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青的春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96章


第96章

  许清嶙之前从来没有想过, 自己回国之后见的第一个人,居然是许东勋。

  次日上午,他久违地再次踏进勋心科技公司。

  大厅里的格局没有太大的变化, 只是前台换了一个人, 电梯间的灯比以前亮了一些。

  他走进许东勋办公室的那扇门时,许东勋正坐在办公椅上, 像往常一样签署着文件,他的背挺得很直, 签字笔在纸页上划过的声音很潇洒。

  办公室里的陈设和他记忆中的位置大致相同,只是个别的小摆设发生了变化, 比如桌上多了一盆绿植,书架角落里多了一尊小小的铜像。

  许东勋听到脚步声,没有立刻抬头, 把手里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完,才把笔搁下,抬起头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敞开一颗扣子, 袖口卷到小臂中段, 姿态松弛却并不随意,坐在那张宽大的皮椅上,面容沉笃。

  他看向许清嶙:“来了?坐吧。”

  许清嶙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声音不高不低:“不必了,有什么话快点说吧, 我中午还有事。”

  许东勋看了他片刻,也不勉强,身体靠向椅背, 目光从许清嶙的脸往下扫了一遍,眼神很慢,慢到像是他的每一寸肌理细细观察过,眼尾的光扫过来时,带着长期坐在高位上养出来的威严感,不浓烈但很压人。

  许东勋想了想开口了:“我这边的事情不知道你了解过没有?”

  许清嶙嗤了一声,眼角眉梢尽显轻蔑:“就是你被人戴了绿帽子那件事儿吗?”

  许东勋的脸色黑了几分,眉心那道竖纹深了一瞬,声音也跟着沉下来:“嶙嶙,我至少是你爸爸,不要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

  许清嶙还是笑,这次的笑意更轻佻:“哦?那我应该怎么说?说你杀伐果断,在得知自己被戴了绿帽子之后,就在两年时间之内不动声色地完成了所有清算,把奸夫□□一并赶出了自己的圈子中心,打了一场胜仗……”

  说到这里,许清嶙咧开嘴角,乖戾地挑眉问道:“你是想要我这样恭喜你吗?”

  许东勋的目光沉沉的压下来,那层平时用来装点门面的温和终于被许清嶙的话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那种被当众剥了脸皮之后的屈辱感。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一种试图重新掌握节奏的克制:“你就这么恨我?”

  许清嶙看着他:“不。准确来说不是恨,而是讨厌。恨这个情绪太浓了,你接不住,你也不配拥有。”

  他早就不恨了。

  恨这种扭曲人情的玩意儿,不应该再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这几年来,许东勋这三个字、这个人,离他和母亲的生活越来越远,廖冰心想不起,他更忘之脑后。若非见面,都快忘记这个人曾是人生这般重要的角色。

  许东勋早已经从他们的生命里彻底退出了。

  如果说真的有什么情绪,那么他只是极其讨厌这个人而已,讨厌到,看他栽了跟头就忍不住拍手叫好。

  许东勋听到他这么说,刚开始自然是生气的,但他喜怒不形于色,只是把这股气恼狠狠压住了,过了一会儿居然还缓缓地笑了:“我无意和你争执。我只是想告诉你,现在我已经把所有障碍都清扫完毕了。你回来吧,回来之后我这个位置就是你来坐。”他拍了拍自己的座椅。

  许清嶙看着那个被拍过的椅面,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我是人,我有欲望,我当然不会说这么庞大的资产我不想吞下去,你这个位置我也确实想要。”

  “但如果让我跪在你面前摇尾乞怜,不可能。”

  “我凭自己的手段也可以得到这家公司,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当然如果你想直接拱手让给我,我也非常乐见其成。”

  短短几句话,许清嶙说得不留半点情面。

  他说着,眼睛微微眯起来,嘴角的弧度像一个恶棍。

  “你!!!”许东勋真是被他气着了,手掌猛地拍在桌面上,笔筒震了一下。

  许清嶙看着他那个表情,心里的畅快无法言说。

  他抬起手鼓了鼓掌,不重不轻的几拍落在办公室里:“我真不知道你怎么会这么蠢,会把一个当众奚落自己的机会,拱手交给这个世界上最讨厌你的人手中。”

  他嘲弄地笑,最后扫了许东勋一眼,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脚步是稳的,每一步都踏在地毯上,发出轻而坚定的声响。

  许东勋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失去了所有的从容和风度:“你他妈给我回来!你个小兔崽子!我还是你爹!”

