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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坐上来


第47章 坐上来

  南书知道,这种时候外面一定有很多狗仔盯着,和孟衍周见面并不算一个很明智的举动。

  但她心里有很多疑惑,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为什么孟衍周送她的开机礼物会多一瓶香水?

  为什么他们会有那么多同款衣服、鞋子、饰品?

  为什么他看向她的眼神里,有时候会有一闪而过的偏执与阴鸷?

  在这次剧组前,她从来没有与他有过任何交集。

  孟衍周发过来一个地址。南书戴上鸭舌帽,全副武装遮挡一番出了门。

  夜色如墨,她到了孟衍周约好的地方,就看到他站在不远处,点燃了一根香烟。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孟衍周掐灭烟,一阵风吹来,烟灰抖落。

  他缓缓转过身,“你来了。”

  “孟老师,我可以先问你个问题吗?”

  南书开门见山,“我和你之前是在哪里见过吗?”

  “你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

  孟衍周平静如水的眸子中带着点难言的哀伤,“南书,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渝城。”

  记忆倒退回孟衍周十六岁那年,那时他叫孟锡。

  他出生在渝城,从记事起就没见过他的妈妈,听别人说,他的妈妈在生下他之后就远走他乡。

  他的爸爸开了家修车行,日子虽然过得拮据,但至少能凑合过下去。但是长年累月的磋磨,他的爸爸沉迷于酒精的麻痹,逐渐染上了酗酒的恶习。

  在一次酒醉和人打架,闹出人命后,他的爸爸被关进了监狱。

  自那之后,他的身世仿佛成了最大的罪恶,“有妈生没妈养”、“劳改犯的儿子”……成了他身上摘不掉的标签。

  初中毕业后,他就没有继续再念高中了,而是重新开起了爸爸的修车行。

  那天有两个黄毛来他修车行闹事,他忍无可忍,和他们打了一架,头破血流。

  他去了附近的一家小卖铺买创可贴,看到里面坐着个穿白色校服短袖的女孩,正趴在收银台前写作业。

  她扎着高高的马尾,尚未完全褪去婴儿肥的鹅蛋脸,干净纯洁。

  “有创可贴吗?”他的嗓音沙哑。

  “有,有。”女生抬起头,看到他时面色有稍瞬即逝的惊恐,“你流了好多血呀,要擦擦吗?”

  她递过手边的那包抽纸,立刻起身去帮他找创可贴。

  孟衍周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硬币付钱,硬币上沾了点汽油。

  这一瞬间,他突然不好意思把这两枚肮脏的硬币递出去。他用衣角使劲擦着两枚硬币,可他发现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我的钱很脏,上午帮人修车时不小心沾上的。”等南书拿着创可贴回来时,他迟疑着把硬币给她。

  南书却丝毫没有嫌弃,接过他手里的硬币,在手里抛了两下,脸颊漾起两个酒窝,“不脏不脏!哪里脏了?只要是通过自己努力获得的钱,都是干净的!”

  “哦对了,”她想到什么,“你再等我一下啊。”

  孟衍周不知道她准备做什么,却愿意耐心地在原地等她。

  趁她不在,他俯身看向桌子上的那张数学试卷。最上面写了她的名字,他默念了一遍:“南书”。

  很好听的名字。

  “听我们班同学说,可乐在很久之前是止痛药水。”

  南书从货架上拿下一瓶可乐,“这瓶算我请你喝的!记得处理伤口。”

