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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毕业


第64章 毕业

  从蔼苍回去,叶醒醒就进入到了繁忙的毕业季。

  论文的答辩在即,大半的时间她都泡在了图书馆。

  要做最后的修改,要准备PPT,还有大量毕业的文书材料。

  原定的周年旅行也被叶醒醒临时放了鸽子。

  眼看着谢先生气鼓鼓的模样,哄着他,“我们日后还有长长久久的机会,但是毕业只有一次。”

  谢凛再多的不满也被这句话堵了回去,说不出什么“不”。

  是以饶是再不愿意,也还是放了她回学校。

  只是没有工作的晚上会去她的校门口等她,有的时候会去四方,也曾“屈尊降贵”陪她吃过校园外的小吃摊。

  谢先生哪里吃过这种东西,皱着眉,筷子在炸串中虚虚拨过,最后只取了一块豆腐。

  麻辣烫更是被他推到了一旁,这种奇怪的肉菜丸子的混合物让他毫无食欲。

  叶醒醒噘噘嘴说他金贵,“人要吃些垃圾食品,肠胃才有活力的。”

  谢凛手指抵住她的鼻子,“歪理邪说。”

  可却也耐着性子的陪她吃了几口。

  一身定制套装的人坐在满是油渍的板凳上,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引得周遭不少学生频频回头,叶醒醒托着腮,笑得眉眼弯弯,夸他,“我的男朋友还真是帅气。”

  谢凛受用,反夸她,“我的女朋友还是那么会哄人。”

  你来我往,逗得叶醒醒咯咯的笑。

  与天边的弯月融在一起,是谢凛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最常回忆的画面。

  日子也便这样平铺直叙的过了下去。

  乔作忱的事情她没有和谢凛说。

  本也没什么关系,她既不打算去找他,也不打算认了这个父亲。

  从前她如何过,现如今就继续过。

  只当父母是外婆口中的车祸去世,已经不在了好。

  这件事情告诉谢凛,会徒增是非。

  但许是大数据聪明,有一日她竟然刷到了乔作忱的风流韵事。

  发贴的人信誓旦旦,说道貌岸然的乔教授,原来也有一屁股的风流债。

  帖子的内容大抵为他年轻时曾未婚生子,后被家族知道,以前途为威胁,和女方分了手,后娶了现在的爱人蒋明华,婚后育有一子一女。

  蒋家在海城的地位不言而喻,乔家本也是名门,强强联合后平步青云。

  不仅担任海大副校长,也是国家一级教授,权利和业务两手抓,堪称模范。

  评论区有人知道的多了些,回复了几句没有实证的话。

  @momo:乔教授业务能力和学术造诣肯定是没的说,但私生活怎么说,挺乱的,当年孩子都生了,乔教授也没给前女友个名分,jmh逼婚的时候,愣是让人把孩子和女友都送回了老家,那女的也挺惨的,据说早早的抑郁自杀了。

  @momo:乔家是高门大户,当初就没想过让jmh之外的其他人进门。再说过我知道的,他外面还有个孩子,是之前一个女学生生的,还是老套路,不给名分不给钱,送回老家了。

  这几句评论无从查证,但乔作忱这几年授课、出书,又凭借着温润儒雅的形象,称得上学术界的一抹清流。

  追随的学生多,自然有不少人辩驳。

  @天真小姐:乔教授在课上说过,“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不能因为他太完美,就要给他泼上些脏水吧。

  @虚度:乔教授基本上就是上课回家,我之前有段时间住在海大家属院里,经常可以看到乔教授拎着菜回家做饭,你说的这些都是无稽之谈。

  @研究古文化的momo:太搞笑了,这年头乔教授都有人黑,还真是树大招风。

  叶醒醒没有再往下看,而是长按,点了不感兴趣。

  只是母亲抑郁症自杀这件事情,像一只卡在胃里的鱼骨,不疼却总会在某一个瞬间,隐隐扬起些恶心或不舒服,让人难以彻底忽略。

  答辩的当天,叶醒醒在学院里再次见到了裴怀朴。

  裴教授人瘦了许多,原本光风霁月的形象,被之前的事情打击,尚未缓过神来,脸颊凹陷,眼底灰暗。

  叶醒醒看到他,客气的喊了声,“裴教授。”

