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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严重的排他


第40章 严重的排他

  “不可能。”江阮几乎是本能地反驳。

  她坚决的反应出乎贺唯安的意料, 他胸口如堵,一种莫名的怒火涌上来,“为什么不可能, 你以为我会污蔑他?”

  “他根本不认识贺伯伯, 为什么要举报你爸?”

  “因为你, 江阮。”

  贺唯安近乎怒斥,太阳穴青筋隐隐暴起。

  江阮往后退一步, 看出他脸上怨怼跟怒意,“因为……我?”

  “因为你跟我在一起,因为我们两情相悦青梅竹马,他喜欢你,他想要从我身边夺走你, 所以他只能从我这下手, 从我父亲下手,搞垮我,让我一无所有,他才能有机会接近你。”

  当年没有一点风声,飞来横祸,谁都想不到的原因,还以为是高层因为利益互斗,最后贺父沦为斗争的牺牲者。

  所以在知道真实原因时,整件事才显得荒唐又可笑。

  “小阮,如果没有他,我们家不一定会出事, 我爸不会死,我跟我妈也不会去国外寄人篱下,我们也一定不是现在的结局, 站在你身边,跟你结婚的那个人,明明应该是我才对。”

  江阮大脑嗡嗡作响,一直在重复贺唯安那句“因为你”。

  她从不相信到怀疑,贺唯安没必要骗自己,她六神无主地问:“有证据吗?”

  “我这里有一段当时匿名举报电话的录音,你听过,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贺唯安拿出手机,播放了录音。

  “贺余庆,私底下跟供应商往来,以收取贿赂的金额,来决定合同上的数字……”

  听了三年的声音,江阮怎么会听不出来。

  录音里的那个人,的确是陈泽序。

  贺唯安从她脸上的表情,确定她现在信了。

  学校周围是闹市区,往来行人说话声,外放的手机声音,车辆鸣笛声,杂乱的声音交织,让本来沉闷的天气越发焦躁。

  像是要下雨的前兆。

  贺唯安收起手机,“换个地方说吧。”

  往前走,经过主干道后,进入一条小巷子,只有零星两盏路灯亮着,昏暗的光线里,只有三轮车摆摊买水果的商贩老板。

  江阮走在前,影子被光拉得纤长,她看来是那样单薄瘦小。

  “我知道你现在也很混乱,我想说的是,陈泽序绝对不是你以为的什么好人,正人君子,事实上他城府极深,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们不是一类人,小阮,你被叔叔阿姨保护得太好,你太干净,单纯善良,跟这种豺狼在一起只会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就算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可能,我也不希望你落在这种人手里,他可以因为今天喜欢你而不计后果夺取你,明天他也会因为讨厌你,让你坠入深渊,我现在的下场,很有可能就是你的未来。”

  “……”

  贺唯安声音低了许多,说:“你还记得我爸当年有多喜欢你吗?他对你有多好,无论去哪礼物总是带两份,他被逼跳楼,死的何其惨烈,还有我妈,她被刺激精神出问题,一直靠药物压制,这辈子都好不了了,我呢,我知道配不上你,我想你想得发疯,好多次都想见你一面,听听你的声音也好,可我知道,我什么都不是,我跟你这辈子都没指望了。可我们,本不该是这样的。”

  “我没有想过配不配,如果当时你没走,或者你出国跟我说一声,你让我等你,我会等的。”

  这是事实。

  他们当时情窦初开,是朋友也是恋人。

  江阮说:“我想你发生这样的事,一时接受不了很正常,等你好之后,你总会联系我,但是你没有,贺唯安,你一次也没有联系我,你说配不上我,这很可笑,说明你对我对我们家,其实并不了解。”

  “最后造成我们现在的结果的人,其实是你,怪不得别人。”

  贺唯安还想为自己辩解,说他只是因为自卑,他没有抱任何希望,他不想拖累她。

  江阮看着他,等他说完才道:“既然你当时已经接受我们再无可能的事实,现在又是在做什么?你谈过女朋友,说明你已经接受并走出来,我选择结婚也是一样的,给过去画上句号,开始新的感情。结束了,就没有再提的必要。”

  贺唯安神色难辨,他喃喃自语,“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想让你幸福。”

  江阮沉默很久,“贺伯伯的事我也很遗憾,但就算陈泽序没有举报提供材料,贺伯伯那些事,他的确做过,可能早晚有一天也会被人查出来。”

  纸是包不住火的。

  从贺父做下这些事开始,就已经写好了结局。

  贺唯安难以置信地问:“你到现在还在替他说话?”

