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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全文完】多伦多有了你。


第53章 【全文完】多伦多有了你。

  山黛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坚持到了下班时间,下楼的时候把车子开出车库,在广场上停了会儿, 看向宴信时代的大楼。

  上个月溥怀砚还是给她买了个车子放在地库,怕她平时出去见客户不方便, 晚上下班基本两人是一起走的, 用不上, 这次是她第一次下班自己开车。

  在车里看着人员进进出出的宴信大厦A座, 她想去找溥怀砚,但是不敢去,人太多了。

  最后, 只能一个人回家。

  家里阿姨很好奇她今天怎么自己回来了,一般如果两人有一个需要应酬, 另一个都是作陪的,结束再一起回, 没有一个人单独回来过。

  山黛在家里也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一碗面就回楼上。

  她也没去洗漱, 一个人没心思, 总在想着这个事情要怎么解决好, 想着她不找他的话,溥怀砚几点能回来。

  一眨眼, 晚上八点, 今冬的第三场雪在窗外飞扬而下。

  还没有溥怀砚下班的消息。

  山黛试着给他发微信, 也没回复。

  他第一次没有回复她的信息, 以前刚认识那会儿,他都是缓和几分钟后回复,后来熟悉了, 在一起了,他都是秒回的,所以她猜测以前他是故意的,为了不让她觉得他对她很迫切,总是秒回,因此故意缓几分钟回复。

  这是第一次悄无声息的。但是山黛不太相信溥怀砚看到消息后故意不回,他再生气也不会这样,所以只能是,他一个人发呆中,出神中,或者在休息,没有看手机。

  如果是这样,那就证明他确实没有在加班,他在为今天白天的事情伤神。

  山黛一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苦笑,她在想,目前优渥的生活,漂亮的未来,都是这个人给予的,然后她要为了这个人一直留在身边,对他失去的毫无反应,视若无睹……

  溥氏寰洋的所有东西,所有所有,他都要因为她失去,变得一无所有。

  如果她能做到这一步,坚定让他放弃所有跟她在一起……她就不是她了。

  溥怀砚应该也知道的,这样的她,值得他爱吗?

  最终,山黛还是叹了口气重新穿上大衣,下楼出门。

  “这么晚还出去吗?”管家询问,“外面下雪了。”

  “嗯,没事。”她也没好意思说自己去干什么,只希望不要开到半路溥怀砚回来就好了。

  但她不太想这会儿给他打电话,总觉得电话里说不清楚,看不见他的表情,很多话词不达意,误会会更深。

  天很冷,薄薄的雪花锲而不舍地飞扑到挡风玻璃上,开车有点不方便,山黛开到市区的时候花了很长一段时间。

  到商圈附近,等红绿灯也是等到略微心烦,好塞车。

  来北市好几个月了,她都没觉得北市如此塞车,眼下心里有事,望着连成一片延绵到长街看不见尽头的长虹,她心头焦虑不已。

  最终,山黛索性就近找个停车场把车停了,然后徒步去宴信时代。

  雪地太难走了,不一会儿就踩到一个被雪模糊了边界线的台阶,差点摔下去。

  脚踝崴了,钝痛。

  山黛原地站了会儿缓解,好一会儿,总被过路者回头行注目礼,她这才吸了口气,忍着继续走。

  宴信两栋大楼在雪夜里格外亮眼,高耸的建筑内透着橘色的光,和雪花的白形成鲜明对比,有种属于京城独特的氛围。

  楼下广场人头攒动,但都是其他公司的人,宴信的企业文化很好,领导人是国外回来的,平日上班时间短,也很少加班,但此刻整个大楼依然亮着光,格外漂亮。

  就是很冷,四面透风的广场,飘飘洒洒的雪,让山黛感觉,人未到冰岛,就已经感受到北冰洋凛冽的风了,夹着冰渣的寒风将她四面八方围剿……她几乎呼吸都困难。

  如果今晚无事发生,她根本不会这么冷。

  和爱人吵架是最寒冷的季节。

  雪地里走了十分钟终于进入A座大楼,那一刻山黛很恍惚。

  上次来,还是来找路致行,没想过这辈子还会再来,并且再次到访已经换人。

  而她前一阵才和溥怀砚说过,等两人定下来了,她再来找他……

  也没想过这个日子会提前。

  山黛想着人就是不要过早去计划一个事情,不然就会适得其反,看他们一早计划去哪儿求婚,拍婚纱照,什么时候结婚,结果一转眼,差点全部稀碎。

  保安询问山黛来做什么,他说:“宴信的员工都已经下班。”

