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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所以,溥怀砚喜欢她?


第18章 所以,溥怀砚喜欢她?

  山黛看着手机里那张照片, 脸红得无以复加。

  而居高临下望着她在看照片的男人,那眼神,就如一只狼看自己喜爱的食物一样, 喜欢,温柔, 炙热, 恨不得现在立刻把她扯去民政局, 不是拿离婚证, 而是登记结婚。

  中午十二点半,吊瓶的水总算输好。

  出去的时候山黛坐轮椅,溥怀砚推她。刚到停车场就听到有人在喊, “怀砚。”

  轮椅停止了滚动,溥怀砚往一侧看。山黛浑身紧张, 但也顺着声音来源看去了。

  一个穿一身白西服的男人走了过来,风流倜傥的模样, 很是帅气。

  “你来医院做什么?”说罢目光落在山黛身上,边走边含笑挑眉, “这位是?”

  山黛心想完了, 完了, 又遇见熟人了。溥怀砚平静的声音钻入她耳朵:“我朋友。受伤了来看医生。”

  男人站停在他们面前,瞧了眼女孩子那张脸, 惊艳得眼里泛过一道光。

  再看她的手, 他吸气:“伤这么重啊。”说罢马上让路, 抬头对溥怀砚说, “快回去吧,女朋友需要休息吧。”

  山黛:“……”

  溥怀砚瞄对方一眼,四目相对, 接着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路上山黛一直在想着那个问题,溥怀砚没有否认“女朋友”的问题,但是她没问,她就安静坐在副驾,静静地看着车子穿过午间高峰的京城环城路往酒店开。

  “北市,好塞车啊,比览市还严重。”这是她在车上唯一说的一句话。

  溥怀砚自然会接话:“如果你在这工作,不会中午出来,没事。”

  眨眼间到了酒店,车子这次停在了地库。下车时山黛说:“您还没吃饭,溥总,要在酒店吃吗?”

  “我不饿。”男人弯腰把她从车厢里小心地打横抱起,转身去电梯。

  本来他要把轮椅带回来,山黛觉得不用,这腿的问题不大,休息到明天应该就能下地了。

  只是这会儿她想自己走他不让,还是把她抱下车。

  一tຊ边走着,她一边细语:“溥总就是总三餐不准时,才饿出胃病,而且你胃病蛮严重的。”她在他怀中细声嘱咐,“您三餐记得吃可以吗?别真的饿出问题了。”

  进入封闭的电梯,男人故作思索,须臾,在她好奇的目光下低头说:“其实中午的工作真的很多,因为宴信时代早上九点半上班,到十一点半就下班,才两个小时,我一般会继续忙,忙着忙着就忘记了,”

  山黛:“那你定个闹钟,可以吗?十二点的闹钟就不算晚。”

  溥怀砚故作为难:“那会儿是我事情最多的时候。”

  “……”她不懂,“为什么呢?”

  溥怀砚:“因为下午事情非常多,需要提前准备,准备好了才能安心吃饭。”

  “那早点吃,十一点吃怎么样?”

  “太早了没胃口。”

  “……”

  电梯徐徐上行,微微的颠簸中,山黛好奇地呢喃:“那溥总平时基本是几点才想起来吃饭的?”

  “很多时候想不起来。”

  “……”她瞪大眼睛。

  溥怀砚忍着嘴角的上扬,说:“想起来的时候,基本是胃痛的时候。下午三四点吧。”

  “……”山黛深呼吸,直勾勾盯着他英俊的侧脸,“这不行啊,你的胃已经很不舒服了。”

  电梯到了,男人抱她出去,边走边道,“没法子,工作就是这样。”

  山黛向下抿着嘴角,无奈不已。到房门口,男人让她取房卡。

  山黛马上从身上的背包里取出一张卡去刷门。嘀嗒一声,男人用脚轻轻踢开房门。

  山黛把卡插入取电槽,昏暗的室内澄亮了起来,伴随着空调运行的滋滋声,还有一抹属于她的香气,形容不出来,但溥怀砚就是觉得好闻。

  抱她穿过小客厅到大床边,轻手轻脚将她放下,溥怀砚再弯腰给她脱鞋。

  山黛一瞬很尴尬,马上说:“我自己来就好,溥总。”

  “我来,你的手避免做任何事。”他将她的两只鞋子一一解开脱下,放到床尾,再示意她躺下,“下午就好好休息吧,晚上在酒店叫餐就行,别出去。”

  “嗯嗯。”

  “然后,这个手……”他一边站起来,一边叹息,“没人照顾你,就喝点粥吧,嗯?”

