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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免费睡


第55章 免费睡

  江阮身体颤了下。

  她能感觉到陈泽序的话并不是吓唬她, 他语气轻飘,更像是在跟她叙旧聊过往。

  在过去,他尊重她的感受, 如果她感到不舒服, 他会停下来, 他将她的需求放在首要位置,他说他从未尽兴过, 她竟然是信的。

  陈泽序看见江阮眼里闪烁的情绪,她的羞耻,愤怒,害怕,像一明一灭的星, 藏在她玻璃珠剔透的眼底。

  他手指捏着她脸颊的软肉, 目光晦暗,“在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激怒对方,并不是很明智的举动。”

  江阮直直对着他的视线,不甘示弱地问:“我刚才的那些话激怒你了吗?”

  或者换句话来说,他也会生气,有正常人的情感吗?

  她最讨厌的是,从这张脸什么也看不出来。

  从头到尾,被看透的只有她一个人,这种处在弱势的一方,令她非常不舒服。

  陈泽序并不否认,敛着的眼睫并未泄露他的情绪, 他低头,檀木的沉香令她头晕目眩。

  “嗯,你一直有这样的本事。”

  低冽的声音研磨着耳朵的神经, 江阮瞳孔骤缩,闻到危险的气息,她想躲开已经来不及,或者说,被按在身下的她,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

  他捏着江阮的脸颊往上抬,她被迫仰起,他重重地吻住她。

  不像是接吻,更像是单方面的捕猎,他并不掩饰他的恶劣跟占有欲,她的牙齿早在他捏着她的脸颊时被迫张开,他强势挤入,那种势在必得的压迫,跟不容拒绝的悍利,从外到内,都要让她完整承受。

  陈泽序只会想更用力一点,想让江阮疼一点,让她感受自己的存在,最好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骨头跟血肉都融为一体。

  他不允许她闭上眼睛,他要让她看着自己。

  她为什么不看看自己,看清楚眼前跟她接吻的男人是他,不是其他男人。

  在她的眼里,他跟那些男人真的没区别吗?

  江阮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血液都像是集中涌起大脑,在大脑濒临思绪过载情况下,她反而失去思考能力。

  明明是隔着衣服,陈泽序的温度透过布料,几乎要将她融化。

  江阮化在他怀里,又在他的双手下重塑,江阮双腿在他大手箍紧下并拢,他漆黑的眼像是能探到她心底,她像暴露在日光下,一览无余,他居高临下,像抛入海水的锚,无声地沉入,她亦如海水,包容万物。

  海浪翻滚,潮起潮落,总是半分不由人。

  江阮身上全是汗,两个人像是经历一场自由搏击,她怎么也不肯完全受他摆布,手脚嘴巴并用,作用微乎其微,只能在他的肩背上留下鲜红暧昧痕迹。

  而这种疼痛,只能刺激陈泽序更疯。

  到最后两个人都累了,他扣着她的手指,十指交握,掌心相贴,一片濡湿,两人额头相抵,更是累倒后破罐子破摔。

  黑暗里,只有极重不平稳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的灯被全部打开,医药箱再一次派上用场,陈泽序在箱子里翻找可以用的药膏。

  江阮躺在床上,用被子裹着自己,她弓着身,背脊突出,呼吸里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味道。

  她张了张手指,指缝里似乎还留有黏腻的感觉,即便陈泽序早已经一根一根手指给她擦过。

  手里最后的那点布料,湿的没法穿,她面无表情扔了。

  没能成功扔进垃圾桶,掉在地板上,陈泽序捡起来,“我洗。”

  江阮板着脸,语气又硬又冷,“扔了。”

  想到这上面沾过什么,她再也不会穿了。

  在这件事上陈泽序没有跟她争,如她所说扔进垃圾桶,转身进衣帽间,替她拿来新的干净内裤。

  江阮表情依然不好看,但还是接过来,裹着被子并不好穿,因此动作很慢,重新穿好内裤,她抽出被塞在枕头下的睡衣,再一次慢腾腾地穿上,她拢过乱糟糟的头发,本来就累,这会儿更没力气,索性在床上摊开。

