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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你配吗   离伏牛山不过百里地之外,……


第77章 你配吗   离伏牛山不过百里地之外,……

  离伏牛山不过百里地之外, 玉带河流弯绕过数座乡镇小村。

  小溪村是玉带河的其中一条支流,处于较为偏僻的位置,离北楚王都尽管不算多远, 可也没能沾上几分富贵气,但也算得上是安居乐业、民风淳朴。

  陈铁柱扛着锄头往家走去,手里提了把水灵灵的青菜。

  边走边琢磨待会儿摸两个鸡蛋,再把前日在溪里摸的小鱼儿炸了,晌午饭便有滋有味。

  这会儿乡野田径上日头毒辣,饶是晒惯了, 陈铁柱也觉得有些皮痛, 低着头撇去满头的汗,赶忙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诶, 这是……”

  走没几步,陈铁柱忽然脚步一顿,往前看, 几步之外突然多了个墨发白衣的男子,怀中还抱着个瞧不清面容的女子。

  男子倒是瞧着气度不凡, 准是有大来头的, 可这女娃娃一身素净衣裳怎的沾着血?

  陈铁柱唬了一跳, 连这两人是怎么突然出现的都给忽略了, 犹豫片刻,他还是往前走去, 直到站在玄嚣面前。

  靠近之后, 陈铁柱竟觉得煌煌天日落下的毒辣日光,都好似被驱散不少,竟有些凉快,他不知为何不敢直视这人, 语气有些局促。

  “这会儿日头晒得很,公子怎么不走?可是迷路了?”

  这一带离北楚王稍远,但也比较安定,没什么打家劫舍的贼子敢流窜作乱,难不成是哪个地痞流氓吃了熊心豹子胆,见这二人富贵就动了贼胆?

  玄嚣看了他一眼,嗓音淡淡。

  “你可是前方村落的人。”

  “是是,我们那村子叫做小溪村,我打小就在村子里长大,娶得邻村王氏为妻,生有一女,嫁去了吴城城南……”

  陈铁柱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被问了一句,下意识便倒豆子地直往外说话。

  玄嚣神色稍顿,为自己再加上一道遮敛气机的神通。

  “既然如此,你可否腾出一间房屋,让我借宿几日。”

  “诶!只要公子您不嫌弃村屋简陋,尽管住下,能得您这般贵人住过,老汉脸上也觉着有光啊!”

  没了那莫名说出一堆话的冲动,陈铁柱依旧有些局促,可还是把话给好好说了个完整。

  村子里的人本就心善质朴,莫说这白衣公子瞧着贵气,往日便是穷书生,陈铁柱也暂时收留过几个。

  玄嚣微微颔首,也无需他带路,转身便往小溪村走去。

  此地人气祥和几乎成瑞,于徐妧度过心劫多有益处,她体内似乎有些古怪,并不缺乏灵气滋养,所以玄嚣选择了这里安置她。

  落地之后碰见陈铁柱,虽是偶然,却也有缘。

  陈铁柱尚在原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后连忙跟在了玄嚣身后,尽管那位贵公子瞧着也不是什么坏脾气,可就是让他下意识噤声不敢高声语。

  走了一段路,这时打旁吹来阵裹挟着炎炎热气的风。

  陈铁柱几乎是习惯性抬手挡在眼前,虚眯着眼睛正要提醒前边的贵公子一声,却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乡野小径多是浮土,压得不够夯实,风一吹,路上的人便灰头土脸,若不把眼睛和嘴巴闭上,都得被迷一眼睛和一嘴的黄土。

  陈铁柱却清楚瞧见风带起的黄土拂过贵公子时,像被什么给全部挡住,只能无奈滑过他身周向远处飘去。

  仙……仙长!?

  心底冒出这震惊的念头,陈铁柱赶忙提了提扛在肩上的扁担,小心翼翼跟在玄嚣身后,一路回到村子里。

  “老婆子,快快去将东边那间屋子清扫干净,让这二位贵人能早些歇息!”

  到了篱笆围成的院落前,陈铁柱绕到了玄嚣前头,将木门推开,朝里高喊了一声。

  其妻王秀花没有多问,放下手里的活,便去收拾屋子。

  陈铁柱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招呼玄嚣入屋坐下,倒了两杯水后便局促寻了个由头走出去,一直到瞧见妻子时,才松了口气。

  “那两位是……?”

