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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今天


第75章 今天

  话说出口就感觉哪里不对劲。

  沈礼周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他自己说了什么。

  我们。

  会认真考虑。

  ……

  等下。

  他算什么?

  凭什么和施然一起,被称之为“我们”?

  又凭什么认真考虑?

  甚至是考虑和她生孩子的事情……

  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话赶着话,他竟不知怎么就说出了这一句。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脊背瞬间绷紧了些,沈礼周一颗心沉沉将要往下坠,这时听到孟黛的声音。

  “那就好。”她声音淡淡,“是要认真考虑过才行。”

  施国立也点头:“是。你们回去好好商量商量。”

  两人的反应……

  就好像他说的只是很正常的一句话似的。

  而身旁的施然更是毫无异样,正在餐桌下用手指轻轻地点着他的腿,好像闲得无聊时随意弹了段钢琴。

  孟黛呷一口茶,继续道:“然然这么多年从没提过孩子的事情,那天忽然和我说起来,也不知是不是三分钟热度。我们俩上了年纪,当然是喜欢小孩的。但要孩子这件事不是儿戏。”

  她说着,语气严肃了些:“毕竟恋爱可以谈了再分,婚姻可以结了再离,很多事都可以试错,但孩子不行。孩子是活生生的生命,是从身上掉下来的肉,要跟你们一辈子……”

  她说着,看到对面女儿冲她瘪了瘪嘴,一副深受感动要哭不哭的模样,眉心一跳,立刻结住了话头,和沈礼周道:“小周,你性格比较稳重,和然然好好谈谈,阿姨也放心些。”

  “想要就要,咱又不是养不起。”施国立在旁道,“不用想太多。”

  这件事其实孟黛早已和施国立商量过。

  她只说然然可能想要孩子了,施国立便很是激动,表示不管沈礼周这人怎么样,基因还是不错的,只要施然想生那就生,想生几个生几个,以后就算施然不喜欢他了也无所谓,去父留子即可。

  其实施国立很早就开始惦记孩子的事情。

  前几年施然和程子淼在一起时,他已经明里暗里不知道提了多少次,施然是坚决地不想要。她那时已经见多了一时兴起饲养小猫小狗,转头又弃养的案例,对“负责”这两个字有了比旁人更加沉重的理解。

  她说她自己都还没有稳定下来,根本没有资格,也没有余力随随便便地把一个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孟黛也不想强迫她。

  毕竟结婚生子从来都不是人生的必答题,女性的价值也从来不需要靠“成为母亲”来证明。

  她批斗施国立一番,此事便就此搁置。

  而如今,女儿好像变了不少。

  曾经她身上总带着些不服输的尖锐,像竖着尖刺的小兽。而现在,那股紧绷的劲儿好像慢慢地松了,人变得温和许多,也松弛许多。

  尤其是当她坐在这个眉眼温和的英俊男人身旁。

  那天在电话里,她竟然主动地提到了关于孩子的事情,甚至很突兀地,问了孟黛一个奇怪的问题。

  她问:“妈妈,你会后悔生下我吗?”

  孟黛停了一停,道:“你这孩子,说的这是什么话?”

  施然在那边絮絮叨叨,以孟黛生育她后无法再弹钢琴为案例,说生育代表着要让步自己的职业规划,让渡个人空间,还会带来无法想象的身体损耗,和人生轨迹的改变。

  她说:“妈妈,如果由我来选,我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不想让你因为我放弃自己的人生,我希望你是你自己,不必只是我的母亲。”

  “你呢?妈妈,”施然问,“因为生下了我而不能再弹钢琴,给你的人生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你难道从来没有后悔过吗?”

