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这个想法也就刚冒出来, 许辞树伸手，在她下巴上一抬。

　　她呼吸顿时一滞，眸光轻颤, 却也下意识配合他抬起头。而他凑近, 是那种很慢的拉近，视线专注地看着她唇畔。

　　胸口起伏着，心跳越来越快，准备闭眼时, 温热的指尖在她嘴角轻轻捻了下, 有块饼干屑。

　　“……”

　　没亲。

　　氛围那么好，靠那么近, 都没能接个吻。

　　好可恶好可惜！

　　乐然用力补着口红, 暗自下决心今天务必要把人亲晕, 狠狠亲！

　　然而事实证明, 话还是不能放出去太早。

　　别说亲了, 就连怎么牵到手, 都需要她进行一番刻苦钻研。

　　那会儿两人刚吃过午饭, 从餐厅出来，往地面停车场走。许辞树在接电话，乐然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低着头, 手臂随着他的频率晃，不断调整着角度。

　　但他腿太长了, 几乎是他走一步，她要赶两步，手上的节奏就很容易乱，还顺拐了好几回。

　　手背又一次与他的堪堪擦过，乐然懊恼地咬咬唇。

　　许辞树仍在听电话, 嘴上应几句，而后手腕忽然一转，牵住了她的手。零下十几度的天，他手却温热，起初握着她，掌心贴着掌心，感受到她手背的凉后，又不紧不慢地蜷起她手指，将她整个包裹住。

　　不断试探又落空的心就这么被填满。

　　乐然心满意足地弯起唇，前后小幅度晃了晃胳膊。

　　刚好他这边挂断，转过头看向她，问，“就去刚刚说的那家店坐会，可以吗？”

　　是家新开的甜品店，据说小蛋糕做得很好吃，还可以撸猫。临州到了冬天，户外可以玩的东西本就特别少，这还是上次一起打麻将，她跟沈雨微提起说想去的。

　　乐然笑嘻嘻地回，“可以啊。”

　　不过几秒之后，又蓦地改口，“等等，我们能不能去玩密室？”

　　密室，顾名思义，密闭幽暗的室内。

　　两人在这种狭小空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

　　“就，一起解谜啊，互相协助，还挺有意思的。刚好你没玩过，你又聪明，可以带带我。”乐然这样解释着。

　　许辞树对此没什么意见，主要是为了陪她，去哪都无所谓，于是一口应下，“好。”

　　乐然怕鬼，玩不了恐怖本，两人选了个魔法主题的。

　　本以为里面会是乌漆嘛黑，这样她还可以顺势搂住许辞树的胳膊。没想到进了门，偌大一盏水晶吊灯悬在两人头顶，甚至感觉比商场里的灯还要亮上几分，那点小心思也就无处遁行了。

　　她只能老老实实开始解谜。

　　许辞树和她预想中的差不多，上手很快，特别繁琐的密码锁，他只用两分钟就解开了。但她还没看懂呢，在旁边拉他袖子一个劲问为什么，他都会耐心给她讲解。线索是怎么来的，数字对应着哪个图案，这个溶液是什么配比。

　　遇到实在复杂的问题，三言两语解释不清，他干脆弯下腰，与她平视，一手搭在她头顶，“这个许老师回去再给你讲。”

　　真帅啊。

　　那时候乐然就在想，如果高中跟他同班，每天找他讲题，她得被帅晕多少次啊。

　　所以后面也就没心思想什么牵手接吻了，全程都在“我男朋友真帅”和“这个又是怎么来的”中度过。

　　一个半小时的密室，基本上四十分钟就结束了。

　　为了让乐然有更多的参与感，最后一个关卡是由她完成的，许辞树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一个线索一个线索带她找过去，慢慢引导。

　　当然她也是很聪明的，密码锁她试了第二次就解开了。听到“咔哒”一声响，房间里同时响起音乐和人声——“恭喜你们从魔法学院顺利毕业。”

　　她兴奋地跳两下，手还扯在他袖子上，正想借机来一个拥抱，门开了。

　　一大片光从外面涌入，工作人员左手拿着对讲机，右手递过来两张毕业证，说，“你俩好快啊！”