  “嗯。”她忽然眼睛泛酸,感动于他要走了还担心她晚上吃不了饭,“溥总快走吧,一早上了。先去吃个饭可以吗?”

  “我不怎么饿。”

  山黛蹙眉,有点着急,“你去吃嘛。”

  男人站在床边,居高临下与她对望,你看我,我看你。最终看似无奈一笑,心里乐开花,表面装得很好,“行,我去吃。”

  山黛心情一下子转好,嘴角也上扬了,“今天,真的太麻烦您了,我要离开的时候,如果溥总有空,我请您吃饭,这次一定要真的请,不会言而无信。”

  他徐徐点头,浅笑,“好。”

  山黛目送他往外走,到门口,还回头嘱咐她:“手要小心些,别磕了碰了,膝盖也是,走路慢点。”

  “嗯,好。”

  “要是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找我,嗯?别客气,早上都麻烦过了。”

  “……”

  男人关上门,世界恢复寂静。山黛徐徐躺下,是真的疲惫了。

  想起来还没回复大学舍友,她赶忙拿起手机去回复。按照溥怀砚支的招说,果然舍友没再怀疑。

  喻喻:“你事业做好大了啊黛黛,都跟宴信时代有合作了,那你以后会来北市发展吗?你要是来了咱俩天天能见面啊,我的妈,毕业前梦想中的生活。”

  山黛浅笑,想起溥怀砚不久前在车上说的,如果她来这工作……

  她用左手缓慢地回复:“不好说,等公司大了,一切皆有可能。”

  聊着聊着,字茗给她发消息,“吃饭了吗宝宝,今天要去见那个合作人吗?见的话你问他个问题,我发给你。”

  山黛收了文件,转而说:“我吃好了,今天北市天气不好,所以没安排,明天天气好的话我就去见对方。”她不想让字茗知道自己受伤了,还这么惨重。

  字茗以为是真的:“好的,慢慢来不着急,天气不好就别出去。”

  短暂聊完,她又去工作了,虽然不到下午上班时间,但是字茗也是加班狂魔,为了晚上早点下班午休基本都在忙。

  山黛躺着休息,但可能膝盖和掌心一下下在抽疼,她虽然累但没太睡得着。想着大学舍友刚刚说的那个事,来北市发展的事,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又回到溥怀砚身上,他是第一个跟她提来这发展的,而且算是提了两次。

  大学舍友希望她来,是因为曾经毕业的时候大家都难舍难分,天南海北之广阔,是可能毕业的列车一上,就分开一辈子的,所以大家总是奢求往后能在一座城市工作,一起生活,那样好像就能维持住大学的美好一样。

  但是溥怀砚,为什么希望她来呢……

  她中午只是随口找了一个话题,用北市的交通来聊天,但是他一下子就扯到她来这工作的事情上。

  他这句话是随意说的吗?溥怀砚的情商是不会随便接话的。

  所以,他很想她来?

  忽然山黛发现,他早上对她的照顾,真的有点太过了,超过了男女之间和普通朋友之间该为对方做的,虽然她确实没法自己吃饭,但是……还是觉得他的行为太过了,对她一个已婚女人,尤其是,曾经的下属的老婆……

  正常来说,他应该避嫌才对,尽管她要离婚了。

  他对她离婚的事情很关心,恨不得立刻马上把民政局的人带过来办理证件,恨不得她立刻恢复单身,从此自由自在。他不希望她难过、为此烦心。

  但是他为什么不希望呢……

  山黛想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

  可是,溥怀砚这样的男人,宴信时代的总裁,他是顶尖权贵,天之骄子,要什么没有,涵养样貌家世样样出类拔萃,他不可能会看上一个离异女人吧?而且关键是,这个女人还没离婚,还是他下属的老婆。

  这样的关系,阶级差别特别远。

  山黛觉得太荒谬,兴许他真的只是同情她,把她当朋友吧?

