了她的酒,让暮兮晚有苦难言。
谁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就仿佛,这真
的只是一个意外。
……
今时今日,沙海夜色间,只有月光璀璨。
楚扶昀将暮兮晚打横抱起,往收拾好的床榻上抱。
“你同那个戈尔贝,说了什么。”他似乎还在介意,她对那个陌生人的信任。
暮兮晚从过往的回忆中抽身,想了想,说道:“红鸾说,乌金国确实藏着一件宝物,与我,与你都有关,但谁也不知道这件宝物是什么。”
“戈尔贝说他们的国王痴迷珠宝,我猜,这件宝物会不会在那个国王手里。”
楚扶昀将她放在床榻上,扬了扬眉:“还有呢。”
暮兮晚道:“我在想,这件宝物能不能代替我的仙骨,或者说,它有没有可能是你失落的另一半长明星?”
她脱了鞋袜坐在床上,赤着足,似乎是一早就做好了进乌金国的打算,她早早就换上了类似乌金国的服饰,红色帏纱,身着霞锦,一身铃铛般金饰丁零当啷。
苍茫月色下,她太过耀眼了。
暮兮晚还在自顾自说话。
“明日我们就启程去乌金国怎么样?我备好了罗盘还有干粮……”
楚扶昀忽然欺身上前,扣住了她的颈后,扣着她一身的红绸,一揽,再次狠狠侵进了她的唇齿,像窃贼一样,在她措不及防时掠去了她所有的呼吸。
暮兮晚吓得把余下所有想说的话都忘了。
楚扶昀叹道:“我一直很想说,很多年前,你在芦苇间吻我时,怎么能算得上偷吻呢。”
“你惊醒了我,然后就像做贼一样的想逃——可你明明没有得逞,你只是挨了我的唇角。”
一字一句的,楚扶昀再次吻着她,缠着她的舌尖不放,让她在缱绻间忘了所有正事,只顾着应付他。
“现在,得逞的是我。”
窃走你的心神,窃走你的注意力。
在你不设防的时候,从唇齿里窃走你的呼吸与温度。
这才叫“偷”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