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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长长久久


第74章 长长久久

  夜已经很深。

  在经历漫长的干旱季后, 终于迎来酣畅淋漓的暴雨,雨势又凶又猛,上涨的河水冲破河堤, 淹过干涸地, 洪水在雨水一次一次冲刷下越来越浑, 卷起的白沫,涌过岸边。

  床单重新换过, 整洁的铺在床上,深蓝颜色像世界最小的一片海洋,江阮趴躺在枕头上,露出肩跟大半的后背,她闭着眼, 头发在灯下洇出淡淡的柔光。

  吊带睡裙还是陈泽序穿上的, 她只伸了伸胳膊,睡过后,浑身上下都有股惫懒劲。

  陈泽序清理后去客厅倒水,打开门,在昏暗光线里看到一团黑影,小十一咬来它的狗窝,就睡在门口的位置。

  门打开的同时,它也醒过来,先一步抬起了头。

  一人一狗对视了一眼。

  陈泽序想了半秒,没管它,倒也没关上门, 抬步往外走,等倒完水,狗窝空了。

  卧室里, 江阮趴在床沿,小十一在床边绕圈,拿脑袋蹭她的手心。

  “你怎么也不睡呢。”她揉着小十一的脑袋,小十一高高仰着脑袋,拿湿润的鼻子蹭她的掌心。

  听到门口动静,小十一下意识躲了下,江阮偏头看向陈泽序,半张脸压在柔软枕头里,笑意温柔,“小十一,不用怕,是哥哥啊。”

  小十一在江阮身边,也像是有了底气,看着他,试探性地转回来。

  也许是心情不错,陈泽序看它顺眼了些。

  他没有赶它出去,留着它在卧室,近乎地谄媚蹭着江阮的掌心。

  江阮从床上坐起来,接过他手里的水杯,咕嘟喝完大半杯,“等天气转凉,我们带着小十一去户外露营吧,满山的落叶,一定很漂亮。”

  陈泽序喜欢她说“我们”这个词,即使他不认为需要带一只狗,也欣然应允。

  “它今天能睡卧室吗?”再跟小十一玩了一会儿,江阮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泽序没有一秒犹豫,“不可以。”

  什么都可以,唯独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不希望在第二天被不明生物舔醒,江阮更不可以。

  江阮语气只有一点失落,“好吧。”

  但这种失落,很快被拱着自己手心的小十一冲散,她玩似的戳着它湿润的鼻尖。

  小十一脾气很好,只会用爪子扒拉她的手。

  江阮心软软,“你怎么那么可爱。”

  过会儿,卧室里响起江阮压低的说话声,她在跟小十一解释为什么不能睡卧室,虽然陈泽序认为它一个字都听不懂,但在江阮说晚安的时候,小十一哒哒走出卧室。

  江阮语气惊喜,“你看,我就说它很聪明的。”

  “是。”

  陈泽序语气很是敷衍,在小十一走出的瞬间关上门。

  以前陈泽序不喜欢动物,现在他可以确定的是,他不喜欢家里多出一个生物,分散江阮的注意力。

  养一个小生命是件麻烦的事,除去吃喝拉撒,生物本能需求,它还有情感的需求。

  但他不能反悔。

  江阮喜欢它。

  陈泽序所能想到的,便是去解决它所有需求,除去上学,他请了遛狗师,每天两次,一次一个小时,除此之外,零食跟玩具更不会少,只要是市面上有的,全都买了个遍。

  同时,为了更好地控制小十一,让它足够听话,他买了不少驯狗的专业书籍。

  江阮看着小十一不断更新的玩具零食库,种类繁多到眼花缭乱,再看翻看专业书的陈泽序,她忍不住问:“你是讨厌宠物的对吗?”

  刚开始她确定,但现在已经完全不信。

  就算自诩爱狗的人士,也很难做到这种程度吧。

  江阮再看正在训练小十一按铃的陈泽序,严格执行着用奖励强化训练,小十一为了口吃的,认真的像乖乖学生。

  她一时哑然失笑。

  也许工作原因,她身上总有别的猫猫狗狗气味,又或许,她对小十一的投入的确没陈泽序多,小十一不像刚来这个家黏她。

  江阮没时间伤感,因为黏过来的另有其狗。

  —

  医院几乎每天都有新鲜事。

  譬如给流浪狗做绝育,流浪狗连续一个月准时准点到医院,骂得很难听,又比如他们成功为七只流浪小动物找到领养他们的主人,每一只小家伙在走进医院,都带着一小段故事。

  宋清语也在这段时间里休完产假回医院上班,看着也依然不着调,并没有新身份稳重多少。

  两个人还是像以前一样,到饭点去食堂吃饭。

  宋清语缠着问她在肯尼亚那些事,在得知她曾经参与一头狮子的救援时,握紧筷子,“好酷啊,有生之年我也想体验一次。”