　　“谢谢。”许辞树伸手去接，乐然在后面悄悄翻了个白眼。

　　不过总的来说，今天这个密室还挺好玩的。故事性不错，机械机关设计得也很巧妙。

　　“下次还要来玩。”

　　她边说边往手机备忘录上打字。

　　许辞树正开车，见她手机打得噼里啪啦响，转头看她一眼，问，“在和谁聊天呢。”

　　乐然随口回，“没和谁聊，我在记东西。”

　　“记东西？”

　　“嗯嗯，把想要和你做的都写在备忘录上，免得我记不住。”

　　“这样啊。”他弯唇笑了笑，“那你都记什么了，说来听听。”

　　乐然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念着，“要一起去滑雪，一起看一次日出，一起去爬四方山，一起玩剧本杀，要拿情侣本！”说到这，她看向他，“对了，剧本杀你玩过吗？”

　　许辞树摇头，“没有。”

　　不止这些，很多现在大家在玩的东西，他都没接触过，哪怕是手机端游戏。

　　乐然问，“不喜欢玩吗？还是？”

　　许辞树说，“算不上不喜欢，只是每个阶段都有要忙的事。”

　　高中毕业之前，是忙着学习，忙着竞赛。高中毕业之后，除了学习，还要忙项目和创业。

　　剑桥的学业强度很高，临近毕业那会，可以说是他人生迄今为止最忙的一段日子。但他并没觉得有多辛苦，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盼。

　　“结果你那个朋友出卖掉了你们共同的心血，让你在最宝贵的年纪，事业也没做成，玩也没玩成。”乐然把话接过来，愤愤地说，“他可真是个坏蛋。”

　　许辞树顿了顿，随即失笑，“确实。”

　　之前觉得挫败、难以启齿的事，没想到有一天也能这样云淡风轻地说出口，他半感慨半开着玩笑，“还真不如那时候好好玩一场。”

　　“没关系，也不晚。”她重新低下头，在备忘录打下新的一行字，同时开口念，“我要带许辞树玩遍临州！”

　　刚好她知道一个地方风景还可以。

　　两人驱车前往，路过奶茶店，乐然买了两杯奶茶，两个小鱼红豆饼，跟许辞树一人一份。随后便停在江边，坐在车里，边吃东西边聊天。

　　就这样看了场完整的日落。

　　回到家时，天刚蒙蒙黑。车子停稳，熄了火，准备下车了，乐然才想起还有重要的任务没完成。其实刚刚在江边氛围蛮好的，但当时只顾着让他给她讲kael的事，耽误了两人美好的独处时光。

　　这么想着，准备解安全带的手一抬，她转过头对身边的人道，“你帮我解一下，我这没手了。”

　　许辞树应，“好。”

　　摁向卡扣，安全带流畅地收进去，乐然又让他帮忙开车门。

　　这时才往她手上看了眼，左手握着没喝完的奶茶，右手握着手机，挎包明明就在身前，而她两只手举着，对上他的视线时，满脸的若无其事，偏眼睛不受控地飞快眨几下。

　　他不动声色提一下唇角，“哒”一声，解开自己这边的安全带后，倾身压过去。

　　是真的为她开门的样子，手臂绕过她身前，几乎将人环在怀里，胸前衣襟蹭着衣襟，摩擦出细微声响。他侧脸对着她，距离很近，稍稍抬起眼，便能看到他清晰的下颌线，往上是他好看的唇形。

　　趁现在！

　　乐然深吸一口气，抬头凑上前，许辞树却蓦地坐了回去。

　　身前那道笼罩着的阴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门前灯，直直从前车玻璃照了进来，昏黄的，映着她再一次落空，错愕不解并即将发展成恼羞成怒的脸。

　　当时也没想太多了，脑子一热，她抬手便揪住他袖子，但还未说话，许辞树轻咳了声，低声提醒，“你爸妈。”

　　话音落下的同时，身侧车玻璃被敲响，乐然吓一跳，猛地转过身去，就见乐其东的脸几乎贴在玻璃上，眯着眼，冲两人笑。声音透过车门，闷闷地传进来，“这么巧？”

　　她的爸啊……

　　何止是巧！

　　乐其东从外面不大能看清里面，所以也就没看到乐然欲哭无泪又尴尬的表情。

　　不过下车时已经调理好了，乐然笑嘻嘻地凑上前，“爸妈，你们今天回来这么早啊！”

