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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与妻有约 “你真是我


第32章 与妻有约 “你真是我

  心率八十一, 李裕安在病房里苏醒。

  他感觉过了有一个世纪之久,又像是重活了一世,随后, 那段混沌不堪的记忆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脑海。李裕安抱着额头发呆, 好痛, 他的脑袋上缠了纱布, 抬头,和面前的人对视。

  不认识。

  对方朝他鞠了一躬, “李先生, 我是小周,小谭总派我来照顾您的起居, 直到您彻底痊愈。”

  李裕安说:“谭冰宜人在哪儿?”

  “……您还是先好好休息吧。”

  “我问你她人在哪儿?!”

  “在公司。”

  “带我去找她。”

  小周说:“可小谭总吩咐了……”

  “我不管她吩咐了什么!要么你开车带我去找她,要么我自己去!”李裕安扶着额头, 站起身, 正好撞到了拿着托盘来给他换药的护士。李裕安低声说了句抱歉,往外走去, 小周跟上他。

  “李先生, 李先生, 您别为难我了……”

  “闭嘴, 不关你的事儿, 别多管闲事!”李裕安恶狠狠地摁了电梯, 一瞬间眼前发黑,他退后,靠着冰冷的墙面, 又愤怒地捶了一把墙。谭冰宜,谭冰宜,谭冰宜!他怎么就绕不开她了!

  看吧, 李裕安,这就是你要的婚姻。

  你现在真的被谭冰宜毁掉了!

  二十分钟后。

  “谭冰宜!!”李裕安闯进了妻子的办公室。

  里面空无一人。

  秘书说:“小谭总还在开会,十五分钟后结束,先生可以在办公室的休息区域等候一会儿。”

  李裕安只好烦闷地坐下。

  他还穿着病号服,迎着来来往往的职员们异样的目光,但是,此时此刻,他管不了那么多。谭冰宜一回到办公室,他就拽住了她,“谭冰宜!把日记本还给我!你肯定偷偷藏起来了!”

  谭冰宜平静地打量着他,“头还晕吗?”

  “不晕。”李裕安说,“关你屁事!”

  “你还穿着病号服,就急不可耐地过来找我,”她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这实在不像样子。”

  小周在一旁说:“对不起小谭总,是我的失职,我应该把李先生看好的。”

  “没事,他就是这么个性格,”谭冰宜勾了勾唇角,说,“去帮我这位冒失的先生买一套常服。”

  “好的,我立刻去。”

  小周走之后,李裕安又赶紧攥住她的手腕:“我说,日记,谭冰宜,我的日记本还在你这里!”

  “啊,别碰我,你拽疼我了。”谭冰宜皱着眉头,甩开他,“谁会闲着没事去看你的日记?里面难道有什么精彩绝伦的内容吗?我更是没心思把它藏起来,那是你的物品,自己妥善保管。”

  李裕安松了口气:“那就是放在家里了?”

  “不是。”

  “那到底放在哪里了!”

  “我藏起来了。”

  “谭冰宜!”李裕安气疯了,“你是脑子有病是吧?听不听得懂人话啊?你都说了是我的东西,你又说你没心思藏……我发现和你这个人沟通很困难!我就一个诉求——把日记本还给我!”

  “不好。”谭冰宜摇头,“你要日记干嘛?”

  “……那是我的东西!我的物品!你不也说了吗,应该由我来保管啊!”

  “可是我很喜欢,你送给我吧。”

  “我送你两个大逼兜行吗?!”

  “啊,”谭冰宜一副受惊的样子,“这里可是公司,到处都是人看着,你要扇我巴掌吗,老公?”

  “你少……少……少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李裕安摁着阵痛的脑袋,“我真的是要被你气死!”

  “别死,老公,别死,”谭冰宜赶紧上来抱住他,“老公死了,我就变成寡妇了,那很可怜的。”

  “我看你巴不得我死,不然你为什么……”

  啊,算了。

  说出来都觉得羞耻。

  “这不是我们之前的小情趣吗?”谭冰宜楚楚可怜地吸了吸鼻子,“老公你生我的气了是吗?我再也不会这样了,你撞床头的时候我都吓死了,老公你真傻,竟然爱我爱到了这个地步……”

  “我爱你个鸡毛啊!”