  对方许是有话想说,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是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满盘皆输,无一人赢家。

  杨慧洁申请了延毕,论文据说连开题都没有过,已经搬离了学校,现如今不知道在哪里居住。

  倒是苏杉杉,过来牵着她的手,说了声对不起,“我之前就知道慧洁喜欢裴教授,但我没想到她这么极端,能做那样的事情,我早告诉你就好了。”

  都是事后的弥补,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

  叶醒醒也还是低眸轻笑着,承了这声歉意。

  原本就称不上热切的宿舍关系因了这件事,越发的各怀各意。

  倒是班长在群里嚷着,大家即将各奔东西,要在毕业典礼那天组织全班大聚会。

  密密麻麻的接龙。

  韩訾菲给叶醒醒发了信息,说老板归老板,她们是她们,毕了业以后得连结更少,总要一起吃顿饭的。

  @韩訾菲:【不带裴教授,放心!】

  从六岁起,叶醒醒的世界里便充斥着离别二字。

  师傅跑的地方多,也跑得勤,有时候做得好些,一个城市能呆上一年,叶醒醒也便能在当地的小学交上一个尚且算是同行的好友。

  小女生之间分享漂亮的石子和贝壳,却在不多时,被迫分开。

  若是一个城市做的不好,叶醒醒甚至一个学期都不能上满,前一秒还手牵手的好朋友,下一秒连书信都没有可以寄达的地方。

  因为就连叶守诚都不知道,下一站他们会去哪里。

  她从最开始一个人埋在被子里默默地哭泣,到后来麻木的接受这一切。

  叶醒醒对待离别,冷静的近乎像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

  没有谁会在谁的世界里,永久的停留下来。

  关系和感情都是暂时的。

  是以她交过的所有朋友,都是在落地京市后,可到底没有了孩童时期的纯真,大家各怀心思,这友谊也便多了层别的味道。

  叶醒醒拒绝了班级的聚会,应了韩訾菲的提议。

  也不过是在校门口的茶餐厅吃了顿简餐。

  大家聊天喝酒,怀念研一刚刚相遇的时光。

  “我第一眼见到醒醒的时候都震惊了,怎么有人能这么漂亮,脸这么小,”她夸张的比着,伸出手掌,“就我掌心这么大,眼睛和玻璃珠似的,又亮又大,还瘦,简直无死角的好看。”

  叶醒醒被夸的不好意思,酒喝的鼻尖和脸颊都红扑扑的,“学姐太夸张了,我只是瘦一点。”

  “不用不好意思,你漂亮这件事情那是事实,绝对没有多一分一厘的夸张,比今个儿咱喝的这酒的度数都真。”

  说着,手里的啤酒抵过叶醒醒的,仰头一饮而尽。

  她本也是怀着歉意,却又知道叶醒醒绝不会怪她,借着一口酒,抵过万般欠。

  叶醒醒笑着,也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算作原谅。

  孙浮向来话少,但许是晚上的气氛太浓烈,不由的多说了两句,“教授带的这些研究生里,我最看好你的,你最踏实,最应该继续做研究的。”

  他今年博士毕业,顺利留校,是同批次的博士生中唯一的一个。

  叶醒醒摇了摇头,认真的应着,“谢谢学长。”

  “我是认真的,你如果有想继续读书的想法,可以找我,我在青大的几个师兄都已经独立带博士生了,那边的学术研究更专业。”

  叶醒醒突然想起陈婉茵和她说过的,若是继续读书,她会替她做推荐。

  陈教授的推荐信,分量足,价格也重。

  谢三先生的一腔情爱,也不知道能称出几斤几两。

  叶醒醒笑着,谢绝了孙浮的好意,“我不聪明,也没有什么天分,只是经验多了点,能研究生毕业已经是老师和学院宽待。”

