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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今天特别美满。


第33章 今天特别美满。

  领口的湿润让溥怀砚生平第一次觉得遇到棘手的事情。

  他这一生太顺了, 出身,读书,从业, 继承,全部太顺。

  溥氏不同于其他家族可能产生的继承人争夺战争, 溥氏寰洋产业太多太多, 分配下来, 每个人也是手握一大把, 累到不行了,根本不需要争抢,所以才会导致泰亨集团十来年的腐败都没有人想要去接手整顿, 最后收入囊中。

  他之所以要这个烫手山芋,那次访谈他对记者说是洛杉矶山火, 实际上现实情况也差不多,家人那一段时间是确实总催着他相亲, 他回国确实是躲灾难来的。

  此生第一次心动,是个已婚的女孩子, 她出身很低, 和他不能比, 所以她已经在暗戳戳拒绝他了。

  拒绝不要紧,他也没有说就笃定自己一定能追到人, 她是绝对有选择权且自由的, 只是他实在心疼。

  “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好不好?别哭。”溥怀砚拿袖子给她擦眼泪, “我惹你哭,算什么呢,还不如当初不见, 我已经开始后悔了,山黛。”

  她一下子更是泪眼婆娑,抬头沙哑说:“不见,那,那谁告诉我呢,没有人了。”她吸吸鼻子,“如果连溥总也觉得后悔,就没人会告诉我了。对不起,我知道,我知道认识我给你找了很多很多麻烦,对不起。”

  溥怀砚眼底的黑像墨水在风里滚着,夹着无奈可笑,“我从不觉得麻烦,真的,你别哭,你过得开心点我就满足了,那一面就值得了,我就不后悔。”

  山黛努力抑制住泪水。

  男人一点点给她擦,语气要多软有多软,“你不要有任何的压力,我不需要回报,任何。我这人,待朋友向来不错,你知道,我这一生六亲不亲近,在我身边的除了朋友就是朋友,陪伴我最多的是朋友,跟你见面,不需要跟别的女性一样,好像在上班,端着太累,跟你见面是开心的,开心就挺好了,就是回报了,所以,我真心不觉得这么做吃亏了,不值了。”

  山黛的泪水完全擦不完,她有了和他此刻相同的感受,心头在细密的疼,因为那句六亲不亲近,只有朋友……

  溥怀砚这样高不可攀的人生,却有天要在一个十八线小城市的雨夜里,对一个离异的心上人说,他只有朋友,所以愿意对朋友好。

  她早就知道自己也心动了,可是,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有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欲望,她舍不得他这一辈子就只有朋友作陪了,舍不得他嘴上说的不需要回报,就真的没有回报了。

  她要是真和别人结婚了,他还能继续像现在这样开心吗,已经错过她的第一段感情了。

  溥怀砚给她擦到看不见泪痕,四目相对,又都彼此挪开。

  这一刻太像心照不宣的时候了,但是山黛不确定他还记不记得那晚醉酒的表白,感觉他是不记得的啊,可能他只是追得越来越明显罢了,因为她离婚迫在眉睫,他的自由与爱情近在咫尺。

  溥怀砚拉着她往回走。

  海鲜没来,熟食都上了。大家都饿了,就没等,直接吃了起来。

  山黛边吃边瞄了眼饭桌上的二人,李助看着是蛮喜欢海鲜,也觉得口味不错,脸上挂着一丝笑意。

  而溥怀砚这种口欲极淡的人,吃什么都没有太大的表情。

  只不过山黛偷瞄了几眼,想要的没得到,倒是把自己卖出去了。

  “好吃,下次不让我来我自己来。”溥怀砚低语,“人就得换换口味,老在京吃苦。”

  山黛:“……”她红了脸颊,默默低头吃饭。

  今天点的海鲜特意没有点那些需要动手剥壳的,所以这顿饭不需要山黛去享受某人的伺候,吃得也算顺利和快。

  只是饭后出去的时候,外面又是瓢泼大雨。

  城区的雨要怎么形容呢,霓虹灯因为这场大雨都早早熄灭了,因此好像也就熄灭了这座小城市唯一的繁华。

  他们的宾利原本一身都是泥,也不知道吃饭的时候下了多久,眼下居然被洗得七七八八,只剩下车盘底部那一块和车轮的泥土没有被冲刷掉。

  山黛在担心一个事情,这个点这个天气,基本不可能有出租车愿意跑县城了,主要是跑这条路的司机都知道下雨天路况有多差,但是不打车溥怀砚就得送她回去,然后他们再过来,到时候天都亮了,所以,她一开始就没有这个打算。

  现在要怎么办呢,等雨停?

