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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花朝-打扰 是想亲她吗
温浅月走在月色里, 她抬起头,找不到一颗星星,哪怕一小颗。
连月亮都黯淡失了色。
北城没有月色, 到处是绚烂的霓虹灯,白昼与黑夜的界限变得模糊。
同处地球,望着同一片天空。
一边灯红酒绿、车水马龙,一边发愁明日的生存。
温浅月在鎏金的光里走了二十分钟,回到外交部宿舍, 贺景尧坐在沙发上,正在忙工作。
汤圆趴在他的身边,看到她跳了下去,过来蹭她的腿。
男人只字不言, 一心忙单位的事,温浅月不打扰他,和汤圆玩游戏。
小猫蹭她的手臂,舔舔自己的爪子,拽着她走去零食柜。
温浅月拿了根猫条,喂给它,“只能吃一点点哦。”
汤圆“啊呜”一口吃完,叛逆的小猫咪, 贪吃的小猫咪。
贺景尧摁了摁鼻根, 合上空白的笔记本电脑,看向斗柜前方的一人一猫,玩的不亦乐乎。
他面无波澜,“吃饭了吗?”
温浅月抱起猫,“嗯,吃了, 抱歉,忘了和你说。”
“没事。”
贺景尧欲言又止,“事情解决了吗?”
温浅月回:“算是。”
姑娘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没有和他分享日常生活的想法。
他们之间的隔阂需要一点一点融化。
汤圆玩得累了,歪回猫窝睡觉,温浅月拿了衣服去洗澡。
她回到卧室,男人靠在床头,手里依旧是那本《毛选》。
和过去一个月一样,睡觉前的时间,他看书,她玩手机。
温浅月发愁怎么安排张亚楠,住酒店不是长久之计,她没那么多钱。
北京租房价格居高不降,短租更是难找。
看了一圈租房软件,收获为0。
贺景尧放下书,不小心瞟到姑娘的手机屏幕,“你在看房子?”
“嗯,帮一个朋友看的。”
温浅月知道,这个世界有许多人需要帮助,她力量有限。
或许有人骂她傻,帮助一个陌生人。
可她也接受过陌生人的善意,这份善意,需要传递下去。
贺景尧说:“短租一个月,不太好找。”
温浅月也知道,“是不好找,我看看青旅包月,比短租划算。”
青旅人多、杂乱,张亚楠初来大城市,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顿了顿,男人出声,“温浅月,我在这。”
温浅月抬眸看他,不明所以,蹙眉道:“啊?我知道你在这,怎么了?”
贺景尧直言道:“你就不问问我吗?”
温浅月愈发疑惑,“啊?问什么?”
贺景尧上半身向左.倾斜,黑眸落下,“问问我有没有空房子,能不能租?”
温浅月拒绝,“不用,这是我的朋友,不麻烦你了。”
她从未想过向他开口,她们是夫妻,她麻烦他就算了,怎么可能因为亚楠的事再麻烦他。
“真不用的,我自己能解决。”
一股无名的情绪自心底升起,整晚他被这股异样困扰,似无形的藤蔓,迅速蔓延。
贺景尧眸色晦暗,“我不值得你信任吗?”
温浅月怔住,手指蜷缩,她不明白,怎么扯到了信任。
她组织语言解释,和他对视,“不是,和信任没有关系,你的房子我们也租不起,便宜的话你不划算,怎么住的都不安稳。”
言外之意,她不想欠他人情。
无论贵还是便宜,这件事和价格无关,和麻烦他有关。
温浅月希望,他们之间简单一点,简单到就像两张白纸,上面没有任何图案。
她等待贺景尧的回答,男人一言不说,盯着她看,好似想从她的眼里看出什么。
长久的对视,除了深色瞳孔,温浅月看不出其他的情绪。
忍不住问:“你明白吗?”