  施然问出问题时,以为孟黛总要停顿那么几秒,想一想,才能够回答她的问题。

  但孟黛却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哪怕一秒。”孟黛道,“你说的没错,钢琴曾经是我的人生事业,无法再弹钢琴也确实让我非常痛苦……”

  她语气很平静:“但如果现在,让我再重新回到当年,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生下你。”

  义无反顾,毫不犹豫。

  施然不说话了。

  电话里传来和煦的夜风,和孟黛难得柔和的语气。

  “钢琴只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而已。人活一辈子,也不只有实现自我价值这一件事。”孟黛说着,想起她因为施然而经历过的,许许多多,非常美好的时刻。

  蹒跚学步时,攥着她的衣角喊妈妈。

  写出童言童语的作文,夸赞妈妈是下凡的仙女。

  在她抚摸着钢琴沉默时,自己爬上了琴凳,问妈妈想听什么,以后她会弹给妈妈听。

  ……

  快乐的时光多到数不清。

  其实以前孟黛也钻过牛角尖,认为人生必须按照预想中的五线谱弹,错一个音节都不行。

  但后来她慢慢地才发现,人生和琴谱不同,并不是预设好的、一成不变的顺遂轨迹。

  活着,就会遇到无数意想不到的变数。

  要接受这些变数,承认人生本来就拥有无限种形态,然后,坦然拥抱每一次转弯。

  毕竟弹错的音节也会发出崭新的声音。

  孟黛过了好多年才明白这个道理。

  “自我很重要,爱与被爱同样重要。让步不是牺牲,也不是失去,而是一种全新的得到。”孟黛道,“如果你担心有了孩子后,未来会后悔……我觉得有些多余。”

  “所以,然然,”她问,“你是想要孩子了吗?”

  施然沉默许久,一直不说话。

  孟黛很有耐心地等待。

  过了好半天,她才细细地开口,带着一点鼻音:“有一点,妈妈。”

  说是有一点。

  但在孟黛的感觉里,好像并不止一点。

  作为母亲,孟黛比谁都谨慎。

  那天在莲栖会所偶遇沈礼周,和他交谈了几个小时。孟黛已经惊讶地发觉,她在五十来岁才慢慢明白的这些道理,这个年轻人竟然也已经很通透地了然于胸。

  他毫无保留,无比坦诚地向孟黛交代了他的一切,也认真地表明了自己对施然的心意。

  一番接触下来,孟黛也理解了施然会选择他的原因。

  只是虽然对沈礼周印象不错,但她还是不免担心女儿上当受骗。毕竟两人明明是同龄,还是同班同学,但孟黛感觉沈礼周比施然的性格成熟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如今女儿的想法忽然改变,她不由得思索起来。

  会是沈礼周撺掇施然想要个孩子的吗?

  所以她今天才在餐桌上直接问出了这个问题,并不打算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没想到沈礼周的态度看起来比施然还要谨慎得多。

  甚至好像完全没有这个打算。

  反而是自家女儿……

  “好吧,”施然期期艾艾地看沈礼周一眼,又看向她,道,“那我们回去再认真商量一下。”

  孟黛掀了她一眼,看大家也都吃好了,便顺势收了话头,语气平淡:“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们也不想过多地干涉。结不结婚,未来怎么过,都由你们。”

  “结婚”这两个字让沈礼周呼吸一窒,而身边的施然甜甜蜜蜜,极为自然地应下:“好的妈妈。”

  碗碟撤掉,换上了热茶,施国立和沈礼周又接茬聊起了茶,紧接着聊起茶具,又聊到如今年轻人最时兴最喜欢的生万物系列茶具。

  施国立做实业出身,不太理解盲盒经济,挺感兴趣地问东问西。

  “IP我倒是能理解,盲盒我也知道,看然然买过不少。但这东西门槛不高啊,随便开个厂子就能仿,不是很容易过气吗?”