  她闭上眼睛,叹息,睡觉,觉得肯定是这样的,他不可能喜欢她。

  不知不觉因为身上的伤疼痛缓解,山黛睡着了。

  一觉到了傍晚,被一阵门铃声呼喊醒来。她睡眼惺忪地揉揉眉心,往窗外看,已经天黑了,残存的半缕红霞隐隐挂在天边一角,星星已经爬出来了大半。

  是很好的一个天。

  门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山黛回应:“哎,等等。”她不知道是谁,爬起来,边走边询问,“是谁?”

  “是我呀,是我是我,山小姐,我是溥瓷,哦哦哦,是沈嘉霓。”

  山黛恍然,嘴角一下就弯起来了,脚步都不由得快了些,过去一把将门打开。

  抱着一束花的女孩子笑嘻嘻地喊她:“山小姐。”

  山黛看着那粉色玫瑰,惊讶地笑,“你下飞机了,沈秘书,然后,怎么还带花了呢?”说着她侧身让她进。

  “我听我们溥总说你伤得好重啊,看望病人当然要带花啦。”她心疼地蹙眉,“我还带了晚餐,我们一起在你房间吃可以吗?”

  山黛愣了愣,马上说:“好啊,快进来。”

  沈嘉霓开心地抱着花和晚餐进去,然后转头又去扶她,“能走路吗?小心小心。”

  “没事,已经好多了。”山黛让她坐,末了自己去浴室简单洗漱下。

  沈嘉霓把晚餐一一摆放在茶几上,等她出来马上说:“我带的是北市的特色,甜口比较多,看看你爱不爱吃,不行给酒店打电话再叫个餐。”

  山黛缓缓坐下,看着一桌子菜,好多都有些眼熟,好像上次她和沈秘书与溥怀砚一起吃饭时,就有不少菜色重合,不过和早上那顿饭重合的就少。

  她说:“都爱吃,沈秘书,真是太麻烦你了,还专门来陪我吃饭。”

  “哎呀,说这个。”她抄起一双筷子就给她夹菜放到粥碗里,“我听溥总说,你无法拿筷子,得喝粥,所以我把菜给你放到粥里你就能一起吃了。”

  山黛眼角泛酸,一边道谢一边说:“溥总真的太客气了,还嘱咐你,是不是菜色还是溥总点的?好像我们之前吃过。”

  沈嘉霓嘿嘿笑,“他点了几道,我点了几道,就是担心山小姐身子不舒服,胃口不好。”说着,又提起早上的事,“早上骗你了,你不要生气哦,对不起山小姐。”

  山黛苦笑:“没有生气,我觉得是幸运。”

  沈嘉霓咧嘴笑,“溥总也是坏,让我骗你,转头自己舍不得瞒着你,跟你坦白,害我里外不是人。”

  山黛心头突突了两下,因为“舍不得”那三个字,一下她又不住地想起自己中午睡觉前想到的那个可能性,如果不是喜欢,他怎么会因为她来北市不找他,而让沈秘书骗她,也不会连晚餐的菜色都给沈tຊ秘书点好……

  一个男人,是不会莫名对一个无关的女人细心至此的,说白了哪怕是自己的家人,恐怕都无法做到这样。

  她不是刚毕业的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她都已经结婚一年了。

  山黛一时间食不知味。

  “怎么了?怎么吃这么少,是手疼还是菜不合胃口。”沈嘉霓很关心她。

  “哦没有。”她马上回神,看她,“我每一道菜都喜欢。对了,你是几点到的沈秘书,你下飞机就来了吗?累不累?”

  “我飞机延误了,真是可恶,本来早到了。下飞机后我去了趟公司交接工作,然后到下班点了,我就来了。”

  “真是太辛苦了。那你见到溥总了?”

