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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你要怎么


第25章 “你要怎么

  听到他说话, 江阮才确定不是幻觉,他是切切实实存在,现在, 就站在自己眼前。

  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

  江阮头脑发热, 只觉得他换了个人继续监视自己, 这段时间积攒的怒气瞬间涌上心头,她紧抿着唇, 手上的动作比脑子转得快。

  她走过去,抬起了手臂。

  寂静中,只听到一记清脆响亮的声音。

  陈泽序没有预料地挨了一巴掌,头偏向一侧。

  江阮气得发抖,连声音都在发颤, “你又找人跟踪我, 陈泽序,这行为真的让人恶心。”

  陈泽序偏着头,舌尖抵过脸颊被打的位置,他感觉到皮肤在发热。

  力道其实不重,不仅不疼,甚至有点爽。

  他没有解释,冷白的面皮上留下隐约的指痕,他垂着眼睫没有生气的样子,有些无辜模样,他看着江阮,关切地问:“手疼吗?”

  “……”

  江阮的掌心在发烫, 她收拢手指,握成拳头。

  “是陈律师吗?”身后响起佩佩带着疑惑的声音。

  江阮闭了闭眼,想起是跟佩佩她们来上洗手间, 有外人在,她不想闹得难看,她人清醒了一点,但余怒未消,只能别扭地将脸转向左边,视野所及,几只小猫身姿灵巧地在互相追逐。

  再远,是沉默矗立的黑墙,墙外,是稀疏树影。

  佩佩刚从洗手间出来,她没见过陈泽序本人,但毕竟是一掷千金的捐款人,所以看过他个人介绍的资料,资料里有照片。她当时以为照片都有美化的程度,没想到本人比照片更好看。

  她第一反应是对方有张极为英俊的脸,但气质跟她见过的人都不太一样,给人的感觉很淡,像是远山的皑皑雪巅,也像是潮湿的绵延不绝的雨天。

  他的冷淡与疏远是平等的,对其他人跟事都不感兴趣。

  陈泽序视线落在佩佩身上,“你好。”

  见没认错人,佩佩赶紧礼貌道:“你好你好。”

  佩佩走上前,热情地跟江阮介绍:“江医生,这是我跟你说的新的捐款人,陈律师,这是江医生,长期给我们基地捐钱,还提供医疗帮助。”

  陈泽序说,“我知道。”

  “啊,你们都已经聊过了是吗?”佩佩交握着双手。

  江阮此刻庆幸的是佩佩什么也没听到,否则现在场面只会更尴尬。

  陈泽序微微偏头,跟佩佩解释:“我是她丈夫。”

  “抱歉,您是……”佩佩确定自己没听错,但又怕听错,因为万分小心。

  陈泽序极有耐心地回:“法律意义上的配偶。”

  “啊?”

  佩佩愣住,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消化突如其来的信息量。

  她之前只知道江阮结婚,但不知道是跟谁,“江医生跟陈律师,是夫妻?”

  江阮心情复杂地向佩佩解释:“对不起,不是我不想跟你说,是这件事我也不知情,你说的新的捐款人,我不知道是他。”

  陈泽序嗯了一声,他看向江阮:“我想告诉你,但是一直没机会。”

  他指的是她没回家,也不想接他电话。

  “没关系没关系,我只是完全没往这上面想,所以乍一听到有些意外。”佩佩摆摆手。

  陈泽序说:“是我的问题。”

  当然是你的问题。

  江阮这样想,但没说出来。

  “陈律师是想要给江医生一个惊喜吧。”佩佩笑道,“我说为什么突然有人二话没说就给我们基地打钱呢,这下子都说通了。”

  一起过来的女生陆续出来了,佩佩又依次给其他人介绍陈泽序,特意强调陈泽序跟江阮是夫妻关系。

  女生们的反应如出一辙,先是感到意外,随即又认为是情理之中。

  “真的特别般配!”

  “我之前还想呢,到底谁能让江医生英年早婚,现在看到本人,完全理解了。”

  “难怪好对象都不在婚恋市场流通,遇到早就结啦。”

  大家左聊右聊,嬉嬉笑笑地往回走。

  江阮控制着情绪,低声问陈泽序:“那你又为什么来这里?”

  “刚好这里厂长有时间,过来签租赁合同。”陈泽序回道。

  这么巧吗?

  江阮想到刚才那一巴掌,隐约在他脸上还有痕迹,她莫名有些心虚:“我以为你……”

  知道她的行程,专程来找她的。

  “我理解,”陈泽序没有计较,而是关心地问:“你喝酒了?”