  沈礼周知无不言,谦逊而诚恳:“行业洗牌是必然。但成熟的头部IP生命周期很长,角色设定和故事线是不断完善的,越挖掘就越有吸引力。而且我们也不打算只局限在盲盒这一种品类里……”

  “就像茶具?好像还有家居类……”

  “是,目前已经正式铺开家居生活线了,比如您刚刚说的茶具,还有服装、床上用品、香薰、餐具等……”

  两人一问一答,年轻男人坐姿端正,面带微笑,回答得体。

  看起来好像蛮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施然放心下来。

  她拉着孟黛在一旁沙发上坐下,给她试沈礼周送来的耳钉和胸针。

  “看这珍珠的珠光多柔,多上档次。好复古的胸针,妈,这个适合配你那件藏青暗纹的旗袍,太有气质。”她小嘴抹了蜜,说着又拿出那条丝巾,“哎呀,这质感,这色泽……”夸着夸着就跑偏了去,“我们周周这审美……”

  不远处刚端起杯喝茶的沈礼周不小心呛咳了下。

  视线朝她瞥过来,施然听到他咳,下意识地望过去,视线飞速相接,两边家长同时说话,两人又飞速地扯开。

  孟黛指尖划过那丝巾,显然也很钟意。

  她听那边施国立又开口:“你这个营业额……哦,对了,还有供应链……”

  滔滔不绝。

  没完没了。

  听起来感觉已经涉及到不少商业机密。

  “行了,”她开口打住施国立的话茬,“刚吃完饭,你就追着问个没完。然然,你带小周在家四处转转,参观参观,坐着闷得慌。”

  “好啊!”施然立马起身往沈礼周那边靠,挽了他的胳膊,“走,带你看看我的收藏。”

  沈礼周礼貌地和孟黛、施国立示意,然后被她拉住往二楼走。

  木质楼梯踩出轻轻的声响,两人的身影转过二楼拐角,消失在孟黛和施国立的视野之中。转过第一间便是施然的卧室,门口挂着非常显眼的胖虎龇牙小像。

  “带你参观我的房间……”

  两人走了进去,施然的话音还未落,身后的男人旋身轻轻一带,将她圈进了门和自己之间。

  房门阖上,发出极轻的闷响。

  沈礼周单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微微弯腰俯身,额头抵在她额上,深深呼吸,将她的吐息、她的淡香尽数吸进肺腑,紧绷的背脊慢慢放松了些许。

  两人贴得很紧,他的气息笼罩了她,施然几乎能感受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在撞,又重又急,才意识到他并不像刚刚看起来那样游刃有余。

  她手心贴住他的胸口往下抚了抚,数着他簌簌颤动的睫毛,笑道:“沈总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至于吗,紧张成这样。”

  “……”沈礼周深深地吸一口气,然后抬眼望向她,语气平静,“然然。”

  那双琥珀色的漂亮双眸紧紧地盯住了她,不知要说什么。

  施然咽了咽嗓子:“嗯?”

  “……你到底在叔叔阿姨面前说了我的多少好话?”他低声道,“虽然我也很想得到他们的认可,但过度美化反而会过犹不及。未来还要相处,总会被发现端倪……”

  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伸出手捏了捏他脸颊:“说什么呢。你觉得我爸妈是那种会被三言两语就蒙蔽的类型吗?”

  “毕竟他们是你的父母,”他不太确定地问,“应该会比较相信你的话。不是吗?”

  施然张了张口,一时没说出话。

  难得沈礼周也会有判断不准确的时候。

  他对正常亲子关系的理解生疏到超出了她的想象。

  施然详尽地解释道:“越是父母,其实越不信任自己的小孩。我越变着法儿的夸你,他们可能越觉得我被你蛊惑,认为你有问题。”她强调:“我才没说过你的好话。打铁还需自身硬,是你本身就很好。”

  沈礼周想到刚刚她连夸条那丝巾都能夸到他,有些迟疑:“你确定?”

  施然道:“可能偶尔真情流露夸那么一两句吧。反正不多。”

  “……但,”他吸一口气,道,“但他们实在对我过于好。明明我们都还没有怎么相处,为什么好像已经接受我的存在一样?”