　　杨昭蓉晃了晃手里的菜，“那可不，为了庆祝。”

　　许辞树绕过车头，也和夫妻俩打招呼，“叔叔阿姨。”

　　杨昭蓉视线移到他身上，又说了下半句，“庆祝你俩在一起，”她眉开眼笑，“你好啊，我们乐然的男朋友。”

　　乐其东接话，“我们未来的女婿。”

　　许辞树猝不及防被冷空气呛了下，下意识偏过头看向乐然。乐然冲他露出一个微笑，点点头——是的，正如你所见，他们都知道了。

　　后来等夫妻俩进了餐厅厨房，两人才私下聊了聊这件事。

　　许辞树觉得挺突然的，乐然觉得挺抱歉的，一直忘了告诉他。

　　他说这没什么抱歉的，既然两个人在一起了，早晚也要让父母知道，他只是有些惊讶他们会知道得这么快。

　　乐然说，其实他俩在一起的那个凌晨，她就往一家三口群里发了消息，大张旗鼓地宣布了这件事。

　　高兴是其一，其二是她对父母向来没秘密。每次成绩单考了多少分，和班上哪个同学玩得好，甚至是高中时暗恋许辞树这事，她爸妈都是知情的。

　　“尤其是我妈，我跟她无话不说，屁大点事都要跟在她后面叨叨叨，我超级依赖她的。”说到这，忽然意识到不妥。毕竟许辞树和家人关系不太好，她很怕自己这样说会让他产生落差，勾起不好的回忆。

　　许辞树轻笑着在她头顶揉了揉，“怎么会。”

　　她过得开心，他也替她开心。而且也正是因为她在爱里长大，养成这样的性格，他才会被她的纯粹吸引，这是他的幸运。

　　不过既然被父母知道了，总归是要正式一些。

　　许辞树站起身，准备出门去买礼物。

　　“哎呀，不用！”

　　回答这话的是杨昭蓉，她端着两盘菜从厨房走出来，招呼他，“只当一起吃个晚饭，那么客气干什么。”

　　“就是的，都自家人。”乐其东在身后接话，也端出一碗汤，吆喝一声，“开饭了孩子们。”

　　话虽这么说，当家长天天见，变成了今天见家长，氛围还是有些不同的，主要体现在许辞树身上。

　　杨昭蓉和乐其东还好，全程乐呵呵的，没问两人是怎么在一起的，也没过问他家里什么情况，只说希望他们能好好相处。

　　而许辞树明显异于往常的善谈，罕见地有些严肃。

　　杨昭蓉不停给他夹菜，他也没怎么动筷子，端坐在那，像在参加一场面试，一五一十开始介绍自己。

　　从父母到资产，再到工作。

　　在哪些城市有房产，名下几辆车，家族企业里有他百分之多少的股份。不过以上都是长辈给予的，并不算他自己得来的。

　　他目前还在创业阶段，不算稳定，可能在父母眼里也并不出色。更别说先前失败过，亏损了一些钱。

　　“不过回国前后我接过几个项目，有一些存款，钱这方面不会让乐然受委屈。”

　　短短二十分钟内，爸妈的表情已经变化了几轮。

　　只有乐然始终维持着一个动作，单手撑着下巴，侧过头，看他。眉头微微蹙着，抿住唇，眼里满是心疼。

　　他又在把自己当成一个商品了。

　　她知道提到家里面的事，提到之前的事，他总是不自信。她甚至能读懂他淡然表情下的不安。

　　没吭声，就只伸手到桌下，悄悄牵住了他的手，又轻轻捏了捏。

　　许辞树转过头看她，而下一秒，乐其东笑着开口，“别那么紧张，孩子。我们满不满意不重要，乐然喜欢，你俩在一起开心，我们当父母的也就安心了。况且，我和孩子她妈对你确实都很满意。你这孩子又有礼貌，情商又高。”

　　乐然接话，“长得还帅。”

　　“对，这个没法否认。”乐其东说，“几乎和我不相上下了。”

　　“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杨昭蓉在他肩膀上推一把，又冲许辞树道，“别听你叔的，你比他帅多了。”

