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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嘉奖25 够朋友。


第25章 嘉奖25 够朋友。

  邹韵莺和陈颐霜顺利到了医院, 急诊挂号、分诊、候诊,一番折腾下来,总算是安顿好了。

  姜宁然从司峪嘉车里下来。医院门口车位紧张, 他在急诊通道附近将她放下,让她先进去看朋友,自己去找地方停车。

  车子在身后打着双闪,她的影子被门诊大楼的白炽灯重新拉长。

  姜宁然一路小跑进急诊大厅,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她循着董芋发来的定位找到留观区, 掀开帘子的时候,看见邹韵莺半靠在病床上, 陈颐霜躺在旁边的床位, 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邹韵莺的脸白得跟枕头一个色号,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皮, 平时那股咋咋唬唬的劲儿全没了,整个人缩在薄被里, 看着蔫蔫的。陈颐霜更差一些,闭着眼,眉心皱着, 脸上没什么血色,手背上的输液针贴着胶布, 吊瓶里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往下落。

  董芋坐在床边的塑料椅上,看见姜宁然进来, 像是看见救星一样站起来:“宁然!你可算来了!”

  只有她一个人撑着, 前前后后跑腿、搀扶、叫护士, 根本应付不过来。

  “医生怎么说的?”姜宁然问。

  “沙门氏菌感染,”董芋压低声音,“说是生鸡蛋没熟, 细菌感染了。要挂水,护士刚把针扎上。”

  果然是这个原因。

  她们忙前忙后,只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姜宁然看了一眼吊瓶,心里忽然有点过意不去。

  邹韵莺靠在病床上,脸色还是白的,但已经能骂人了:“早知道就不做那个破蛋糕了,烤箱还是我从京大背过来的,累死累活,结果把自己送进医院……”

  陈颐霜在旁边床位闭着眼,虚弱地“嗯”了一声,算是附和。

  “怎么样?”姜宁然走到邹韵莺床前,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声音压得低低的,怕吵到旁边的人。

  “还行,”邹韵莺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嘴角,“死不了。就是胃里翻江倒海的,比喝了一斤白的还难受。”

  “都这样了还贫。”姜宁然瞪她一眼,眼眶却有点热。

  “别哭啊,”邹韵莺抬手想捏她的脸,手伸到一半又垂了下去,实在没什么力气,“我没事,就是蛋糕没烤熟嘛,怪我,嘴馋。”

  姜宁然鼻子一酸,没接话。

  她在心里想:明明是你大老远从京大跑过来给我过生日,明明是你花了一下午亲手给我烤蛋糕,明明是你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你却反过来安慰我。

  这个人,怎么永远只想着让别人开心,从来不想想自己。

  她吸了吸鼻子,在床边坐下来,把邹韵莺的手塞回被子里,仔仔细细掖好被角。

  “以后不许在宿舍搞这些了。”她说,声音有点哑,但语气是认真的。

  邹韵莺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刚交代完,旁边床位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嘤咛。

  陈颐霜侧躺着,原本闭着的眼睁开了,眉头皱成一团,嘴唇抿得很紧,脸色比刚才又白了几分。她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手肘却软得使不上力,整个人往床边滑了一下。

  姜宁然反应很快,一步跨过去扶住她。

  “怎么了?想吐?”

  陈颐霜没说话,只是攥着她袖口的手指紧了紧,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去叫医生——”姜宁然刚转身,还没来得及迈步,陈颐霜胃里翻涌上来,猛地弓起背,冲着她身上就吐了出来。

  其实她吐过几轮,这会儿胃里早就空了,吐出来的只是水,混着点胆汁的苦味,淅淅沥沥地在卫衣侧腰晕开。

  “对不起、对不起……”陈颐霜声音哑得像砂纸,眼眶因为不适而红了,眼泪在眶里打转,手指还攥着她的袖口不放。

  姜宁然没松手,另一只手轻轻拍她的背,语气很稳:“没事的,吐出来会舒服点。先别想这些,先熬过来。”

  她扶着陈颐霜重新躺下,抽了几张纸巾,毫不介意地擦了擦陈颐霜唇角,又拿干净的纸擦自己的衣服。

  “你去厕所处理一下吧。”董芋提议。

  姜宁然点了点头,她对董芋说:“那我先去一下,你看着她。”

  她走出留观区,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随后在洗手间扯了几张纸巾,湿了点水把卫衣侧腰那片痕迹反复擦了几遍。水是擦掉了,但布料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袖口也没能幸免,她拧开水龙头,就着水流搓了搓,又用纸巾压干。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袖子还湿着一片,贴在皮肤上有点凉。姜宁然一边拧着袖口的水,一边往外走。

  走廊拐角处,一道身影靠在墙上。

  司峪嘉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长腿微屈,整个人松松地靠着,站姿随意,听见脚步声才抬起眼。

  看见是她,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手也放进去。

  “怎么样?”司峪嘉开口,嗓音还是那副低低沉沉的样子。

  “在挂水了,医生说观察几个小时,没什么大问题就可以回去。”姜宁然抬头看他,声音有点哑,“今晚……谢谢你。”

  司峪嘉垂眼看了她一眼,没接这句谢。

  “有没有要帮忙的?”

