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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老苟比   劫雷几乎像是被激怒了一般……


第76章 老苟比   劫雷几乎像是被激怒了一般……

  劫雷几乎像是被激怒了一般, 威势越来越大。

  当九道雷劫中的第七道雷龙轰然落下,徐妧抬眸一瞬,剑光闪动, 于她身后冉冉升起两个庞大虚影,一个低头似看众生,眼含慈悲,一个怒目而视镇北王的身外化身,撼人心神。

  徐妧承受着劫雷磅礴无尽的威能,咬牙忍下无边痛楚, 生生调动一切灵炁左右了雷元冲刷之势, 将其逼至绝影剑中。

  天威岂是这么好借,饶是有运转不休的风火炁眼支撑, 徐妧身形也几乎在摇摇欲坠的边缘,而她双眸清冷,却又像是蕴藏迸发的岩浆般激昂。

  这时候, 镇北王才终于正视这个女儿,先前的愤怒反而一扫而空, 只余下眼底一片冰冷。

  杀招, 同样凝聚在他身侧。

  绝影剑身光芒大作, 已经无法以肉眼直视。

  徐妧周身刺痛得近乎麻木, 当雷元被尽数调动驱赶至剑中一瞬,天地仿佛只有耀眼的剑光无数。

  剑出, 不归。

  远隔数百里之外的北楚王都, 无数人因这遥遥骤然明亮刺目的光辉而惊诧不迭。

  皇城之内,着一身黄袍的青年与一老者对坐博弈,皆手执棋子,却迟迟不落, 像是沉思,又像是将所有心神都放在了月德山庄处。

  “此女若殒命在王都之外、北楚境内,寡人恐怕难以给太和宗一个交代,老师以为如何?”

  “这世上许多事情,并不只是依靠强者为尊,牵引、制衡亦可为道,这一点,陛下比老臣更加明白,何苦要老臣再在陛下面前卖弄学识。”

  “……是了,但不知此女究竟有何独特之处,镇北王想杀的人太多太多,能让他显露如此杀心之人,却似乎屈指可数。”

  “左右,也逃不过野心二字。”

  …

  …

  悬于上空的镇北王低头看了眼心口,眼中光亮逐渐黯淡,也愈发难掩杀意,但心脉寸寸断碎,残余剑气神通更是循着藏虚灵脉,直指灵台。

  所经之处尽数摧毁绞碎,干净利落得不留丝毫余地。

  站在他身后不过几步之遥的魏家主,顿觉一阵胆寒,这道剑气虽然不是冲他而来,可那锐利无双的暴虐气机,几乎是刺破了他的皮肤。

  魏家主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应对之策,就眼睁睁看着镇北王的身外化身重重坠落,砸在了一片狼藉的地面上。

  恐怕就连镇北王这副身外化身也猜不到,徐妧真能凭一介五重境修士身躯,引天雷为己用。

  可做到这一步,就算徐妧杀了镇北王,恐怕自己也受劫雷摧毁灵脉,与废人无异。

  魏家主倒是对徐妧多有欣赏,毕竟一个与将死之人没什么差别的存在,也没有必要去计较太多,可惜了,若不是受这般心气所制,隐忍一番,她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无论在场亦或不在场,所有观望这片区域的人,都不认为徐妧能抗得住接下来的两道劫雷。

  她的殒命,几乎成了定局。

  以自己的性命换取镇北王一具身外化身的命,值不值得?众人想不明白,却又莫名能够理解。

  第八道劫雷砸落,如决堤般倾泻的洪涛,淹没了徐妧四周一大片区域,迸发的雷元几乎也在撕裂在场之人的皮囊与神魂。

  魏家主见状叹了口气,也不再关注底下情况如何,安心阖眸等待着第九道劫雷落下,将他这具身外化身一并杀了。

  这座天地间乌云堆垒,涌动的雷元气脉相连嵌合,笼罩的一切,都已纳入雷劫关照的范围内。

  受天劫锁定,跑是跑不掉了,只能道一声倒霉。

  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雷元滋滋逸散过后,露出乌黑一片的地面,一道青衫身影却依然挺直了背脊,站在那里,纵然只余下微弱生机,却不低头。

  徐妧以剑拄地,如瀑青丝垂落遮掩了她的容貌,在这极强威压弥漫之处,风不敢起,唯独她身周淡青清风徐徐萦绕。

  “还活着……!”