  声音在他身后被办公室的门合拢了,隔断了,消音了……直到再也听不见。

  许清嶙走出那栋大楼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正好从云层后面移出来,落在他的肩头上。

  他长舒了一口气,感到一声轻松。

  奚落许东勋不是目的。

  他只是需要给十七岁的自己好好出一口恶气。

  执念已破,仅此而已。

  许清嶙从许东勋的公司出来之后,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咿:“你大概多久能到?我爸妈为了你这顿饭都快忙翻天了。”

  话还没说完呢,背景音里就听到林秀君和陈国器几乎同时喊了一嗓子“你别催他,让他路上慢点”。

  许清嶙刚刚从一场剑拔弩张的父子对峙里走出来,胸腔里还残留着那间办公室里冰冷的空气,听筒那端的热意却如此真实,让他浑身的冷意瞬间蒸发。

  他笑:“半小时之后就到。”

  “好,那我们等你。”陈咿说完,他听到她在那边转头喊了一句“他说半小时”,林秀君在背景里说“好好好,那我现在开始炒菜”的声响。

  他挂断电话,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半小时后,许清嶙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站在了陈咿家门口。

  许清嶙换了鞋走进客厅,林秀君已经迎了上来:“快进来,外面热不热?先坐,喝口水。”

  他顺从地被她引到沙发上坐下,陈国器解开围裙,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招呼他喝茶。茶几上早就备好了热茶和几碟水果,茶水是碧螺春。

  许清嶙坐定之后,才把那几件礼物离得其中两样递上前来。

  林秀君赶紧摆手:“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你这孩子,每次来都这么客气。”

  陈国器也附和:“是啊,不用这么破费。”

  许清嶙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件是我特意挑的,您二老先看看合不合心意。”

  林秀君和陈国器对视了一眼。

  林秀君先伸手接过那只稍大一点的锦盒,打开盖子,里面衬着一层深蓝色的绒布,绒布正中央嵌着一只通体温润的和田玉镯。陈国器也打开了另一只锦盒,一只青玉貔貅静静地躺在墨绿色的衬布上,线条圆润古朴,玉质通透。

  陈国器用指腹沿着貔貅的轮廓摸了摸,眉头微微皱起:“不对呀,这东西……这个品相,市面上根本拿不到,短时间内不好准备的吧,你是不是本来想送给哪个老板的,然后临时……”

  “哎!”林秀君拿胳膊肘怼他,瞪了他一眼,“你这个人在官场多年,怎么还是学不会说话?人家一片心意,你说这些干什么?”

  她转过头来向许清嶙赔笑:“他这人说话直,你别见怪啊。”

  许清嶙却神色从容:“没有没有,要多亏了叔叔问出来我才好解释。”他往前坐了坐,把两只锦盒都往他们的方向推近了一点,“这些是我几个月第一次在博物馆见到阿姨就买好的,当时我想着,一定有机会把它们送出去。”说到这她瞥了眼陈咿,笑道,“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我就如愿以偿了。”

  林秀君和陈国器均是一怔。

  陈咿微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许清嶙那么早就开始准备了。

  几个月前,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在一起,她对他还带着一身的刺,而他已经在挑选送给丈母娘和老丈人的玉器了?