  她大学时代,曾经也有过这样的一个画面,等到了,凌晨三点,还是四点?雨终于停了,最终在鱼肚白出来的时候,她打到回家的车了,那天她在网吧坐了一夜,开着机器,但是没有开机一分钟。

  “溥总是住哪里啊?”山黛问溥怀砚。

  李洲这时候看着手机说,“季安连锁酒店。说是在市区环城路,我一会儿打个电话问一下具体在哪儿。”

  “不用。”山黛指了指门口这条街,“这就是环城路,酒店基本集中在前面一段,大概一百米。李助和溥总上车吧,一路开过去就能找到了。”

  李洲很自然地说:“不着急,我们送您回去先,山小姐。”

  “哦,不用,我找司机送我。”

  溥怀砚对上她因为心虚而乱飘、飘到他这儿的眼,“什么司机?你准备打车回去?”

  “对,可以的,你们送我太麻烦,路况这么差,还要来回。”她尽量伪装得胸有成竹。

  溥怀砚瞄一眼屋檐外瓢泼的雨和渺无人烟的长街:“这天气人都没有,哪来的出租,而且你一个女孩子大半夜,打出租车?不要命了。”

  山黛:“我不打陌生的出租车,我叫车,坐过的。”

  “坐过?”

  “嗯嗯,我以前没买车的时候,来这里都是打车嘛,然后就有司机的电话。”山黛开始半真半假地胡诌,她打算一会儿找餐厅老板问问有没有认识或者合作的出租车司机,一般都是有的,给她找一个,也能确保安全。

  溥怀砚:“你买车多少年了?还有司机电话?还认识。”

  山黛:“认识的,我不是每次都会开车回来,下雨我就不开的,打车,我前两天就是打车回来的,我找这个司机就好了。”

  溥怀砚半信半疑,当然就算是真的他也不会同意她自己打车,“给我看看电话。”

  “……”山黛拿出手机,点入通讯录。

  还别说,她手机里确实还有几年前上大学时的司机联系方式,后来研究生第二年她谈恋爱了,就是路致行每次送她回来,再后来婚后自己也有了车子……

  她点入一个叫“张师傅”的电话给他看,“这个师傅也是我们镇上的人。”

  溥怀砚扬扬下巴,示意她拨打。

  山黛尴尬地拨出了电话。

  瓢泼雨声下,那一句“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格外地刺耳。

  山黛:“……”

  溥怀砚慵懒挑眉,“把你拉黑了?坐车没付钱?”

  “……”

  山黛试图再找一找其他师傅,她记得tຊ大学的时候加了几个师傅的电话的,哪个师傅有空她就坐谁的车回来。

  手机忽然被抽走了。山黛猛地抬头。

  溥怀砚一脸无奈,蹙眉扬扬下巴示意她看着大雨和天色,“来了也走不了,我不允许。”

  山黛无辜地鼓鼓腮帮子,“就是雨太大了嘛,才不想这么麻烦坐溥总的车。早知道不来吃饭了。”

  “晚了。”

  “……”

  溥怀砚:“附近有卖衣服的吗?”

  “嗯?”

  “找个没关门的女装店,买身换洗衣服,跟我去酒店住,开个房。”

  山黛眨了眨眼。溥怀砚叹息:“只能二选一了,这条件我也创造不出个c给你选,你替我想想,嗯?”