  “究竟是怎么横练的肉身,才能抵抗住这般威势的劫雷,简直恐怖如斯……”

  “是件好事,可这最后一道劫雷,她抵挡不住的,哎。”

  “诸位莫要再分神了,若不全神贯注运转抵御阵法,不仅是徐姑娘……就连我们也会死在这最后一道劫雷下。”

  白鹿游林的异象,已越发朦胧淡淡,到了维持不住的极限边缘。

  在白风岚和顾狩元联手下,众人各自布阵相连,咬紧了牙等待着决定生死的劫雷砸落。

  而在他们之中,徐珠玉紧咬唇瓣,渗出丝缕鲜血,双眼一转不转地看向那道青衫身影,黑白分明的眼眸里血丝密布。

  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可现在,似乎太迟了。

  比起他人各种复杂的情绪,徐妧此刻心境反而十分平和,至于杀了镇北王身外化身一事,旁人以为她应当有的那些快意,却都没有分毫滋生。

  不过是斩断血缘,羁绊已了,便不必再因无关人等引发心底波澜。

  徐妧心神清明,尽管眼前一阵晕眩,被天劫雷元侵蚀过的身躯越发伤重,她也没有丝毫后悔和怯弱。

  绝影剑也仿佛察觉到接下来要面对的可怖天威,原本清越的剑鸣之声稍显低沉,却也不敛昂扬剑意,乖顺地被徐妧握在手中,凝聚剑势,等候劫雷坠落。

  徐妧也不是毫无动作,将师尊赠予的道道符篆取出,数十张品阶高低不一的防御符篆漂浮在她身周各处无风自动。

  以及这些年来,师长们赠予和她自己搜集的防御法宝,也都尽数亮出。

  大大小小的法宝与符篆交错,各色灵光或浓或淡,柔柔落在徐妧身上,一层又一层地保护着她。

  徐妧眼神清冷,仰天往向劫云,沾了些血污的面容毫无狼狈,越显清冷出尘之姿,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昳丽,自心中坚定而发。

  等候之际,徐妧却若有所觉地摊开手掌,一枚乌黑莹润的圆珠漂浮,光泽流转间,玄鸟珠之中那道朦胧意识,不断在向她祈求着一同历劫。

  原本徐妧不打算让玄鸟珠出来,它乃是大妖炼制,本就是阴属之物,虽不沾染邪煞,但碰上劫雷也不好受,轻则本源受损,重则珠碎。

  但现在,玄鸟珠却隐隐传达了它的渴望。

  渴望在这劫雷冲刷后,那涌现出一线生机带来的蜕变。

  “你要知道,倘若不受雷劫轰击,即便是我身死,你也能够在这之后不久获得自由,自炼成灵化形,或是等待下一任主人。”

  “若受雷劫轰击,只为那一线生机,代价却极可能是万劫不复。”

  “可想好了?”

  玄鸟珠之中那道意识孱弱,甚至没有太多的思考能力,只有一些朦胧本能。

  在徐妧清冷嗓音响起后,它却像是陷入了思索一般,不过几个呼吸,便传达给徐妧一个近乎笃定的回答。

  “好,我不拦你。”

  徐妧微微颔首,闭上双眸,凝神调节有些紊乱的气息。

  不远处,一直被劫雷威压镇得躺倒在地的谢知白,眼底流露出了万般不甘,他不能轻易死在此处。

  与旁人犹如傀儡般的身外化身不同,谢知白每一具身外化身都是他所布局的棋子,更影响了本体的修行,折损一具,都如同截断他所行大道。

  谢知白眼底的不甘很快便化作狠戾。

  正好这副身躯承载了魏家血脉,而魏家家主的身外化身又在此处,即便这副身躯再不能轻易踏入人道地域也无妨,先活下来再说!