  陈泽序翻找医药箱的声音窸窸窣窣,片刻后,声音没了,他走到床边。

  江阮知道他要做什么,她抿紧唇,抱紧被子无声抗拒,也清楚她的抵抗没有半点作用。

  陈泽序没有跟她多说,从被子里握住她的小腿,往自己的位置拉,她整个人往侧边滑去,反应过来时,被子已经被掀开。

  江阮眼里有些警告意味。

  陈泽序道:“涂点药才好睡觉。”

  他拉开睡裙裙摆,她刚想反抗,他提前预知她的动作,握着她的小腿压下去。

  “好了,别乱动。”

  江阮地别过脸,不去看他。

  陈泽序空出手挤出药膏,一点点往红肿的地方涂,膏体涂过的位置有些沁入皮肤的凉意,刚开始还有点刺激的细微疼意,过了会儿,疼意消失,也不再发烫。

  涂药的过程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静的氛围,跟刚才床上发生的一切形成鲜明的对比。

  江阮脑子里还乱糟糟的,全是刚才的画面,她一直睁开眼,陈泽序不许她闭上眼睛,以至于他那双深色眼睛几乎要印刻在她脑中。

  就像是有人烧红烙铁,往她的脑海里按去,那种发疯的偏执劲,让她现在回想也心有余悸。

  怎么会有人这么霸道?

  陈泽序涂完药,顺手拉过她的裙摆盖上被子。

  他站起身,就这么看着她,“阮阮。”

  “不管你承不承认,你其实不排斥跟我肢体接触,你的身体是这么告诉我的。”

  江阮一时失语。

  她甚至下意识去想自己是不是真像他说的那样,这需要她回忆刚才的整个过程,以及她的反应,后知后觉,她被他绕进去,她是正常人,有成熟健康的身体,没反应才是身体坏掉了。

  就当是免费睡个男人又怎么样?他能心安理得,她又为什么一定要死要活?男女之间不就那点事。

  等江阮想好怎么反驳时,陈泽序已经重新回到床上,躺在她的身侧。

  他关了灯,房间里坠入黑暗,江阮闻到淡淡的药膏味道。

  上半夜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即便最亲密的时刻,都像是在角斗场,谁都不服谁,现在重新归于平静躺在同一张床上,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荒诞。

  江阮拿背对着陈泽序,他靠过来,从背后拥住她,她眉头皱了一下,稍微移动点身子,他跟着靠过去,并且固执地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指刮过她的掌心,像是在写字,又像是无意识地乱画。

  片刻后,他低头,在她的发间吻了吻。

  之后的几天里,江阮都想避开陈泽序,房子就那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况索菲总像是人形监控,实时播报陈泽序的动态。

  索菲注意到陈泽序脖子上包扎的纱布,在江阮身边旁敲侧击想问他是怎么受伤的。

  江阮跟往常一样,在院子里躺椅上躺着看书,拖索菲的福,她半天没翻动一页,耳边全是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她终于看不下去,书盖在胸口,她无奈地说:“你好吵。”

  索菲眨眨眼睛,手捂着脖子的位置,有些担忧地道:“不管怎么样,动手是不对的,脖子很脆弱的。”

  江阮不说话。

  心想那也是陈泽序抓着她的手强迫她动手。

  索菲蹲着身,两只手扒着躺椅的扶手,像是啮齿类的小动物,“其实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坐下来好好沟通。”

  如果陈泽序是可以沟通,她也不会在这里。

  他们的情况没法说,她自己都理不清楚,又怎么可能跟别人理解,她觉得她关心人的样子很可爱,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索菲眼里,他们就是很般配,想不明白他们之间古怪的氛围,她认为他们都是好人,因此也想贡献出一点点努力。

  说话间,安保人员打开院子铁门,一辆黑车缓缓开进来,江阮认识车,是陈泽序的助理,姓方,来送文件。

  方助理是位不苟言笑气质成熟的男人,见到江阮,自然主动地打招呼,保持着一定距离,既尊重又不至于越界。

  江阮通常是微笑地点头,在对方说要上楼找陈泽序时说好,等人离开,她看向不远处停靠的车,若有所思。

  方助理轻车熟路地上二楼书房。

  递交文件的同事,也汇报外界的情况,最反常的事大概是梁秋蘅现在跟陈父有了来往,陈父两次回国,都住在梁秋蘅的房子里,同进同出,看着像是有复婚的迹象。

  陈泽序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对这件事并没有表态,只是叫方助理底下的人继续盯下去。