  山黛不知如何自我介绍,想要说她是溥怀砚女朋友,感觉保安不会信,而且他未必见过溥怀砚,说了等于没说。

  她给李洲发消息。

  一会儿李洲给她打电话,跟保安说,“我还在楼上呢,你开门让山总上去。”

  保安:“好嘞。”

  山黛叹口气,穿过大厦的门禁系统,走了几步跟李洲道谢。他也是个非常有分寸的人,什么都没问,只微笑说有事找他,就挂了电话。

  走到电梯口,山黛发现哪一个电梯都没有到六十二层的,她记得A座的游戏展厅在六十层,溥怀砚的办公室在六十二层,那次来她不好意思进去,在门口等了会儿路致行。

  但眼下一层的所有电梯都只能到六十层。

  山黛只能将就坐。

  速度很快,可能是她心神恍惚吧,一直在思考着不知tຊ道他还在不在公司,见了面要说什么。

  一眨眼已经到五十多层,五十七,五十八……

  闪烁的灯停止跳动,机器播报……“六十层,到了。”

  山黛深吸口气,往前两步,探头看出去。外面好安静,不过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光临过的游戏展厅。

  山黛迈腿出去后,下意识驻足看了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去附近找楼梯。

  附近倒是有电梯可以去六十二层了,但是都要刷卡,她记不清那次路致行有没有刷卡乘电梯了,和他的事情,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所以有些细节记不清了。

  前几天,她遇见路致行了。除了离婚前那次,离婚后山黛第一次撞见他和女人一起在外面。

  那天晚上溥怀砚陪她应酬,四人四目相对,姓许的那个女孩子低着头,不敢面对她,其实更多的是不敢正面面对溥怀砚,这个前老板,她和路致行都心存畏惧。

  所以大家冷眼相对几秒,溥怀砚就搂着她走了。

  山黛找到楼梯间,一步步往上爬,六十一,六十二。

  终于到了,这一层更是安静得好像世界末日。

  但是很透亮,灯光很好,所以也不存在一个人害怕什么的,想着溥怀砚总是一天天在这个地方工作,山黛甚至有股莫名的亲切感。

  凭着模糊的记忆,她找去了溥怀砚办公室。

  穿过半条长廊,终于,双开的黑色大门出现在眼前,门上紫金色的铭牌上写着——总裁办公室。

  五个字……熟悉到山黛忽然有些热泪盈眶。

  她吸了口气,摁了门铃。

  “进来。”简单到没有任何声线和情绪的两个字,可见他心情好差。

  他还在,山黛松了口气,但又心跳一霎那加速,生理性地紧张……

  全公司几乎都下班了,就只有他在,因为什么,可想而知。

  她摁开门把手。

  他肯定没吃饭,山黛一眼看到办公室尽头的桌子那儿,男人倚着办公桌坐着,面对着落地窗,磅礴浪漫的雪花迎着他的面从高空下坠,穿过人的视野又毫不停留远离这一层。

  溥怀砚穿黑色大衣,桌上电脑盖着,室内灯光并不明亮,完全不是在加班的模样。

  他就那样落寞地看夜色,一动不动,不加班,不吃饭,不回家。

  山黛不知道他是在生她的气,还是在琢磨能不能分手,潜意识她知道是前者,但是面对巨大的利益取舍,她觉得人之常情也该是考虑一下后者的。

  她觉得平时对他信心十足的自己,在今天看到他大姐那样生硬威胁他的话后,竟然也无法再坚定了,因为,她和溥氏寰洋的家族庞大资产比起来,太微不足道了,凭什么那么幸运地轻而易举获得他的偏爱呢。

  脚步声不是李洲,好像也不是其他秘书,溥怀砚回头看。

  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狐狸眼,他原本平静的脸色在那一秒被打碎,北冰洋的风好像吹皱了所有物事,这一刻谁也无法当作无事发生。

  他完全愣住,眼底有惊讶,也裹挟着无尽的惊喜,疯狂的惊喜在他眼中弥漫,但是,他又没说话,欲言又止着。

  生气,占据此刻溥怀砚身心的一成。

  山黛这一刻总算彻底知道,他刚刚没有在考虑要不要撤回他们之间的所有誓言,他是真的生气,气她放弃他。

  山黛眼眶倏然间发红,在他惊喜又哑然的表情下,无法抑制心里的酸楚。

  她看看窗外的雪,雪加大了,那一秒,不知道为何她就忽然懂了,懂他为何宁愿放弃所有也要她……

  因为,童年的多伦多,是真的,总是暴雪。

  他太希冀她陪他过冬了,认识之初已为人妻的一个女人,他一见钟情的女人在饭桌上提醒他,少喝酒,胃不好少喝酒……多吃点菜;时至今日,她依然会在没有见面的午餐时分给他发菜单,提醒他好好吃饭。

  溥怀砚在举目无亲的京城第一次有一个人如此关心他,他很想要一个像样的家,很想要在北市有一个家,而她正好失去这个家,她还要放弃他,让他们俩都没有家。

  山黛走过去,问:“你吃饭没有啊?”