  “……”她嘟嘴,移开脸。

  耳边漫过男人一句:“闹腾。”

  “……”

  “走。”手腕同一时间被人拉着往街上走。

  雨帘顺着伞檐滴滴答答飞扑而下,溥怀砚把她直接搂到怀里去,伞还要往她这边倾斜。

  山黛顾不得身子的僵硬,怕他自己淋感冒了,但还没开口,已经被塞入车后排。

  李洲开车,倒出车位后快速地往前开。山黛在找附近的女装店,感觉这天气不会有人还开店吧……

  一眨眼到了酒店楼下,隔壁不远处还真有一家门可罗雀的女装店还亮着灯,远远看着好像是卖睡衣的,那应该有贴身衣物吧。

  山黛指了指酒店门口的停车位:“停这吧,然后李助和溥总去办理入住。我走人行道过去买东西就好。”

  溥怀砚没有说话,李洲就按山黛的安排停车。

  山黛下车,转头就见溥怀砚顺着在她后背下来,并且接过她刚撑开的伞,带着她一起往檐下走去。

  山黛欲言又止,最后在呼号的风雨声中,咽下了所有的话,因为好像这一幕,格外的顺理成章,他不下来好像才不对劲。

  大约十几米吧,那家店隔壁是个花店,花店隔壁是个水果店,暴雨下竟然还显得蛮热闹,那两家店都还有人在买东西,可能也是服装店没有关门的原因。

  山黛想了想,明天好像是农历的十五。

  哦,可能明天这些人要去山上的寺庙祭拜,才会儿这会儿还有人冒雨购买水果。

  山黛进了服装店。小城市的服装店东西并不多,也比较单一,大部分是睡衣与睡裙,罗列为两排,中间放着的就是贴身衣物。

  溥怀砚在门口。

  山黛一边挑衣服,一边不由自主地把眼神往外投去。溥怀砚在服装店靠近花店的位置,单手撑伞,右手插在西裤口袋。

  服装店门口的霓虹灯打在他柔和的米色衬衣上,繁杂而世俗的颜色好像让那抹金尊玉贵的身躯不知不觉,入乡随俗了。

  而花店在靠近服装店那里,摆放的是好几桶的粉色和弦玫瑰,它简约,清丽,大气,如涌入城市的单色河流,磅礴而高贵不可方物,又让溥怀砚身上那难得的平淡气息被拉高了起来,让他怎么也不像一个,生活在金城的人。

  他望着空无一人的长街,一直没有回头。

  金城这突如其来的大雨,让这个男人对这座城市的印象想必多了许多,也让她多了很多关于他的记忆,若千年后,或许溥怀砚已经结婚生子,在京生活,素日三餐有人叮嘱,准时而健康,或者回了多伦多,洛杉矶,去了他最熟悉的地方……

  但她应该还会在每次回家路过市中心的时候,想起这个夜,他在睡衣店门口,为了让她好好挑衣服,他独自撑着伞,背着身子一个人望着好像漏天的雨。

  山黛本来打算买一身贴身衣物就好,晚上穿自己的衣服睡觉就行,发现店里什么都有后,就要了一套睡裙和一套贴身衣物。

  老板娘明显没想到这天气还真的有买卖做,喜笑颜开说:“288,给280就好了。”

  山黛正要掏钱包,忽然一只手从背后递过去三张一百块。

  老板娘笑容更大了,看一眼溥怀砚,马上去抽屉里找钱。

  山黛尴尬地低头。

  女老板把零钱一起塞入衣服袋子里,双手把袋子递给山黛,“慢走啊,雨大,小心点。”

  山黛颔首:“谢谢。”她转身就把二十块钱从袋子里拿出来递给溥怀砚。

  他不拿,好像没看见一样。

  山黛:“……”到了门口,她故意开玩笑,“要不买点水果?我有点口渴。”

  溥怀砚从口袋里直接掏出钱包,一整个价值不菲的黑钱包就那么塞在她的衣服袋子里。

  山黛:“……”她抿唇,微微瞪他。

  溥怀砚失笑,觉得她这一双眼,即使在暴雨中依然是浪漫的,“快去,不然我走了。”

  “你走吧,我直接回家了。”

  “……”男人嘴角的笑无奈,他沿着人行道往隔壁的花店过去。

  山黛开玩笑的,马上跟在后面说:“我不吃,我说着玩的。”

  溥怀砚漫不经心:“买吧,也许明天也走不了,在这旅游了。”

  “……”

  高大的男人三两步穿过花店到了水果店门口,店主刚坐下,见此已经开心地迎了上来,“要什么?看看。”

  山黛只能无奈地开始挑水果。

  店主是一位五旬的中年女人,朴素而温和,“你们都有诚心,看天气明天雨也大的,都要去上香。”

  山黛看一眼店主,微笑没有解释。

  女老板又说:“要去的话,你们绕一条路去,知道吧?主路说是被水冲垮了。明天到山下,看着大部队往哪边走就跟着。”

  山黛小声解释:“我们,嗯,可能天气不好,就不去吧。”

  “不去就不去吧,雨后山路走着不安全,那些要求东西的才去,你们都已经结婚了,小夫妻没必要这天气去凑热闹。”

  山黛:“……”

  她尴尬地问:“那个,寺庙,求什么的?”