  江阮笑笑,说他们好像每一年都会招人。

  宋清语戳着米饭,“我是没机会了,拖家带口的,等什么时候跟我们家老杨去那旅游,也去非洲大草原看看野生动物迁徙。”

  说着,又聊到去非洲一次的花销,对普通人而言,还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说来说去,还是养孩子太烧钱了!”

  宋清语甚至说老杨想去兼职,她不同意,人太累,半夜没人给冲奶粉喂奶换尿布,老杨哭笑不得,也歇了这心思。

  宋清语突然想起什么,说:“对了,你应该把这段经历写下来,也是一段宝贵的经验嘛,很多数据你都记录下来,整理整理你那些素材,应该挺有意思的。”

  “我可以吗?”江阮愣了一下。

  她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宋清语无比认真地点点头,“一定会有像我一样好奇的人,说不定也会吸引更多的人加入,这不就是你一直以来做的事吗?”

  当天,江阮认真思考过后,从电脑翻出在肯尼亚那段时间留存下的文件,照片,文字记录,监控拍下的录像,手术报告,那些碎片化的东西,构成了她在那里的大半年生活。

  要从什么时候开始写起呢?

  从她切断跟过去联系,独自坐上飞机,在高空俯瞰不知道身处何地开始,她也曾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踏上完全陌生的土地。

  然后,时间就像是幕后推手,她在肯尼亚的生活便开始了。

  这些,江阮都是工作之余做下的。

  她仍然热爱她的职业,甚至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更爱,有陈泽序在她身后做支撑,她没有资金的困扰,每件事推行都异常顺利。

  久而久之,江阮也意识到他们的家模式,是陈泽序赚钱,她负责花出去。

  “花光了怎么办?会让你破产吗?”偶尔,她在陈泽序那拿下大笔项目预算时,也会心虚地发问。

  陈泽序哑然,在他将他全部身家交给她,自己的这位太太似乎没有注意她即将拥有多少财富。

  “不会”两个字到嘴边,他咽回去改口,“过来。”

  两个人在书房,面对面,中间隔着原木书桌,陈泽序往前靠,江阮手臂撑在桌面上,闻言俯身靠过去,用那双小鹿眼睛看着他。

  陈泽序趴下來,江阮也一样,下颚抵上手臂,两颗脑袋的距离近到几乎鼻尖相抵。

  像是上学时,背着老师讲小话。

  江阮道:“如果让你压力太大,你要告诉我,我也会尽量控制预算。公益这种事也要量力而行,有多大能量就贡献多大的能力是不是?”

  她眨下眼睛,她的注意力被他的睫毛吸引,感叹真的好长,他五官很漂亮,是有些偏女性的柔,但因为面部线条瘦削冷硬,骨骼明显,并没有女气,只有一点点阴柔。

  在一起时间越长,江阮越喜欢他的长相。

  她也用时间证明,好看的脸百看不厌,就算生活里,她因为陈泽序过强占有欲生气时,看到那张脸,也很难一直保持下垂的嘴角。

  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自己也算是颜控?江阮想。

  她注意力又回到刚才的话题,她说:“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榨干的。”

  “你可以。”陈泽序说,眼里有着淡淡的笑意。

  江阮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歧义,她轻咳两声,转移视线,“我是指你的钱。”

  “我知道。”陈泽序反问,“不然还能是什么?”

  他安静地看着她,眼底黑白分明,干淨的没有一丝杂质,倒显得她思想龌龊。

  江阮:“……”

  “江老板。”

  陈泽序忽然换了种语调,“你很有钱,有不少优质健康资产,持续盈利,更重要的是——”

  江阮扑闪了一下眼睛。

  陈泽序继续说:“你有我。”

  尽管已经听惯情话,但在他说出最简短的三个字的时候,她的胸腔里好像住着上百只鸽子,在这一刻挥动着翅膀扑腾。

  “我替你工作一辈子,所以你永远不会有破产的那天。”

  江阮弯着眼睛笑了笑,她摸了摸他的脑袋,“真不错,我授予你好员工奖。”

  陈泽序亲了下她的鼻尖,“江老板。”

  “今晚请支付下酬劳。”

  江阮脸颊红润:“昨晚不是支付过了吗?”