  孙浮多的话也未再说。

  大家同门一场,也算缘分,是以酒多喝了几杯。

  谢凛等在餐厅楼下时,就看到红着一张脸,笑得有些迷糊的人儿。

  弯着一双眸子,只穿了件最简单的白色T恤,五分牛仔短裤,白色运动鞋,和校门口所有的大学生似的。

  却又漂亮的过分出挑。

  一眼突出。

  有门口闲聊着,怕是同样喝多了的男同学看到,酒壮怂人胆,上前讨要手机号。

  就只见小姑娘指了指车的位置,不知道说了什么,对方讪讪的离开。

  谢凛倒是第一次庆幸,自己开了这辆宾利来。

  他惯来不喜欢这这多少有些虚浮的车,长得夸张,总会引人瞩目。

  现下,看来是给小姑娘长了脸。

  而后谢凛干脆推门而出,长身立在车侧。

  韩訾菲近乎几乎要尖叫,捏着叶醒醒的胳膊,“啊啊啊,醒醒,你吃的太好了,不对,你们两个都吃的太好了。”

  叶醒醒被逗得哈哈笑。

  酒精放大感官,不论是快乐还是悲伤,都是成倍的出现。

  京市的五月,夜晚风还是微凉,穿过校外的小吃摊,裹着烧烤孜然的味道,还有树荫的草木气息,混杂着,形成一种叫做校园的味道。

  叶醒醒仰头望着天空。

  依旧是弯月挂天,低眸向前看,谢凛好像变得有些不同。

  初识时是浑不吝的少爷气,现在却多了抹沉稳。

  亚麻纱线的上衣和米色长裤,站定在那里,不慌不忙的等着她走到他的怀里。

  叶醒醒长呼了一口气。

  这样的幸福太平常,平常到竟然生了一丝慌张。

  她好像从来都不是好运气的人,每每觉得自己即将拥有长久的关系,总会被各种原因所打破。

  这段她以为也不过三五个月就会分开的爱情,已经延续了一年,甚至浓度越发的高,半点没有要熄灭的可能。

  可时间拖的越久,那点她自以为是的云淡风轻就越沉重。

  她从最初可以随时抽离的自信变成了现在,走一步看一步的逃避。

  叶醒醒再次自欺欺人,一头扎进了谢凛的怀抱里。

  仰着头望他,眼睛晶晶亮的,脸颊鼻头红扑扑的软,“谢先生,你生的真好看。”

  谢凛俯身轻啄了她的唇,又落在了眼眸上,“小酒鬼。”

  “没有常平安的好喝,”她挑着,手指抵住他的鼻尖,“我要去常平安那里继续喝。”

  可也不能真的带她再去常平安那里喝上两杯。

  只顺势把叶醒醒带回到了公寓。

  小姑娘在车上睡得安稳,他熄火后端详了许久,迟迟没有抱她上楼。

  小鼻子小脸,明明是个精致的像洋娃娃似的长相,却生了个疏离的气质,性子却娇,每每揣着双乌亮的眸子看人,谁都不能抵挡。

  他比世俗所有的男人还要沉迷于她给他打造的这个温柔乡。

  近乎病态的迷恋,让人没有半点清醒。

  他的这场恋爱谈的太长、太稳定,以至于陈婉茵已经坐不太住。

  但她太多年不曾介入过他的生活,母亲的权威仅了了亲情,算不得数。

  倒是谢仰山,难得的和他谈了一次。

  话题直白。

  父子之间没有藏着的事情。

  和谢秉义的态度不同,谢仰山对于谢凛的另一半,有着明确的要求。

  “我不介意你找个非世家的女子,但至少要身世清白,你那个叶什么的,我查过,以前唱戏的姑娘,还是个小三的女儿,谢凛,你的脑子那,你那些个朋友,就是狐朋狗友,每日里只知道喝酒不做正事的,都知道要娶个门当户对的,你把我的脸,把你妈的脸往哪里放。”

  “村里的野丫头,不过就是有几分姿色,你若是喜欢漂亮的,去娶个女明星我都不拦着。别说谢昇当年的那个,人家谈晚也是正经人家的小姑娘,小付不同意,是她太着急了,你就是找个父母双全的,你妈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谢凛冷着脸,对谢仰山的话没有回应。