  “姻缘啊,小姑娘是外地人吧?”她一笑。

  “……”可能她太多年没在家乡生活了,金城山上这个寺庙,什么时候求姻缘那么灵了?“很灵吗?”

  “灵。我这一晚上都是做的那些去拜佛的人的生意。”老板娘笑呵呵看他们俩,“是不是谈着还没结婚?那可以去,求一求比没有好。”

  “……”

  挑挑选选,最后买了三盒水果,也就三样啊,六十八块钱。

  山黛默默去掏钱包,这时候,身侧又伸过去一只手臂。

  水果摊位上的白炽灯将光洒在溥怀砚的手上,男人腕骨到手臂上的青筋,骨头,全部清晰无比地浮现在灯光下。

  溥怀砚的手无疑是好看的,皮肤很白,很细,聚光灯下带出来的肉粉色很像他温柔绅士的性格,还有他夹着一张红色钞票的手指,很长很长,很匀称,每个指节好像专门调整好比例的一样,非常地协调好看。

  老板从他手中抽走了一百,溥怀砚接过那袋子水果。

  找回来的四张钱叠在一起,女老板双手交给山黛,“谢谢啊。”

  山黛点头,接过钱,跟着溥怀砚一起往回走。

  “明天要去?”走了几步,溥怀砚的声音忽然钻入耳边。

  山黛差点踩空,“啊?”

  “拜佛。”

  “……”山黛从没这么尴尬过,“我以为……你没在听。”

  “听了。”

  “……”山黛干笑,边走边说,“我去求什么?人家求姻缘的,我去求离婚?未免有点浪费时间了,都定好了。”

  “求下一段。”

  “……”山黛睨他,鬼使神差说,“要不,我去给溥总求一个?”

  “……”

  溥怀砚此生没这么无语过,薄唇轻抿,似笑非笑,苦笑,无奈地笑。

  山黛怕挨他一眼,她真有点怕溥怀砚意味深长的眼神,所以马上低头夹着尾巴急速往前走。

  李洲站在酒店前台处,见他们回来了,就问山黛,“山小姐有没有带身份证?”

  山黛从自己的手机壳后面扒拉出一张身份证。

  溥怀砚瞅了眼,“我以为你没带。”

  山黛:“嗯,塞这里永远都不会忘记,现在像我这样出门丢垃圾都带着身份证的人不多了。”

  “……”他嘴角向上,眼神又偷瞄她,小姑娘还蛮喜欢跟他开玩笑的,嗯,他也喜欢。

  李洲愉快地将身份证递给前台,“开三间大床房,都挨在一起哈,谢谢。”他早前订房时在电话问了,这个酒店最好的房就是高级大床房了,没有行政套房。

  前台操作了会儿,说:“中间隔开一间行吗?两间挨在一起,没有全部连一起的房间了。”

  李洲无奈:“好吧,行。”

  前台将身份证和房卡递过去,李洲分辨出两张挨在一起的,递给溥怀砚:“溥总和山小姐的挨一起吧。”

  “嗯。”溥怀砚将身份证递给山黛,但房卡没给,往前直接走往电梯。

  电梯停在十层,出来,左边第一间,李洲刷开了卡,没进去,放下自己的行李箱后开灯,再跟着溥怀砚的步伐去了相隔一间房的房间。

  溥怀砚为山黛刷开了房子,开了灯后,跟李洲说:“我的行李放门口,我自己来就好,早点休息。”

  “好,那tຊ溥总和山小姐有需要再喊我。”

  山黛回头:“今天辛苦李助了。”

  “山小姐别客气。”他微笑,点个头后走了。

  溥怀砚把水果放在茶几,走了两步,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的环境,检查了下窗户没漏水,再合上窗帘,看一眼浴室,一切正常了,就走出来。