  “见了一面,刚好问了点你的伤情。”

  “溥总今天中午有吃饭吗?他早上陪我在医院忙活半天,我有点担心他回去后加班,又忘了吃饭。”

  “你真是神算,山小姐。”她顿时眉飞色舞地复述,“他中午据说喝了一杯黑咖啡,我刚刚去办公室找他的时候,溥总在吃胃药呢。”

  山黛一瞬间心头炸了一下,“他在吃药……”

  “是啊。”她耸耸肩,给她夹了一片自己爱吃的香喷喷的鹅肝,又给自己夹了一块,“反正他一直这样,他读书的时候就总是三餐不准时,后来在洛杉矶工作时就吃胃药了,回来这两年集团在改革,更忙也正常。”

  山黛一时间又气又难受,全然忘记自己刚刚还在揣摩的那个事。

  “对了山小姐,你的伤感觉怎么样?是不是需要在北市多待几天休养?如果你在这,我可以每天都来陪你吃饭。”沈嘉霓说。

  山黛回神:“哦,我明天应该可以出门了,我睡了一觉,膝盖已经勉强能下地,明天我准备约合作方下午见面,应该没问题。”

  “好的,那你要小心哦,有问题立刻呼叫我,随叫随到,我旷工不扣钱的,因为我没工资。”

  “好。”她失笑。

  在沈嘉霓的陪同下,饱餐一顿后她就回去了,说不打扰她休息。

  山黛艰难地简单洗了个澡,末了躺在床上无聊玩手机,希望明天能出门。

  晚上九点,手机来了一条消息。

  溥怀砚:“吃好了吗?”

  山黛马上回:“好了。溥总吃了吗?我听说您中午没吃,胃痛了?”

  “嗯。抱歉,到公司的时候总经理找我,临时开了个会,后面忘了。”

  山黛心头滋味难明,原本有些怪他言而无信的气一下都没有了,只能询问:“那晚餐吃了吗?”

  “正在吃。”

  山黛嘴角浅浅动了下。

  溥怀砚:“找他了吗?”

  山黛起初没反应过来这个“他”是谁,好几秒后,才意识到,是路致行……他在说让她发消息给路致行提离婚的事。

  他还记得。

  山黛心口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不免又想起今天一直充盈在她心头的那个揣测。

  她回复:“还没有。”

  溥怀砚:“为什么还没有?你现在有事?”

  “……”山黛神情尴尬,手上在屏幕敲出委婉的解释,“我刚刚忘了,在看工作。”

  溥怀砚:“哦,那么忙,那我自己来了?”

  “……”山黛咬住唇,蒙住,一眼不眨地看着这句话,总觉得他这话的每个字都不对劲。

  什么叫他自己来?他只是配合她演出而已,这事本质上和他无关,他怎么真的一副把自己安在她出轨对象的位置上去了?

  乱了套了。

  是不是因为绅士的男人就见不得女性受苦受难的,尤其是被男人背叛这种事,他是很看不过眼的,所以就很急着让她解脱。

  山黛匆忙说:“我没有忙,不忙的。”

  溥怀砚:“那你现在找他,夜长梦多。”

  “……”山黛无力地捂住脸埋在了枕头上,上一秒给他找的借口又被下一秒的他掀翻,她心头很慌。

  溥怀砚……到底什么意思。

  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喜欢她。她心头的慌乱像一场海啸。

  不过,无论他什么意思,她确实都应该尽快处理好这个事情的,难得有溥怀砚给她支的招。

  离婚了,她受伤别的男人能光明正大地照顾她,不然现在她连吃个饭都没办法,太荒谬。

  山黛切入路致行的微信账号,发消息:“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我没有值得考虑的,从我知道你出轨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可能了,你哪怕考虑到十年后,也依然无法回到当初。”

  “黛黛,不要这样。”路致行秒回,“黛黛,再晚几天好不好?你给我几天时间想想能不能接受和你分开。”

  山黛再看这样的消息,甚至觉得心头反胃,有什么不能接受的?身边已经有人了。

  她下意识就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我没时间等你。”

  对面迅速回复:“你说什么??黛黛?你在气我吗?”

