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以自己为名的恋爱》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大 中 小

第22章 应许之地 “姐不玩了


第22章 应许之地 “姐不玩了

  只见踩着银色细高跟的纤长小腿, 缓缓迈下最后一级台阶。

  小腿往上,是修身的银色亮片裙,裙面随步伐流转着细碎的光, 蓬松柔软的白色皮草披肩,松松挂在女人臂弯, 讨得裸露的肩颈莹白如玉。

  颈间那串珍珠项链, 颗颗光泽温润。

  再往上。

  是张经过精心描画、毫无瑕疵的脸, 眉形精致, 眼线微微上挑, 睫毛浓密卷翘,红唇饱满, 波浪般的栗色长发蓬松地披在肩后,随着女人迈步轻轻晃动。

  她走到楼梯口站定,看到三人明显看呆的表情,唇角勾起了个标准的、弧度完美的笑容, 甚至还优雅地原地轻转了小半圈, 让裙摆漾开了点波纹。

  “铛铛——!”

  她张开手臂, 语气轻快,“这下相信我没骗你们了吧?”

  禾穗震惊的不只是这身判若两人的装扮。

  更因为她认出了这张脸——

  这张时常出现在电视屏幕、广告牌、时尚杂志上的脸。

  “你……”禾穗张了张嘴, 声音有点发干, 难以置信, “你不会是那个……那个电视明星吧?”

  苏勤惠也反应过来:“啊, 前几天我们还看过她演的电视剧呢!”

  “你叫......”

  禾穗想了几秒,惊喜道出两个字:“福笙!”

  听到那个名字,女人夸张地朝她们挥手示意,仿佛下面坐了三千观众:“是啦,就是我本人。”

  苏勤惠:“可你身份证上, 咋不是这个名啊?”

  “福笙是我给自己取的艺名啦……”她正说着,目光却被桌上那锅散发出浓郁番茄芝士香气的泡面牢牢吸引,刚才的大明星范儿瞬间垮掉,她小碎步跑到餐桌旁,眼神直勾勾的。

  “啊,你们大晚上的居然煮泡面啊!”

  福笙一屁股坐在空的座位上,“还是我最喜欢的番茄浓汤口味的!!”

  她像是饿了几天没吃过饭,注意到大家讷讷的表情,轻轻舔掉了夺嘴而出的口水,表情显得可怜兮兮地:“实在抱歉,我已经好久没上热乎的饭了,请问……”

  她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划出很小很小的距离,“能让我……尝一丢丟吗?就一丢丢!”

  ***

  五分钟后。

  三人默默地看着对面正狼吞虎咽、毫无形象吸溜着泡面的女明星。

  优子默默地说:“是我记错了吗?昨天晚上,她好像吃了四个馒头、三碗鱼仔汤,后来说没吃饱,又煎了倆鸡蛋。”

  苏勤惠压低声音:“没记错,昨天她也说,好久没吃过热乎饭了。”

  “女明星都这么能吃嘛?”禾穗同她们窃窃私语。

  “她好像还说,在躲什么人?”苏勤惠小小声回道。

  “黑粉。”

  福笙头也不抬,嘴巴鼓鼓的,刚吸溜起碗里一大坨泡面。

  “......”

  三人一静。

  “你能听见啊?”禾穗眨眨眼。

  福笙总算舍得从碗里抬起头,指了指自己耳朵,理所当然地说:“能啊,我又不耳背。”

  说完,她毫不在意的模样,仰头端起碗,把最后那点儿泡面汤也喝得干干净净,然后满足地往椅背上靠去,摸着礼服下微微鼓起来的肚腩:“哈——真爽啊!感觉终于活过来了!”

  “你为什么会跑到盛夏村来啊?”禾穗是真的很好奇,“你们明星,不都应该忙着赶通告嘛?”

  福笙接过优子递来的西瓜,闻言顿了顿,她没立刻回答,先慢慢咬了口,才像想起什么似的,眼睛弯了弯:“哦……最近发生了挺多事,就想出来透透气。说来也巧,那天我随手刷小某书,首页就给我推了篇帖子,是家叫‘盛夏小屋’的民宿。”

  她放下西瓜,手在空中比划着:“照片里田野那么大,周围的森林那么美……像很久以前,我梦到过的家乡,啊,帖子里还有段话,不知道谁写的,我超级超级喜欢......”