  如果是,就有意思了。

  晚上陈泽序给梁秋蘅打去电话,说给她汇了一笔款,问她最近钱够不够用,梁秋蘅心情听起来不错,破天荒关心他几句。

  陈泽序声音不冷不淡,“我一向是支持您有新感情,找个不错的人打发时间是不错的选择,前提是,新感情。”

  他的重音在后半句。

  梁秋蘅心头一惊,声音还是镇定的,“你都知道了。”

  她想过陈泽序会知道,但没想到那么快。

  陈泽序问:“我能问为什么吗?”

  梁秋蘅道:“有什么问题吗?我跟你爸从来也不是老死不相往来,只是最近关系缓和了些。”

  陈泽序懒懒地回:“关系缓和到同吃同住?”

  梁秋蘅半分钟没有说话,她似乎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躺下去,声音也变得漫不经心,“我发现上年纪之后,开始变得恋旧,我最近总是想到我们一家三口的时候,那段时间,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陈泽序像是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喉咙里溢出声低笑。

  他说:“他现在是有家室的人。”

  “你说余茵,这么多年,她在我这仍然是见不得光的小三,就算我真跟你爸有什么,她又有什么资格说什么?”梁秋蘅语调里有掩饰不住的癫狂,“你不觉得她的命太好了点吗?”

  凭什么作恶多端,最后还可以善始善终?

  梁秋蘅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语气强硬很多,“你的事情我没有过问过,你现在在哪里,江阮现在又在哪里?”

  “你的事,我不想管,我的事,你也别插手。”

  陈泽序一直耐着性子等她说话,并拢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像是时钟倒计时。

  他没有嘲讽她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最后给自己了个见不得光的身份。

  说来说去,最讽刺的人还是他自己。

  陈泽序道:“您心胸宽广,愿意跟烂人纠缠是您的自由,你想跟他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不过我有句话你也带给他,就算他再卖弄讨你欢心,你们复婚,结果都不会变。”

  他挂断电话。

  抬眼看见立在门口的人影是江阮,双方都有些愣,她眼神闪躲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假装没听到直接离开,想到可能性不高,她站直身体,神色有些不自然地道:“吃饭了,楼下叫你,你没有听见,所以我才上楼。”

  她不是故意要听他打电话。

  其他人知道这种情况,所以都没人敢来叫她,最后这个任务交到江阮这里,她其实也不想来,但索菲一直用失望的目光看着她,说之前她没来的时候,陈泽序会等她,她不吃,他也不会吃。

  江阮在陈泽序的沉默的时候有开口,只是他当时过于专注,而表情过于阴冷,她叫过他,他没有反应。

  她能理解他为什么会生气。

  他跟梁秋蘅之间关系一般,但作为儿子,他做得并不比其他人少,孝顺程度甚至超过她。

  连江阮都感觉到陈父的目的不纯,陈泽序怎么会不清楚,他妈妈呢,又是怎么想的,具体是什么情况,她也不清楚,陈家发生变故的时候,她也不在现场。

  陈泽序做那些事,是因为自己母亲吗?如果是,他还挺让她意外的。

  两人隔着距离对视,江阮怀着复杂心情,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收起手机,平静地说:“下次有这种情况,你可以先吃,不用等我。”

  江阮轻应一声,如果不是索菲,她也不会来,她有些敷衍地道:“吃饭吧。”

  陈泽序低头处理手头上的工作,“你吃吧,我不饿。”

  江阮本已经往前走,闻声顿住脚步,想到刚才听到的内容,她语气别扭地道:“那什么……多少吃点吧。”

  陈泽序以一种戏谑的目光望着她,只是笑意很淡,他放下笔,撑在办公桌上的双手交握,“阮阮是在可怜我吗?”

  江阮没来得及深想自己刚才那一瞬的情绪是什么,他已经扯着唇线笑了,“阮阮你看,离婚后各自再婚生子,都可以复婚,你跟我离婚没有任何意义。”

  这件事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江阮同情心瞬间收回,“你就饿着吧。”

  她下楼,脚步声不轻。

  陈泽序保持着动作,笑意渐渐隐去,平静过后,仍然翻阅手头上的文件,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掉落50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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