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青的春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1章


第31章

  接下来是自由活动。

  许清嶙扶着陈咿, 穿过喧闹,找了个阴凉地的台阶席地而坐。

  这片有两棵国槐,树冠很大, 恰逢花期刚过, 风一吹就有小花簌簌地落下来,空气里飘浮着一股清苦的甜味。

  陈咿的膝盖不能蜷曲, 弯一下就扯着疼,只好把两条腿直直地伸出去, 脚踝交叠着,校裙的裙摆在膝盖上方, 接住几朵落下的淡黄色小花。

  许清嶙蹲在她对面两阶之下的位置,正不错眼地盯着她的伤口看。

  这还是第一次,她看到他眉头皱得那么紧, 五官都快挤到一起去了。

  刚才赵致政陪陈咿去医务室,路上陈咿已经把前因后果说给他听了,赵致政归队之后,又一五一十地复述给了许清嶙。

  所以许清嶙已经清楚地知道, 陈咿的伤是季诗所为。

  他蹲在那里, 其实她不太看得清他的表情,只是觉得他整个人气质很沉,像深水底下的暗涌。

  他看了好久,才抬手,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膝盖上那块伤痕的边缘, 他又把手指放下了,最终还是没有触摸上去。

  陈咿看着他的头顶,以为他会问“疼不疼”?

  可谁知他却问:“你输了, 甘心吗?”

  陈咿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仔仔细细地想了想这个问题,才诚恳地说:“不甘心。”

  许清嶙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下颌的肌肉微微鼓了一下。

  还不等他说些什么,陈咿紧接着又笑了一下,坦然地说:“但我服气。”

  许清嶙有点意外地看着她。

  陈咿的目光很清澈,像秋天雨后洗干净的天空。

  她看着许清嶙,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认真:“我穿校裙,露出自己的伤口,是为了让大家看到我在伤痛中仍然坚持的,那种不屈不挠的精神,以此来给自己拉票,这是我的策略。”

  许清嶙点头:“我看出来了。”

  可她或许不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振奋,感动,惊喜。

  有一个人,只是很心疼、很心疼。

  为她骄傲着,心也在为她流着血。

  “而季诗,她确实准备得更加充分。我不甘心,是不甘心输给她的阴招,但我服气,是因为她的阳谋胜过了我。”

  陈咿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她比我更用心,她把这次评选当成了一次真正的开幕式现场,而我只是把它当成了一次普通的评选,所以我才输了。”

  许清嶙听完,久久不语。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忽明忽暗的,像他此刻的表情。

  陈咿看他这样,就笑着推了推他垂头丧气的脑袋:“你不要这种表情,”她语气像在哄小朋友,“其实她也算是给我上了一课,这一课不亏。”

  直到听见这句话,许清嶙才猛然起身:“不。”他这样说,“我不认可这样的道理。”

  陈咿一怔,仰起脸看他。

  许清嶙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身后是大片浓阴翠绿,再往远是热闹的操场,更远处是大片大片湛蓝的天空,他的表情很淡,但目光很深远,像在看很远的地方,又像什么都没看:

  “如果你输掉评选,是为她的阳谋买单,那么她也应该为她的阴招付出代价。这才是扯平了。”

  陈咿问:“你想做什么?”

  许清嶙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膝盖,又移回她的眼睛。他的表情没有变,但声音里多了一丝很沉的东西:“我要给她上一课,我也要让她不甘心,但不得不服气。”

  陈咿的眼泪几乎就要喷涌而出。

  不是因为感动,也不是因为委屈,她只是没想到,原来他都懂。

  不甘心和不服气是不一样的,前者是“我不应该输”,后者是“我不认可你赢”,这二者都会让人无比挫败和难过,但最难受的,却是不甘心却不得不服气。

  那种感觉像被人按着肩膀往下跪,膝盖悬在离地面一寸的地方,上不来,下不去。

  他懂。

  他全都懂。

  似乎是察觉到她眼睛红了,许清嶙想了想,又在她两级台阶之下的位置蹲了下来。他看着她的膝盖,声音轻下来,像在扯开话题,问道:“我该怎么安慰你呢。”

  陈咿把腿往后缩了缩,裙摆盖住了一部分膝盖。“没事,你刚才已经给我安慰了。”

  许清嶙抬眼看着她,那双眼睛干净得像刚下过雨的湖面,倒映着她的脸:“你就不能矫情点?”

  陈咿失笑。

  她想了想,歪着头,嘴角弯起来:“那你给我吹一吹吧。”

  许清嶙意外地看着她,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但他没有犹豫,垂下头,对准她膝盖上那块伤口,小心翼翼地吹了一口气,陈咿细细密密地颤抖起来。

  他捕捉到了,眼底闪过一丝笑,姿势没变,只是把眼睛抬起来。

  干净清澈的眼眸盯着她,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玻璃珠子:“如果我想说很恶心的话,你会踹我吗?”