  优子阿奶摇着蒲扇。

  苏勤惠正拿着小碗给大家分酸梅汤,闻言,目光柔和地看向禾穗。

  禾穗也没想到,心中一热,听福笙继续说:“所以我就特想过来看看!”

  福笙放下瓜,拿纸巾擦擦嘴:“其实,开始我也没抱太大期待,昨晚到的时候,这里黑黢黢的,我还心里打鼓,结果今早推开窗——哇!外面的景色真是绝了,简直比照片还好看!”

  “你……喜欢那篇帖子啊?”禾穗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确定。

  “嗯!喜欢!非常!”

  福笙不吝啬赞美:“其实刷到那篇帖子的时候,我情绪很不好,可看过那些话,就感觉有个朋友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安慰我,心里收紧的地方,忽然就松了点……”

  说着,福笙笑了笑:“作者写的和房东相处的日常,也很治愈我,有机会,真想见见这位作者呀!”

  勤惠和优子不约而同地拍了下禾穗的肩:“那位作者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哟!”

  禾穗还没反应过来,福笙已经大叫了声,眼睛倏地亮起。

  她忽然侧过身,抓住禾穗的手臂,力道却不重:“原来你就是作者呀!你简直是我的偶像!”

  接着,禾穗就被她抱住了。

  “能拜托你件事嘛?”

  禾穗受宠若惊:“……什么?”

  “请把你的才华分给我一丢丢吧,”福笙松开拥抱她的姿势,拇指和食指捏出个小小的距离,“就一丢丢。”

  想起她刚刚狼吞虎咽干饭的样子,禾穗幽默地说:“一盆,够不够?”

  “嗯?”福笙有些茫然:“为啥是一盆?”

  优子阿奶噗嗤笑出声,蒲扇指了指桌上的空碗。

  勤惠也低头笑起来,肩膀轻轻颤着。

  福笙愣了两秒,恍然大悟:“哦——你笑话我吃得多!”

  “没有没有,” 禾穗连忙摆手,把话题轻轻带回来,“对了,那些追着你的黑粉,他们做了什么,让你需要躲起来?”

  院子里静了片刻,蝉鸣声忽然清晰起来。

  “……这个嘛,说来话长,”福笙脸上的笑容淡了,“我不是女团出道的吗,因为长这样,”她无语地指了指自己的脸。

  “公司给我的人设是冷淡御姐,这几年拍剧红了,也算人红是非多吧,就有人说我,人设假,说我装。我也试过改变自己,变成能符合他们要求的人,我努力把自己变得活泼,爱笑,在镜头前展现出讨喜的一面,可又有人来骂我了,说我就是想博眼球,要流量,甚至还有人因为我的笑声骂我,说我笑声真难听,”

  她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有些勉强,“好像我怎么做都不对,围绕我的声音太多了,多到……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变成什么样儿,才能不被他们讨厌......”

  听到这儿,禾穗心里轻轻揪住。

  她想起了自己笔下的那个女主,为了接近完美,让所有读者都满意,最后变成了连自己都喜欢不起来的‘空心人’。

  福笙扯了扯嘴角,“其实这些也都没什么,做艺人嘛,被讨论也很正常,直到前年……”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去,那种表演式的轻快消失无踪。

  “我接了部电影,有场亲密戏,剧本里写的是拥抱和亲吻额头,结果实拍的时候,对手男演员的手……滑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福笙说得很平,像在讲别人的事,“我立刻喊了停。当晚,制片人来找我‘聊’,说这是‘艺术需要’,说我‘不懂事’,还暗示我,如果配合,明年有部大制作的女主角可以考虑我。”

  苏勤惠倒抽了口冷气。优子阿奶摇扇的手停了,眉头深深皱起。

  “我拒绝了他。”福笙抬起眼,眼底映着灯光,清亮得有些冷,“可能因为这件事得罪了资方吧,第二天,全组都在传我‘耍大牌’,那位男演员接受采访时,还满脸无奈地说‘某些年轻女演员不敬业,拍戏现场很不配合。”她轻轻笑了声,“你看,他倒成了忍辱负重的前辈,我成了不识抬举的麻烦。”

