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废后阿宝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8章 故人


第58章 故人

  万岁山上白雪皑皑, 山间动物都躲起来冬眠了,万籁俱寂,因要做法事, 觉明和尚连吃了一个多月的素, 嘴里淡出个鸟来。

  晚间休息时, 他照例捧了斋饭,坐到饭堂外的廊下吃饭, 却远远望见一只黄鹂鸟飞了过来。

  这么冷的天, 能看见个活物可真不容易,以至于和尚见到鸟的第一眼, 不是惊叹这只鸟儿的羽毛颜色有多么鲜艳绚烂, 而是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然而守真在此,他不敢杀生破戒,便拈了几粒香米, 粘在栏杆上,诱那鸟儿过来吃。

  黄鹂鸟却不吃他的饭粒, 而是落在他的脑袋上, 啄他的秃头。

  “啊!你这鸟!怎么恩将仇报呢!小心我把你拔了毛红烧!”

  和尚护着脑袋, 十分地愤怒。

  黄鹂鸟使劲啄了他的手背几下,又飞到雪地上,踩来踩去。

  觉明和尚看乐了, 哈哈笑道:“这是在干什么呢?求偶吗?”

  但渐渐的,他嘴角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他发现这鸟貌似不是在胡乱踩雪,而是有章法可循, 她在雪地上踩出来的爪印, 好像是一个字。

  等等……

  觉明放下碗筷, 跑进雪地一看,见那是一个……

  “宝”字?

  “你是阿宝小娘子?!”和尚瞪着眼睛,指着鸟大叫道。

  黄鹂鸟不踩雪了,飞上他的肩头,啄他的耳垂,痛得觉明哎哟直叫,捂着耳道:“对不起!阿宝小娘子!我这下认出你来了!不对……你怎么变成鸟了?难不成你下山去找元敬小友了?!”

  黄鹂鸟飞去半空,突然啪地直线下降,掉在雪地上,僵卧不动了。

  “???”

  这是什么意思?

  觉明调动全身智力,试探着问:“你是说,元敬小友快死了?”

  黄鹂鸟从地上飞起来,啄了他的手背一下,向前飞去,觉明和尚赶紧跟上,最后跟进了他自己的禅房。

  他觉得奇怪:“咦,你怎么知道小僧住这间房?啊……药箱,是要小僧拿着药箱去救治元敬小友么?”

  他急忙收拾起药箱,又见黄鹂鸟飞上了他的禅床,在被子上跳来跳去。

  觉明头疼地喊道:“别啄被子啊,棉絮要绽出来了——啊!好疼!我知道了知道了!要给他带被子是么?别啄我了!”

  和尚打包了自己的棉被,又翻出几件厚实的冬衣,一起捆着背到背上。

  黄鹂鸟又飞上了墙壁,鸟喙啄着上面挂着的一幅山水画,啄出一个洞来,觉明和尚心脏都在滴血,那还是昔年元敬小友送给他的。

  等等,画……

  他登时明白了阿宝的意思,是要他将那幅沾有梁元敬血迹的画也一齐带走,那幅画因与阿宝渊源颇深,在守真的授意下,已从梁元敬那里要了来,和阿宝的灵柩一起供奉在弥勒殿里驱邪。

  觉明摸着光脑袋,这下犯起了难:“我师父在那里,不知道拿不拿得走啊……”

  黄鹂鸟张开翅膀,凶猛地冲他飞过来。

  和尚简直怕了她,吓得抱头鼠窜:“知道了!小僧这就去!别啄我!”

  也不知是不是守真知道什么,当觉明蹑手蹑脚地钻进灵堂,偷偷拿走那幅画时,他一直闭着眼敲着木鱼,其余在诵经的僧人看见了,也不敢提醒,只一个个地惊诧地瞪大眼睛。

  觉明老脸通红,感觉这事比自己偷吃狗肉被住持抓到还尴尬,脚底抹油溜出了灵堂。

  凑足要带的东西,一人一鸟便下了山。

  觉明和尚一路苦不堪言,稍微走慢一点,黄鹂鸟就来啄他的秃脑袋,这样的结果便是他的脚程突然变得史无前例的快,竟然赶到天黑之前就到了皇城东华门外。

  此时宫门还未下钥,但以觉明这种一无名籍,二又说不出来意,还背着棉被抱着药箱的奇怪行头,是不可能进得去的。

  “怎么办?小僧这也进不去啊……”

  觉明挠挠秃头,有些无计可施。

  就在此时,狂风四起,黄鹂鸟颈部的羽毛忽然炸开,竖成戟状,身型暴涨数倍,宛若一只巨雕,浑身爆发出一股磅礴黑气,瞬间弥漫至整座城门,守门卫士们惊恐狂呼,东奔西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觉明:“!!!”

  觉明难以置信:“阿宝小娘子!你身上的怨气怎么越来越重了!快停下!你这样要招来天谴了!!”