“明白。”贺景尧怎么会不明白。
她分得清清楚楚,需要帮忙的是她的朋友,和他没有关系,不想麻烦他。
更不想欠他的人情,在她的认知里,那是他的房子,与她无关。
从心底里,她划分了一条明确的界限。
她是她,他是他,即使被一纸结婚证捆绑,生活和朋友也要分开得明明白白,如同泾河渭河,分明。
温浅月舒了一口气,他明白就好,刚刚贺景尧的眼神太凌厉骇人。
最后,挑了一间干净的青旅,1500元一个月。
第二天,趁午休的时间,温浅月带张亚楠入住青旅,今天的小女孩,和昨日完全不同。
脸上神采奕奕,似灰蒙蒙的天放了晴。
张亚楠整理好床铺,“月月姐,我去找兼职,把钱还给你。”
温浅月说:“你当下的任务是好好学习。”
“不行,你帮了我太多。”多到她这辈子都还不清,除了金钱,情义无价。
张亚楠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笔收到的资金,小到一包卫生巾,大到每次打来的钱,又重重添上一笔。
温浅月知道资助女孩上学不能直接给钱,要打到饭卡里,可她不知道,连卫生巾都能被拿去卖。
重男轻女是压在中国女孩身上最大的石头,社会进步、科技发展,这块‘石头’甚至变得更重。
恰恰得益于科技进步,刚怀孕就可以查性别,内地禁止,但香港可以,只要有需求,就会有生意。
否则,现在三胎性别比怎么会达到惊人的170:100。
安顿好张亚楠,温浅月叮嘱她,“任何先交钱的兼职都不可以,明白吗?”
女孩点头,“我知道,都是诈骗。”
温浅月从包里掏出手机,“这是我不用的手机,你凑合用。”
张亚楠没有推辞,她的手机太旧太老,反应极其缓慢,“姐,我借你的。”
她郑重记在了本子上。
温浅月说:“二手手机不值钱的,如果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张亚楠乖巧说:“嗯,我知道。”
“月月姐,你去上班吧,我自己可以的。”
剩下的事,剩下的路,要靠她自己走,即使辛苦,也比山里强上千倍万倍。
就连四人间的青旅,是她未曾踏足过的天堂。
下班后,温浅月直奔青旅。
青旅的工作人员说张亚楠没有回来,她拨打她的电话,“还在忙吗?在做了?”
听筒对面喧闹无比,“姐,我今天发了传单,现在在搬东西,你不用担心,虽然我是女孩子,但我力气很大,比起上山,这一点都不辛苦。”
“嗯,你干完早点回去。”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一天排得满满当当,语文、数学、英语……只要有人愿意让她补课,她就接。
张亚楠说:“我知道,月月姐,你放心,我会打架,我不会主动和人打架的。”
温浅月弯了弯唇,“好,到青旅给我报平安。”
张亚楠说:“嗯,月月姐,晚安,你早点休息。”
这个女孩像一株小草,在北城的地砖里扎了根,每天忙的不见人影,一早一晚,给温浅月报平安。
看到她的消息,好像看到一株生机勃发的小草。
【月月姐,我去干活了。】
【月月姐,我回来了。】
她没有抱怨苦,没有抱怨累,似乎很享受这种日子。
温浅月懂得这种感受,那是一种自由,一种为自己而活的自在。
一晃到了周五,一早,庞兴言给她发消息,定好了晚上吃饭的地点。
贺景尧送温浅月到律所楼下。
温浅月才看到消息,“我晚上不回来吃饭,要和甲方吃饭。”
贺景尧警觉问:“哪个甲方?”