  山黛一直在看他,知道他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在给她检查房间。

  “我过去了,早点休息。”他慢悠悠往外走,“有事打我电话,手机能用,别给陌生人开门。”

  山黛笑了,“我像三岁小孩儿啊,还给陌生人开门。”

  “那谁说得准,”他到门口,停下来往后睨她,慵懒道,“偶尔好像也傻傻的,给好处不要。”

  “……”山黛上前推着他往外走,“不听不听,快走快走,天都亮了。”

  溥怀砚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眼角都是弯着的。

  他出门后山黛也没有关门,而是跟着一起到他那儿,在门外看男人把行李箱放自己屋子玄关后,再次把她送回自己房间,“别再出来了,折腾下去,真天亮了。”

  “晚安~溥先生。”

  溥怀砚心情别提多好了,“晚安,夫……嗯,黛黛。”

  “……”她忽的脸红似火,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默默回房去了。

  不早了,她直接去洗了个澡。

  出来舒服地倒在沙发里,一边晾一晾吹得八分干的头发,一边和字茗聊天。

  “晚上信号这么好,能秒回。”字茗感叹。

  “……”

  一会儿得知她和溥怀砚在市区酒店,字茗啧啧啧感叹,“溥总爱得深沉居然杀到桐安去了,我都没去过!!”

  “……”

  “今晚也是浪费,开一间房得了。”

  “……”

  山黛让她睡觉吧,她也要睡了。字茗又乖乖转话题了,说起了工作。

  她说她谈成了一个国外的合同,已经进入流程了。

  山黛:“???你要去出差啊?我最近没空,后天约了路致行离婚。”

  “不去了,都谈好了。”

  “你胃口太大了吧,北市的都嫌麻烦,你还谈上国外的了。”

  “有钱谁不赚嘿嘿嘿。”

  山黛打开她发过来的文件看内容,发现还是家挺大的公司,这种大公司有利有弊,它一般会稳重一点安全一点,但是如果爆出问题,也是致命性的,人家根本不屑违约这点小事,且跨国追责很麻烦。

  山黛跟字茗说,字茗表示:“我主要看中它后期的业务量,赌一把如果这次合作成功,后续可以谈长期合作,他们公司项目多。失败了就当交学费吧,创业就是这样,没事。”

  山黛理解。

  溥怀砚的消息这时候进来了,问她:“明天吃早餐吗。”

  山黛觉得他在故意找话题,这个问题太无足轻重了。

  她索性回复:“吃。溥总还没休息吗,我有个事情,刚好跟你了解一下。”

  没回复。

  一眨眼,房门传来敲门声。

  山黛嘴角上扬,看了看自己的睡裙,起身拿起风衣穿上后马上去开门。

  溥怀砚穿一身白色浴袍,发丝半干,慵懒随性,觑一眼她的风衣和垂落在身前的顺直乌发,“洗好了?”

  “嗯。”

  “手好完全了吗?头发要是不方便,我给你吹。”

  “能吹。我吹了八分干,再坐坐就干了。”她让开位置给他进屋。

  溥怀砚关上门,“什么事。”

  “工作。”

  “这个点还工作。”

  “必须的嘛,不然什么时候能给家乡捐钱修路啊。”

  “……”他无奈失笑,“挖苦我呢。”

  “不敢,哼。”

  真可爱。溥怀砚盯着她过去落座的背影,一直在忍着嘴角的向上。

  “坐嘛。”山黛指了指隔壁的沙发。

  溥怀砚盯着她指的双人沙发,再看看她自己的单人沙发,无奈过去坐下。

  才一秒,山黛就发现,这样坐无法给他看手机,“哎,太远了。”她起身挪到他身边去坐。

  溥怀砚眼底都是笑意,幸福。

  山黛给他看手机,“这个公司是纽约的,一个综合性大公司,涉略非常多。溥总听过吗?”

  溥怀砚低头看她,“知道,有过合作。”

  “有过……现在没合作了?”完了,是不是不好。

  “现在我不是很清楚,纽约公司不归我管,我只是去待过两个月,我回国前主要是管加州的公司。”

  “哦~”她恍然。

  “有合作?”