  “嘘,可不敢说得太大声,这可不是一般人,乃是位仙长!咱们也别乱说话,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先把屋子收拾干净,我去捉只老母鸡宰了,那姑娘瞧着伤得重,该吃些好的。”

  陈铁柱怕妻子不明白,直接将他看到的画面说出。

  小溪村向来没遭遇过什么大事,地处并非灵气充裕之地,少有修士经过,便是个一重境修士在他们面前露两手,都会被视作仙长。

  只不过两夫妻也没别的想法,只觉得能够有仙长留宿家中,是件喜事,说不得仙长住过的屋子便是吉屋呢。

  王秀花犹豫了一下,叫住正要往外走的丈夫。

  “刚刚我瞥了眼仙长抱着的姑娘,衣裳上好些血,看着怪吓人的。”

  “这,要不待会儿问问,去乡里请位大夫来瞧瞧?”

  “那得花多少银钱……”

  两夫妻压低了声音交谈,想的都是主人待贵客,尤其是当玄嚣乃仙长,更多了不少敬畏,一点让他花费的念头都不敢有。

  坐在稍显简陋却打扫得很干净的屋中。

  玄嚣自然将这二人的话语声听得分明,他微微垂眸,看了眼仍在昏迷之中的徐妧,片刻之后,便将视线错开。

  能与他结契之人,心思断然端正,修行一辈利己者数不胜数,为了天下苍生立下宏愿的亦不在少数,玄嚣却觉得有些看不懂徐妧选的道。

  只不过也因为她,多看了这人间几眼。

  姑且还算有趣。

  待王秀花把屋子打扫好,也一副局促模样过来请他与徐妧过去歇息。

  玄嚣便起身抱着徐妧出了门,往那间屋子走去,在经过王秀花之时,他神色稍顿,学着记忆里徐妧的话,语气漠然。

  “多谢。”

  陈铁柱提着杀好清洗过的鸡和小鱼回来时,瞧见的便是妻子有些怔愣站在门边的模样,他不解道。

  “怎么了这是?”

  “那位仙长客气得很……跟,跟我说了声多谢!”

  “嘿,要不怎么是仙长呢?快来搭把手,将鸡汤熬上,过些日子等翠儿生了孩子,满月后便让她带着孩子回来一趟。”

  仙长落脚过的房屋,该让小娃娃也沾点仙气才是。

  屋中。

  玄嚣将徐妧平放到了木床上,收回手的一瞬,无形之中有数道防御禁制落在她的身周各处,他随意拂落双手和衣襟上纠缠的雷元,自然而然地静坐在旁。

  此时木床上,徐妧与她怀中的绝影剑、玄鸟珠,遍布雷元涌动。

  只不过与先前那呈现出的摧毁之势有所不同,徐妧与两件灵器,俱是有规律地吐纳炼化着这些雷元。

  比起安然度过雷劫的灵器,徐妧则仍有一道心劫要度,无声无息,却也危险至极。

  玄嚣看着她,专注得像是出神,略显昏暗的屋里越发静谧。

  屋外却有些嘈杂,风拂花草,鸟啼虫鸣,稚儿嬉笑哭闹,柴火噼啪,高声低语……

  对于修行之辈而言,这样喧嚣的环境简直难以忍受,莫说历心劫,便是入定都得找一处宁静之地,可玄嚣却瞧见徐妧原本微皱的眉头,在这渐渐舒展。

  过了会儿,陈铁柱将熬好的鸡汤、炸小鱼儿以及炒青菜送来,不敢多呆,放在了桌上后,局促地笑了笑便告退离开。

  动作之快,让还打算说声多谢的玄嚣微微一顿。

  “方才我瞧见啊,仙长看那位姑娘几乎都要入了神,老婆子,你说这会不会是一对仙侣?就像前些日子戏里唱的那样。”

  “指定是了!哎,说不准他们二位也和戏里唱的一样,明明情投意合,偏就不为大仙长们所容,然后一起逃了出来呢。”

  “要真是这样,啧,这些个大仙长也太过分了,总干些棒打鸳鸯的缺德事。”

  “行了行了,咱们也别在这瞎琢磨,赶紧把桌板收拾好吃饭。”

  可在饭桌上,夫妻俩还是忍不住好奇着仙长与受伤姑娘之间,那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

  …

  小溪村宁静祥和。

  北楚王都却有些不太平,并非是有妖邪魔修入侵,一切都源自镇北王府外的那道人影。

  守着王府大门的侍卫们有些苦不堪言,还得端着神情不能露怯,实在是有些难以承受,那人的火气,简直要比天顶上的太阳还要灼人。

  齐秋水收到消息的那一刻,整座炽火峰都笼上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暗红,宛若火山爆发之前的恐怖预兆。

  若不是师姐楚清越推衍过徐妧命魂犹在、逢凶化吉,齐秋水就不是这么客气地让镇北王滚出来见他。

  “你个老匹夫,缩在这龟壳里头不敢露面,也是知道自己所做之事天理难容么?”