  溥怀砚:“吃了。”

  山黛:“吃什么了?”

  溥怀砚:“中餐。”

  “……”语气生硬得好像喉咙含着块硬石头。她无奈再靠近一点,直到两人衣服都碰到一起了。

  山黛歪头凝视他,“你生气啦?不吃饭。”

  “吃了。”他扭开头看雪。

  山黛:“吃什么菜了?”

  溥怀砚:“……”

  他深深呼了口气,转移话题,“来做什么,这么晚了。而且没电梯到这一层。”他又蓦地回头望她,“你爬楼梯上来的?”

  “是呀。”

  他蹙眉,吸了口气,眼中布满了心疼又无奈,“你是不是傻。”

  “我傻不傻你不知道呀?我傻我专门找你这种有钱的。”

  “……”他偏开头。

  山黛:“我不来你什么时候回去。”

  “忙好了就回去。”

  “哦,这么晚了,大老板还矜矜业业为公司卖命呢。”

  “……”

  “也没老婆要养,还这么卖命。”

  “……”溥怀砚斜睨她,气笑,再度偏开头不说话。

  山黛伸手去扯他衣服,“回去,九点半了。”

  “还有点事。”

  “溥怀砚。”山黛嘟嘴,“那我走了?我车坏了,开你的车走,你一会儿走路回去。”

  “……”

  男人回头,一脸难以置信,一脸的“你这么对我,对我如此残忍”的脸色。

  山黛失笑,“那一起走。”

  他欲言又止,深深呼了口气。

  山黛一瞬心疼,再靠近一些,蹭一蹭他,呵气如兰:“骗你的,外面好塞车,我开一半走路来的,好累哦,脚还崴了,好疼。”

  话刚落地,半秒,这辈子山黛在过去的恋爱,婚姻中,从没有见过的那种惊天动地的心疼,超越刚刚得知她爬楼梯的心疼,在溥怀砚眼里,见到了。

  他火速站直,捧着她的脸着急道,“走路来的,从哪儿走的,崴到哪儿了?崴脚你还爬楼梯。”

  他马上屈膝跪下去,要给她查看伤情。

  山黛把他拉起来。

  溥怀砚很着急,追问:“哪儿?哪儿疼?”

  山黛往前一头栽入他怀里,“左脚,但是问题不大。你不要生气了嘛。”

  “没有生气。”他说,接着就要继续去看她的脚。

  溥怀砚把她摁着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他屈膝跪地,抬起她穿着短靴的左脚,扯下拉链,“是这个脚吗?”

  “嗯。”

  溥怀砚脱下鞋子,褪下袜子一看,果然,脚踝处红了,虽然还不算肿得明显,但很明显有些异样了。

  “我们回去,去拍个片。”溥怀砚马上重新给她套上袜子,穿上鞋,接着火速起身。

  山黛拉住他。

  溥怀砚原本弯下腰准备抱她,被她拉住后,他双手不得不撑在了座椅两个扶手,和山黛面对面,近得呼吸可闻。

  山黛直起身子,直到和他几乎额头相抵,“别生气了好不好?”她声音沙哑。

  溥怀砚眼神闪烁,还是有些不自在,“没生气。”

  山黛:“我知道,那样的话你听了不舒服,被人放弃总是不舒服的,但是,站在我的立场上,没有自信占有你的任何理由,完全没有,这个事情是很矛盾的,如果你没那么好,我不会在一起,如果你足够好,那我希望你余生也好,为我放弃不值得,如果,我一开始就说,你不要家里人了,不要所有股份资产了,什么都不要,溥怀砚,你放弃所有和我在一起,我们白头到老就好了……”最后一句话,她几乎哽咽,“我说不出口。”