  事实上,她现在每天都在支付报酬,有时候是两次,甚至更多。

  “那是昨天的报酬,我现在讨要的是今天的。”

  江阮刚要退回去,陈泽序扣着她的后脑勺,固定的同时吻上来,先吻了吻她的唇,在她放松时,撬开唇齿,吮吸到舌根发麻。

  他擦过她接吻沾湿的唇,眼睛漆黑发亮凝视着她,“我是律师,如果你执意拖欠工资,相信我,后果只会更严重。”

  —

  江阮花了三个月时间,整理出在肯尼亚的故事。

  她建了个社交账号,发布在网上,得到了一点关注,陆续有些组织私信找到她,希望能够到现场分享交流。

  近半年时间,江阮频繁出差,陈泽序也有工作要忙,两个人聚少离多,只能见缝插针地视频或者电话聊天。

  在一次分开半个月,见面不到三天,江阮又要赶赴一场专业交流会时,陈泽序推掉一些会议,跟她一起去。

  江阮想来想去说:“不太好吧,都是一些专业上厉害的老师,是工作,带家属算怎么回事?”

  陈泽序只说当旅游,她忙她的,不用管他。

  既然他不在意,江阮也没过多纠结,这件事便这么定下。

  一起出行当然好,有陈泽序在,方方面面都考虑清楚,她什么也不需要管,畅通无阻抵达主办方定下的酒店。

  既然是主办发订的,规格比不上陈泽序以往住的酒店,再怎么升档换最好的房型,也依然不够看。

  江阮脑子里冒出“陈泽序跟着自己就像是少爷来受苦”的念头,她认真地建议,“你换个酒店住吧。”

  陈泽序在第二次拨打电话,通知前台让保洁来打扫卫生间夹缝隐藏的污垢,他语气平静地说:“不用。”

  除去酒店不那么习惯之外,陈泽序陪自己出差这件事还挺新鲜的。

  他们在酒店楼下遇到这次一同参与交流会的老师,也是一位小有名气的教授,跟江阮在几次交流会上见过,因此渐渐熟悉起来。

  “这位是?”教授注意江阮身边的陈泽序,因为面生,还以为也是参加这次交流会的同行。

  “丈夫”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陈泽序先一步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您好,我是江医生助理。”

  “你好。”教授回以同等的礼貌。

  紧跟着又来了一行人,互相都脸熟,因此也挨个做了介绍。

  陈泽序的助理身份,也一遍一遍介绍给其他人。

  江阮偏头看向自己的助理,老神在在,装得像模像样,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他是在外应酬惯了,对于这种场面驾轻就熟,即便是聊到专业上的事也不怎么怯场,也不会不懂装懂闹笑话,他不卑不亢的,倒的确像一位助理的样子。

  教授夸道:“现在很少有年轻人肯这么脚踏实地做事,你们江医生是很好的老师,跟着她,肯定能学到不少的东西。”

  陈泽序微笑:“您说得是。”

  “等结束有时间大家一起吃饭,我刚到,就不跟你们继续聊,回去整理整理行李。”

  “好,您早点休息。”

  跟教授们打完招呼分开后,江阮饶有兴趣地看着陈泽序道:“助理?”

  他怎么想到给自己安排这么个新身份的?

  陈泽序闻言解释说:“不是说来的都是专业老师,不能带家属,是助理就没问题了不是吗?”

  这么说也没错。

  江阮很快接受他的新身份,虽然助理的身份,在陈泽序身上有些屈才,但他做得很好。

  每天早上,江阮的衣服都已经熨烫好,没有一丝褶皱挂在衣柜里,穿什么,搭配什么首饰,陈泽序早已经替她做了决定,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在支付酬劳,消耗巨大体力后,准时从床上爬起来。

  她刷牙的时候,酒店工作人员已经送完餐,为了给她提神,会有一杯拿铁。

  江阮闭着眼,陈泽序走过来,拿走她手里的牙刷。

  “张嘴。”

