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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花朝-相亲 你和大嫂生
这时, 贺景禹哀嚎一声,“啊,苍天呐。”
他的怒吼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听觉回归, 温浅月先垂下眼眸,假装没看见他的耳朵。
阳光落在他的身后,趴在他的耳尖。
那抹红愈发清晰。
贺景尧不知弟弟怎么了,也不想关心,整天大惊小怪、没有正形。
“不用管他。”
男人眉头轻拧, 对温浅月说:“你活动一下看看。”
温浅月活动活动脚踝,弯起嘴唇,“真的不痛了哎,你好厉害。”
她好奇问:“你怎么还会这个?”
贺景尧启唇, “姥爷是医生,跟在他身后学的,驻外的生活条件比国内差很多,基本的头疼脑热、跌打损伤自己要会治。”
温浅月蹙起眉,“感觉你们很辛苦。”
贺景尧不以为意,“辛苦的人有很多,完成分内工作而已,算不了什么。”
世界上辛苦的人那么多, 各司其职。
温浅月好奇, “你去的哪个国家?”
贺景尧说:“利亚特。”
“在哪儿?”温浅月脱口而出,她完全没听过这个国家,“我世界地理不好。”
“没关系。”贺景尧回:“非洲东海岸。”
“最艰苦的地方。”
非洲在大多数人的心里与战乱和贫穷、饥荒挂钩,政权交替常态化。
贺景尧只说:“还好,没那么艰苦,都是工作。”
他的口吻平淡如水, 没有一丝波澜和起伏,旁人说这句话可能是自谦,他说让人信服。
午后,阿姨忙完手里的活歇,贺景尧的父母不知去哪儿了。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他们小夫妻二人。
四季恒温的房子,盛夏季温度刚好,不冷不热,院里的花草蔫蔫垂头。
温浅月待得些许无聊,贺景尧话极少,她也不是爱说话的性子。
一个话题结束,直接进入冷冻期。
男人坐在她的右手边,抿着浅绿色的茶水,叶片打了个旋,沉到底部。
温浅月偷偷瞄向他,他不疾不徐,很会打发无聊的时间。
偷看被贺景尧当场抓住,“还有问题?”
她随口想个问题,“新闻司就是我们在新闻里看到的发言人吗?”
贺景尧浅浅笑了一下,“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工作在看不见的地方,及时发布政策、解读外交变幻、发布新闻稿件。”
温浅月好奇,“你们如果写错字……”
开始是随便问问,后来想知道,想了解他的工作日常,也想了解外交部。
贺景尧耐心回:“层层审稿,不允许出错,形成肌肉记忆。”
温浅月想想,“感觉压力好大。”
贺景尧习以为常,“大家都一样,温律师不也一样吗?你在法庭的陈诉关乎判决结果。”
温浅月实话说:“其实大多数情况下,判决结果提前能猜到七八分。”
内地法律体系不同于香港和欧美,律师的作用没有那么大。
即使只有一点点用,她也愿意为之付出超百分的努力。
贺景尧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笃定,“还有两三分,不就是靠你来扭转吗?”
温浅月惊讶于他的开导,“这样说的确是。”
他身上没有一点大男子的气息,没有说教,肯定她的价值和努力。
和他对话,很舒服。
再次陷入冷场。
这一次,贺景尧继续说了下去。
“从小我妈对我要求高,一定要考第一名,不允许犯基础错误,不是针对你。”
整个午餐时间,廖寻真当她是陌生人,没有为难,也没有对话,这样也挺好。
温浅月不置可否,“那你小时候也挺可怜。”
贺景尧说:“还好,我学起来不吃劲。”
温浅月抿了抿唇,瞳孔微睁,打趣道:“贺主任,你又在凡尔赛吗?”
她直视他,眼眸清澈纯真。
贺景尧轻轻笑笑,“没有,术业有专攻,我只是不偏科。”
温浅月恍然,“你还真知道凡尔赛的意思啊。”
“多少年前的词了,温律师。”贺景尧尾音微微拖长,有了简单的情绪。
温浅月嫣然笑道:“还以为你们日理万机,不会知道这种网络词汇。”
贺景尧摩挲腕间的手表,“要关心,有时候会被问到。”
温浅月好奇心上头,“你们发言人都很帅啊,会提前知道问题吗?这个可以问吗?”
“可以。”男人说:“不会提前知道,那些记者尤其是国外记者,天天挖坑等着我们跳。”
“他们是的,不怀好意。”
温浅月小声说:“我是不是问的有点多?”