“上次虞州你见过的季绍恒。”
温浅月解开安全带,“我到了,拜拜,贺主任。”
她查看吃饭地点,出了四环,好远,她不想去吃饭啊。
只敢在心里怒吼几声。
到了楼上,庞兴言当面通知她一遍,从前瞧不上她一眼的人,如今,却大变样。
人,果然是势利眼。
贺景尧:【在哪儿吃饭?】
温浅月:【这里。】
贺景尧:【好,我去接你。】
温浅月:【我打车回去就好,不用接,我又不是幼儿园小朋友。】
贺景尧:【上班吧。】
温浅月只当他答应了,在老男人心里工作是第一位。
傍晚时分,她坐庞兴言的车前往餐厅,在门口遇见季绍恒。
温浅月问好,“季总,晚上好。”
季绍恒冲她笑笑,“温律师,好久不见。”
才过去几天,哪有好久,温浅月表面友好回复,“有几天了。”
她挑了靠门的位置,刚准备坐下。
听见庞兴言喊她,“小温,坐那么远干嘛,坐季总旁边。”
温浅月不情不愿坐下,椅子向右边挪了一小步。
助理过来给她倒酒,被季绍恒阻止,“温律师喝饮料就好。”
庞兴言奉承道:“季总,您这样贴心的甲方独一份。”
“小温,还不快谢谢季总。”
温浅月深呼吸,换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谢谢季总。”
领导自己拍马屁不够,还要拉上她。
只是,这顿饭越吃人越少,最后,包厢里只剩下她和季绍恒两个人。
温浅月打开手机录音,以备不时之需。
季绍恒靠在椅子上,直直看着她,“温律师毕业多久了?”
察觉到一缕目光停在她的发顶,温浅月没有抬头,“一年。”
季绍恒抿了口酒,“年轻有为。”
温浅月握紧手机,掌心出汗,“没有没有,混口饭吃。”
季绍恒又问:“今晚的菜合你的胃口吗?”
温浅月说:“还不错。”
转盘自动旋转,桌上的菜剩了不少,温浅月放下筷子,季绍恒问:“吃饱了吗?没有的话再加点菜。”
“吃饱了,不用加了。”
这么长时间没有人进来,或许她被人卖了,虽然季绍恒什么都没做,他默许庞兴言的做法。
直接性.骚扰她见过,这样的第一次见。
她一个已婚妇女,许是胜负心在作祟,他们这种人,自带征服心理。
突然,季绍恒的手伸了过来,温浅月一惊,连忙避开。
他解释,“头发要掉下来了。”
“谢谢。”
温浅月找了个黑色夹子,夹起碎发。
她抿了几口水,等待回不来的同事。
季绍恒看着她喝水,脉搏跳动,粉唇染上清水,他摩挲指腹,长发掠过他的手指,沾上她的气息。
普通白色衬衫穿在她的身上,多了一丝韵味。
这么平整的衣服,若是被揉一遍,岂不是更美。
就在这时,贺景尧:【我在楼下等你。】
温浅月仿佛看到救星,“季总,我老公来接我了。”
季绍恒笑笑,“那走吧。”
一晚上不见的同事和助理,此刻,准时出现。
温浅月快步走出包厢,在门口看见贺景尧。
他不在楼下,在楼上等她。
“结束了吗?”贺景尧直接牵上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
“嗯。”
季绍恒打趣道:“贺先生,还真是寸步不离啊。”
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贺景尧不紧不慢回怼,“接老婆回家是做老公的本分,季总没有结婚,自然不知。”
温浅月说:“季总、庞律,再见。”
望着他们手牵手离去的背影,季绍恒攥紧了手掌,嗅了嗅手指,好香。
他要得到她。
走过楼梯,温浅月说:“贺景尧,你太用力了,我手疼。”
他今儿怎么了?攥得她手掌好疼,快要拧断。
“抱歉。”贺景尧稍稍松了力道。
他问:“他灌你酒了吗?”
温浅月摇头,“没有,他不灌我酒,只让我喝饮料。”
贺景尧没有放心,“哦,不能喝酒。”
温浅月说:“我知道,我不会喝的。”
她没有事就好,晚风吹来,贺景尧牵着她踏进璀璨的光影里。
“走吧,回家。”
温浅月尾音上扬,“嗯,回家喽,机器人先生。”
崩了一晚上的神经得以歇息,她抱着抱枕睡着。
车子停下,温浅月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贺景尧的脸,深邃五官,端正眉眼。
她心跳漏了一拍,“到了吗?”
“还没有。”
他盯着她做什么?