  江阮昏昏欲睡,本能地照做。

  她张嘴,陈泽序拿着牙刷,用着牙医科普过的最标准的手法,替江阮刷完牙。

  吐掉泡沫漱口,陈泽序已经打湿一次性毛巾,仔仔细细地给她洗完脸。

  到时间,车早已经在酒店楼下等候。

  江阮甚至认真地想,她回去之后,要不要招一位助理,太省心,又觉得陈泽序珠玉在前,她在看其他人,总会差点意思。

  陈泽序只送江阮到场地,跟她确定好结束时间,看着她走进去。

  交流会很成功,江阮作为嘉宾,上台做分享,有过之前的经历,再上台已没那么紧张,她短小精辟地分享完,感谢后下场。

  “江医生,说得很精彩。”

  “分享得很真诚,带来很多新颖的角度。”

  “……”

  虽然这些话多是客套。

  交流顺利结束,天色刚黑,城市的灯慢慢亮起,仿佛按下类似水晶球的开关,就徐徐有序地运转起来,跟白天比,又是另一番景象。

  江阮跟其他老师告别,余光早已经看到在车外的陈泽序,他背着身,手握着手机,在打电话,不用想也知道是在处理工作上的事。

  “再见。”

  江阮挥手,朝陈泽序的方向走去。

  她几乎小跑过去,跟以往被迫社交后能量迅速耗尽,恨不得转眼到酒店阴暗的独自恢复能量不同,她很高兴,在这座陌生城市里,在她结束工作后,她喜欢的那个人等着她。

  在陈泽序还没看见她的时候,她跑近,从背后抱住了他,捂住他的眼睛。

  “抢劫。”江阮声音压低,“拿出你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

  江阮也没想到自己在感情里,有时候也会幼稚得可怕。

  陈泽序没回头,三言两语交代完最后的工作后挂掉电话,他宽厚的手掌,覆盖在她温凉的手背。

  “抢劫不该是放在这里。”他拉过她的手往下,停在脖颈的位置,“试试这里。”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喉结,她刚想好奇地按下,陈泽序再次拉过她的手,这一次,停在胸口,心脏的位置。

  “或者这里。”

  手指下的肌肉坚硬富有弹性,是在室外,人来人往的,让她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里最好。”

  他拉过她的手,放在小腹的位置。

  于是,抢劫就变成了拥抱,她贴着他的后背,感受属于他的体温,驱赶夜晚的凉意。

  江阮哼笑一声,没有放开手,就这么抱了一会儿,她闻着草地独有泥土的气息,“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好。”

  江阮松开手,回头,看见距离自己不远的教授,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表情看着自己,目光在她跟陈泽序之间快速来回,因为过于震惊,扶了扶眼镜。

  “教授。”她只能先跟对方打招呼。

  教授咳嗽一声,回头又扭头,很像是震惊过后努力消化自己所看到的东西,企图合理化,“我刚才叫你,你可能跑太快没听到,我……”

  后来发生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

  教授是四十来岁,性格偏内向的中年男人,活到这个年纪,自认见多识广,听到的秘辛就不少,但就这么撞见还是第一次。

  “我我……我先回酒店,你们……你们继续,继续逛一逛。”教授语言彻底混乱,避开江阮的视线,快步地离开。

  江阮张张嘴,想解释点什么,人已经走远。

  “他不会以为我在职场性骚扰吧。”回到酒店,江阮仍然忘不了刚才的事,教授震惊的表情还历历在目。

  毕竟在教授眼里,陈泽序是她的助理,然后又亲眼看着她抱上去。

  江阮双手捧着脸,有些懊恼,早知道说实话好了。

  “不会。”

  陈泽序冷静地否定她的猜测,“他只会以为我们在苟且,这里面可能涉及职场交易,我用身体向你换取资源。”

  江阮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神色平静得像是这就是如此,如果有一天陈泽序心血来潮造谣,受骗的人一定不会少。

  “?”

  江阮拎过手边的抱枕,随手砸过去,“谢谢你,你解释完,我现在心里好受很多。”

  陈泽序准确地接过抱枕,“不客气。”

  他镇定地收拾行李,他向来不关心别人的想法,至于别人怎么看他,那对他而言,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但看自己太太为此苦恼的样子,他不介意再添点乱。

  “明天再见到教授,我会解释清楚的。”临睡前,江阮对晚上发生的事耿耿于怀,碎碎念一样再次提起。

  陈泽序将她捞进怀里,闭着眼,因为睡意,声音有些含糊,“他不会误会的。”

  江阮叹气,“你不用安慰我,他很明显就是误会。”

  陈泽序鼻梁抵着她柔软发丝,“承认吧,你就是对我图谋不轨,你想睡我,并且已经在前半个小时刚睡过。”

  就好像是她强迫他一样,也不知道是谁孜孜不倦地讨要薪水。

  江阮:“…………”

  她气若游丝地哼声,“托你的福,我今晚更睡不着了。”

  “想再睡我一次?”陈泽序声音更加含糊,落在江阮耳朵里,反而更加暧昧,“但是老师,我现在很困,明天可以吗?”