  “我徒弟性情纯良、尊师重道,绝不该任由你这小人欺负,可笑你还是堂堂的北楚封王,此番境界,又有血缘关系在,竟对我徒弟下此狠手。”

  “滚出来见我!”

  王府里的书房,没了隔绝声音的阵法运转,齐秋水朗朗质问的话语清晰传来。

  幕僚眉头紧皱看向案后的镇北王,知他行事向来不容置喙,可现在被人这般堵着门口羞辱,于王府乃至镇北王的名望都有损。

  “王爷……断不能让此人再继续骂下去了。”

  徐天刑坐在案后,闻言放下手中信件,面庞沉肃冷硬。

  “由他嚷去。”

  这里是北楚,即便太和宗为了徐妧这个弟子能够做出再出格的事情,又如何?终究碍于北楚与他徐天刑的实力,不敢造次太过。

  听他语气低沉,幕僚不敢再提,只好闭上嘴候在一旁,思索该要怎么解决后患。

  徐天刑也不理会外头说了什么,这一次身外化身能够借天劫诛戮徐妧,并非他授意。

  尽管这个女儿一直为他所不喜,甚至称得上是个隐患,但要论杀她,徐天刑要衡量的东西太多,不会贸然动手。

  只不过既然身外化身做了,也付出了代价,在徐天刑看来,这件事也再无算账的必要。

  一个弟子罢了,难不成他那具身外化身就低了一等?太和宗想拿徐妧和他的身外化身比较,只是自取其辱罢了,至于现在齐秋水如何跳脚,也随他去。

  丢人的总归不是他徐天刑。

  然而下一刻,躁动的火属灵气陡然充裕,就连春色满园也都顷刻间遍地枯色。

  上好灵木筑成的楼宇纷纷发出噼啪声,显出焦色的梁木窗棂很快便布满龟裂,徐天刑眼露寒光,铁血煞气瞬息外放,与之抗衡。

  但两位强者交手,带来的后果便是整座镇北王府接连轰然倒塌。

  露出一个个神情惊诧仓皇的人影。

  齐秋水与镇北王遥遥角力,仍没放弃言语攻击,见此情形,冷笑了几声。

  “终于是把你这龟壳打破了,躲在里头不出声,总该露露面了吧?”

  “齐秋水,纵然你身后有太和宗,于我北楚境内这般肆意妄为,依我看,即便是太和宗也难以保住你,还是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守门的侍卫死死握紧腰刀,甚至都不敢回头多看一眼身后是什么光景,直到听见王爷的声音,才悄然松了一口气。

  齐秋水最听不惯他这种自以为是的话语,丝毫不掩面上讥讽,嗤笑一声。

  “镇北王果真好大的威风,你连亲生女儿都能下杀手,本峰主自然不怀疑你的胆量,呵,我倒要看看,究竟你有几斤几两的本事。”

  只剩下残垣断壁的大门边,徐天刑身影逐渐清晰。

  “你应当知道,身外化身并非时刻受本体所控制,更何况,他也折陨在了那里,齐峰主现在来问责,踏平了本王府邸,依的是什么道理?”

  齐秋水不耐地眯起眼,收回将要流散的火属灵力,圈住王府。

  “同你这种人,有什么道理可言?”

  一再被挑衅,徐天刑即便想给太和宗几分薄面,也难遏被触怒,就算齐秋水杀不得,也必须给他一个教训。

  齐秋水也觉察到有杀机渐起,却也不惧他镇北王,而是运转功法,纵使要同他有一场血战,也绝不退缩。

  今日,便要让天下人知晓。

  即便这对父母狠心绝情,也多得是人爱护、在意徐妧。

  镇北王,不配为人父!

  大战几乎一触即发,王都之中顿时弥漫着股紧张氛围,寻常走卒贩夫和平民百姓都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唯有修为在身之人,皆心思、神情各异地望向了镇北王府。

  然而,徐天刑沉肃冷硬的神情一顿,游动身周的煞气也渐渐收敛。

  他的眼神突然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齐秋水,就是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语气微僵。

  “齐峰主……及太和宗,当真这般看重徐妧?”

  “你也配提起我徒弟?呵,提及这事,我倒是要先同你直说,既然你狠心绝情到了这种地步,我的宝贝徒弟也无需再认你为父!”

  “阿妧自今日起,便将这徐姓还给你们镇北王府,同你徐天刑桥归桥、路归路!”

  齐秋水不屑回答他的问题,只当他在算计着什么,索性脱口而出的话中语气极具讥讽意味。

  谁知镇北王只是神情沉肃地收回目光,旋即竟是点了点头。

  “若这是太和宗所愿,本王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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