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章

　　冰箱冷藏室的灯光打在程孟安脸上， 他听见了她的微信响了一声，响过之后冯小爱就不说话了。

　　“怎么了吗？”程孟安问她。

　　“没事，刚才信号有点不好。”冯小爱说。

　　那条消息林同默没几秒就撤回了， 他第一次被感情完全主宰， 理智又将他扯回来。

　　可是撤回他又后悔了， 陷入一种纠结的漩涡中，希望冯小爱看到，又不希望她看到， 他到底要怎么做呢？

　　理智告诉他， 他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冯小爱既然说自己恋爱了，那就放她走。

　　可是感性告诉他， 失去冯小爱， 他也许不会再对任何人产生这样的感情了。

　　冯小爱乘车走了，吵闹喧嚣的高铁站一下静谧下来，他好像听不见任何声音一样，走到停车场，坐在里面， 却没有开车的力气。

　　这感觉好奇怪，就像是心脏被人割走了一块。

　　机器之心只够维持运转， 再也感受不到一种隐秘的璀璨的快乐。

　　他发动车子， 忍不住在副驾驶看了一眼。

　　似乎能看到冯小爱好奇拨弄里面配件的场景， 可是现在身边空空如也， 他的副驾驶，除了冯小爱应该不会有人再坐了。

　　他问冯小爱爱不爱他。

　　其实答案是他自己都没有想过的，是他爱冯小爱。

　　只有爱着对方的时候，才会想被爱， 如果只是对方单方面爱着自己，那这个问题不用问，陷在爱里的人才看不清对方爱不爱自己，才会卑微地问对方有没有爱过自己。

　　他想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这不应该是他，他从来洒脱，炒股的时候果断，判断精准，现在像个无头苍蝇的人不是他。

　　林同默到家了，零食间的门很久没有打开了，因为冯小爱不在，他不吃零食。

　　她的洗漱用品还在客卫，客卧里还有她的睡衣。

　　他看到这些的时候，有种心如刀绞的感觉。

　　很清楚这些东西再也用不上了，他应该在下次家政来打扫卫生的时候叫她全部收拾走。

　　可是这些东西放在那里，仿佛下一瞬间冯小爱就会从房间里出来，裹着浴巾站在那里吹头发，然后透过镜子看向他，露出一抹只属于她的狡黠笑容。

　　她一直都这么聪明吗？

　　一直都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以为自己是这段关系的主宰，其实是冯小爱，她才是最高明的猎手。

　　回忆当初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如此甜蜜和美好，也许都是她一手打造的。

　　也许她根本就不喜欢跟自己在一起，否则怎么能这么快找到下一个，而且那么坦然地告诉他，

　　林同默坐在客卧的床上，倒下去，枕头上还有她身上的香味。

　　他深呼吸，闭上眼睛，好像她就在自己身边。

　　为什么现在才意识到他爱冯小爱呢？

　　他不能容忍别人坐自己的车，更别说别人开自己的车。

　　不能容忍别人不用公筷，别人夹过的菜他不会夹，可是冯小爱大部分时候遵守，偶尔会故意用自己的筷子夹菜，还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故意看他表情，他每次都如她的愿，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夹菜，看她露出得逞的坏笑，他觉得很有意思。

　　他不会记住别人的喜好，因为都是别人记住他的，但是冯小爱喜欢吃什么，所以那些零食基本都是按照她的口味买的。

　　他不会在国外休息的时候还想着冯小爱，给她带礼物回来。

　　如果不是爱，那这是什么？

　　***

　　冯小爱从高铁站出来的时候，程孟安已经在出站口等她了。

　　“你怎么来了？”她有些意外。

　　“我来接你。”他顺手接过冯小爱手里的包。

　　“傻不傻，我开车就回去了呀。”冯小爱说。

　　程孟安没有辩解，只说：“饭菜都已经备好了的，回去炒个菜就行。”