她的脸上又没有红绿灯。
周末,贺景尧回外交部加班,新闻人没有休息。
倪语棠给温浅月打电话,“大嫂,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喝酒,我一个人好孤单啊。”
温浅月兴奋回:“我有空,不用你请,我们AA。”
倪语棠说:“我约的你,我付钱,快来快来。”
温浅月打车前往酒吧,穿过拥挤喧闹的人群,在二楼找到了倪语棠。
她才想起,告诉贺景尧一声。
温浅月:【贺景尧,倪语棠约我去吃饭喝酒,报备一下~】
贺景尧:【地址。】
温浅月:【你别来,她不让你来,她说你在她不敢喝。】
贺景尧:【我不打扰你们。】
这时,倪语棠抽出她的手机,“手机没收,大哥管这么多呢,有他在,会让我们换成白开水的。”
温浅月不解,“真的吗?”
倪语棠和她分享,“有一回贺景禹在家喝酒被他发现,他给换成了白开水,在家哎,白开水。”
温浅月试想当时的画面,“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这边,贺景尧给弟弟打电话,直截了当问:“倪语棠喜欢去哪家酒吧?”
听见这个女人的名字,贺景禹炸了毛,“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贺景尧冷声数,“十、九……”
贺景禹如实招来,“星期三,酒吧的名字叫星期三,她喜欢坐在二楼的三号位置,大哥,你问这个干嘛?”
贺景尧命令他,“你也来,马上。”
“我去干嘛?我才不要见她,她就会呛我。”
话没有说完,贺景尧挂断了电话,没有办法,大哥的命令不能抵抗,贺景禹捞起车钥匙。
肯定是倪语棠拐骗大嫂去了酒吧。
兄弟俩在酒吧停车场汇合,直奔二楼。
温浅月一眼看见贺景尧,及时拉住他的胳膊,带到一旁的角落。
“你来了棠棠会害怕的。”
耳边是嘈杂的音乐,眼前是闪烁的灯光,贺景尧摁摁太阳穴,“你信她的话,她和贺景禹两个人就会忽悠你。”
温浅月不信,“没有吧。”
贺景禹在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杯酒。
倪语棠皱眉,嫌弃道:“你怎么来了?”
贺景禹不和她一般计较,“我来怎么了?酒吧是你家开的吗?”
倪语棠环顾四周,“刚刚的帅哥呢?”
贺景禹说:“那小白脸啊,你现在眼光真差,找这么个只图你钱的玩意儿。”
倪语棠踢他一脚,“本大小姐乐意,我爱给谁花钱就给谁花,要你管。”
贺景禹嗤笑道:“我才懒得管你,被人拐跑我都不在意。”
倪语棠睇他一眼,“那你快滚。”
贺景禹慵懒道:“我偏不走了,酒吧又不是你家开的。”
“离我远点,晦气。”
倪语棠反应过来,“等下,你大嫂呢?”
贺景禹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大哥也来了,我和你说,你惨咯,敢带我大嫂来酒吧。”
倪语棠说:“那咋了,我就喝酒,又不做别的。”
贺景禹吓唬她,“你是不知道,我大哥多护大嫂。”
倪语棠好奇,“多护啊?”
贺景禹身体向后靠,“我干嘛告诉你。”
倪语棠哼笑说:“我也不想知道。”
两个人恨不得离对方十米远,另外一边,两个人则紧紧挨在一起。
温浅月发现,不知何时,她和贺景尧成了尴尬的站姿。
她的身后是墙,面前是他。
一抬眸,撞进他漆黑的眼眸。
心跳如传出的DJ声,每一下敲在她的心里,从心底向上冒出。
贺景尧一瞬不移地看着她,他看着姑娘的眼,清澈又明亮的眼睛,似乎受了惊吓。
昨晚在车上亦如此,他有这么可怕吗?
男人微微俯身,温浅月瞳孔睁大,看着他靠近她,直直凑近她。
她屏住呼吸,扰人心悸的松木香钻进她的鼻尖。
晚上喝了点酒,反应迟缓了些,被他定住,竟然动弹不得。
他是要做什么?是想亲她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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