  他在今天来到这里之前,曾推演过很多的选项,认为最有可能的是礼貌的客套。

  毕竟都是资历深厚的生意人。

  看在自己女儿喜欢的份上,卖个面子,维持宾主尽欢的体面而已。

  客气周全是礼数,和真心接纳从来都是两码事。

  当然,就算是被冷眼相待,或再三盘问,沈礼周也觉得非常正常。

  得到认可和喜欢本来就是非常有难度的事情。他早就做好了长期拉锯战的准备,根本没料到会有如此顺利的开始。

  没有刻意的刁难,没有审视的打量,连问起生意都只是长辈式的好奇,完全没有任何试探。

  甚至很随意地谈到了结婚、生子……这样敏感的字眼。

  就好像他已经是他们的家人一样。

  ……真的会有这么顺利的事情吗?

  沈礼周不由得感到惶恐。

  他定定地望着施然,她也望向他,视线密密地交织着,空气安静了几秒,然后她忽然伸出手,环抱住了他。

  “是因为我过得很好。”施然道。

  他身体有些发僵:“什么意思?”

  “他们对你好,是因为他们能够看出来,我这段时间过得很好。”施然拥抱着他,脸颊蹭蹭他的颈,感受着他微凉的肌肤,笑道,“做父母的,当然能看出来自己的孩子过得怎么样。”

  她说着,看着他有些茫然的模样,忍不住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含含糊糊地道:“他们对你好,是感谢你对我好,也是希望我们两个能永远这样好。”

  永远。

  好奇妙的词。

  由她说出来和他自己说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很梦幻,很不理智,却又瞬间充盈他的心脏。

  沈礼周喉结滚了滚,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只低头在她另一边脸颊也回了个轻吻。

  男人微凉的唇瓣贴在她脸颊上,很柔软的触感,她不吃亏地又亲回去,他紧接着又回过来,连续不停。

  施然觉得痒,笑着躲来躲去,但他的吻一个接一个地落下,从她的脸颊落到鬓角,是完全不带任何情欲的珍重和亲昵。

  直到她不知是躲还是迎,唇瓣撞上了他的唇瓣。

  两人同时睁开眼睛。

  时间停滞一秒,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织在一起,电流般的麻意瞬间从背脊蹿起,而沈礼周就在这瞬间当机立断地抽离。

  他眼尾泛着情/欲的薄红,迅速转过身,视线落在墙角的展示柜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平复着略快的呼吸。

  “你刚刚说,要给我看什么收藏来着……?”

  “……”施然勾住他的小指,往后拉了拉,“先参观我的床,再看我的收藏。”

  “那个就不看了。”他没回头,耳根泛红,但声音冷静,“绝对不能在这里。”

  施然嘟囔:“小气。”

  沈礼周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视野变得清晰,这才看到房间里的场景。

  这里是施然卧室外的衣帽间,暖调的米白配色,落地窗上是半透的纱帘,中间是纯白的异形沙发,阳光洒落在周边的玻璃展示柜上,让人眼前一亮。

  整整几面墙,错落有致地摆满了生万物的盲盒手办和各种公仔。

  不是时下热销的新款。

  全是早些年的初代系列,其中不乏许多冷门支线。

  沈礼周认出,其中甚至有几款只是在小范围试验过的款式。

  比如其中的一只猫猫戒指。圆滚滚的小猫睡成一团,蓬松的猫尾巴顺着身体弧度,绕成完整的圆环,好像是当时众筹阶段满多少额才送的赠品。

  连他们内部都没多少库存,竟然在她这里也有收藏,还收在展示柜相当靠前的位置。

  “我真是生万物的忠实粉丝。”施然得意道,“沈总,你当年创业我也能算得上是天使投资人了吧。”

  沈礼周半晌才应了一声,道:“……谢谢我的天使投资人。”

  连他也没想到她竟然能收藏得这么全。

  那些孤军奋战的漫漫长夜,无人问津的起步阶段,忽然都因为眼前的她,而有了温柔的落点。

  沈礼周视线掠过那些盲盒,忽然被展示柜层板错落摆着的相框吸引了注意力。

  其中有施然奶团子时期扎着羊角辫的灿烂笑容,有幼年时期坐在黑色三角钢琴前的认真,有少女时代出国游学时的被风掀起发梢的恣意……

  而中间错落地夹着最多的,是一张张在钢琴前捧着水晶奖杯的合影。

  他很仔细地一张张看过去,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好可爱啊。”他道,“这些照片有留底吗?我也想收藏一套。”