  溥怀砚深深地吸了口气,漆黑瞳仁紧紧锁着她,一瞬间心头的后悔排山倒海扑面而来……是,他喜欢的山小姐不可能把这些说出口。

  他在生什么气。

  她会为他的胃疼而心疼,会每天提醒他好好吃饭,她就不会对他失去一切视若无睹,还是因为她而失去。

  “黛黛。”他声音哑了下去。

  “但是……”她吸吸鼻子,对着他的眼睛说,“刚刚我看着这场忽然加剧的雪,我可能理解了你……坚定的理由了,或许多伦多雪真的太大了,你一直在希望我陪你,可是我总是抱着那个理由进进退退,你难受,生气,我都理解。”

  她眼泪滚了下来,“我们追求的,不一样。”

  溥怀砚仰头呼了口气,接着,站直起来,把她摁在怀里,紧紧,用力,用尽力气地把她抱着,“黛黛……嗯,我太需要你陪我过这个冬天了,下一个,我都畅想过了,其他的,真的微不足道,你别再因为这些对我来说微不足道的东西,放弃我们的未来。我知道你说不出口,你希望我一切都好,那就我来说,你别有负担,我来说,那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要你。”

  “唔,不会了,以后不会了。”她啜泣道。

  溥怀砚收紧了搂她的力道,“我爱你,你是最重要的,比得过所有。”

  山黛眼tຊ泪簌簌掉,比外面的风雪还急切。

  溥怀砚低头,蹭了蹭她的头发,低头,亲亲她,“我更多的,是气我自己,我在想,是不是这些时间以来,对你的爱还不够,才会让你没有信心在别人要拆分我们的时候坚定地站在我身边,我气我自己。对不起,是我一直没有站在你的立场上想过,你做不到下这个决定,看着我失去所有。”

  山黛吸了吸鼻子,沙哑呢喃:“你本来拥有的也不多,除了钱,没有了,我不想……不想连这点都要失去。”

  溥怀砚几乎目眦欲裂,难以置信地望着她,她想的是,他本来拥有的也不多……

  过去那些关于家族的闲谈,有天变成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四目相对,他声音几乎嘶哑,“我有你就够了,就足够富有了,黛黛,比得上过去几十年。”

  山黛泪眼婆娑地栽入他怀里,几乎不想起来了。

  溥怀砚却把她打横抱起来,“去医院。”

  “不用了。”山黛搂上他的脖子,安心地继续把自己送到他怀里,“能走路,骨头没问题,明天醒来看看,不行再去拍个片。”

  “今晚先检查,发展到明天就严重了,我们明天不上班,在家休息。”

  “唔。”山黛也不想抗议,觉得这个提议挺好的,今晚这么一折腾回家已经很晚,哪怕不去医院。

  明天在家和亲爱的溥总修补一下感情。

  “你自己开车来吗?”溥怀砚人脸识别进入电梯后,问怀里的人,“车有没有坏?”

  “没坏,但太堵了,停在前面一段了。”

  “个傻瓜,雪这么大开夜车。”

  “你没想过我会来。”

  “没。”

  “那你也低估了我对你的感情。”

  “……”没想到被反将一军的溥怀砚顿了顿,接着莞尔,低头亲她一口,“对不起,是我不好。”

  山黛轻哼。

  溥怀砚又亲两口,“对不起,夫人不要生气了。”

  “你晚上到底吃饭没有?”

  “没。”

  “那你胃疼吗?”

  “嗯。”

  “……”气死了,山黛瞪他。马上要下来。

  溥怀砚不让,抱着她径自去了地库,把人放上去后准备去医院。

  山黛不愿意去医院了,在副驾驶要求要回家,这一趟医院至少一个小时打底,他胃会受不了的。

  “我的车子丢在前面那个广场了怎么办。”

  “明天让司机来开走。”

  “那我们回家。”

  “先去医院,乖。”

  “不去,回家。”

  溥怀砚叹息,他知道她为什么不去,就是想要他回家吃饭,可是他无法在这样的晚上再和她闹崩惹她生气了,只能回去。

  到京郊那会儿已经快十一点。

  山黛早早发消息让家里管家给溥怀砚下一碗面吃,到的时候,刚好面已经好了。

  溥怀砚见此,心软似水,只能吩咐管家,“拿个医药箱来。”

  山黛:“晚点吧,我还没洗漱呢。”

  他皱眉:“你没洗漱就出去了。”