  山黛蓦地笑了,笑了会儿,最后把相册里那张十指紧扣的照片过去,“当然不是。”

  半分钟后,看完照片发蒙完的路致行来电,疯狂来电。

  山黛在他打了三个之后,才接通。

  “黛黛……”他气息紊乱,“你,真的还是假的?你……”

  山黛举着手机淡淡地看窗外高高悬挂的明月:“有什么真的假的,我的手你认不出来了吗?那忘得好快。”

  正因为认出来了,路致行才会那么地悲伤,“黛黛,为什么……”

  “人就是会变的,不是吗?人之所以会爱一个人,是那个人的好吸引了她,你都变了,我肯定要喜欢另一个对我很好的人。路致行,你要知道我并不差,你出轨不是因为我不好,而是因为你自己不好,所以,世界上不缺对我好的人。”

  路致行的喘息声浅浅的,断断续续地通过听筒飘出来,好像酷暑夜里的雪,一点点地淋湿彼此。

  山黛久久的无声让他渐渐平静下来,“是,是我不好,与你无关。我答应你……你想什么时候去领证,我去。”

  山黛愣了下。

  路致行:“对不起,是我骗你了,黛黛,我是一直没和对方断了联系。我一直在想,我对你的爱肯定是更多的,我能清楚地知道我爱你更多,所以不想放弃你,可是我也知道,回不去了,我太了解你了,所以我也没有和别人彻底分开,对不起,拖了这么长时间,我对不起你,黛黛。”

  第一次,他先挂了电话。无论是这恋爱结婚的三年还是出事后他疯狂的一个个打,他都是第一次挂电话。

  山黛很久才回过神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伸手去拿床头柜的座机给酒店客房服务致电,要了几瓶酒。

  侍者一会儿就推着餐车送来了酒,山黛从床上爬起来开门,送走了人就倒在沙发里,开了啤酒,一口一口,很快就一瓶见底了。

  本以为对于他出轨这个事,她醉一次就够了,上次在字茗那里她已经为他醉过一回了,她不是那种沉溺不起拿得起放不下的人,人生如此漫长她知道意外总是存在。

  可是,当他答应了,在她日思夜想的期盼中答应了,她又很恍惚。

  因为,他变好了,他忽然又变回曾经那个很好很好的路致行了,可这一刻的好,是为了两个人分道扬镳铺路,不是当初心动的时候,不是表白,不是结婚,不是数不清的浪漫日子,而是,分开了,彻底的,此生再无关系了。

  深夜十二点,山黛跪坐在茶几前,半趴着,烂醉。门上传来敲门声,砰砰砰的,很着急,她好一会儿才发现是自己的房门。

  山黛爬起来,因为跪着导致膝盖被拉扯到,有点痛,她跌跌撞撞去开门。

  扑面而来的雪松香味与冲天的酒气缠在一起。男人扶住身子发软的女人,惊讶地看着迷迷糊糊,满身酒气的她,再往里看,一桌子啤酒瓶。

  他深呼吸,低头对上那张喝得粉扑扑的,漂亮得发光的小脸,“你怎么喝酒了?喝那么多?”

  山黛好奇地看着他,微笑:“溥总?你下班啦?今天这么早。”

  “……”十二点了,午夜十二点,他早下班了,都洗完澡了,打不通电话发微信也不回,不放心才过来的。

  他把人扶进去,反脚踢上门。

  女孩子走路磕磕绊绊,没有人扶就要摔惨了。到茶几前她蹲下去,又去拿酒瓶。

  溥怀砚眼疾手快地半跪下去,一只手拿走她已经放到唇边的酒。她不明所以地看他,抿着湿漉漉的唇。

  溥怀砚看得身子火起。

  她眼神也很湿,茫然而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红唇嗫嚅,“你干嘛?你是谁啊?”

  溥怀砚深呼吸,“我是溥怀砚,给你发了很多消息,电话,你都不接不回,我担心有危险。”

  “谢谢溥总,没危险。”她坐在地上,笑,摇着头,“没危险。你快去上班吧,然后早点休息,别加班了。”

  说着,忽然抓住他的衣领子。

  溥怀砚身子向前倾了一分,心头突突跳,眼神也闪了闪,“怎么了?”

  “告诉你个,好tຊ消息。”她咧开红唇,笑得格外灿烂,“给他发了照片后,他答应离婚啦,我自由啦~”

  溥怀砚心头轰隆一声,心跳猛烈,“真的?”

  “嗯。”她郑重点头,柔软的发丝在粉嫩的脸庞轻晃,然后,又红了眼眶,“他今天,态度格外好,好到,好像当初表白的样子。他又很好了。”

  溥怀砚总算明白她为何此刻不是高兴,而是伤感。

  那个很好的男人跟她离婚了,她还是难过了,如果是很差劲的路致行一边发火一边答应离婚,她这会儿就只有高兴。

  那冗长的三年,他陪伴她度过青涩的学生岁月,煎熬的家人生病时期,毕业,创业,结婚,他都在……那个男人,还是在一个女孩子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溥怀砚静静地看她无神失落的脸几秒,去捧她的脸面对面:“山黛。”

  她茫然地看他,“怎么啦?”