  魔修诡术里,有着能够以精血为代价而逃遁的一道法门。

  此前镇北王未死,谢知白怕此术施展会被截住。

  而眼下既然没了镇北王在此,谢知白自然也没了敢不敢,在所有人注意力都没落在自己身上的一瞬,暗涌魔气自谢知白身下流动。

  魏家主身外化身从容赴死的神态忽然微变,皱了皱眉低头看向自己的身躯,本是饱满光滑的皮肤,此刻却莫名紧皱得如同树皮鸡肤。

  丝缕精血赤红之气从皮肤钻出,向外飞散。

  这时他才恍然明悟,顿时震怒看向底下不远处的谢知白,双眼瞪大似铜铃,可那诡术来得毫无预兆,待他察觉之际,已经失去反抗的力气。

  谢知白对魏家主毫无关注的意思,他的脸上浮现一抹邪肆笑意。

  即便知晓绝无可能,谢知白也一直很想诱徐妧入魔,尤其是在她一剑杀了镇北王的时候,这个想法越发浓烈。

  可惜,就算太和宗的隐世强者此刻来救,也无法让徐妧从这最后一道雷劫中活下来。

  魔修缺了个好苗子啊。

  带着胜利者般的念头,谢知白收回注视的目光,不再多看徐妧一眼,将死之人,无需浪费心神。

  一直老实呆在徐妧脚边的小嗷呜,歪头看向那边的谢知白,那头魔气浓郁浮动,似乎酝酿着逃遁诡术,这自然逃不过小嗷呜的察觉。

  小嗷呜被徐妧再三说过不许帮她,以免自身本就有的暗疾严重,本打算老老实实地不乱动。

  可是这魔修……

  事情根源好像就是因他而起?小嗷呜虚着眼睛,咂摸了一下,念头单纯的小脑袋瓜子里,十分慎重地考虑了一会儿。

  现在徐妧没办法分神去阻拦魔修逃遁,那它总不能坐视不管,放任徐妧一开始就想抓住的魔修逃走。

  就算事后徐妧生气了,小嗷呜觉得自己也有正当的理由,让她不要生气。

  小嗷呜圆溜溜的浅金色瞳孔微亮,心底因为帮不了忙的郁闷也被驱散了几分,天底下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只和它一样聪明的小老虎了!

  于是小嗷呜轻轻地挥了挥爪子,动静细微得就连近在咫尺的徐妧也没察觉到。

  谢知白却陡然感到一阵心悸,惊得背后冷汗涟涟,他根本不知这道足以威胁性命的杀机从何而来。

  难道是徐妧!?