  他却是明白儿子心里的想法,也不过是用沉默来拒绝自己。

  谢仰山做了一辈子人的工作,最擅长的就是拿捏人心。

  谢凛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尚不足三十的年轻人,正值热恋,心浮气躁。

  他没有经历过这么浓烈的爱情,迟迟走不出来,做不出正确的决定非常正常,但不代表,他会再次纵容下去。

  “谢凛,你一头挑子热我自然管不到,你有没有问过人家小姑娘愿意和你这么耗着吗?怕就怕你觉得你们两个奔着天长地久,人家已经另寻别路了。”

  “年前顾奕琛回来找过她,你知道吗?”

  谢凛的身体不着痕迹的微微僵了一下,继而又恢复如常,倒是开了口,“如何那?”

  “你把人家支到港岛去,又让你姐夫施压不让人回来,不就是怕旧情复燃,可小姑娘知道你做的这些吗?她以为两个人是被现实打败不得不分手,若知道了是被你强行拆散,会不会怪你、怨你。”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过的那些事情,郑家都倒了,你还要了郑东觉一双手,把人往死里整,还有小姑娘的身世,若是被你妈和她一起知道,我可是不信你们两个还能在一起。”

  “你以为把生意上的东西落到实上,就多了与家里抗衡的筹码,可以决定自己的婚姻和未来?呵,你看看焦家不就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谢家若是有一天倒了,你生意就是做的再大,都难逃牵连,我今天言尽于此,你自己考虑考虑。”

  谢凛的手指滑过叶醒醒眉骨和鼻梁,又落到她的唇上,轻声呢喃,“他来找你说了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看着她嘤咛的翻了个身,头面向了窗外,又伸手轻挪了回来,“你又多少秘密瞒着我啊。”

  他的唇落在她的额上,“不过我也有秘密,宁宁,我们扯平了。”

  你永远都不想着会离开我。

  -

  师大的毕业典礼定在了六月中旬。

  叶醒醒应邀回校参加。

  谢凛临时有急事要去部里开会,抽不出时间,只能让彭舛送她前去。

  也不过是打个车的事情,犯不着让彭特助跑一趟,谢凛却是不允。

  叶醒醒也只得依着他。

  从槐荫胡同回校的时间长,早上出门就早些。

  叶醒醒出门时,谢凛还未换衣,虚虚揽着她,落了个吻。

  “早点回来。”

  “我回来的肯定比你早,”她垫脚向上,回了个吻,“我可不像谢先生,开会总要开上许久。”