  山黛哼哼两声,推着他去餐厅吃饭。溥怀砚完全没辙,只能抱着她一起到餐厅坐下,他吃几口喂她吃一口。

  两人解决一碗面倒是速度很快。溥怀砚过了饭点口欲更差了,如果不是胃部隐隐在痉挛抽疼,他不会想吃。

  吃完饭,溥怀砚把人又抱上楼了,然后一起洗澡。

  山黛很害羞,从没有过,某人今天非要,关了门锁上,搂着她就吻。

  “我想了你大半天,从中午到现在,必须一起洗。”

  “……”山黛说,“洗个澡不用多久,你去外面等着。”

  “不行,你半小时我半小时,而且你半小时洗不完。”

  “……”山黛说,“我今晚争取快点,你可以去别的浴室洗。”

  “一起,两全其美。”溥怀砚打开淋浴喷头,把自己的西装都淋湿了。

  山黛气得不行,嘟着嘴看着某人在自己面前笑着表演脱衣秀……

  最后她背过身去,然后就被一抹炙热身子裹住,“黛黛。”

  “嗯。”

  “夫人。”

  “嗯嗯嗯,大坏人。”

  溥怀砚轻笑,终于满意了。

  本来吃完饭已经十一点半,这一趟从浴室出去,差点半夜。

  明天是真的不用上班了,某人给她的脚擦了点药酒后,山黛就困得睁不开眼,倒下睡着了。

  溥怀砚心情美美,不困,拿了支烟去仰头抽,在冰天雪地里抽完一支,心情和晚上在办公室天差地别,苍茫夜色无边无际,他却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这个冬天,有个人会陪他过冬了,无论是在无人的京城,还是在暴雪的多伦多。

  …

  周三他们乘飞机去东京。

  在东京待的时间不算长,那儿很冷,玩了几天后,他们去富士山玩。

  溥怀砚包了一座酒店,每天只有他们俩,后厨根据他们的饮食习惯烹饪美食,山黛每一顿都吃得很满足。

  山黛没有被求过婚,她也没有参与过好友的求婚仪式,所以对这个仪式完全是一张白纸般的懵懂。

  溥怀砚是在一个夜晚求的婚,她晚饭后有点困,睡一觉后醒来,十一二点,和还没有睡觉的男人去湖边散步。

  穿着烟粉色大衣,围着围巾,脚底耷拉着一双棉拖鞋,很松弛地出门。

  溥怀砚是黑色长大衣,撑一把伞和她走在大雪纷飞下。

  沿湖开满了玫瑰,湖边本来没有这种花,这个季节也不会有如此灿烂的花。

  走着走着,山黛踩多了雪,脚底有些湿润,溥怀砚就背她。

  山黛撑伞,他背着她行走在纷纷洒洒的口湖边,这一幕她喜欢得觉得再过一百年都不会忘记。

  后来去多伦多的飞机上,山黛看着打印出来的照片回忆那日求婚的场景。

  她想她从前真的没有被认真爱过,从家里去日本的飞机上,她一直以以为这只是一个仪式,一个他提前通知,被当事人知道的仪式,是为了一出美好回忆罢了,她也不可能不答应,是吧?一切都毫无悬念。

  可是那晚,雪夜下,光影下,溥怀砚和她聊了很多。

  照片里有乐手的影子,抱着大提琴在夜色葱茏的富士山下拉动琴弦。

  有挂满雪花的和弦玫瑰,满地的浪漫是无边无际的。

  有他们相识的那一幕,雪夜下巨大的幕布上,有溥怀砚和她初见的面对面;有他捡起发带认真凝望的一幕,有他在梅园门口为她递名片的一幕。

  最终也有他们相对立于口湖雪夜下的一幕,那幕布上好像倒映着的不是现在,是他们的余生,她现在如何反应,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在经年之后,成为岁月里的一幕老电影其中的一帧,动人心魄充满无限回忆的一帧。

  溥怀砚说,那些和她初见的画面他一直留着,在去新西兰之前,他的电脑桌面一直都是她在游戏展厅里的画面。

  他说,求婚的画面,也会保留到一百岁,等百年后,一起丢入他的棺椁里,深埋地底下,生生世世。

  她眼泪掉下来。

  其他话,是他对她的承诺,规划,过去他的人生,目前他们的感情,往后的余生,他把自己的前后人生,全部交代给她,把他为他们安排的未来一一说给她听,最后询问她,有没有兴趣,让他陪伴她到一百岁。