  她歪着头看了他一眼:“许清嶙,我发现,你这颗心可真是越来越黑了。”

  他挑眉,嘴角那个弧度带着一点神采奕奕的狡黠,压低了声音回她:“我的心是绿色的。”

  陈咿一愣:“什么啊?”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接下来的话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面部红心不跳:“因为你叫春春,春天是绿色的,我的心也是绿色的。”

  陈咿怔住了。

  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粘稠了一点,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这个男人用土味情话堵得说不出话了。

  她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父母,还好,两个中年人的接受度比她想象中高得多,嘴边挂着藏不住的喜色。

  她这才放心地笑了。

  心里很甜。

  林秀君把玉镯收回去,笑着朝许清嶙招了招手:“来,坐下吃饭吧。”

  一整桌菜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排骨炖得红亮油润,油焖大虾摆成了一圈,莲藕排骨汤香气浓郁。

  林秀君站在桌边,用围裙擦了擦手:“听春春说,她第一次去你家拜访的时候,你们做了十六道菜。今天阿姨也做十六道。”她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舒展开,“希望你喜欢。”

  陈咿第一次去许清嶙家,廖冰心用十六道菜表达了对她的重视,今天许清嶙登门,林秀君同样回馈了这份心意。

  这顿饭不是简单的招待,而是郑重其事的回应。

  许清嶙想了想,认真地看着林秀君:“谢谢阿姨,我会尽量都吃光的。”

  陈咿在旁边笑:“少说大话了,十六道菜呢,你怎么吃得光?”

  许清嶙只笑一笑,拿起面前的汤碗,舀了一勺莲藕排骨汤。热气扑上他的脸,带着藕的清甜和肉香,他低头喝了一口,放下勺子,认真地赞叹:“阿姨,这个汤和我妈炖的一样好喝。”

  林秀君笑得合不拢嘴,又拿起他的碗给他盛了一碗:“那你就多喝点,喜欢的话以后常来。”

  “好。”许清嶙笑道。

  又吃了会菜,许清嶙很自然地话赶话问及陈国器脚踝恢复情况,林秀君反问他妈妈身体怎么样了,许清嶙一一答了,说已经在慢慢康复了。

  陈国器听着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跟许清嶙碰了一下:“年轻人不容易,一个人在外面扛了那么多年。”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许清嶙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陈国器又补了一句:“你和你父亲的事情,我也多少有些了解。不要有负担,心平气和地看待所有问题,然后诚实面对自己的心,就好了。”

  许清嶙端着酒杯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瞬,压住了翻涌的感动。

  他把酒杯放低了一点,杯沿落在陈国器的酒杯下面,恭恭敬敬地碰了一下:“谢谢叔叔,我干了。”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下午。

  吃完饭之后,许清嶙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陈咿出门送他,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南望的夏夜闷热中带着一丝风,阳光把行道树的影子拉成长长的一道,他们沿着小区的步道走了一段,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陈咿忽然停下来了。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那个……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

  许清嶙回过头看她:“干嘛这么支支吾吾的,”他笑了一下,“有什么事儿不能说?”

  陈咿的目光闪了一下:“那我说了,你确定你会答应?”

  他挑眉:“你先说来听听。”

  “你先答应。”

  “你都没说,我怎么答应?”

  “那你先答应我才能说呀。”

  这句话落下来之后,两个人之间变得很微妙的安静。

  许清嶙站在那里看着她,眼底似有热浪正在聚拢,陈咿和他对视的那瞬间,莫名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

  果然,下一秒,他走上前,低下头,用嘴唇堵住了她的嘴巴。

  一个很深很绵长的吻,在夏日的街头展开。

  他的唇是热的,带着一点刚才喝过酒的余温,他的呼吸扫过她鼻尖的时候带着一丝极淡的酒气。他的手轻轻托住了她的后脑,拇指插进她耳后的发丝里,像是怕她跑掉一样收拢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感觉世界安静了,蝉鸣退远了,光变暗了,所有的街道和建筑都软化成模糊的背景,只剩下嘴唇相接的触感,是温热的,绵长的。

  他吻了很久才松开她。

  唇分的时候发出极轻的一声“啵”,像一枚气泡忽然碎了。

  她的脸颊红透了,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害羞,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喂,你要是不想答应那就……”

  “我答应了。”

  她一怔。

  他的嘴角弯起来:“一吻为定。”

  陈咿感觉自己的耳朵在那一瞬间烧了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丢下一句:“下周我朋友们要和你吃饭!”就转过身跑了。

  许清嶙站在原地,忍不住畅意地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宋璀错,这个世界上不止一个人拥有绿色的心脏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