  谢凛近日越发的忙,会议的规格越来越高,现如今工信部的会议也要参加,倒不知道具体从事些什么。

  他不说,她不问,默契的很。

  谢凛勾着唇,受用的很。

  彭舛车开的快而稳,出门时间早,尚未等到京市堵车的大潮,等到进入上班时间,他们已经驶出了市区。

  叶醒醒今天也心情很好。

  京市这几年空气质量卓有成效,日日天空挂着蓝,整片轻薄的白云,偶尔遇到前一天下了雨,第二日,天蓝的透,像是在海边一样。

  今天的天气如是。

  预报说着会有雨,本以为室外的活动会全部取消,不曾想天公作美,甚是明亮。

  最先举办的是校级的毕业典礼。

  室外操场站满了人,叶醒醒躲了个懒,去学院里领了她的蓝袍粉领,又领了历史学院独有的仿汉白玉竹简徽章,最后寻了个林子里的长椅坐了下来。

  历史学院每年都会有自己的学院仪式。

  学院正前门设红毯,两侧不设鲜花,而是铺陈建校以来的重大历史事件脚标,寓意“一步一史,鉴往知来”。

  流程倒是中规中矩的讲话、拨穗,但师大的历史学院是大院,悠久又成果卓然,每年总会邀请著名史学家前来致词。

  不少其他学院的学生甚至都会来一睹大师的风采。

  叶醒醒曾担忧过陈婉茵是否会来,但后来才知道,她已于两年前参与过,便绝不会出席第二次。

  因而越发的坦荡。

  也不过多久,人便零零散散的陆续回来。

  学院的老师组织着大家陆续走上红毯。

  许是因为以前读书时总也不能落定,成绩也算不得好,每每坐在台下,看到同学领取各类奖状证书时,都会心生艳羡。

  本科读的是昆曲,毕业时,尚没有如此庄重的仪式,以毕业大戏的形式展开,因而叶醒醒走过红毯时,心底里第一次生出了,或许真的可以再去读一读书的念头。

  这大千世界广阔,若是当真从遗笺直接回了蔼苍,度过这漫长平和的一生,是否会有所遗憾。

  那股心底里,因为学业所得的成就感,仿佛可以滋养鼻息,让人忍不住潸然落泪似的。

  叶醒醒低眸轻笑着自己的没出息,而后仰头看向正前方。

  却发现,谢凛就站在观礼的人群内。

  一身黑色笔挺西装,手里捧着花,不似情人节送她的那束偌大的玫瑰,深褐色的箭根薯配上紫绿色的球形蓝刺头,缀了一抹黄色万代兰,散尾葵叶作配草,最后的主花是一只很红色的掌。

  黑金色的花布,人与花一道,形成了观礼席内,最独特的一抹风景。

  发现叶醒醒看到了自己,他这才笑了起来,眼角弯下来,硬朗的眉骨因为这个弧度而显得柔和,连带着整个人的棱角都化在了日光里。

  这个时间,他应该在部里开会才对,如何跨了大半个城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叶醒醒疑惑着,就看到他把相机举了起来,镜头后面,她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

  她说不出那是什么,但看口型,大约是“好看”。

  那只哈苏,她曾在他书房里看到过,并肩陈列的,还有各种摄影工具。

  她曾以为,那些不过是他买来填充房间的工具,不曾想,他当真会用。

  许是看到她的惊讶,谢凛唇角勾起的笑越发的浓。

  远远望去,他站在那颗巨大的榕树下,眼角眉梢都染着笑,连树影都遮不住。

  红毯走完,自然是拨穗,叶醒醒离不开主区域,只远远的看着。

  有校领导走了过去,说了些什么,谢凛客气的摆手拒绝,自此再无人向他的位置走去。

  她坐在台下,一颗心充盈的满。

  像每一个雀跃的、恋爱中的少女。

  直到她听到院长用热切的声音说道:“让我们欢迎海大副校长、一级教授乔作忱为我们致词!大家掌声欢饮。”

  瞬时周遭雷鸣掌声起,甚至还有不少人惊声尖叫。

  叶醒醒坐在原地,跟随着众人鼓掌。

  好像她突然被扔进了一个默片电影里,前一秒还喜笑颜开,下一秒突然被抽空,愣在原地。

  这个名字,她听到时漠然,可身体先于意识发出征兆。

  她在抖。

  微微的,不受控制的,轻轻的颤动。

  韩玢琪在旁边兴奋的尖叫着,不忘了和叶醒醒还有苏杉杉表示,“天啊,我的男神,我此生无憾了,毕业典礼男神致词,啊啊啊啊。”

  “太帅了,乔教授太帅了。”

  乔作忱说了些什么叶醒醒全然未听,她好像连他的声音都不曾听到。

  她没有抬头,也无法通过层层人群,不刻意的就看到他。

  所以,她仍可以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

  她没有见过他,没有听过他,更不认识他。

  他是视频里那个侃侃而谈的古文化研究学者,与她的关系,仅仅是课业的一点传授。

  但她的呼吸在加深,近乎扭曲的频率,让她努力安抚下自己所有的情绪。

  她甚至不能抬头。

  谢凛何其敏感,他一定会通过她的表情,她的动作,察觉到她的异常。

  叶醒醒想,没关系,忍一忍,他不认识她,更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女儿,这么多年他从未找寻过她,足以证明在他的世界里,也没有她这样一个人。

  而后,她听到身边有一声弱不可闻的冷笑。

  “道貌岸然的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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