  他闻到她身上的酒气,脸上不正常的红晕,还有她反常的举动。

  江阮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她现在清醒得多,“我喝多了,酒劲上头……刚才抱歉。”

  无论如何,也不该动手打人的。

  陈泽序语气稀松平常地道:“没关系,我有前科,你会这么想也很正常。”

  江阮嘴巴闭得更紧,脑子里怒意全消,只有对刚才的懊恼,以后还是要少碰酒,她很少会这么冲动。

  等他们走过去时,玲姐在跟一个中年男人说话,圆桌边多出一张木桌,放着两份文件。

  厂长看到陈泽序走来,兴冲冲地跟玲姐说:“如果不是陈律师以前救过我一命,这个厂子也是不可能免费租出来的,有人来开价我都舍不得卖掉的。我靠这个厂发家的,所以,这厂对我有特殊意义的。”

  玲姐点点头,“您放心,我一定给您打理好这厂子,保证给到您手里的时候,比现在还要好。”

  厂长笑笑:“这都是后话,我也不图这个。但陈律师出面的话,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况且,你们也是做公益做慈善,我这也算是给自己行善积德了。”

  “是是是,您这么大老板,还有这种善心,活该您发财。”玲姐笑着恭维道。

  “那我们先把流程走完,两位先看过合同。”陈泽序走过去,文件一式两份,递给当事人签字。

  厂长粗略看过合同,说:“我是信得过陈律的,看与不看都一样,难得陈律这么用心做公益,我也得跟上不是。”

  陈泽序淡笑,眉眼乌黑。

  玲姐迅速地签下字:“我也一样,对陈律师跟厂长,只有无条件的信任。”

  签完了字,双方愉快地握了握手。

  厂长目光落在江阮身上,过来主动打招呼,问陈泽序:“这是陈太太吧?”

  “你好。”江阮伸出手。

  陈泽序走至她身边,向江阮介绍,厂长现在是做进出口贸易,厂长摆摆手,“这是陈律师给我抬身价呢,我认识陈律的时候,不过是个做木料的,要不是陈律师帮忙,早破产了。”

  江阮对陈泽序了解很少,对这段往事也并不知情,她只能客套地说对方实在谦虚。

  聊过几句,厂长说:“有时间一起吃个饭,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慢走。”

  送至门口,司机开了车门,厂长上了车,走之前降下车窗半开玩笑道:“陈律,下次有好事你可得第一个想着我。”

  陈泽序点头:“一定。”

  等送走厂长,玲姐歪过头冲江阮笑:“这不是闹了笑话,转来转去还是一家人,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夫妻两人都这么有善心。”

  江阮只得无奈地笑笑。

  陈泽序道:“一直听阮阮提到,说你们不放弃救助每一只流浪猫,因此运行艰难,但大家都很热心坚持,甚至自掏腰包在支撑,所以我能尽一份力也感到很荣幸,各位都是前辈,我还需向你们学习。”

  “不愧是律师,说起话来就是好听。”玲姐笑道。

  江阮忍不住看陈泽序一眼,她是提过,但说的什么连自己都忘记,这里面不乏有他语言加工过的美化,但能记住一点也算是有心。

  君子论迹不论心,至少他是真的捐了款,给基地找到合适免费的场地。

  陈泽序温文尔雅谦虚姿态,很难让人不喜欢,没多久,就好奇地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暗恋她。”他抢先回答,“很多年。”

  他垂着眸,唇边带着浅笑,就像是痴情种。

  江阮深吸一口气,心头感觉到怪异,但他的表述偏偏又没问题,只是避重就轻。

  他这样说,江阮那套相亲的论调就没用武之地了。

  佩佩倒头喝彩,又忍不住问:“好奇陈律师是怎么追到江医生的,有没有记忆深刻的事?”

  陈泽序微微拧眉,望向江阮,“记忆深刻是她在一场活动里,把我当服务生,向我问洗手间的位置。”

  “这么乌龙抓马的开场?”佩佩咬唇笑,“然后呢?”

  陈泽序的声音低低哑哑,带着笑意,“然后我只能带着她去洗手间。”

  江阮在众人调侃笑声和揶揄目光里红了脸,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但如果没之后的事,这件事,也会成为一件美好的笑谈,她或许会向自己的孩子讲起。

  现在,全都变味了。

  一直聊到了散场。

  佩佩说:“正好,江医生喝了酒不能开车,现在陈律师来了,可以直接带江医生回去了。”

  江阮几乎忘记还有这件事。

  她虽然有些郁闷,但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注意安全,慢点开。”玲姐跟佩佩送他们上车,夜晚起风,他们抱着手臂。

  江阮点点头:“快进去吧,夜里凉,你们也注意防寒。”

  两个人分别坐在驾驶座跟副驾驶的位置,关上车门,构成狭小紧凑的空间。

  彼此间的气味在流动。

  这是这几天里,他们第一次单独相处,没有外人,她也不用假装演给别人看。

  江阮看到他输入的导航地址是他们家,她系着安全带说:“我要回我爸妈家。”

  “阮阮,已经很晚了。”陈泽序没有改地址,他驶动了车,开出这条小道。

  江阮心头不悦,再次强调:“我不想跟你吵架,我想我们都需要冷静的时间,不适合单独待在一个空间。”

  陈泽序听出她的情绪,他温声道:“爸前几天找了我。”

  江阮愣了下。

  她知道陈泽序指的是老江。

  心想大概是徐女士跟老江说了电话的事,两人聊来聊去,还是没办法袖手旁观。

  陈泽序继续说:“爸以为是我出轨,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被你发现,你才会接受不了跑回家。”

  江阮想自己突然搬回家住,的确会产生这样的误会。

  而老江其实是个暴脾气,虽然这些年收敛很多,但一旦涉及她跟徐女士的事,他仍然一点就炸。

  “老江还说什么?”她沉默片刻后问。

  “说如果我真的伤害到你,他一定不会放过我,大概会想跟我拼命之类的。”陈泽序语气很轻,并没有恼意。

  他并没有认为这件事对他是困扰,相反,他是开心的。

  可开心什么呢?