  陈咿被这句话牵扯出八百个念头,心跳一下子就失去了秩序,像跳跳糖似的跳得飞快,脸颊也顿时烫成了火炭。

  她眨了眨眼,努力努力再努力,压住了心里胡思乱想的念头,睫毛扇了两下,不敢看他,抬了抬下巴,装作若无其事:“那得看看有多恶心了。”

  许清嶙慢慢地笑了,他又垂下眼眸,对着那处伤痕吹了吹,他的声音也像他呼出的气那么轻:“呼呼就不痛了。”

  陈咿的膝盖一麻,心也跟着酥了一下,像一块被烤得太软的蛋糕,轻轻一碰就要塌下去。

  许清嶙抬起头,看她。

  她也看他。

  两个人对视上,不约而同地扬起嘴角,无声地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又都把眼睛移开,陈咿看向地上的落花,许清嶙看向地上的光斑,谁都没说话,可笑容还在继续,嘴角始终弯着。

  此处万籁俱寂,是个很僻静的角落,正好容纳少年和少女躲起来偷偷喘息片刻。

  但下课铃很快响了。

  第二节课是姚玫瑰的课。

  从操场回来的路上,陈咿走得很慢,许清嶙走在她旁边,步子也放得很慢。

  教室里乱得像菜市场。空调不知道被谁打开了,呼呼地吹着冷风,饮水机前排着长队,后排的几个男生女生围在一起分辣条。

  姚玫瑰一进班就皱了眉。

  她把手里的课本往讲台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什么天啊你们就开空调?”她走到空调前面,伸手按了关机键,冷风停了,嗡嗡的声音也停了,“还有啊,以后不许在班里吃辣条,臭死了,赶紧把窗户打开,通通风。”

  她指挥一番,有人去开窗,有人出门把辣条扔到卫生间的垃圾桶,有人用课本扇着风。教室里的空气开始流动起来,带着窗外的桂花香,丝丝缕缕地渗进来,但气味更怪异了。

  姚玫瑰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恰好看到陈咿正和周围关心她伤势的同学说话,她想起什么,走到陈咿跟前说:“陈咿啊,刚才你举牌的时候,负责组织这次运动会的老师就在旁边,她看上你了,说什么今年开幕式想弄个女神巡游,问你愿不愿意去。”

  要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此话一出,季诗本来正在喝水,顿时呛了一下。

  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到校服上,她赶紧抽了几张纸巾去擦,她低着头,掩饰自己的失态,若非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陈咿身上,怕是她脸上又黑又绿的表情,就藏不住了。

  旁边有人说:“这好事儿啊!陈咿,我投你了,你可得为我的眼光负责。”

  也有人笑着说:“答应吧陈咿,这可是咱们班的光荣。”

  其实大家不怂恿,陈咿也是会答应的。

  没有人会拒绝发光,更没有人会浪费那些本可以发光发热的机会。

  她笑:“好哇。我愿意。”

  姚玫瑰点点头:“行,下课你去新办公楼的102找她。”

  下面开始上课。

  姚玫瑰回到讲台,底下学生们也翻开课本。

  陈咿受伤这件事,在下午放学之后朋友们就都知道了。

  陈咿没让赵致政告诉大家她是被故意陷害的,至少在许清嶙“上完那节课”之前,她不会多说什么,所以大家也只以为她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

  这天过后,陈咿看似把这件事翻篇了,她按部就班地上课、下课,一次也没有再旧事重提。

  许清嶙和赵致政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尤其是赵致政,身为季诗的同桌,他每天还是正常和她说话交流。

  可季诗却和之前有那么一点不同了。

  她变得害怕陈咿和赵致政或许清嶙单独相处。课间的时候,如果陈咿和许清嶙在走廊上说话,她会假装路过,实际上竖起耳朵在听。

  有一次教室里只有她和季诗两个人,季诗本来在座位上坐着,余光看到陈咿居然也在,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走出了教室。

  陈咿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从那以后,季诗总是单独交语文作业。

  陈咿不是瞎子,看得出季诗一直很不踏实,摆明了怕被报复。

  人就是这样,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若做了亏心事,就算不是鬼找上门来,一阵风把门晃一晃,也能把她吓得魂儿都没了。

  趣味运动会的开幕式定在10月18号。

  刚开始的时候,各班无论是方队还是举牌手举旗手,基本都是体育课的时候训练。但临近开幕式,课间操和中午上学之前、下午放学之后,都有班级在操场上加练,整个校园弥漫着一种节日前特有的躁动。

  季诗每天都带高跟鞋来,为了举牌时练习走路,每天都会换上高跟鞋在跑道训练一阵。

  别的班都是举旗手和举牌手一起训练,可季诗却总是形单影只,许清嶙一到要练习就跑没影了,根本找不到他人。

  季诗叫了他几次,许清嶙一次面子也没给,季诗恼他不配合,又怕得罪他,最后只能在心里生闷气。

  而陈咿,每天傍晚都会来到舞房,脱掉校服,露出里面粉色的舞蹈服,在镜子前面站定,深吸一口气,开始练习。

  舞蹈房不大,三面都是镜子,一面是落地窗,窗外能看到操场、远处的居民楼,和那条种满梧桐的马路。

  夕阳透过窗户爬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镜子里映出橘红色的光,空气里像被泼了一杯橙汁。

  陈咿被李老师选为巡游的胜利女神,到开幕式那天,她会站在战车中间表演舞蹈。

  这个舞蹈是请了校外的老师特意编排的,但比起舞蹈,表演成分更多,更像是舞台剧。

  陈咿也参与了创作,给老师出了不少主意。比如原本的舞蹈里结合了芭蕾的元素,但陈咿觉得这个舞既要有柔软灵动的美感,也要有力量感,于是加入了艺术体操。

  既要像花一样柔软,又要像剑一样有力。

  陈咿挑了半个小时,才停下来,胸口微微起伏着,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她真累得要死,再看镜子里的人,正靠着后墙席地而坐,一只腿伸长,另一只腿弯曲,胳膊搭在弯起来的膝盖上,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杯瑞幸,冰块在杯子里哗哗作响,别提多惬意。

  “你怎么老是来我这?”陈咿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嫌弃但又不是真的嫌弃地笑,“你是监工吗?”

  作者有话说:

  无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