  黄鹂鸟大怒,一挥翅膀,将和尚扇进城门内。

  觉明一跟头跌出老远,摔了个狗啃屎,险些吐出一口老血,见黄鹂鸟翅膀大张,又准备来扇他,连忙伸出手阻止。

  “我走!我自己走!阿宝小娘子,求求你别再扇我了……”

  东华门的异状引来了禁军的注意,无数殿前司军士手持武器,包围了他们,然而在这诡异的黑雾之下,竟无一人敢上前。

  觉明和尚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大内监牢,一路如入无人之境。

  虽然看上去很威风凛凛,但和尚内心在泪流满面,心想,他这也算是为好友两肋插刀了罢,元敬小友,你可千万争点气,别等我还没赶到就断了气,不然你娘子怕是要拆掉这座皇宫啊。

  监牢还是先前的样子,不同的是地上的冯益全已经不知所踪,梁元敬侧躺在稻草上,生死不知。

  觉明一惊,急忙上前将他翻过来,摸他脉象,甚是微弱,险些摸不着,再低下头去听他心音,也是跳得很缓慢,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觉明先给他喂了一粒天王保命丹下去,先暂时吊着他的命,又将带来的棉被拆了,一股脑儿地往他身上盖。

  黄鹂鸟不停地啄着画轴,啄得嗒嗒响,觉明忙得脚打后脑勺,头也不回地喊道:“我知道我知道!先等一下!”

  他将画卷展开,上面的陈年血迹已经很淡了,要滴新的血上去并不难,因为梁元敬遍体鳞伤,几乎就没有一块好地方,而且因为阿宝怨气的又一次爆发,他的伤口无法愈合,血没有停过。

  觉明将他的手臂抬起,衣袖卷上去,置于画卷上方,殷红的血珠一滴滴地落在画中美人的眉心,渐渐地,汇成一个奇妙的漩涡,红光一闪,美人消失,黄鹂鸟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角落里一个手执纨扇、披金戴玉的宫廷仕女。

  “他怎么样?”

  变成人的一刹那,阿宝就迫不及待地问。

  “很不好,”觉明皱着眉头,实话实说,“我只能尽力救治,能不能活,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阿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托起梁元敬扭曲变形的手,不敢用力,在上面吻了又吻,仿佛希望这能替他缓解疼痛。

  梁元敬的体温冰凉,即使盖着被子也不管用,双目紧闭,虽然蓬头垢面,伤痕累累,可面容还是那么俊逸,那么好看。

  阿宝的眼泪一颗颗地掉下来。

  她颤抖着手,捧起梁元敬的脸,替他一点点擦去血垢,整理好乱发,又珍而重之地在他额头印下一吻,唇移到他的耳畔,轻声呢喃:“你要活着,梁元敬,听到了吗?你一定要活着,我会救你的。”

  替他掖好被子后,她从地上站起身,对觉明说:“他就交给你了,大和尚。”

  觉明神色复杂,张了张口,似要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无论如何,都不要伤人,我这小友是个痴心人,若得知你为了他,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那跟杀了他也没什么区别。”

  阿宝没有回答,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内廷此时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没有人说得清具体情况,有人说是妖魔鬼怪作乱,有人说是有西夏刺客混进来,还有人说是一个和尚作法,预备加害圣上,福宁殿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殿前司军士,戒备森严。

  阿宝远远地望着这一幕,踌躇几番,到底还是没冲上去硬闯,沉吟片刻,一转身,踏入了深沉夜色中。

  坤宁殿内,也是一派兵荒马乱。

  薛蘅得知竟有人刺驾,惊得什么都顾不得了,一把抓住报信的小黄门道:“官家呢?官家如何了?”

  小黄门急忙回道:“小人来的时候,陆太尉已经在抽调殿前司军士前去护驾了,官家吉人天相,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这样的话并不能安慰到薛蘅,她拧着眉道:“不行!我要去福宁殿看看!”

  周围的侍女听了,纷纷跪在地上劝皇后娘娘三思,如今刺客下落不明,意图不明,天色又黑,外面还在打雷,眼下在坤宁殿内闭门不出才是最安全的应对法子,倘若在路上出了什么危险,他们都承担不了后果。

  薛蘅被侍女们抱着腿,寸步难行,不由得勃然大怒:“狗奴才!要是官家出了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她一向温和谦逊,有慈悲心,尚是第一次在宫人面前发这么大火气。

  众侍女们害怕得发抖,却都不敢放开手,官家出事,她们担待不了,可皇后娘娘出事,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人更担待不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侍女们不约而同地哭嚎起来,纷纷喊着“娘娘三思”。

  正相持不下之时,殿外却滚进来一个负责看门的内侍。

  薛蘅眼皮猛地一跳,急忙问:“怎么了?可是官家那边有消息?”

  “不不不……”小内侍吓得舌头打结,欲哭无泪道,“是外面……外面有个人……”

  “你慌什么慌?!”

  薛蘅皱眉怒喝道:“好好说话!到底是什么人?!”

  小内侍瑟瑟发抖:“她说是……故人。”

  薛蘅蓦地一怔。

  便在这时,閣门被推开,夹着雪粒的夜风倒灌进来,吹灭了殿中火烛,一人身着宫装,满头珠翠,笑意盈盈地踏过门槛,走了进来。

  电光阵阵,照亮一张美丽又熟悉的脸。

  就如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她十分自然地坐下,跷着腿,笑着问候薛蘅:“好大的威风啊,皇后娘娘。”

  作者有话说: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