  搞得施然有些赧然:“这有什么好收藏。”

  “你喜欢的话,我的照片多着呢。”说着,她拉开旁边的抽屉,翻出来几大本相册给沈礼周,“随便挑。”

  沈礼周如获至宝,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认真看起来。

  掀开第一页,是小女孩练琴练累了鼓着腮帮子赌气趴在琴键上的模样。

  肉乎乎的侧脸被一小块的琴键都压了下去,嘴瘪着,好像想哭,但眼睛却是很不服输的明亮。

  “……太可爱了吧。”他轻声地感叹,指尖从那小女孩的脸上小心翼翼地抚过去,好像想起什么遥远的往事似的,有些出神。

  “可爱吧?”施然得意道,“以后我们生个女儿差不多就长这样。”

  她畅想道:“说不定还能结合你和我的优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更加可爱,更加漂亮。”

  沈礼周呼吸猛地一窒,指尖悬停在小女孩的照片上方,胸腔里的心跳毫无预兆地失序,再克制地恢复原样。

  “……生育真的不是儿戏。”他哑声道,“你先冷静地思考下,我们找时间认真地讨论,好不好?”

  “好啦好啦。”

  施然也不和他争辩,随便地顺顺毛,就起了身。

  她对自己的旧照片没什么兴趣,打开展示柜,又去欣赏自己的收藏品。

  拿出来了几个特别的款式细细欣赏一番,然后拿出来了那个小猫戒指。

  当年她就是被这个赠品吸引而入了坑。但可惜,买回来戴上才发现有些宽松,根本不像是女生的尺寸,便只好无奈闲置了。

  话说回来,那时候生万物好像还只是个小工作室,也不知当时是找谁打的模……

  施然把戒指摘下来,把玩了一会儿,转过身,很不巧地,看到沈礼周又翻过一页,赫然是她和程子淼的结婚照。

  两人笑得很甜,正冲镜头展示结婚戒指。

  ……

  施然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谁放进去的?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收拾过相册。这些相册,好像还是离婚清点东西时,从程子淼那儿拿回来的。

  没记错的话,这些结婚照当时她只用来发了发朋友圈,根本就没有洗出来过实体照。

  怎么会一张张地都保存地如此完好,夹在相册里?

  程子淼应该也不会有这么闲啊?

  施然想着,还没来得及解释,沈礼周已经神色如常地翻了过去,平静道:“好普通的戒指。”

  ……

  那可是全球仅十二枚的高定克拉钻,极为华贵,当初发售时各大财经版面都发过讯息,连程子淼得到它都费了不少力气。

  施然把手背在身后,慢吞吞地凑过去:“吃醋啦?”

  沈礼周摇摇头:“陈述事实而已。”

  本来就很普通。

  款式老土,钻大却死板,根本就不适合施然。

  施然“哦”了一声,道:“看来你是打算送给我很特别、很不普通的戒指?”

  语气好像是在试探着什么。

  有些迟疑,有些不确定。

  沈礼周一顿,合上了相册。

  他深呼吸,然后认真地望向她。

  “施然……其实我并不知道你还会不会还想要去进入一段婚姻。所以我不想贸然地表达什么,好像在逼迫你,或者给你压力。”沈礼周道,“我想让你知道的是,结不结婚对我来说完全无所谓,真的。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我很知足,也很快乐。”

  “是吗?”施然慢吞吞地道,“但我还挺想成为你的家人。”

  想成为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

  家人。

  有些陌生的词汇。

  男人坐在她房间的沙发上,阳光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那双浅淡的眸中,夹杂着些许茫然。

  沈礼周声音轻轻:“你的意思是……”

  施然背在身后的手里,正把玩着那小猫戒指。

  她凑近他,捉住他的手,将那环随随便便地套入他的无名指上。

  “果然是你的尺寸。”她笑了笑,“灰姑娘的水晶鞋,沈礼周的小猫戒指。”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要和我结婚的话,我的答案是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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