  江阮解释:“我不是为他说话,我只是想说,不管是谁,都没办法改变贺伯伯违法的事,我只希望你从这件事走出来,过好现在的生活。”

  “我咽不下去这口气!他可以是因为任何原因,是因为正义,但如果他是因为这么卑劣的手段,我为什么不能恨他?看他想要,就正大光明来夺,耍这种手段是做什么!”

  “你说你想要我好,我不好,我这些年都很痛苦,小阮,我喜欢你是真的,我对你的感情全都是真的,可是因为他,我什么都没了,没了父亲,没了家,没了你。”

  贺唯安眼里痛苦交汇,二十年前后的人生相差太大,他要怎么走出来?

  他以为,江阮应该跟他一样愤慨,至少,不是现在这样冷静。

  她就那样喜欢陈泽序吗?

  江阮此刻也头脑发胀,理智是陈泽序的行为无可厚非,甚至是对的,情感上,贺家对她的好历历在目,她也没法接受这件事起因是她。

  她在理智与情感反复拉扯中备受煎熬。

  酝酿了一个晚上的雨终于落下来,大滴的雨点砸在身上,混着一点冷意。

  江阮抬起手,雨砸在她的掌心,她茫然看着,片刻后道:“我要回去了。”

  贺唯安往前一步,靠近她,“小阮,跟他离婚,他配不上你。”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浓密的长睫,以及秀气的鼻梁,再往下,是她红润嘴唇。

  他们在一起时间太短了,短到他还没有吻过她就已经戛然而止。

  “小阮。”贺唯安叫她,“我后悔了。”

  后悔当年不辞而别,后悔没有联系她,后悔以为自己真的能忘记她。

  “别说了。”江阮握紧手,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安静待一会儿,要走时,身后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信件散落一地,贺唯安拉住她的手臂,他往前跨一步,用力抱住她。

  江阮毫无防备,反应过来便要挣脱:“贺唯安,你放开我!”

  雨水砸下来,连视线变得模糊,贺唯安讷讷自语:“跟他离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你说呢?”冰冷混着寒意的声音如鬼魅般响起。

  下一秒,贺唯安从江阮身上撕开,在他没看清来人之前,拳头破开雨水,狠狠砸向他的脸,同时,腹部挨了一脚重踹,他踉跄着往后倒去。

  贺唯安猛地抬眼,陈泽序赫然出现在眼前,居高临下。

  陈泽序身形本就高大,黑色的西服跟轮廓分明的脸,在雨中冷冽,周身的阴郁与戾气,像是来势汹汹的雨一样。

  江阮身上湿了些,她看着赫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只觉恍惚。

  陈泽序握着她的手臂,脱下外套,套在她身上,仔细地将长发撩起放在后背,伸手抹过她脸上的雨水,声音很轻,“回家了。”

  “陈泽序,是男人就把话说清楚。”贺唯安手撑着地站起来。

  “纠缠别人的老婆,你是男人?”陈泽序目光扫过去,去看那张令他厌恶反感的脸,他越是面无表情,内心躁动就越强烈。

  他想废了他,再踩上那张脸,直到他闭上那张臭嘴为止。

  贺唯安扯过衣服,却拍不掉身上的脚印,他走过来问:“当着小阮的面,我问你,我爸是谁举报的?”

  话音刚落,领口忽地收紧,陈泽序攥紧贺唯安的衣服往后推搡,跟江阮隔开距离,他眼里闪过的戾气,让贺唯安并不怀疑,如果有机会,他想弄死他。

  陈泽序扯唇,“滚。”

  贺唯安反手去推陈泽序的手,陈泽序力气比他想象中更大,手上力道收紧,将他提至眼前。

  他挣脱不开,恨恨地盯着他,“陈泽序,你自己做的事心里清楚,我父亲自杀跟你脱不了关系,你就是杀人凶手!”

  陈泽序声音冷淡,“如果你真认为你父亲有冤屈,大可为他上诉鸣不平,你要找的是法官,不是我老婆。”

  “小阮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到底想装到什么时候去,看着我跟小阮在一起的时候很不好受吧,你在见不得光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心情,嫉妒到发狂是吗?你再怎么伪装,也掩盖不了你扭曲阴暗的丑恶,你实在是配不上小阮!”

  陈泽序看着这张脸,神情近乎淡漠。

  他清楚贺唯安只不过是想激怒自己,这样卑劣幼稚的手段,他不觉得生气,只觉得可笑。

  贺唯安只想从陈泽序的眼里,读到嫉妒愤怒,只要一点就好,那样他也能感受到将他狠狠踩在脚下的快感。

  但是他没有,对于自己所说的一切感到无动于衷。

  贺唯安说:“就算你跟小阮结婚,我跟小阮认识了二十年,从记事起就在一起的感情,你要怎么比?”

  二十年算什么?

