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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唔——


第71章 唔——

  半梦半醒间, 秀珠感觉到有人在撩她的睡裙。

  布料被轻轻掀到膝盖上方,带着一种小心到几乎虔诚的力道,像在拆一件期待已久的新年礼物。

  她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浮上来, 手却已经先动了, 她往下摸,指尖触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发丝又短又硬,蹭在她掌心像一只正在低头嗅闻的猫。

  他的嘴唇贴在她的小腹上,吻得很轻,像在触碰一件极其珍贵、极其易碎的东西。

  “沈彦廷,你胡茬, 扎人……”她的眼皮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睁不开, 说出来的话也含含糊糊的。

  她的肚皮微微凸起, 只有一小道弧度。他吻得认真而专注, 嘴唇贴着那片皮肤缓缓移动, 像在用唇形描摹那道弧线的边缘。

  “珠珠……”

  秀珠的睫毛颤了一下, 还没完全睁开眼, 嘴里含混地溢出一声:“沈彦廷……”

  声音像被睡意泡软了,落在空气里没有重量。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停下,像是在用自己的体温告诉她……

  我在这里, 我一直在。

  她实在是太困了, 在他的身边,她总是容易精神懈怠,不自觉就放松下来。

  眼皮又沉了下去,意识像被温水泡着一样慢慢化开。

  她只模糊地感觉到他好像亲了很久的肚皮, 嘴唇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裙面料渗进皮肤里,像一层被缓慢熨平的暖意。

  然后,她就彻底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床上已经空无一人。

  枕头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压痕,她伸手摸了一下,已经凉了。

  她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发了很久的呆。

  目光落在窗棂上,脑海中反复倒带,昨晚他到底来没来过?还是她做了一场过于逼真的梦?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掀开睡裙看了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愣了愣,然后弯腰把睡裙放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

  外面有敲门声。

  荷姨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秀珠还没有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呆愣地摇了摇头。

  “润润喉。”荷姨递过来水杯。

  秀珠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刚好润喉。

  “老夫人请你去吃早餐,”荷姨拉开衣柜,扫了一眼里面挂着的衣服,“赶紧起来梳洗吧。”

  早餐摆在花厅里,光线从两侧的雕花木窗照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莫清漪坐在主位,面前的粥碗还冒着热气。

  秀珠穿着一条淡蓝色的棉麻长裙走进来,裙摆收在膝盖以下,领口的弧度柔和,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温婉而安静,像一株被安放在角落里的绿植,不夺目但也不突兀。

  莫清漪心想:不怪老六喜欢,确实很有韵致。

  秀珠前脚落座,后脚沈彦廷从外面走进来,脚步在门槛处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是一瞥,极短的一瞬,像什么东西在视线边缘闪了一下,然后他移开目光,若无其事地在莫清漪对面坐下,没有再看她。

  秀珠坐在那里,交握在身前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昨晚的感受是真实的吗?他怎么这么会演戏啊。

  莫清漪朝她递了一个眼神,像是鼓励。

  秀珠垂下眼,端着粥碗走到沈彦廷身侧,俯身将碗放在他面前:“彦廷,先喝一碗绿豆汤吧。”

  她的语气拘谨又疏离,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沈宅的时候。

  沈彦廷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有什么反应。

  莫清漪适时地开口:“你不是最爱喝绿豆汤吗?尝尝,这是荷姨亲自熬的,没有加糖。”

  沈彦廷这才动了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席间安静了一会儿,秀珠低着头,筷子拨弄着碗里的小菜,把一碟酱萝卜翻来覆去地夹了好几遍,像在数数。

  沈彦廷坐在她对面,姿态松弛地喝粥,目光始终落在自己面前的碗碟上,没有多看她一眼。

  吃完饭,莫清漪放下筷子,对秀珠说:“外面的池塘里有一群锦鲤,五颜六色的,可好看了。你去瞧瞧吧,刚吃完饭散步也好。”

  秀珠识趣地应了一声,起身离开。

  花厅里只剩下莫清漪和沈彦廷。

  她也不拐弯抹角,茶杯端起来又放下,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你准备怎么处理她?”

  沈彦廷靠在椅背上,姿态没有变,语气里带着一层收敛过的平静:“母亲,您把她从我身边带走,现在问我怎么处理,不觉得可笑吗?”

  莫清漪的目光施加了一些压力:“我要是不把她带走,怎么发现她竟然还怀了你的孩子?你要和希弗结婚,她怎么办?”

  沈彦廷的手指在茶杯杯沿上转了一圈,垂下眼:“我原本想给她一笔钱,让她安稳度日。”

  “哦?”

  沈彦廷抬起头,目光和她对上:“您这一插手,这计划大概是落空了。”

  莫清漪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她毕竟怀了你的孩子,你就这样打发她?”

  “不然呢?难道我要放弃希弗,娶她?”沈彦廷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

  莫清漪看着他,目光里有一层嘲讽:“这个孩子,你当真不要?”