  “后来,电影票房不好,”福笙继续说,“团队的公关策略是,把我推出去挡枪。通稿将矛头甩给我,说我‘演技烂’、‘现场不按剧本来’、‘拖累全组’。那些曾经骚扰我的人,成了‘被我连累的受害者’。”通稿出来后,有心人扒出了那位男演员拍戏时对我的评价,男演员的粉丝跑来我微博底下骂我,让我离他们家哥哥远点,说我这样的人,谁碰到谁倒霉,就连很多导演也听信谣言不敢继续用我,”

  她顿了顿,“我这才慢慢明白,在那个圈子里,像我这样的女性,很多时候不是‘演员’,而是‘资源’、‘花瓶’,或者——最方便的‘替罪羊’。”

  夜风吹过院子,无花果树叶沙沙响。

  “公司说,想接好戏,就得去饭局,讨好金主爸爸,他们私底下开黄腔,我就忍了,可饭局上,有些人手不老实,我实在是没忍住,骂了回去,结果被他们说,我来都来了,还‘装什么清纯’,那场饭局,狗仔把我被性骚扰的视频,断章取义地截图发到网上,只凭那张模糊的图片,水军到处发帖,说我喜欢被潜规则、接戏靠睡导演,还有人给我的公司寄恐吓信,死老鼠和死蟑螂,说我是娱乐圈公交车。”

  禾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也太恐怖了……”

  “还有些我压根不认识的人,把我的头像P成遗照,发在微博上,他们跟踪我的行程,半夜踹我家门,泼红漆。我住酒店,他们就去骚扰那家酒店,刷差评……”福笙挤出一丝微笑,“嗯,大概就是这样。”

  禾穗与勤惠、优子各对视了眼,神情都充满了震惊。

  “那你澄清过那些谣言吗?”禾穗小心翼翼问。

  “澄清?”

  福笙的声音很轻,带着嘲讽,却字字清晰,“他们其实并不在乎真相,他们更愿意相信一个‘靠身体上位、心机深沉、最后活该翻车’的故事,这能让他们站在道德高地上,获得所谓的优越感。而我的澄清……就像一滴水掉进海里,连个回响都没有。”

  苏勤惠伸手,轻轻覆在福笙的手背上。

  福笙没有抽开,只是低头看着那只覆盖着自己的、粗糙而温暖的手。

  “其实,我不是来‘躲’黑粉的,”福笙抬起头,目光依次掠过禾穗、勤惠和优子,“我是‘逃’出来的。我曾经试过融入那个圈子,按它的规则活,”

  福笙耸耸肩:“但我失败了。不过,我不是逃避现实,而是想要逃离整套系统——那套从头到脚审视你、规训你、物化你,最后在你稍微反抗时,就能轻易把你献祭掉的系统。”

  她往后仰了仰,望向窗外深蓝色夜空。

  星星正闪耀。

  “我想知道,剥掉明星那层皮后,剩下的那个‘我’……到底是谁,又该怎么活?”

  院子里久久没人说话。

  蛙声阵阵,远处有狗吠。

  ***

  夜色如墨,浸透盛夏村的安宁。

  祝眠生书房的灯光,成了浓黑夜幕中温暖的孤岛。

  电脑屏幕上,视频通话的界面亮着。

  那头,西雅图清晨的阳光正透过落地窗,洒在一位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人身上——

  爱德华·温特,温特生态集团总裁,身家显赫,也是祝眠生在澳洲创业初期至关重要的投资人兼导师。

  “Vincent,我亲爱的朋友,”爱德华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低沉而富有感染力,带着久居上位者的笃定,“看到你背后的中国乡村夜景,让我更加确信,你需要回到更广阔的舞台。”

  “‘蔚蓝社区’在珀斯的项目大获成功,董事会认为,下个旗舰项目,悉尼‘海湾再生计划’,应当由你来掌舵,你是能把‘生态闭环’与‘社群情感联结’理念,从图纸变成呼吸的最佳人选。”

  祝眠生坐在光影交界处,等爱德华说完,他才微微向前倾身,手肘撑在桌沿,十指松松交握,姿态放松,却自有种沉稳的力量感。

  “爱德华,感谢你的认可。”

  他开口,纯正的英式发音流畅从容,“珀斯的成功,是团队基于当地海岸生态和社区结构做的精准适配,悉尼项目的基础数据和分析报告,我看过,它的核心难点在于,如何将历史港口工业遗迹的‘硬朗骨骼’,与未来柔性滨水生活进行有机缝合。我们当初在墨尔本试点过的‘垂直绿脉微气候调节系统’和‘社区共享能源网络模型’,需要进行参数重构。”