  “对。”

  “发展挺快,夫人。不会回头北市不去,上纽约去了吧。”溥怀砚拿出自己的手机查询一下,正好美国那边此刻是上班时间。

  “……”山黛羞涩地拿手肘撞他一下,“溥总什么时候也这么会取笑人了。”

  “哪儿,开心呢,夫人公司壮大,我没钱了还能让你养我。”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都已经打算跟她当一家子让她养了,而且他的溥氏寰洋那么幅员辽阔的江山版图,能让他没钱吃饭。

  他手机屏裂开太多了,山黛小心翼翼地看着,“你打字慢点,小心割到了。”

  “嗯。”他应着,但用得还是挺快。

  一会儿纽约那边给他回复了。

  山黛看一眼溥怀砚倾斜屏幕给她看的内容,咧嘴笑了,“还有在合作,那应该问题不是很大。”

  “如果出问题,我能给你处理,别担心。”

  山黛莞尔,歪头看他:“那不又得麻烦溥总吗,显得我嘴上一套实际一套,老在麻烦你。”

  “我的话你是左耳进右耳出,自己的话倒是记得很清楚,夫人自私了点。“

  “……”山黛和他悠悠对视,好几秒后,没忍住伸手揍他,“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溥怀砚!我长这么大没人说我自私!”

  他失笑,挨了两下后,心情愈发美妙,“对不起,你是最好的。我只不过是,爱开点夫人的小玩笑。”

  山黛顿了下,一下就乖巧坐好了。

  溥怀砚忽然拿她的手,右手,她受伤的手。

  已经拆纱布了,只是掌心处的结痂还未脱落,一片深棕色,看着还有点疼。

  他轻轻抚摸过那片伤口,眼里的心疼藏不住。山黛很不自在,但又不知道怎么把手从他掌心拿回来。

  “年尾,能跟我去喝喜酒吗?”他问她。

  山黛蓦地抬头望他,“小瓷,和周先生吗?”

  “嗯。”

  山黛抿唇没有言语。

  溥怀砚:“跟我去吧。”

  山黛深呼吸,干笑,“在哪里呢?多伦多还是纽约。”

  “大概是多伦多。”

  “那,有点,嗯……”她不知道怎么说。

  溥怀砚意料之外地没有马上要她答应,他左手握着她的手,裹住在掌心,人慵懒地卧着沙发,和她肩头靠在一起,右手搭在她肩后的沙发上,整个人都很放松。

  “我挺久没在多伦多生活了,从前那边,我没有房子。”

  山黛惊讶。

  溥怀砚:“我住在叔叔婶婶家,和周相明家是邻居,我俩同岁,小时候一块儿玩,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拐走我们家小瓷的。”

  山黛失笑,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溥怀砚嘴里对溥瓷有那么温柔的话,我们家小瓷。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小瓷已经问我,哥哥我今年结婚的话,你有没有钱给我送礼物。我一想,再想,这孩子今年不是十六岁吗。”

  “……”山黛捂住脸笑。

  “我说我没钱,她让我不要读书了,去工作,不然没钱给她买新婚礼物。气得我把她关门口反省。然后通过监控看到,周相明翻墙过去和她一起在院中的泳池边看星星了。”

  “……”山黛乐不可支,睨他,真是越来越理解了他对那个小家伙的嫌弃了,真是太可爱了小瓷。

  溥怀砚:“周相明对我来说,是挚友,我们有十几年一起读书的岁月,去哪儿都是我们二人。所以,也不能不去,我这辈子要是死了,能每天去给我送花上坟的,也只有这个小朋友和这个好朋友了。”

  山黛弯起的嘴角一下子平了下来,吸了口气,定睛看他,“好端端的说这个干什么,不要乱说话。”

  溥怀砚含笑睨她,忽然抬起放在沙发上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山黛屏住呼吸。

  溥怀砚:“早点休息,大晚上的,打扰你了,说这些。”

  “我喜欢听。”她下意识说。

  溥怀砚眼里的光,凝固了。

  山黛知道自己说得有点暧昧了,但是,她真的喜欢听。

  “我喜欢听溥总讲过去……讲多伦多的儿时,讲自己的意气风发,只是有些受不了,人生中那一页孤单的内容,你竟然在那里,没有房子。”

  溥怀砚笑了,摸着她的头发安抚,“没有人是,完全美满的。”

  “我希望你美满。”她脱口而出。

  他笑了,紧紧望着她,“今天特别美满,黛黛。”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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