  沈彦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要。一个孩子,难道我还养不起吗?”

  莫清漪嘴角往下撇,有些冷:“那希弗怎么办?”

  沈彦廷的嘴角微动:“您放心,我选的人自然是能顾大局的,不会跟秀珠过不去。秀珠就由您照顾着,等生下孩子,自然也少不了她的好处。其他的,您就别管了。”

  莫清漪看了他很久,目光里那层薄雾渐渐散开了,露出下面的失望:“你当真这样无情?彦廷,我以为你和你父亲不一样。”

  沈彦廷把餐巾叠好放在桌上,起身时椅子在地板上没有发出声音:“母亲,您不会是想让我娶秀珠吧?”

  这倒是问倒了她。

  莫清漪如此为秀珠谋算,自然也不是打着让秀珠嫁给沈彦廷的算盘。

  他嘴角带着凉薄的笑意:“如果您不是这么天真,那我认为这是最好的结果了。我吃好了,您慢用。”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皮鞋落在石板地上的声响在廊下渐渐远了。

  莫清漪坐在原处,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目光落在那道已经空了的门口,很久没有移开。

  荷姨喊了好几遍,她才回过神来。

  “他不像他父亲,”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怀念,“他父亲当年可是情种。”

  荷姨站在她身侧,声音温和:“这是好事啊。六爷有了后,还有体面的婚事,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莫清漪没有接话,只是把茶杯端起来,杯沿在唇边停了一下,又放下了。

  好事吗?不见得吧。

  只是,这世界上又多了一个薄情的男人罢了。

  秀珠蹲在池塘边喂了一会儿锦鲤,手里的鱼食撒完了,她拍了拍掌心站起身。

  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层湿润的草木气息。

  她沿着回廊走了几步,拐过一道月亮门的时候,忽然被人从侧面拉住了手腕,整个人被拽进了墙角。

  她的背贴上了微凉的墙壁,面前是欺身压下来的阴影,来势又快又准,像一个早就找好了角落等她经过的猎手。

  他的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臂按在墙上,不给她后退的余地。

  他没有说话,低头就吻了下来。

  不像昨晚在床边那种轻柔的触碰,这个吻带着一种被压了一整天的急迫,像火苗舔到干燥的纸,带着不容抗拒的热度。

  他的舌探进来的时候,她的膝盖软了一下,后背靠着墙才撑住。

  他的手指紧扣着她的腰,指腹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面料,在她腰侧轻轻碾了一下,她不自觉颤抖。

  她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挣扎着偏开头,声音又碎又急:“沈彦廷……你放开我,我要去卫生间……我憋坏了。”

  他被她推开了几寸,低头看她泛红的脸颊和急促起伏的锁骨,呼吸还不太稳,但他的手指已经顺着她的后背慢慢滑下来了。

  他微微低头,嘴唇贴近她耳侧,带着一种压低了的气息:“要我陪你吗?”

  热气落在她耳廓上,痒得像有羽毛尖掠过皮肤。

  好坏。

  秀珠使了力气推开他,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羞恼。

  她拎着裙子就往卫生间小跑过去,几缕碎发落在耳后,被风一吹又散了。

  沈彦廷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靠在墙上,手掌撑着墙,低头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

  阳光从檐角斜斜地落下来,照在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上。

  他听着她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又轻又快,像一只终于从陷阱里挣出去的小兽,跑远了,但还在他听得见的地方。

  他的手指还残留着她腰侧的触感,软软的。

  她问他是不是演得太过,他不想回答,只想用吻把她剩下的那些不确定性堵回去。

  回廊的尽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他不知道是不是她,但嘴角的笑意没有收住。

  风吹过院子里那棵老榕树的树冠,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替什么人悄悄地笑。

  “沈彦廷,你可以过来抱我了。”她站在不远处,伸出手臂,嘴角带着羞赧的笑。

  沈彦廷微微一笑,走上前去,揉了揉她的脑袋:“不抱,刚刚谁推开我了?”

  “我憋着尿呢。”她眨眼睛。

  “憋什么也不能扔开我,知道吗?”他捧着她的脸认真嘱咐道。

  秀珠继续眨着大眼睛,一脸莫名。

  “算了,傻宝。”他一把将她搂入怀中,紧紧拥住,“要听话,知道吗?”

  “ 嗯。”

  “还有,我刚刚都是演戏的,你不准生气。”他补充道。

  “不会呀。”秀珠语气软糯,“我知道你的心意,我比任何人都相信你。”

  “乖女。”沈彦廷趁热打铁:“那你最爱谁?”

  她抱住他的腰,认认真真地说:“肚子里的宝宝。”

  沈彦廷撒开手,逐渐红温:“郑秀珠,说一句我爱你会死吗?”

  “唔——你爱我。”她盯着他的眼睛,学会了跟他一样的装傻充愣。

  作者有话说:

  周五了!上班上学都到此为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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