　　几人笑过之后，乐其东才继续道，“对了，我是不是还没给你讲过，乐然大学毕业的第一份工作。”

　　许辞树，“没有。”

　　乐其东点头，略微敛了敛笑意，“她呢，刚毕业进了家大企业，挺出名一个公司的。我和她妈都高兴，毕竟在亲戚朋友眼里，那是个相当好的工作，说出去都有面儿。”

　　“结果也就实习刚转正吧，她加班越来越多，经常晚上九十点才到家。有几次节假日也没法回临州，因为要出差。”

　　“我俩就心疼，怕她太辛苦了，但这孩子从来没抱怨过，只说没那么累，挺好的。后来有一天，孩子她妈太想她了，我俩就没打招呼，自己偷偷坐高铁过去，想着给她一个惊喜。”

　　“结果你猜看着什么了，”说到这，乐其东搓了把脸，“那天是个周六，我俩进门的时候，她一个人边加班边吃泡面。就窝在那三十平米大的地方，整个人都瘦得皮包骨。我做了多少顿好吃的才给她养出来的肉，说没就没了。”

　　“她妈当时就哭了，让她辞职。乐然也哭了，也想跟我们回家，但她还有个顾虑。”顿了顿，又说，“她顾虑就顾虑在那句，亲戚朋友觉得好，父母高兴。她觉得父母辛苦供她上大学，她怎么都不该舍弃这么体面的工作，回临州来。”

　　乐然说，“但我最终还是回来了，平时就看看店，给爸妈送送饭。没像其他同学一样，在大厂里打拼升职赚很多钱，可我觉得很开心。”

　　“对，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不是别人眼里的好才是好，也不是一定要功成名就才算有出息。人生就这么长，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让自己的日子过得舒坦，才是最重要的。”

　　乐其东喝过酒的脸红了一片，眼睛却亮，看着他笑，“而且叔叔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小许你很优秀，特别优秀。我听乐然说了，你学历高，又聪明。我家就需要你这聪明的基因，以后生……”

　　乐然倒吸口凉气，“爸！爸！爸！”

　　松开牵住许辞树的手，转而在乐其东眼前晃着，边晃边喊，试图唤醒父爱，“别说了，不能再乱说了！”

　　杨昭蓉眼疾手快，直接把乐其东嘴捂上了，对许辞树说，“你叔喝多了，别介意。”

　　而乐其东还在看着他笑，手边冲他竖起个大拇指。

　　许辞树略微怔愣过后，也轻轻笑开，点头，“好。”

　　不止是对他那些赞赏的回应，也是对今晚感受到所有的温暖，听到所有的话、所有道理的回应。

　　也许人生也本该如此，不是只有试卷和数据，也不是只有拿到成绩，才配得到幸福。

　　……

　　乐其东晚上又喝多了。

　　乐然把人安顿好后才回到房间，那时已经过了十点，她洗完澡，往床上一瘫，疲倦地想着，今天又是没亲到许辞树的一天。

　　不对啊乐然。

　　她翻了个身，开始了自我批斗。

　　你怎么回事，才在一起几天？怎么成天脑子里就那点事，你是大色狼啊你！

　　可是……他都已经是她男朋友了，不好好占便宜岂不是暴殄天物。再说了，这么一个活体帅哥天天在眼前晃，想亲他有错吗？！

　　没有错！

　　她就是要亲他怎么了，不可以吗？略略略！

　　所以到底要怎么索吻，才能显得自然又矜持啊。

　　真是为难死她这个怂包了。

　　再次翻了个身，索性从枕头边拿起手机，向广大网友发起疑问——标题：怎么才能亲到男朋友？

　　正文：刚在一起两天，可是好喜欢他，总是忍不住想贴贴。他为什么不能主动亲亲我呢？

　　几乎刚发出去没两分钟，就有人回了这条帖子。

　　非常简单粗暴，也非常直白，“把他叫到你家里来，坐他腿上，抱着他脖子，亲。”

　　额。

　　乐然打字回，“有没有，矜持一点的方式？”

　　网友：“矜持个p，亲个嘴而已，后面还有很多事等着呢，来不及解释了。”