  江阮没办法理解他的脑回路,她看向窗外,有些无奈地叹气,她的本意是不想让父母担心,反而让他们多想。

  陈泽序从车载镜看她,那双漂亮眼睛里有茫然跟无措,“如果我们继续僵持下去,爸妈只会更担心,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吗?”

  江阮也有这样的顾虑,只是烦躁的是,她似乎又被陈泽序拿捏了,那种纠缠不清的感觉再次笼罩上来。

  她沉默良久,不确定他们有没有得谈。

  陈泽序也没有急着要她回答,他将车停在路边。

  郊区的路段,少车少人烟,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车前灯照出的一小段距离,以及远处微弱的灯光。

  江阮冷静下来,问:“家里其他地方还有监控吗?”

  “没有。”

  “你确定?”

  “我没必要骗你。”陈泽序语气有些无奈,他看着她,脸上的指痕已经消去,漆黑的瞳孔里只有坦诚。

  江阮想也是,陈泽序虽然变态扭曲,但是还没做到这种地步,至少他没对自己说过谎,他只是习惯隐瞒。

  她长久地看着他,像是要认清他皮囊下到底是什么怪物,她看不清,但也没刚开始的害怕无助。

  江阮想了想,语气坚定地说:“我要你把房间里的东西全部清除掉,那个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包括你那个房间,也不能留下来,你能做到吗?”

  陈泽序唇边有了笑意,那一刻让江阮恍惚,他单纯的像是得到想要糖果的小孩。

  “可以,如果让你感觉到不舒服,我会全部清理掉,还有什么吗?”他主动问。

  “你不能让人跟踪我,任何借口都不可以,我需要尊重,需要个人的空间跟隐私。”

  陈泽序毫不犹疑地道:“好。”

  江阮继续道:“你不能再对我身边人下手,我不喜欢你处理问题的方式。”

  这一次,陈泽序沉默很久,“伤害你的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江阮有些头疼,看他一眼语气有所缓和,“我自己可以处理。”

  “好,我懂了。”陈泽序微笑,甚至隐隐有些期待,“还有吗?”

  “我暂时还没想到,以后再说。”

  “好,你想到随时跟我说。”

  江阮也不确定他能不能做到,一个人的性格是难改的。

  陈泽序在微笑,车内的微弱灯光柔和他过于凌厉的五官线条,他语气郑重地说:“阮阮,我们重新开始。”

  江阮心情复杂地点下头,姑且还谈不上重新开始,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像是给野兽套上缰绳。

  陈泽序启动了车。

  到家时,徐女士打电话过来,问她怎么还没回来,江阮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低头换鞋,“我今天晚上不过去了。”

  “不回来,你去哪……”徐女士反应过来,“你们俩和好了?”

  “算是吧。”江阮换好鞋往前走,下意识往房间走去,同时回答着徐女士的问话,“嗯,是的,没什么事,你们不用担心。”

  “你现在到家了吗?我换成视频。”

  徐女士清楚江阮报喜不报忧的性格,总要看到人才放心。

  江阮头疼地说:“我没骗您,怎么不信我呢。”

  “没有不信你,现在妈妈跟女儿打视频也不可以吗?”徐女士仍然在坚持。

  老江也在旁边,“我跟妈妈只是想确认你的安全。”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有人影罩下来,陈泽序低身,就着她的手,低声叫了声妈。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呼出的热气,扑在耳垂边。

  江阮下意识要放下手机转过身,陈泽序握住她的手,保持着动作,电话里徐女士愣过后诶了声。

  “你们在一起呢?”

  陈泽序轻声道:“是的,我们没事了,您跟爸放心,改天我再跟阮阮回来看望你们。”

  以江阮的视角,能看到的是他低垂的根根分明的眼睫,以及挺拔的高鼻梁。

  徐女士听到陈泽序的声音才多少放心,她问了陈泽序几句后道,“时间也不早,不打扰你们休息,有时间过来吃饭。”

  “好,谢谢妈。”

  徐女士已经挂断电话。

  陈泽序也松开手。

  江阮不自然地动了动手指,意识到他靠得太近,本能地想拉开距离。

  陈泽序似乎感知不到她的逃离,她退后的同时他往前一步,过分贴近的距离,让江阮有种在他怀里的错觉。

  他带着檀木的好闻味道,以及冷冽的气息,像是雪崩前兆,仿佛她一眨眼,就能被掩埋其中。

  陈泽序看着她,“阮阮,我全都照你说的做,你要怎么奖励我?”

  作者有话说:

  现在是套上缰绳的阴湿男等阮阮跑掉,就是彻底脱开缰绳的疯P—50个红包啵啵,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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