  说时迟,那时快,谭冰宜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他的日记本,该死!她立刻就开始朗读:“谭冰宜,我承认我再也无法独自过下去,因为,没有你的日子,无聊透顶,给我一点儿滋味吧。”

  “啊!!”李裕安尖叫起来,伸手去抢她手里的日记本,谭冰宜把日记本背在身后,小小的酒窝落在狡黠的嘴角,够不着,够不着。李裕安贴她越来越近,她闷哼一声:“老公,不要啦……”

  两位推门而入的职员愣在当场。

  李裕安也看到了这两人,随后愤恨地瞪向谭冰宜,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非要让别人误会什么!他只能讷讷地退后两步。两位职员进来汇报了工作,然后离开,李裕安傻站在原地。

  “唉,老公你未免太热情了,”谭冰宜娇羞得抚摸着自己红润可爱的脸颊,“要做什么也得等回家再做嘛,人家在上班呢,你就这么猴急……算啦,都说小别胜新婚,我现在算是知道了。”

  李裕安无力反驳了:“把日记还给我……”

  “不好,不好,”她摇头,直接把日记本塞进了胸前的衬衫领口里,“这是老公给我的定情信物,我要贴身保管。”

  “你有毛病吧,你越来越恶心了!”

  谭冰宜对他的愤怒视若无睹,眼珠一转,又说:“谭冰宜,给我一次,给你最厌恶的我一次。”

  “闭嘴!闭嘴!”李裕安彻底受不了了,“你神经病啊,竟然背下来了,你到底看了多少遍啊!”

  “老公那么爱我,当然要背下来啊。”

  “给我忘掉!立刻忘掉!”

  “不行哦,再给我几天,很快就能全部背下来了,到时候你的一切小心思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疯了。

  李裕安头皮发麻。

  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拿着卓越的记忆力做这种蠢事,去背一个男人的暗恋日记?她何不把这份天赋放在正事上呢?好吧,谭冰宜确实是个各方面都十分成功的人。李裕安意识到再和她掰扯也是徒劳,他指着她的鼻子,“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把日记本还给我,你别不识好歹!”

  谭冰宜盯着如此窘迫的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冷漠,“是你在求我,求人要拿出求人的态度,你应该讨好我,做些让我高兴的事,而不是一味朝我发泄。”

  李裕安:“你什么意思?我凭什么讨好你?”

  “因为你的日记本在我手上,只要我想,谁都能看,”谭冰宜耸了耸肩,“我很乐意和萧呈或者周之倾分享一下,你的少男心事,想必他们高中和大学时期也不知道你是这样一个大骚货。”

  “你找死是不是?”李裕安慌了神,“你要是敢给别人看,我下一秒就抹脖子!我不活了好吧?”

  “所以,为了活命,做一些讨我欢心的事,不是很划算吗?”谭冰宜慢条斯理地,用指尖勾勒着日记本的封面,感受着上面岁月的划痕,“我没说不还给你,你只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努力。”

  李裕安沉默片刻。

  “条件是吧?”他垂下脑袋,“行,你说,多少钱?”

  “呵呵,我谭冰宜可没缺过钱。”

  “那就是要拿我找乐子。”李裕安深呼吸一口气,“我要做什么?伺候你一顿?把你弄舒服呢?”

  “啊,别这么说,都不知道是不是在奖励你,”谭冰宜抬头想了想,“我有特别想和你做的事。”

  “什么事?”

  “约会。”

  李裕安没听懂:“什么?”

  “和我约会吧,”谭冰宜轻描淡写,“去吃饭,去逛街,去做那些正常男人和女人会做的消遣。”

  “……我有必要陪你玩这些家家酒吗?”

  “啊,别这么说,我可是你最爱的女人,你在日记里那么爱我,怎么一到见面就冷若冰霜了?”

  “你再拿日记说事?”李裕安瞪着她,但心里已经妥协个彻底,约个会吧,约会,又不是难事,如果陪谭冰宜做一些没必要的事,就能拿回自己的日记,其实是个划算的买卖,所以——

  “约完会,就把日记还我,是吧?”

  “我可没那么说。”

  “谭冰宜!”李裕安又气上了,“你敢耍我……”

  “我没有说约完会就把日记还给你,但是,如果你不跟我约会,我一定不会把日记还你。”

  两厢对峙。

  最终,李裕安咬牙:“行,约会就约会!”

  正好小周把衣服买回来了,李裕安在隔间换上,走出来的时候,发现谭冰宜也换上了私服,她穿着厚实的深咖色羊毛大衣,脖颈上系着印花丝巾,夕阳洒在她轻盈的身体上,那张天赐的可爱脸蛋是上帝的产物,在满天余晖中又恍若神妃,李裕安心想,长那么美做什么,一下子就把他美到了,生气的时候都不能看到这样一张脸。

  看到了,气说不准就消了。

  啊,谭冰宜,把她的脸割下来给他吧,总是那么漂亮,不对,日记还在她手上,李裕安错开视线,不去看她唇畔上晶莹剔透的水光唇釉,把手插进兜里,问,搞好了没,赶紧去约会。

  “等我补个妆。”

  “有什么好补的,美成这样了都。”

  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

  “……我去外面等你。”

  李裕安撂下一句,下意识地想要抓一把额发,缓解尴尬,可一抬手就碰到了额头上的纱布,轻轻“嘶”了一声,又暗骂一句,窝囊地走出去。真是蠢死了,他说话不过脑子,肯定是……

  又被她的脸给迷得找不着北。

  这么多年来,还是没有对恶魔的美貌免疫,当然,周之倾也说过,是很难的事。李裕安大力揉搓了一把脸,以证明自己没有整容,不对,以思索接下来该有何对策。往好了想,谭冰宜没有太为难他,为他的日记开一个天价赎金,或者强迫他从楼顶纵身一跃,尽管那很是妻子的风格,但她选择了相对柔和的方式,希望他能给她带去更多的乐趣,而李裕安要做的呢?