　　还、有、很、多、事。

　　乐然抿住唇，把手机用力摁到胸口，眨眼深呼吸。

　　好、好有道理。

　　……

　　人能有多大的胆子呢。

　　隔天乐然真的把许辞树叫到房间里了。

　　她为此找了个特别好的理由：【昨天密室那个问题你还没讲完呢，许老师。】

　　一点都不牵强，又自然又显得她上进好学。

　　许辞树回她：【好。】

　　又问：【现在吗？】

　　乐然：【嗯嗯。】

　　低下头，看着桌面上摆好的几张草稿纸，两根笔，当时就觉得万事俱备了，今天一定能拿下。

　　结果开了门，看到许辞树的脸时，整个人又没出息地发虚。

　　他大概真的以为是来讲题的，戴着无框眼镜。镜片后眉眼清隽冷淡，偏看向她时又带着温柔，“去哪里讲？”

　　帅得有些超过了。

　　乐然不自觉咽了咽，扯出一个笑，把人带去“学习”的地方。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桌上点着台灯，桌边两把椅子。

　　许辞树落座的时候，习惯性地卷起袖口，动作慢条斯理。乐然全程就站在旁边站看，忘了说话，也忘了动作。她算是发现了，自己真就一点亏心事都不能做，只是一想到待会要对他做什么，眼神就开始乱飘，脸上烫。

　　而许辞树已经随手拿起一只笔，朝她看过来，“你……”不坐吗？

　　话还没说完，乐然抢先道，“你在这等我会，我有点困了，去洗把脸。”冷静冷静。

　　丢下这句话，人“嗖”一下跑了出去。

　　许辞树看着她略显仓皇的背影，不解又觉得好笑，微微扬了扬唇。

　　过后便耐心等，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声，而他靠着椅背，手中的笔慢悠悠打着转。不知转了几圈后，动作忽地停住。桌上侧面摆着一排书，他视线长久地停留在其中一本上——《局外人》。

　　没记错的话，是高中那时候，他曾在纸条上写给她的，说这是他最喜欢的一本书。

　　没想到她一直记得。

　　笔放回到桌上，他抬起手，食指抵上去，往外抽的那一瞬，另一本小册子连带往桌上掉。看清册子封面上那一排字的时候，正欲捡起的手一顿——《钓crush指南》。

　　姑且称之为一本书，明显自己打印的，左侧三个订书钉连成一排。翻开，最上方第一句就是——“加油泡到许辞树。”

　　他轻抬了下眉梢。

　　另一边乐然终于做好心理建设，擦干脸，走出来时，许辞树刚好合上本子，“啪”的一声。

　　起初她并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还随口询问，“你在看书啊？”

　　直到那本册子被他放到桌上，她视线跟着往下，看见了。那么大几个字，被她翻过那么多遍，她不可能看不见。

　　血液顷刻间涌了上来，当下第一反应就是冲过去，一把抢走。抬头的同时往后退一步，脸上红透，“你你你……”

　　许辞树平静地把话接过，“你就是这么追人的？”

　　明明没有笑，但眼神里却清清楚楚写着“有意思”。

　　乐然的话完全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像宕住了一样，许辞树又补充，“没有怪你。”随后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两下。

　　也还是副等着她交代的模样。

　　片刻后，乐然肩膀不甚明显地往下塌了塌，长长呼了口气。

　　原来缺德事也是不能做的，会被抓包。

　　脸依旧烧红，她垂下眼帘，当着他面翻开手上的册子。原本想着既然已经被发现，就老老实实一条条交代清楚。但看着整页的“套路”，什么制造独处、线上冷淡线下热情、展现优势让他对你感兴趣、试探说暧昧的话就是不告白……

　　她是一个字都没法往外说，太羞耻了。

　　最终合上本子，索性背到身后，低着头小声嘀咕，“想追你嘛。”

　　“我又没什么经验……就只能跟着学……”

　　空气中静了静，随即是他一声低笑。

　　“嗯，”许辞树应了声，问她，“接吻学了没？”

　　“也还……”话到嘴边顿住，抬起头，“啊？”

　　而他不紧不慢摘掉无框眼镜，往桌上一丢，抬手拉住她胳膊的同时，站起身压过去，“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作者有话说：

　　在一起之后人怎么跑了这么多，都是骗我的对不对50个小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