  从记事起就在一起又算得了什么。

  往后至少五十年,江阮都是他的,直到死亡,他们的骨灰也会交汇在一起,生生世世,无人能将他们分离开。

  陈泽序眉骨压低:“能滚了吗?”

  “……”

  江阮看着两个男人,所有的事都在脑中走马灯闪过,她身上披着陈泽序的衣服,很沉,沉到她快喘不过气。

  她想张嘴说够了,嘴张开却没出声,她目光一闪,转身走开。

  走了不到一分钟,身后有了脚步声,她没有回头看是谁,不用猜也知道是陈泽序,她沉默地往前,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走近,直至跟她并肩。

  “阮阮。”陈泽序叫住她,“先上车,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我自己有开车。”江阮固执地往前。

  陈泽序挡在她身前,他身上湿了,“先上我的车。”

  他没有给江阮拒绝的机会,拉着她的手,往后走两步,打开副驾驶车门,让她先上车,他自己绕了半圈,去了后座拿了件东西,再坐上主驾位置。

  车门紧闭,隔绝外界大部分声音,只能看见车窗上交织的雨水。

  “我车上没有毛巾,只有备用的衬衣,干净的,你擦擦脸。”陈泽序递来一件棉质条纹衬衣。

  江阮拿过衬衣,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她望着他:“贺伯伯是你举报的吗?”

  陈泽序像是预料到她会这么问,毫不迟疑地回:“是。”

  江阮眉心动了下,“为什么?”

  陈泽序打开车内的空调,垂着眼睫,“你知道答案,我不想骗你。”

  “你混蛋。”

  陈泽序笑了下,从她手里拿过衬衣,展开后,衬衣挡住她的脸,他擦拭着她的头发,从发顶一直到发尾,手法轻柔,指腹按压着她的头皮。

  “君子论迹不论心,我并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我没有逼着他父亲贪污受贿,我只是将他父亲做的事整理出来,交给了有关部门,至于怎么定罪,他父亲能不能承受压力,这不是我考虑的事,也不是我的问题。”

  擦过头发,陈泽序擦过她耳朵,以及后脖颈,她的脸没了遮挡,那双圆润的眼睛,望着他,那场雨像是落到她的眼底,怎么也擦不干净。

  陈泽序说:“你也是这么想的不是吗?”

  江阮点头:“你没错。”

  以任何立场,她都无法指责他的行为。

  江阮喉咙发干,声音也有些哑,她试探性地问:“贺唯安呢,你会怎么对他?”

  陈泽序从始至终都在认真给她擦掉身上的水迹,神情是一如既往的专注,在听到贺唯安三个字时,睫毛动了下,他语气仍然温和,“如果他识趣,回德国继续当他的医生,大家相安无事,我会原谅他这次的莽撞。”

  “如果不呢?”江阮目光紧紧盯着他。

  陈泽序停下擦拭的动作,他回望着她,“阮阮,你希望我怎么做呢?大度点,放过他?我是你的丈夫,我做不到在有人觊觎我的妻子时无动于衷。”

  江阮追问:“你会怎么做?”

  “我说过,我不会骗你。”陈泽序握住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捏着她发冷的皮肤。

  “我会很生气,结果不会太好。”

  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已经用一种很委婉的方式表明他的态度。

  贺唯安在他面前,没有任何胜算,他真要做什么,贺唯安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江阮想起,在自己大学时,老师曾经提过有一种生长于美国东部的黑胡桃木的树,它的根、树皮以及果实,会释放一种化学物质,经过雨水冲刷渗透进土壤,对周围的植物产生毒害,导致它们枯萎死亡。

  陈泽序的喜欢,就像是黑胡桃木的化感作用,具有严重的排他性。

  她以为随着时间,在他们相处的潜移默化间,他会改变的,事实是,他的病态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江阮清楚地意识到,陈泽序对她而言就像身上这件外套,实在是太沉了,沉到令她窒息。

  “你在想什么?”陈泽序的声音,打断她的出神。

  尽管已经很不愉快,他还是保持着平静温和的声音,“你还在想贺唯安吗?”

  “没有。”江阮下意识道。

  陈泽序反倒不信,他眼底的晦暗是她看不懂的,他握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脸,柔软的掌心,贴着他的下颚。

  他迷恋她的温度,气息,以及触碰。

  “因为是我举报的他父亲,所以即便他父亲罪有应得,你仍然偏袒他吗?”

  “就因为这样,你更可怜心疼他对吗?是不是只有他死了,这个名字才能彻底从你的世界删除?”

  作者有话说:

  我感觉我写清楚了,这件事只是让阮阮意识到,陈律在爱她这件事上,会毫不犹豫创si她身边所有人,甚至最后是她自己,所以三十六计,跑为上册我是土狗,爱写点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酸爽剧情—随机掉落30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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