  不,不可能,她连站着都恐怕耗尽所有力气,怎么还可能分心对他出手。

  至于雷劫……更不可能!谢知白咬牙加快催动诡术,即便为此心脉受损呕出一口鲜血也不顾。

  但很快,谢知白眼中的光渐渐消散,连多余的一个字音都无法发出。

  他的身躯并无增添一点伤口,只不过身躯之内的神魂,就像是被什么凶兽狠狠以利爪撕扯过一般,瞬息破碎溃散。

  小嗷呜嘴边须须轻抖,满意地眯起圆溜溜的眼眸,软绒毛发遮盖着也能看出它的得意。

  只是怕徐妧会看出什么来,小嗷呜很快又双掌交叠,老实趴在她脚边,遏制着帮上忙的快乐从心底冒出来。

  它的担心显然有些多余,徐妧全副心神都落在最后一道劫雷上。

  这恐怕就是宗主师伯所说的劫,迈得过去,自然是对在这之后的修行大有裨益,斩去血缘后也少了诸多束缚,可也要徐妧能够过得了这一死劫才行。

  终于,劫雷积蓄得圆满,到了该落下的时候。

  徐妧眸光一凛,呼吸在这瞬间变得绵长,耳边再听不见旁的杂音。

  体内汹涌转动的灵炁竭尽所能修复处处暗伤,吞服的丹药化开药力,也在飞速疗愈着她。

  小嗷呜忍不住悄悄抬眼看着此刻的徐妧,一袭青衣猎猎,袖间清风徐徐,背脊贴服的衣衫不掩傲骨之风,纵然面临几乎必死局面,也毫无半点惧色。

  它不想让这样的阿妧死了,哪怕是受到很重的伤,也不想。

  小嗷呜不懂这样的情绪从何而来,有些苦恼地低下头呜咽一声。

  可……既然刚才已经偷偷对那魔修下手过一回,也算是没做到徐妧对它说过的话,已经有过一次,即便是第二次……事后阿妧也只会怪它一次。

  仔细在脑袋里算了算术,小嗷呜那对漂亮的浅金眼瞳,冷不丁地又泛起光亮。

  在徐妧看不见的底下,小嗷呜悄然往身后探爪,薅下尾巴根边一块毛发,自己下的手也有些没轻重,疼得它毛绒绒的圆脸揪成一团。

  小嗷呜的虎掌擒着自个儿的毛,想了想又觉着还不够,索性一狠心,一咬牙,往心口处薅了一把软毛。

  就跟不听徐妧的话一样,一次不听两次不听都是不听,那薅自己的毛,一次薅了两次薅了都是薅。

  小嗷呜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虎掌上一团软毛,而后循着本能将它们向四周扬去。

  细细软软的虎毛散了开来,暗合白虎星宿之象,无形接引了星辰力量,与白虎的庚金煞气结合,形成一道几乎淡得不可见的虚影将徐妧笼罩。

  被有意瞒着,徐妧也难以发觉到小嗷呜做了什么,只是突然感到劫雷带来的杀机威胁,无端减弱了些许。

  这最后一道劫雷看着没什么气势,就像是随意劈落,可触及徐妧的一瞬,就连她脚下地面也被轰击凹陷出一个巨大坑洞。

  即便有小嗷呜所设防御虚影抵挡,雷元依旧肆虐,道道符篆被碾成了齑粉,数件法宝也接连失去灵光,黯淡无比,成了无用废器。

  就连远处众人也都骤然被雷元轰击,准备了已有好一阵的防御阵法,竟然险些就要破碎,好在顾狩元修为不低,灵力浑厚,这才堪堪支撑。

  他们并非劫雷落下中心处,就已承受这般强大力量,根本无法想象徐妧所受力量有多庞大。

  雷元落在身上的一瞬,徐妧有着片刻的失神,在无尽浩荡的劫雷之中,她几乎变得渺小若沙砾,这劫雷不仅作用在身躯和神魂,更是影响了心境。

  而一同承受劫雷的绝影和玄鸟珠,也都各自轻震。

  不论原本是何色泽,在此刻都显得有些剔透异常,雷元遍布它们周身,游走路线竟似勾勒出脉络一般。

  小嗷呜真身乃是九界唯一的白虎,不沾因果,在徐妧暂时屏蔽了命契相连之后,这劫雷自然也与它无关。

  可到了这个时候,小嗷呜对这份不沾因果感到懊恼。

  面对浩荡天威几乎赶尽杀绝的势头,不论是徐妧,还是绝影、玄鸟珠,都在最为紧要的关头,陡然爆发出一股昂扬倔强的不屈之势。

  雷元暴虐的势头,也在不知不觉中,似乎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这天劫本就不是为了诛戮而生,绝影以及徐妧乃至玄鸟珠爆发的这股意志,也正合天劫法则,得到了认可。