  山黛从未想过原来求婚是这样的啊,她流了很多眼泪,溥怀砚只能提前起身,把她抱着,温柔给她擦拭。

  她哭一晚上,后来溥怀砚逗她,她怪他说是乐手的曲子太煽情了,让他下次求婚不要安排乐手了,他更是乐不可支。

  在日本一周后他们去多伦多了。

  山黛终于见到了溥怀砚的叔叔婶婶。

  让她惊讶万分的是,他们去接机了,是的,他大姐不同意这门婚事,但是视他如亲生儿子的叔叔婶婶,去为他们接机了。

  婶婶甚至还带了一束花。

  小瓷也去了,带着一只小狗,说是她最近捡的,准备让它在婚礼上给她送戒指。

  小家伙一见面就踩溥怀砚的皮鞋,咬他的衣服,一边咬一边摇尾巴。

  溥怀砚就像忽视溥瓷一样,同样忽视家里的新一号小魔王,他搂着她为长辈介绍,“叔叔婶婶,这是我女朋友,嗯,未婚妻,山黛,青山黛色的山黛。”

  西装革履和穿着正装非常尊重这一行程的两个长辈直接笑意盈盈。

  “你好你好……”叔叔马上跟山黛打招呼。

  “你好,小姑娘好美哦,我们家要有漂亮的新伙伴了。”婶婶说,把花递过去,“大老远跑过来,辛苦你了。”

  山黛忙接了,“谢谢婶婶,不辛苦。”

  女人笑意更深了,高兴非常,接着招呼他们回去,“走走走,天冷,不要冻着了。小姑娘先上我们家去吃个饭好不好?晚上再随怀砚去家里二人世界去。”

  山黛:“……”她羞红了脸。

  溥怀砚悠悠点头,“好,婶婶,先吃饭。”

  回家的路上,小狗从最后一排钻到中间排,跳上沙发,趴在溥怀砚腿上。

  山黛看溥怀砚那个嫌弃又平静的脸色,简直能想象到小时候他和后面那个小瓷的生活日常,就tຊ是这样的吧,小家伙总是粘着他,捣乱,弄他一身毛,然后他又无可奈何。

  她暗笑,靠入他怀里一起逗小狗。

  “好可爱。但真的认识几天就能送戒指吗?不会中途掉链子吧?”

  溥瓷从后面钻出脑袋,“不会的嫂子,它可聪明了,我们已经彩排过,它每次都准点把戒指送到我们手中,明哥说它和我一样聪明,随妈妈。”

  山黛感叹:“那真是太棒了,简直是命运的巧妙安排。”

  溥瓷:“是吧是吧,我也觉得太巧了。”她看溥怀砚,“哥哥你觉得呢?”

  溥怀砚无话可说,他能不把这个弄他一身毛的小东西丢后面去就已经是长兄如父般的仁爱了。

  山黛一直在偷笑。

  多伦多空旷的道路上全是积雪。到他们家里,山黛更是发现前后院全是厚厚的雪堆,其中还有一个人印子,和一个小狗印子,很显然溥瓷去机场之前带着小狗去跳雪了,留下了两个痕迹。

  溥怀砚把山黛先带到自己房间去,他虽然现在有自己的房子了,但是还没搬家,只不过那边也可以住人了。

  溥怀砚的房间,山黛一进去就立刻屏住了呼吸,不知为何,好像她一脚踏进了溥怀砚的少年时光。

  燃烧的壁炉,高耸的书架,挂着照片的墙,白色三角钢琴,上面贴着儿时的周相明和溥瓷,与房子主人的三人合照。

  博古架上全是奖杯,证书,山黛走近去看,有赛车的,滑雪的,赛马的,物理的,数学的……种类之丰盛,全是溥怀砚恣意的少年时代。

  她拿起一张他自己一个人在家里院中的照片,看了会儿,转头看溥怀砚。

  他也在看她。

  山黛微笑:“多伦多,是有好多爱,溥怀砚。”

  “嗯。”他点头,举步走了过来。

  山黛:“如果往后在京城待腻了,你想去哪儿,回多伦多,还是回洛杉矶,哪怕去纽约,我都会陪你,往后多伦多不再只有暴雪了。”

  溥怀砚的脚步停在她面前,下意识伸手把她抱住,抵在博古架上,低头蹭一蹭她还没温热起来的脸,再偏头亲吻上去。

  声音含含糊糊地弥漫开在暖气肆意的房间里,“从认识你的那一秒开始,我就有种预感……我的余生,再也不会单独面对暴雪了。”

  “那我们在多伦多办婚礼吧,在一个不冷的夏天。”

  “好。明年夏天。”

  “我们,开年先领证。”

  “好。”

  …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陪伴fn走完一个新旅程,我们有机会再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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