  姜宁然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走廊尽头那扇窗,窗外黑漆漆的,夜已经很深了。

  “你不是还有报告要回去准备吗?”她说,“这边差不多了,要不你先走吧。”

  说完,她迟疑了两秒,抿了抿唇又重新开口,很真诚地道歉:“那个……今晚真的麻烦你了。从宿舍到这儿,还有车的事,还有——”

  其实还有很多。

  她自己也说不清。总觉得好像每次见到他,自己不是在麻烦他的路上,就是在添乱的路上。

  司峪嘉没动。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兜里,低头看她。她低着脑袋,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侧,露出一截纤细的后颈,在急诊室白晃晃的灯光下,像一株还没长开的小植物,软软的,嫩嫩的,风一吹就要弯。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她毛茸茸的头顶,和一截露在外面的、微微发红的耳朵尖。

  她在道歉。

  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带着点哑,像是真的觉得自己给他添了很大的麻烦。

  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像是犯了什么错的小孩在等着挨训。

  怎么回事。

  司峪嘉看她低着脑袋的样子,忽然开口,语气懒洋洋的:“这么怕麻烦我?”

  姜宁然一愣,抬起头。

  他唇角弯着一点弧度,看不出是在笑还是在逗她。

  姜宁然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可能是自尊心作祟吧。

  她总想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留下一个稍微像样点的印象。

  但事与愿违,她没能维持一个好形象。

  “我就是……”她低着头,手指绞着湿掉的袖口,声音闷闷的,“我舍友本来是想给我过生日,结果全进了医院。我什么忙都没帮上,还一直麻烦你,耽误了你写报告……”

  这是她的真心话。

  歉疚源于她的性格:怕给人添麻烦、习惯性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在喜欢的人面前,格外在意自己的“形象”、觉得自己“不值得”被这样对待。

  她从小在阿嬷身边长大,老人家教她最多的就是“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今晚说到底是因为替她过生日才闹这出。别人帮她一分,她就觉得欠了一分,总想着怎么还回去。

  可今晚看着两个朋友难受的模样,她心里也难受。

  姜宁然轻轻叹了口气。

  司峪嘉看着她。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她看不清楚的某种情绪藏在眼底。

  “你舍友吃了没熟的蛋糕胚,是你让她们吃的?”他问。

  姜宁然摇头。

  “你用违规电器了?”

  又摇头。

  “你做蛋糕了?”

  再摇头。

  “那关你什么事?”他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姜宁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他打断了。

  “生日被人惦记着,说明你人缘好。”他说,“舍友出了事,你第一时间赶过来,说明你够朋友。车和报告的事,是我自愿的,没人逼我。”

  他顿了顿,歪了下头看她:“你觉得自己哪里没做好?”

  她大概是习惯性地把别人的事放在自己前面,习惯性地觉得自己不够好,习惯性地在每一个麻烦别人之后,第一时间道歉。

  明明今晚是她生日。

  明明是她朋友出了事。

  明明该被安慰的人是她。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生,好像不太会心疼自己。

  司峪嘉说不上来为什么,偏偏就是这种笨拙的、总替别人着想的、连过个生日都觉得自己不重要的样子。

  让他的心口忽然软了一下。

  司峪嘉看到她身上的闪光点。

  那些她从不放在心上的东西,恰恰是她的闪光点。

  姜宁然不知该怎么说,正巧这时急诊室另一扇门被推开,一个护士探出头来:“刚刚17床和18床的那两位女孩可以过来办一下留观手续。”

  像是给她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逃离的理由。

  姜宁然应了一声,想帮忙去办理,随后转头看他。话到嘴边绕了一圈,最后还是只说了那句最客气的:“今晚谢谢你啦,路上小心。”

  她转身往护士站走。

  “姜宁然。”

  她脚步一顿,回头。

  司峪嘉靠在墙上,那些话在舌尖滚了一圈,没压住。

  走廊的灯光落在她眼睛里,她眨了一下眼,碎光跟着闪了闪。

  他懒懒地斜靠在墙上,像是半个人生导师:“别人对你好,是因为你本身就很好。”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会被喜欢,是因为你本来就值得被喜欢。”

  说完他自己先顿了一下,觉得这话还是有点过了,撇头,又补了一句,冲她抬了抬下巴:“我的意思是,你不用老觉得欠谁的。”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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