  孟衍周怔了下,慢半拍才拿起可乐,对她说了声谢谢。

  那天,他站在附近的老槐树下,静静地看着小卖铺里的南书。他就像一个森林里的迷途者,找到了一点光亮。

  他恨透了渝城这个地方,可唯独记得那个给他递了一瓶可乐的女孩。

  后来他离开了渝城,这些年他辗转很多城市,也干过很多苦力,最后在别人的介绍下去了横店做群演。

  最苦的那几年,他在剧组给别人当替身,零下十几度的天气浸在水里好几个小时,直到差点失温才被捞了上来。

  他躺在破烂的出租屋里,望着摇摇欲坠的天花板,思考着剩下的钱明天够买些什么。

  也偶尔,会回想起那年在渝城,小卖铺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

  那是他在肮脏世界见过的唯一一点纯白。

  说来命运很会捉弄人,在他快要忘记她的模样时,他居然在剧组遇见了她。

  那是一个冬天,当时的他虽然已经在横店几年,但依旧是个没有名气的龙套演员。

  闲谈之余他听别人说,她是京嘉电影学院大二的学生,寒假来兼职当两天群演。

  他拿捏住她的心软,故意从两米高的台上坠下,恰好跌落在她面前。

  她果然上前询问他的伤,问他要不要帮忙找剧组的医生过来,就和当年在渝城关心他的样子如出一辙。

  他逐渐迷恋上受伤的感觉,每每身上有痛感传来,他的眼前会浮现出她的影子,耳边好像传来她的关心问候。

  就像童话故事里卖火柴的小女孩,擦亮一根根火柴,只为看到虚幻美好的梦境,火柴灭了,梦也就醒了。

  没过两年,他凭借着《留白》这部电影一炮走红,一部制作成本仅仅千万的电影,却卖出了五十亿的票房,创造了国内电影界的神话。

  他不再是那个受人欺负的孟锡,而是摇身一变成了人人追捧的娱乐圈影帝孟衍周。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的身世是可以包装的。

  那些他曾经怎么擦也擦不掉的污渍,却在他功成名就那天,一下子被按下了清除键。

  直到她入行做了演员,有了公开的社交账号后,他会去搜集关于她的一切。

  她发的每一张照片,照片里的每个小细节,她喜欢穿什么衣服、用什么香水,他都了如指掌。

  他会利用他在娱乐圈的资源,准确掌握她的工作行程信息,然后准时出现在那,静静地看着她。

  一如当年在渝城的老槐树下。

  听孟衍周平静地叙说完这一切,南书愣在原地,震惊到嘴巴合不拢。

  还在渝城读书的时候,她晚上放学后会去帮外婆看一段时间小卖铺,让外婆回家准备晚饭。

  小卖铺来来往往的客人很多,她完全不记得这个小插曲,也完全不知道自己一个无意识的小举动,会让孟衍周记住了这么多年。

  南书想到个可怕的猜测。

  “所以,今天下午的那份文档,是你爆出来的吗?”她强调,“我想听实话。”

  那么一份事无巨细的文档,除非对孟衍周很了解,不然不可能做出来。

  “不是我。”孟衍周摇摇头,“可能你不会信,但确实不是我,这件事我也很抱歉。”

  南书抿了下唇,持半信半疑态度。

  又听孟衍周说:“伤害你的事情我做不出来,因为我喜欢你。南书,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南书的脑子本来就乱,猝不及防听到这句“我喜欢你”,她的思绪更像是一团毛线,“抱歉,孟衍周。”

  “你这么干脆拒绝我吗?”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可以等,等到你分手的那天。又或者你是在担心我们在一起后网上的舆论吗?”

  孟衍周话语里带着藏不住的固执,“如果是担心这个,我可以现在立刻宣布退圈,这样你可以放心,我和他一样都是素人,你是不是就可以接受我了?”

  说着他要拿出手机。

  “孟衍周,你冷静一点!”

  南书提高音量,试图唤醒他的理智,“我有男朋友了,我不可能和他分手,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这和你是不是娱乐圈的人都没有关系。”

  “而且……”南书知道有些话伤人,但不得不说,“你说你很感激我当年拉了你一把,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对我的感情并不是喜欢,只是一种执念,或者你只是想要那种被救赎的感觉。孟衍周,我觉得你可以好好想想。”

  “不,我喜欢你。”孟衍周摇摇头,“南书,我可以不介意他的存在,只要你愿意让我待在你身边,哪怕是无名无分……”

  “她说她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你没听到么?”

  谢则言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径直打断孟衍周的话。

  南书来之前告诉了他孟衍周找她的事,他见完合作方后他立刻赶了过来。

  没想到刚好撞见别人和自己女朋友表白。

  甚至大言不惭表示愿意做小。三。

  道德在哪里,底线又在哪里?

  他现在虽然还没有公开名分,但他就是她男朋友,唯一的男朋友。

  敢在背地里撬他的墙角,完全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做法。

  他嗤之以鼻。

  谢则言压住满腔的怒火,箍住南书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后,“我的车停在前面,你先去那边等我。”

  南书握住谢则言的手,晃了两下,哄人的意味,“我等下和你解释,你不要生气。”

  这一幕撞进孟衍周的眸子里,他的面色变得更冷。

  南书走后,谢则言抬了下眼。

  “跟踪南书行踪的时候,你有想过这个行为有多么不妥吗?”