贺景尧望着她的眸子,“不多,好奇什么尽管问,还有什么想问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温浅月挠挠鬓角,“一下想不起来了。”
贺景尧说:“想到的时候再问。”
时间过得太慢,他为什么还不走?
温浅月在心里叹气,好像小时候走亲戚,只想赶紧回家。
“你弟弟刚刚怎么了?”
贺景尧说:“习惯就好,他游戏输了就这样。”
“这样啊。”
温浅月转而问:“他走了吗?”
贺景尧敛眸,“在后院。”
男人慢悠悠品起茶,老干部作风,38℃的高温也要喝热茶。
温浅月直截了当开口,“我们要待多久?”
“过去和他打个招呼就走。”贺景尧放下杯盏。
“好。”温浅月眉眼雀跃。
两人并肩向北走,贺景尧注意她的脚踝,避免再次崴脚。
他侧目而视,“早就想走了?”
温浅月卖了关子,“不告诉你。”
贺景尧点头道:“那我也看出来了。”
温浅月嘀咕,“看出来可以不说出来的。”
“下次不说。”男人老实听话。
绕过餐厅,果然在后院水池边看到贺景禹,他坐在池子旁,向水里丢东西。
贺景尧冷声揶揄,“再喂下去,鱼要被你撑死了。”
贺景禹掸了掸手心的鱼食,愁眉苦脸说:“大哥,你和大嫂生个孩子给妈带,不对,多生几个,生两个三个的,分散她的注意力,她命令我去相亲,还约好了今天下午,咱妈效率太高了。”
两个三个?孩子?
算了,温浅月想象不出这画面。
贺景尧觑他一眼,“你去。”
贺景禹快要哭出来,“你知道是谁吗?倪家的大小姐,和她相亲,不是要了我的命吗?”
贺景尧皱眉,“哪有你说的这么可怕。”
贺景禹猛猛点头,“有,我和她命里犯冲,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贺景尧斜乜他,“你几岁了?这么幼稚。”
男人俯身对温浅月说:“小时候尿床被她看见了。”
她也没问啊,怎么突然告诉她?
小时候,这是一对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啊,想起她看的偶像剧,天降和竹马,她是竹马党。
贺景禹制止大哥,“不准提。”
贺景尧说:“人家看不上你。”
贺景禹轻嗤道:“我还看不上她呢。”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咱妈催我了,我要走了。”
看他的背影,不像去相亲,像去赴死,即将踏上的是黄泉路。
贺景尧提议道:“去看看热闹。”
温浅月犹豫,“这样好吗?”
“免费的…”贺景尧想了一个贴切的词语形容,“相声。”
温浅月应声,“走。”
贺景禹回头看大哥,“大哥,我还在这呢,不考虑我的死活吗?”
贺景尧无情道:“考虑不了。”
这么玩是吧,贺景禹豁出去了,“大嫂,你别被我大哥骗了,他一肚子坏水,墨水都没他黑。”
温浅月眼睛亮了,“怎么黑的?”
大哥淡瞥了他一眼,身高比他略高,压迫感和威严感扑面而来。
贺景禹秒怂,“大哥看我那眼神,就是灭口的前兆,我可不敢说。”
温浅月被勾起好奇心,她和贺景尧商量,“贺景尧,你走慢点,不要为难弟弟,好不好?”
贺景尧眉头紧锁,男人叹了口气,“好。”
“大哥现在这么听话啊,难得。”
贺景禹看傻了,就这么简单,他压低声音,“我大哥可黑了,他是这样的。”
他挑重点的部分一五一十告知,看样子,以后有人能治大哥。
贺景尧离得远了点,两个人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什么,姑娘一会瞪眼,一会微张嘴唇。
弟弟惯会用夸张手法,也就能忽悠温浅月。
“噢噢噢。”
温浅月听呆了,她评论一句,“符合他的性格。”
贺景禹找到同道中人,“对对对,看着一本正经,打开是黑芝麻馅。”
老妈的电话再次打来,“妈,我在路上了,一定到。”
长辈将见面地点约在一间咖啡厅,以白色玫瑰为接头暗号。
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么老土的方法。
贺景禹吐槽归吐槽,去花店买了一支最普通的白色玫瑰花,多一片花瓣都没有。
温浅月问贺景尧,“我们坐哪?”
他们看热闹,总不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光明正大地看吧。
“隔壁。”
贺景尧问:“想喝什么?”