　　他看了从市区过来的车，在外面看了出站口，就在这里等着她。

　　两人走到停车场，她开车，县城的高铁站有点偏远，开车回去要半个小时。

　　车上播放着孙燕姿的《原来你什么都不要》，她听着听着还会跟着唱几句，只是她面上一点哀愁都没有，反而有一种浅浅笑意。

　　被林同默那样的男人喜欢，对她来说挺有意思的，这不是承认了她的魅力嘛，哈哈。

　　他还撤回，太欲盖弥彰了，这么理智的人……

　　哈哈

　　回到家里，地暖是已经打开了的，冯小爱不在乎一个月那一千多的采暖费用，只想在家里的时候舒舒服服的。

　　她去洗澡，出来就有热气腾腾的饭菜吃，她最近吃习惯了他做的饭菜，在外面吃都有点不习惯。

　　程孟安这个小娇夫把她服侍得很好。

　　“今天怎么没吃好呢？”他问。

　　“不好吃，有牛肉。”她一说这两个字就要作呕。

　　太奇怪了，没怀孕之前她很爱吃牛肉的，卤牛腱子牛杂，炖牛腩她都吃，上个月忽然有天闻到青菜炒牛肉末就开始反胃呕吐，后面家里就没有出现过牛肉这道菜。

　　“难怪了，吃吧，现在你是俩……”他紧急刹车。

　　冯小爱却已经捕捉到他的话语。

　　“什么？”

　　“没什么……”程孟安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

　　冯小爱知道他很敏锐，但是他怎么发现的，她长胖了，还是表现得太明显了。

　　“你这两个月……都没有来事。”

　　家里的垃圾都是他处理，冯小爱觉得自己是忽略了这一点，被他发现了。

　　咀嚼的速度慢下来了，看着程孟安，他没有她以为的慌乱。

　　他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不会以为这个是你的孩子吧……”冯小爱问。

　　“我不知道。”

　　“不是你的。”冯小爱给他肯定的回答。

　　“真的吗？”

　　“嗯。”她冷冷地审视他。

　　他在情感方面总是很敏锐，他看不透冯小爱。

　　不是你的，你想多了。冯小爱说。

　　程孟安的双肩塌下来。

　　从那次之后，两人再没有过亲密关系，他像是一碟小菜一样被她吃过了，她就丢在一边了。

　　他的头更低了。

　　冯小爱喝了一口酸汤，看着他。

　　“程孟安，我送你去上学吧，你最近攒的钱估计也不少了吧。”她说。

　　程孟安的头猛地抬起来。

　　“你不要我了吗？”

　　冯小爱简直无语。

　　“男人要自尊自爱，不要物化自己……”

　　“我不。”他斩钉截铁。

　　“我没说不要你啊，我只是觉得其实你年龄还小，去读书吧，我不喜欢傻瓜。”她说。

　　对，这是她的真心话，她不喜欢傻瓜，哪怕他现在已经能赚钱了，但是她还是喜欢学历高的，学历高证明人智商不低。

　　“那你怎么办？谁给你做饭吃。”他问。

　　“谁来做家里的家务。”

　　“我找个住家阿姨来就行了。”她说。

　　程孟安唯一的价值就是做家务，但是这个太容易被取代了，她有钱，想找一个家政是很容易的。

　　他没什么留下来的资本。

　　“我不。”他曾经很想去读书，但是现在读书意味着他要住校，要把精力集中在学业上，意味着他和冯小爱也许一个月只能见一两次，他不要。

　　他不想和她分开，说他是牛皮糖也好，说他耍赖皮也好，他知道冯小爱是为了他好，但是他不想去。

　　“我已经说了，小孩不是你的，你不用在这给我一样负责，谁需要你负责？”冯小爱冷笑一声。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桌上，明明回来的时候好好的，明明这段时间都好好的，她说变就变了。