  他的话语不疾不徐,却每个字都落在关键点上,没有浮夸的自我标榜,只有基于事实的清晰判断。

  “看!这就是我需要的头脑,”爱德华身体前倾,毫不掩饰欣赏,“还记得你白手起家,用那个惊艳的‘城市农业与老旧社区活化融合方案’,说服我给你第一笔投资的时候吗?你创办的‘Ascent’在短短三年内估值翻了几十倍,不是因为运气,Vincent,是因为你总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连接点’——人与自然,传统与未来,经济与生态。”

  提到“Ascent”,祝眠生眼底那簇专业的光芒,几不可察地黯了瞬,但表情依旧平静。

  爱德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变化,语气转为一种略带痛惜的诚挚:“我至今为你‘Ascent’的事感到遗憾。你最信任的联合创始人,带走了核心算法和客户资料……那种背叛的滋味,我明白。但正因如此,你才更需要一个能完全发挥你才华、绝无后顾之忧的平台,温特集团,就是你的后盾,回来吧,这里有你应得的荣耀和战场。”

  祝眠生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书桌上老旧的竹制笔筒,那是爷爷留下的。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穿过屏幕,也仿佛穿过了浩瀚的太平洋与流逝的时光。

  “爱德华,你的厚爱,我心领了。Ascent的经历让我明白,技术、模式都可以复制,甚至窃取,但有些东西不能。”

  他的声音变得更缓,也更坚定,“我回到这里,不只是为了完成我爷爷作为上任村长的遗愿,守住这片故土。更重要的是,我想在中国,在我的根脉所在,进行一场真正的‘社会生态学’实践。”

  他调整了下坐姿,背后的窗外是沉睡的村庄剪影。

  “澳洲的社区模式很先进,无论是弗里曼特尔的‘Transition Town’(转型城镇)强调的本地化与韧性,还是堪培拉‘Eco-Village’(生态村)对可持续技术的极致应用,都给了我很大启发。但它们生长于不同的土壤,我想做的,不是简单复制,而是在盛夏村这片土地上,探索一种‘东方田园智慧与现代可持续理念’的深度融合模式。”

  “比如?”

  爱德华挑起眉,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比如,我们正在尝试将村里的闲置农舍,改造为‘分时康养空间’,吸引城市亚健康人群短期居住,但这并非单纯的民宿经济。我们与村里的老人合作,推出‘代际技能交换’——老人教授传统农耕、手作、本地草药知识,入住者则可以用他们的专业知识,如新媒体、基础医疗、儿童教育,艺术文化,回馈给村庄,这不仅仅是消费,是资源与智慧的循环。”

  “再比如,我们计划引入改良的‘CSA(社区支持农业)’和‘Permaculture(朴门永续)’设计,但不是照搬。我们会结合这里的坝子地貌和千年稻作文化,设计一套‘稻-鱼-鸭-湿地’共生的循环农业系统,鱼吃虫草,鸭粪肥田,田边湿地净化水体,也给鸟类和昆虫留出栖息地,我们产出的不仅是食材,更是可参观、可体验、可学习的‘活态景观’。”

  “村里还会设共有基金。农产品、课程、短住空间和活动收益,拿出固定比例,用于公共设施维护、老人急用、孩子教育和突发互助,这样,收益不会只流向单个经营者,而会回到村庄本身。”

  “这里的试点如果成功,爱德华,”他的声音里带着种近乎虔诚的笃信,“它或许能为无数类似面临现代化冲击却又固守传统的乡村,提供一个有温度、有根、也能自己活下去的参考。这比在悉尼再建座顶级社区,对我而言,意义更重。”

  爱德华听完,久久没有言语,他凝视着屏幕那端这个在昏暗书房里侃侃而谈、眼中仿佛有星火的年轻人。

  最终,他叹了口气,那是一种混合着遗憾与更深层敬佩的复杂情绪。

  “Vincent,你的愿景……令人动容,我几乎要被你说服了。”他摇摇头,“但你知道,在中国乡村推动这样的系统性变革,阻力有多大。政策、资金、村民观念的转变……这比在澳洲面对一群理念超前的环保主义者和投资人要难上千百倍。”

  “我知道。”