  好乖。

  溥怀砚眼里是冷冽和心疼交织,是严寒和春风在打架:“你难过是吗?你那个婚房,是不是转回给他了?”

  “转了呀。”她很清醒一样,一字一句解释,“前几天转啦,两不相欠。”

  溥怀砚:“你知道,路致行的父亲不需要手术,他已经出院了,而路致行还是拿回了他送你的房子,卖了,这是为什么?因为,他那个出轨对象现在住的那个房子,不是租的,是他买的,买给那个女人住的。”

  山黛直勾勾盯着他。

  溥怀砚动手,拇指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湿润:“路致行此刻在京,来出差,我今晚应酬时,见到他了。他和我打招呼,我那位前经理走远了,不敢同时出现在我眼前,他们以为我没看到,其实我看到了。”

  山黛眼神闪烁。

  溥怀砚:“看见这一幕,我才给你发消息,让你把照片发给他,免得夜长梦多。路致行没有变好,他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新欢就在不远处等他,他只是看到那样的照片没办法了,所以给他自己留一个体面罢了,顺便也给你最后留一个好印像。”

  山黛眼眶一下子红了。

  溥怀砚马上温柔哄道:“没事,下次我们就不会被一个男人三言两语哄骗了,是不是?你已经成长了,下次就能遇到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了。他只是一段经历,没事的,我们往前看,我陪你,往后这条路,谁也没资格骗你了。”

  她眼眶的红像潮水蔓延。溥怀砚觉得心头清晰地在刺痛。

  女孩子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人渐渐伏在他胸口抽噎,哑声说,“对不起。”

  “怎么了?”

  “对不起。”

  “怎么跟我说这个呢。”他心疼到极致,低头,拿手背给她擦眼泪,“不哭,乖,没事的,你有我,我不会伤害你,不会。”

  她醉醺醺地抬眼,看着他,一边流泪一边说:“这个事情,无论如何它还是解决好了,但是它,它最差劲的是,麻烦了你好多,好多。对不起,这个夜晚,我还见到你了,你有那么多工作,又为我浪费了好多时间。”

  她微醺地开始胡言乱语,“我好像,和北市犯冲,我上次不应该来的,本来,本来跟你不认识……”她摇头,不断摇头,好像他认识她是多么差劲的一个事情。

  溥怀砚在她脑袋转动的时候,心头的跳动频率极为失常,是一种恐慌,在一个路致行彻底和她在命理上天各一方的时候,他极度地恐慌没有认识她。

  “我愿意。”他拿拇指擦过她眼角,擦掉滚出来的一大颗泪珠,“我不在乎,我哪儿在乎这个麻烦,是我自己要的。”

  他抽纸巾温柔地压在她脸颊,“别哭,今天是个值得庆幸的日子,对你来说是,对我来说,这个夜晚,天大的事都没有你重要。”

  不知不觉,酒劲上来,人倒在他宽阔怀抱中昏睡过去。

  溥怀砚感觉到人完全不动,呼吸均匀时,低头,安静端详了会儿女人挂满泪痕的眉眼。

  好漂亮,哭肿的眼睛粉粉嫩嫩,惹人怜爱极了;这张小脸,全世界最漂亮的小脸,这副柔软小身子靠在怀里,是那么地让人舍不得动。

  他不理解姓路的为什么出个差就出轨了,为什么舍得辜负这个真心实意对他的人。他也恨,恨路致行先认识了她,得到了她,还伤害了她,恨到牙痒痒。

  将人抱起来,到床上去放好,他扯了被子给她仔细盖上,再扭头把一桌子酒瓶全部收拾了放到门口,等明天保洁来收走。

  末了又进屋环视一圈,把地上的手机捡起来拿到床头柜去充电,免得明天关机,

  完了,倒一杯水放到床头柜。

  最后,男人站在床边静静看着床上人事不省安睡的女人,良久,嘴角上扬:“晚安,黛黛。”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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