　　程孟安咬着下唇，不肯出声，口腔里已经有了血的味道。

　　“哎哟，我真的是服了，程孟安，跟你好好说啦，你才18岁，去读书也不晚啊。”冯小爱换了一种语气跟他说。

　　她可以就这么利用他，但是她没有，她的底色还是太善良了。

　　“我再赚一年钱。”他说。

　　小孩是谁的无所谓，是冯小爱的，他就会爱屋及乌。

　　他只是想要一个能容纳自己的地方，能让他得以喘息的地方。

　　“行，但是我再跟你说一次，孩子跟你是没关系的。”她说。

　　“我知道了。”

　　冯小爱真是没看出来，他居然这么淡定。

　　不过早晚瞒不住，肚子现在已经有点能看出来了，五六个月更不用说。话说开了他仍然愿意低姿态地留在这，那就留吧，冯小爱去产检的时候他能跟着去拿拿包排排队什么的。

　　解决完家里的事，冯小爱要解决她工作上的事了。

　　怀孕四个月的时候，总经理叫她去了一趟办公室。

　　办公楼里中央空调很足，冯小爱上身穿了一件月牙色的羊毛衫，下面搭配了一条宽松的黑色褶裙，已经有了孕象。

　　她坐在沙发上，小腹隆起更明显。

　　总经理看了一眼她的肚子，然后开门见山地问她：“小冯，好事将近啊，婚礼什么时候办？”

　　冯小爱靠在沙发上，看向总经理。

　　“没有婚礼，我不结婚。”

　　“可是没有结婚证，你的婚假休不了啊。”他语重心长。

　　冯小爱身为公司高层，能力毋庸置疑，但是她不结婚就生小孩，婚假产假怎么给她批呢，万一女员工都像她一样不结婚生小孩怎么呢？生完小孩不仅有产假，还有补贴，对她来说肯定是保留原工资最划算，但是其他女员工如果都这么做的话，他一想就觉得头疼。

　　“我不休婚假，休产假就行。”冯小爱说。

　　总经理没说话，他觉得这件事名不正言不顺的，她带了个坏头。

　　“总经理，你知道我之前就是做人事的吧，贵州省明确未婚生育无需结婚证，可以正常享受产假和津贴的全部待遇。”冯小爱直视他。

　　总经理之前没有了解过政策，只觉得一个女人，尤其她还是公司高管，竟然未婚生育，休假名不正言不顺的。

　　“我没听说过这个倒是。”他说。

　　“行吧，有政策就行，你知道的，我们毕竟……”

　　“我知道的。”冯小爱面上带着和善的笑。

　　总经理觉得自己真是没看透冯小爱，她平时看起来老实能干，居然默不作声地干出一件能震惊公司所有人的事。

　　这件事还是不断有人嚼舌根，他无意听见了，这才叫她来求证。

　　冯小爱走了，总经理从办公室打电话去合作的律所咨询，是不是真的有这种政策。

　　结果是真的。

　　跟总经理说完之后，她怀孕的事情就基本是官方认定了。

　　虽然他们背后说的话不好听，但又如何呢？更高层面的政策是支持冯小爱的。

　　而且作为孩子的母亲，她不需要做任何鉴定，只需要一张出生证就能让孩子上她的户口。

　　冯小爱并不怕那些打量自己的目光，她早就预想过了会有这种目光。

　　又如何呢？

　　在背后造谣她不检点，还是造谣她的孩子是跟某个大佬生的？

　　他们仿佛没有意识到，其实生育的主导权在女人身上，是她想要孩子，才有了这个孩子。

　　冯小爱一边上班，一边好好吃饭锻炼身体，孕检的各项指标同步发给她找好的那家医院，等着预产期前一周，她就会去那个医院做个全方位的检测，决定生产的最终方式。

　　在此过程中，她回家过一次，把丁爱莲惊得说不出话来。

　　但是很快她就接受了。

　　她收入比冯小爱低这么多，都把冯小爱带长大了，更别说冯小爱自己收入那么高。有没有父亲，对小孩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毕竟很多家庭也只是表面上有父亲而已，在实际育儿中，父亲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