  祝眠生坦然承认。

  “所以,这里才是试炼场。如果连最复杂、最‘不可能’的土壤都能让理想的种子发芽,那么它的生命力,才是真正强大的。”

  “好吧,我说服不了你,至少现在不能。”

  爱德华举起双手,做出妥协的姿态,“提案我会为你保留三个月。这期间,我期待看到你的‘盛夏村试点’有更实质性的进展。随时保持联系,需要任何理论、技术甚至资金上的远程支持,我的团队随时待命。”

  “谢谢你,爱德华。这份理解,比任何合同都珍贵。”

  祝眠生真诚地说。

  视频通话结束,书房重新陷入宁静,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鸣。

  屏幕上跳回默认壁纸,那是片藏区的雪山,拍摄于十年前的夏天。

  祝眠生向后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动。

  爱德华的邀请像颗石子,落进深湖。涟漪慢慢扩散,碰到心底许多沉下去的旧事。

  他想起“Ascent”最后的日子,那份被最信任之人从背后刺入的冰凉与空洞,不仅带走了事业,几乎也带走了他对人性毫无保留的信赖。

  但也正是那次坠落,让他看清了许多浮华之上的虚无。

  他拼命追逐父母背影而不得,被挚友背叛而留守原地……

  生命仿佛总在重复“被留下”的剧本。

  直到爷爷去世。

  盛夏村的未来和责任,像沉重又温暖的接力棒,交予他手中。

  那刻,他忽然明白了另一种“留下”的意义——

  不是被动停在原地,而是主动扎根,成为旁人可以依靠、可以回归的“原地”。

  他回来故土,表面是继承,内里是修复与重建,他要在这里,用从外面学来的精密骨架,接住这片土地长出的血肉与魂灵。

  建出一个不会轻易把人丢下的社区。

  难吗?

  当然难。

  前路望去,山叠着山。

  但这回,他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也不是为了逃离什么。

  他是为了建造。

  建造一个爷爷会欣慰的故乡,建造一个能让“外乡人”安心停靠、找回真实、重燃自我的地方。

  这,才是他翻山越岭,最终要找的“应许之地”。

  祝眠生关掉台灯,让自己彻底融入窗外的浓黑。

  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照亮这片他选择留下、也决心使之繁茂的土地。而他要做的,就是一步步,把那个融合了尖端理念与古老乡愁的梦,在炊烟与稻浪中,亲手砌成现实。

  ***

  盛夏小屋内。

  优子阿奶手里的蒲扇慢慢摇着,她声音沉稳,像在说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儿:

  “人这辈子,名声就是别人嘴里刮的风,今天往东,明儿就往西。有个理儿,叫喜恶同因,如果有人因为某个原因喜欢你,就一定也会有人,因为那个原因讨厌你。”

  “人身上没有绝对的优点,也没有绝对的缺点,关键在不同人的眼里,他们用自己那套价值观来衡量你,你的特点就成了他们眼中的‘好’与‘坏’。”

  蒲扇轻轻晃,优子看着福笙:“但这些好坏,与我们无关,自个儿活着,咋样开心,咋样来,就成了!”

  勤惠把最红的那牙西瓜搁在福笙手里:“以后在这儿啊,你想吃几碗饭,就吃几碗饭,想干啥,就干啥,别管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点评!”

  禾穗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福笙,你刚才说……读了我的文字,能让你感觉静下来。”她抬起头,眼神干净,“其实是因为,写那些话的时候,我没再想过要讨好任何人。”

  “我也在试着……”

  她停了停。

  “接住我自己。”

  “接住……自己。”

  福笙喃喃重复了遍,像是头回听到这样的说法。

  她怔怔地看着禾穗,眼眶毫无预兆地热起来,而后,她猛地低下头,大口咬着西瓜。

  冰凉的甜意在口中爆开,混着些许喉咙的咸涩,被她用力咽下去。“……好甜啊。”

  优子抚了抚她的背:“慢点儿吃,这瓜是咱自家种的,喂的山泉水,吃的有机肥,比城里那些打糖水的瓜实在多了。”

  话题似乎轻轻跳开。

  夜渐渐深了,泡面的余温早已散尽,但灯还亮着,茶还温热。四个女人围坐的身影投在墙上,被风扇吹得微微晃动。

  “对啦,偷偷告诉你们,”福笙悄咪咪地说:“我已经决定退圈啦,不是口头说说喔,是我深思熟虑过的,”她笑得格外灿烂,好像那些不好的事对她没造成任何影响:“再过几天,你们翻翻娱乐头条,说不定就能看见我工作室发的声明啦!”