  李裕安打算当一个最无趣的丈夫。

  他最好别迎合谭冰宜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他只要足够木讷,对什么都逆来顺受,谭冰宜对他的兴趣一定会与日俱减少,直到最后,彻底索然……然后呢,她会找到更有趣的玩具?

  那他呢?

  谭冰宜从办公室出来,轻拍他的肩膀,强行掐断了他的思绪。李裕安侧过身,顺手接过她的挎包,胳膊上多了一道沉甸甸的依靠,谭冰宜依偎着他,笑得太过甜蜜,“老公,你久等啦~”

  “你能不能别总是吓我一雷?”

  谭冰宜被他盯着,笑意分毫未差,态度却天差地别,她阴冷地说:“我这样说话吓到你了吗?”

  “是的,很吓人。”

  她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人人都幻想得到你的爱。”

  李裕安问:“你又在瞎嘀咕什么?”

  “我却只想得到你的卑劣……”

  “爹的你个畜生!!”李裕安脸都青了。

  谭冰宜再度张嘴,在不清楚她下一句要说的是正常的话,还是发疯的话之前,李裕安抬手把她的嘴给捂住,四目相对,谭冰宜直勾勾地盯着他,下一秒,一股热汽扑在他的掌心,啊,他赶紧松开,脸红心跳。谭冰宜也松开了挽住他的手,看起来是玩尽兴了,嘴角噙着浅笑。

  ……随她去吧。

  夜间出行,先填饱五脏庙,李裕安是病人,饿得非常快,谭冰宜正好也食欲不错,订的餐厅李裕安非常熟悉,是他高中时和三人组来过、和父母庆贺成绩时也来过的那家西餐馆,没想到谭冰宜会订在这里,她说:“这是个值得回忆的地方,而且我记得你在这儿吃过很多东西。”

  李裕安古怪地瞥她一眼,你记的事情可真奇怪。服务员上了菜单,谭冰宜的口味还是没变,一份三分熟的肋眼牛扒,李裕安盯着菜单看了半天,说,跟她一样,面不改色地盯着餐布。

  “你什么时候也喜欢吃三分熟了?”

  她这一问,五分熟,三分熟,更多的记忆涌上来,李裕安甚至在不久前还食用了生肉,那和他逐日膨胀的欲望有关系,但那是什么的欲望,吃掉还是被吃掉,他不想深究,“随便吃吧。”

  “我记得你第一次来,看到我吃三分熟的牛扒时,可是恶心得要吐出来了,你真的能接受吗?”

  啊,难为她记得那么清楚。

  很难想象曾经有一个人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他,可他几乎以为她的目光不会放在自己身上。谭冰宜难道暗恋他吗?没那种可能,暗恋的人是李裕安,谭冰宜却能准确地把目光投落在需要的人身上,救世主和灭世主中间只差了一个字,一分目光可以救活一个人,也可以毁了他。

  “我能吃,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他生硬地回答,以消解自己内心自作多情的情绪,这顿饭吃得非常平和,尽管李裕安对害怕熟人出现而提心吊胆,他担忧萧呈、周之倾的共友充当了眼线,汇报给他们,到时候他们就会来问责他,怎么单独和谭冰宜吃上饭呢?而且,不知为何,他不情愿,还有另一个原因:

  他不是很想别人来打扰这次约会。

  我绝对不是因为喜欢谭冰宜,绝对不是,只是不想生出更多的事端,这时候李裕安还可以厚着脸皮麻痹自己,只要把日记拿回来,一切就结束了,可事情往往不会像他想得那样天真。

  “接下来,去游乐园吧。”谭冰宜说。

  “游乐园?”李裕安重复,蹙起眉头,“你说哪一家?据我所知,大晚上还开着的一家只有……”

  “对,就是那一家。”

  李裕安小拍了一下桌子,砰,“没完了啊谭冰宜,约会就约会,去点正常人去的地方不行吗?怎么净去一些你和萧呈和周之倾去过的地方啊?你感觉这样搞可有意思吗?你能要点脸吗?”

  谭冰宜环着臂,“那你去不去?”