  好像她有多重欲一样。

  “陈泽序。”江阮耳根发烫,连名带姓地叫他名字,让他适可而止。

  “不行?”

  “……”

  江阮深吸一口气,刚想起身,被陈泽序握住扣住手臂,往自己身边带,严丝合缝地贴着,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他声音很低,“如果睡不着的话,我不介意做出点牺牲。”

  “不用了!”

  江阮小腹还隐隐发酸,果断闭上眼睛。

  陈泽序笑了下,“晚安。”

  “晚安。”

  遗憾的是一直到他们抵达机场,搭上回程的飞机,她也没能再遇见教授。

  —

  飞来飞去半年后,江阮结束这种生活,她还是更喜欢待在手术室,跟宠物打交道,而不是站在演讲台,跟不同人社交。

  虽然后者,看起来更光线。

  最后一次出差时间最长,长达三个月。

  她不只去学术交流,而是实实在在地在高校学习深造,行业里发展日新月异,她需要学的新东西太多了。

  三个月时间里,陈泽序有时间便会过来,每次长则三天,短则只有一个下午,江阮印象里,他们仿佛一直没有分开。

  在结束深造的前一个星期,她陆续打包寄回行李,给陈泽序发去航班信息,到时候他会来接机。

  春去秋来,转眼,夏天又即将要结束。

  前夜一场雨,燥热的夏日忽然草草离场,空气变得又湿又冷。

  回去的前一天晚上,江阮所租的房子只剩下一张床,其余东西已经腾空,因此显得房子无比空旷安静。

  也是这种时候,人难免生出孤独感。

  江阮翻开跟陈泽序的聊天记录,这三个月里,因为远距离,两个人聊天频繁,陈泽序也会不时发来小十一的照片,一些它在家里,或者是在狗狗学校里的。

  已经比她离开时,长大一倍。

  她没事,只能一张张翻着照片,看完后,她发消息骚扰陈泽序,几分钟都没有回复。

  江阮想了下,拨去电话,依然是无人接听。

  这并不正常。

  她不由得从床上坐起来,想着如果半个小时后,他没有回电话,她就只能联系其他人。

  近半个小时后,手机屏幕上显示陈泽序的回电。

  江阮迅速接起,电话那端响起陈泽序的声音,说他刚结束会议。

  她稍稍放心,抱紧被子,“没事。”

  陈泽序道:“吃饭了吗?给你订了份外卖,要好好吃饭。”

  话音刚落,门铃响起。

  这么巧。

  江阮套上外套,保持着通话,“外卖刚好到了,你等我一下。”

  她打开门。

  门外,是同样举着手机的陈泽序,他偏过头,笑了下,“拿到了吗?”

  江阮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呼吸一滞,甚至都忘记回答,“你怎么来了?”

  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声音里带着些许颤音。

  “因为收到订单提醒。”

  陈泽序微笑,“有人需要我。”

  江阮鼻子发酸,她往前一步,伸出手臂抱住他,“真不像话,明明明天就能见面,就突然很想你。”

  陈泽序摸着她的头发,语调温柔,“我也是。”

  他们已经等待足够长的时间,而再多等一秒一分钟,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这天晚上,他们在只有一张床的房子里睡下。

  什么也没做,只是面对面躺着,很奇怪,在精神满足的时候,身体也餍足,只是聊天,便已经足够了。

  江阮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陈泽序就在身边,她刚想起身,手腕被扯动了下。

  她低头,看见手腕上的红线,红线另一头,系在陈泽序的手腕。

  因为刚才的拉扯,陈泽序也睁开眼。

  “这是什么?”

  陈泽序扯动手腕,江阮的手腕也一并扯动,他注视着她道:“姻缘簿上说,男女一旦系上红线,就算相隔千里,也会姻缘美满,白头到老。”

  江阮眼一热,“哪有自己牵红线的。”

  “阮阮,这一辈子,我们会长长久久在一起。”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24小时都会掉落红包,谢谢大家一路追到这里~日常就放在番外啦,有什么想看的也可以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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