  “不过,我更希望不要上头条,”福笙双手合十,默默祈祷,“请让我安静地消失吧……”

  “你经纪人同意这样做嘛?”禾穗不免有些担心。

  “不同意啊,但我说,不同意我就会死掉的!”她眨眨眼,神情半真半假,“是真的会死掉,我癫起来,他们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他们害怕我会发疯,现在他们还不知道我在这里。”说到这儿,福笙诚恳地握住禾穗的手:“所以,请务必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哟!”

  优子却笑了笑:“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就不会告诉我们这些啦!”

  福笙愣住,随即也笑起来,笑里表演的痕迹淡了些,露出疲惫却松快的真实模样:“对哟,真是奇怪,明明才和你们相处了两天,却觉得,我们好像认识了很久似的。”

  这夜,盛夏小屋因为新房客的到来,比往常多了更多话题。西瓜吃完,茶又续了几轮,直到月色西斜,大家才回房睡觉。

  ***

  可即使奔波了好几天,躺在这样舒服的房间,福笙的大脑仍像匹脱缰的野马,在黑暗里横冲直撞。

  毫无来由的躁烈感,像狂风灌进颅腔,撞击,嘶鸣。

  她尝试闭上眼,让自己冷静。可念头尖叫着蹿起,立刻引燃下个念头。

  网络上的诅咒。

  经纪人歇斯底里的语音。

  合同冰冷的条款。

  还有童年记忆里,母亲从窗边坠落的身影.......

  那些画面碎片般爆开,又在她颅内重组拼成荒诞而绚丽的幻象。

  福笙忽然从床上跳起来。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无线耳机,播放那首最吵最烈的摇滚乐,把音量调到最大。

  鼓点轰进耳膜。她站在床上,机械地弹跳,心脏在胸腔里狂砸,可那股躁动的火焰还在燃烧!

  很快,她又打开文档,光标在屏幕上闪烁,像蓝色火苗。键盘上,她手指狂舞,飞快打下标题:“姐不玩了!退圈后我有99个秘密炸翻娱乐圈!各家明星公关准备战斗!”

  爆料文洋洋洒洒写了两万多字,再看时间,才凌晨四点。

  恶作剧般的快感和毁灭欲攫住了她。

  “好想发出去啊……”

  她盯着“发布”按钮,想象着明天互联网即将发生的崩塌,嘴角扯出了个近乎顽劣的笑。

  “一起毁灭吧……内娱。”

  连续三个晚上没睡觉,大脑仍没有丝毫困意。

  亢奋将她托到半空。

  可她心里清楚。

  这是风暴来临前,最后那点儿虚假的晴朗。

  等耗完这身精力,等待她的痛苦和毁灭,也即将来临。

  木质窗外,悬着轮硕大的月亮。

  过不了多久,那些清醒、兴奋和创作欲,都会离她而去,她会像看不到明天太阳的雪人,慢慢塌成滩烂泥。

  不知何时,月光漫进了屋子,像匹冰冷的绸缎,裹住了她躺在地板上的身体。

  它爬上女人纤瘦的脚踝、淡蓝色睡裙边、裸露的大腿根,那里,数道划痕,触目惊心。

  床头矮柜上,白色药瓶被照亮。

  光影下显出模糊的字体:拉莫三嗪。

  作者有话说:

  田野来信:「亲爱的你,人的特质就像一棵树,有人爱它荫凉,有人嫌它挡了光。树没错,光也没错,只是站的位置不一样。世上没有绝对的优点与缺点,只有“在谁眼里”和“在什么场景下”,就像“敏感”到某些人那儿是矫情,但在另一群人眼中,却代表着细腻。所以~不要因为没有活成别人喜欢的样子就苛责自己!要知道,你在我这儿,永远闪闪发光!」小贴士:拉莫三嗪是用于双相情感障碍相关治疗的药物,具体情况请遵医嘱。愿大家每天都有好心情!小报快讯:穗宝的猫咪钥匙扣疑似丢失,听说已经有热心人士捡到了?全村改造继续推进!“禾你入眠”正式搭档整活儿,带着大家一起把盛夏村越搞越富!盛夏村今天也在认真发光你也是~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