  “……去。”

  驱车去游乐园,谭冰宜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轻轻地哼起了歌儿。李裕安闷头把车开到停车场去,游乐园里人满为患,两人被迫挤到一起,又被迫挤散,李裕安倒是还好,快一米九的高个头,但谭冰宜再怎么说也太轻了,被人流往后方裹去,突然,手腕被捏住。

  李裕安攥住她的手臂,确认性地看了她一眼,又回过头去,把她往没那么多人的地方带去。谭冰宜什么也没说,只是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看,直到他转过身来,问她:“有要去的设施?”

  “摩天轮。”

  “别说摩天轮!!”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啊……X的……”李裕安烦躁地用手背贴着额头,“非要去你和周之倾一吻定情的地方是吧?”

  谭冰宜:“话也不能这么说,你是他参谋,说是二人约会,其实是三人,是咱们仨一吻定情。”

  “太恶心了你这话!”李裕安大受震撼,“这幸好是新时代到了,古时候你这种要被喂符水的,拿点糯米撒到你身上都不行,身体差点的听了你这话都要发烧三天,我玉佩碎了我先走了!”

  走不掉,谭冰宜蛮横地反牵着他的手,没错,是牵着,就像女人牵男人的那种牵。李裕安就不情愿地跟着她上了摩天轮,在里面坐下之后,他脑袋抵着玻璃窗,神游天外,一言不发。

  谭冰宜问:“当时怎么想的帮他?”

  “谁?周之倾?”

  “对啊。”

  “问这些有的没的……没别的意思,你耍我,我也想耍你,就这么简单,我也并没有成功。”

  “所以,为什么又停手了?”她在盈盈夜色中看着他,眸光里浸润着湿热的东西,仿佛有魔力,吸引他不由自主地注视着她,“那很有趣,我都做好了你突然拍门而入,和我对峙的准备。”

  李裕安冷笑一声,“你做好了准备,所以没必要了,看来你不打没准备的仗,而我恰恰相反。”

  “这不是最深层的原因吧?”

  “那你认为原因是什么?”

  谭冰宜沉默了片刻,耸了耸肩,她也不清楚,“或许你希望我幸福呢?毕竟你看起来很爱我。”

  李裕安懒得辩驳,转过头去。

  不知不觉,摩天轮坐完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还有十五分钟闭馆,看起来别的项目也玩不了。李裕安和妻子走在波光粼粼的河岸边,他落后于她半步,插着兜,仍然一副悻悻然样。

  “喂,跟我一起出来玩,高兴点好吗?”

  李裕安耷拉着眉眼,“我很高兴啊。”

  “你看起来死气沉沉的,我真不愿意见到你脸上这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表情……这样吧,”

  她从包里掏出那本日记。

  李裕安紧张起来:“你要做什么?”

  “做点让你精神起来的事。”

  谭冰宜说罢,不等他反应,突然把日记本大力地投掷出去!李裕安一瞬间吓得手脚冰凉。

  “谭冰宜!!别!!”

  已经晚了,他是在她这么做之后,后知后觉地喊,只能听见扑通一声,重物落了水的声音,李裕安真的要崩溃了,他做牛做马了半个晚上,现在谭冰宜小手一甩,就让一切功亏一篑!

  但李裕安管不了更多了,他甚至都来不及犹豫,身体已经下意识地行动了,他开始脱外套,脱鞋脱袜子,下一秒就跨过栏杆,要往冰冷刺骨的冬河里跳下去!谭冰宜伸出手拦住了他。

  “会冻伤的,别这样,裕安!”

  “松开!我又没有让你去河里捡!”

  谭冰宜仍然盯着他,“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吗?”

  李裕安一言不发,只深深地看她一眼。

  “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明白!”

  他说完,毅然要往水里跳,什么也拦不住他了!谭冰宜只好从自己身后拿出真正的日记本,“好了,好了,我逗你玩儿的,那个日记本里什么也没有,这本才是,喏,你的字迹。”

  李裕安一开始还不信,他脑子里完全混沌一片,是直到谭冰宜摊开书页,把内容清清楚楚地摁在他的眼前,他紊乱的呼吸才平静下来,随后,是那股熟悉的、令他痛苦扭曲的反胃感。

  “哈……哈啊……”终于,可怜的李裕安蹲了下来,脸色苍白,他摁着脸的每根指头都在颤抖。

  谭冰宜意识到他被吓得不轻,蹲下身,像个“天使”一样安慰他,“是我过分了吗?对不起哦。”

  李裕安愤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她。

  他盯着她,漆黑的眼珠乱转,抽帧般闪动,里面涌动着报复、欲望、还有更说不清的东西。谭冰宜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突然,脸颊凑近,在他的唇上吻住,又含了含,眨眼看他。

  李裕安拿手上的西装外套奋力地罩住她,还有自己,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他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谭冰宜,你真是……真是……”他眼圈泛红,泪水在湿漉的眼眶里打转,

  “你真是我的地狱!”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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