  原本像是要摧毁万物的雷元缓缓有了变化。

  可就在此刻,镇北王那具生机断绝的身外化身,却忽然炸了开来,滔天煞气直扑云霄,将逐渐化出霞光的劫云染上几分暗红。

  雷元转化生机的变化,随之一滞。

  蕴藏的大恐怖,在这瞬间显露了出来。

  徐妧清楚看到了这一变化,心中并未生出丝毫怨怼,眼神极致冷静,她调匀了气息,一手握住绝影,另一手覆上剑身横抹而过。

  一座无字石碑由虚化实,出现在徐妧头顶上空。

  即使是绝影剑的主人,徐妧对这道神通了解得也并不多,但心底陡然冒出的预感,让她选择相信自己这一念头。

  无字石碑出现瞬间,竟替徐妧承下所有肆虐的雷元,在磅礴海量雷元冲刷下,石碑粗糙的表面竟有纹路忽隐忽现。

  可这还不是结束。

  因为在上空的劫云之中,竟是第十道劫雷正在酝酿。

  而徐妧先后承受九道劫雷轰击,更是消耗了一些精血,到了此刻,已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徐妧抬眸望了望天,终是抵不住上涌的疲倦,清冷双眼微阖,却依然柱剑而立,不肯低头,亦不弯腰跪地。

  看到这一幕,月德山庄众人俱是心神复杂,说不出的敬佩和遗憾,反而忘却了他们无法抵御第十道劫雷的惶恐,顾狩元亦是微微垂眸,敛去满眼复杂沉思。

  “顾某平生见过人无数,却无人傲骨能及徐道友,无人能出其左右……”

  淡然声音此刻似轻叹似惋惜,引来月德山庄一众认同颔首。

  谁能够想到,镇北王狠毒至此,竟引得天发杀机。

  可就在事情仿佛再无变数之际,谁人也没发觉徐妧身边那只毛色驳杂的小老虎忽然消失不见。

  众人只看见一道颀长身影,竟没有丝毫预兆地出现在徐妧身旁,将她轻轻扶住,那人满头若雪银丝以冠束之,仅是从其侧颜便窥得令人不敢直视的漠然俊美。

  “够了。”

  什么够了?

  白风岚与顾狩元等人只听得他淡声说出这两个字,还未来得及多想,就忽然眼前一黑,纷纷软软倒地。

  天际劫云之中雷龙躁动,却始终不敢落下。

  玄嚣没去看它一眼,本想要将绝影剑从徐妧手中取出,可她握得极紧,而绝影剑也凭着本能,抗拒玄嚣的触碰,迸发的剑气绕开了徐妧,向他飞来。

  即便以真身来此受到此界诸多限制,但玄嚣所掌监兵法则,也不是一柄九品灵剑可逆。

  剑气飞至半途,便被引到了别处去。

  “我与她……便是你与她的关系,不必急着护主。”

  玄嚣淡然开口,随后将无力跌落地面的玄鸟珠摄入手中,并将徐妧改扶为抱,待做完这一切,他抬眼像是瞥了眼劫云。

  顷刻后,泛着金色的霞光自劫云中飘落。

  均匀飘至徐妧以及绝影、玄鸟珠上。

  玄嚣这才收回目光,垂眸注视着怀中双眼紧闭、脸色微白的徐妧,他深邃的眼底,那份终年不化的漠然,似乎泛起些微别的情绪。

  身为命契主人一方,徐妧也非寻常修为,自然能够强行屏蔽契约一段时间。

  那个时候,玄嚣并不知道她究竟在经历着什么,本该宁神调和杀伐煞气,却始终静不下心来。

  “你我结契,其重关乎九界安危。”

  对着昏迷的徐妧,玄嚣淡然自语,却更像是在解释着什么。

  “你不知晓这命契的重要,也该顾及自己的性命,难道殒命在此,是你所愿?”

  玄嚣知道不会有回答,他也只不过是难得感到有些困惑,眼下徐妧伤势惨重,可收获也不小,只看接下来她自己能否从心劫之中苏醒过来。

  抱着徐妧,玄嚣迈步离开了这遍地狼藉处,打算选一个安静的地方,让徐妧度过之后的心劫。

  第十道劫雷的消散并非毫无代价。

  玄嚣只是以一己之力,担下了徐妧这道死劫的因果,只不过徐妧既然能够消除他体内的杀伐煞气,他为徐妧承担此番因果,也无可厚非。

  更无须让她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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