  “风尖浪口把南书约出来,不顾一切地表白,你有想过被拍到会怎么样吗?”

  “现在宣布退圈,你知道你的粉丝会对南书做什么吗?”

  他一连三个问题,把孟衍周问得哑口无言。

  “以喜欢之名,做的都是伤害她的事情,孟衍周,你配喜欢她么?”

  谢则言眼眸微眯,他今天并没有打算和孟衍周多费口舌,“离她远点,如果还有下次,我不介意采取一些手段。”

  ……

  谢则言回来的时候,身上透着股混戾。

  “砰”的一声,他关上主驾驶的门,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在马路上呼啸而过。

  “你们刚刚说什么了?”

  南书感觉到周遭的低气压,她摘下口罩和鸭舌帽,向谢则言解释:“网上说的都是假的,我和孟衍周以前没有交集。”

  “我知道。”谢则言的黑眸直视着前方。

  车内寂静无言。行驶到一片无人空地时,谢则言突然停下车。他拧下钥匙,车灯熄灭,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谢则言把主驾驶的位置往后调,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上来。”

  南书紧张地咽了下喉咙,“我们回去说好不好?现在还在车里。”

  “车窗改成单向玻璃了。”说完,谢则言的双手覆上南书的腰,往上抬了下,直接把她摁到了自己腿上。

  南书小声惊呼,但很快所有声音都被男人的唇堵住。

  今天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势,他猝不及防地撬开她的贝齿,如同攻城掠地一般。

  舌尖缠绕、黏合,呼吸变得错乱,“咂咂”的吮。吸声很快充斥着整个车厢。

  “你是我一个人的女朋友。”他一边吻,一边不断在她耳边重复。

  南书溢出颤音:“我……我知道。”

  她勾紧他的后背,光滑冰凉的面料被她攥在手里。

  他的衬衫都是量身定做的,经不住半点力度的拉扯,她手上动作稍稍一扯,他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崩开,饱满的胸肌大片展露出来。

  南书承受不住地向方向盘倒去,却被谢则言垫在后面的手掌接住。

  但紧接着,让人难以忽视的侵略性排山倒海般倾压过来。

  他的肩很宽,沉沉地压下来,鼻息洒在她的身上,温热中带着痒意。

  哪怕身后有一只手掌牢牢地托住她,她依旧觉得自己摇摇欲坠,只能不断抓紧他。

  谢则言的另一只手缓缓挪到她身后,今天南书穿的是一件宽松T恤,他的手轻而易举地从下摆探入。

  手腕上还有块没来得及摘下的金属表,贴到她腰上的那一刻,过电般的刺激感贯穿她的全身。

  几次下来,他也逐渐掌握关于她身体的一些规律。

  比如在吻到深入时,她的身体会发.ruan,摩挲她腰后那块时,她会忍不住发出嘤咛。

  又比如,在漆黑的环境下,她会下意识抓住他,往他的身上zhuang,与他贴合得更紧。

  结束后,谢则言把车椅放倒,原先他上她下的位置对换。

  南书趴在他的胸口,两条手臂环着他的腰,感受着他的胸腔也在微微起伏,额前同样渗出一层薄汗。

  谢则言把车窗打开了条缝,夜风微凉,也吹不散此时车内的黏腻。

  “你是不是吃醋了?”

  南书想起刚才车里的荒唐事,又害羞又好气,实在找不到地方可以发泄,只能对着他的锁骨咬了一大口。

  其实只是虚张声势,看似嗷呜一大口,实则咬得很轻,但谢则言就是故意闷哼两声,带着令人遐想的喘息,低磁又暧昧,很像情到深处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南书对这样的声音抵抗不住,身体像被打开水龙头阀门一样发生微妙的变化。

  她的脸蓦地一红,忙去捂他的嘴,听这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车里做了什么。

  他挪开她的手,回应她刚才的问题:“嗯,我吃醋了。”

  “现在他们都以为你和孟衍周在一起了。”他顿了下,接着说,“可明明我才是你的男朋友。”

  南书松开口,视线往上抬,与谢则言无辜委屈的眼神相撞。

  他嘴角抿成小小的弧度,仿佛刚才那个把她按在方向盘上肆意攫取的人不是他。

  “南书,我们今晚公开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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