温浅月扫码,最便宜的饮料68一杯,许是金子做的,“太贵了,白开水吧。”
不多时,服务员端上一杯粉色的饮料,冒着绵密的小气泡。
咕噜咕噜,好看。
温浅月疑惑,“我没点啊。”
贺景尧示意道:“喝吧,贺景禹买单。”
温浅月握住冰凉的玻璃杯,“人家坑哥,你坑弟。”
贺景尧幽幽道:“小时候坑我不少,当还钱了。”
他问:“好喝吗?合口味吗?”
温浅月点头,“嗯,怎么没点咖啡?”
贺景尧说:“你不喜欢。”
温浅月蹙起眉,“但我喝得多啊。”
贺景尧解释,“那是为了提神,家里没有一包咖啡,牛奶、雪碧不少,你喜欢甜一点的饮料,我猜的对不对?”
“很对,贺主任还会推理啊。”
“算不上,观察就能看出来。”
那也得用心和在意,不然也记不得,更不会放在心上。
“欢迎光临。”
一位酒红色复古连衣短裙的姑娘出现,她摘下墨镜,冷着脸在店里寻找桌上有白玫瑰的男人。
倪语棠一眼扫到贺景禹。
晦气,相亲都能被他撞见。
对他太反感,自动忽略他桌上的玫瑰花,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倪语棠给妈妈发消息,“妈,对方迟到,我走了。”
贺景禹听见熟悉的声音,她的包里插着一支蔫了吧唧的白玫瑰。
两人对视,一时间冒着火星。
贺景禹慵懒道:“别看了,就是我。”
倪语棠看到白玫瑰,靠,还真是他,她拉开椅子坐下,“怎么是你?”
“别装。”
贺景禹嗤笑一声,“你还能不知道是我吗?随便一个人你就出来啊。”
倪语棠和他互呛,“不知道,我妈说,对方家世显赫、一表人才、成熟稳重,绝对靠谱,我就来了。”
贺景禹放下二郎腿,“这不是很符合吗?”
倪语棠凑近看了好一会儿,“哪里符合了,你照照镜子好吧,这十六个字和你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贺景禹说:“有,每个字都完美契合。”
倪语棠恨恨说:“介绍人搞诈骗,我安装反诈APP都没用,差评。”
一墙之隔,绿植不隔音。
温浅月身体向右.倾,挨着贺景尧的手臂,“他们俩真的好像说相声。”
男人坐直,“还回去吗?”
“暂时不了,看看热闹。”
温浅月问:“还是说你有事?”
贺景尧只道:“没有,陪你看相声。”
温浅月咬着吸管,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对话,这比和贺景尧聊天有趣多了。
熟悉的相亲对象还在上演火药味的剧情。
贺景禹哼笑道:“哪里诈骗了?简直一模一样。”
倪语棠不遑多让,“我以为是你哥呢,明明形容的是你大哥,来了个次品。”
贺景禹说:“我不和你计较,我人也到了,面也见了,可以交差了。”
倪语棠深深叹息,“真可惜,我本来的计划是当你大嫂,听你喊我一声‘大嫂’,多开心啊,奈何你大哥和别人结了婚。”
还有贺景尧的事儿?
温浅月八卦地看向身旁的男人,怎么吃到了自家老公的瓜。
贺景尧正色,凛声道:“与我无关。”
贺景禹直截了当说:“你这辈子没戏了,我大哥不喜欢你,他爱惨了我大嫂。”
倪语棠无所谓,“不重要,我喜欢他就行,慢慢等呗,看谁能熬得过谁。”
当事人知道他爱惨了吗?
温浅月真的绷不住,侧眸观察贺景尧的神情,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此刻唇线绷直。
“贺主任,桃花遍地啊。”
贺景尧清清嗓子,“咳咳咳。”
贺景禹挑眉,“我大哥和大嫂在后面。”
倪语棠震惊到哑然,“你大哥怎么在?大嫂也在?”
一时口嗨,不会让人小夫妻生了嫌隙吧,她可太罪过了。
贺景禹不嫌事大,“现在知道乱说的下场了?你等着吧,要是他俩为此吵架,你就是罪人。”
她刚刚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她致力于给他找不痛快。
倪语棠顾不上贺景禹,来隔壁桌道歉,“大哥,大嫂,我刚瞎说的,为了和贺景禹作对,你们别放心上。”
孰真孰假,温浅月能分得清,“没有,你说话挺好玩。”
倪语棠举起右手发誓,“我不会喜欢有妇之夫的,大嫂,你信我,我就没喜欢过景尧哥,我一直把他当做尊敬的长辈,我爸那一辈的。”
她不强调还好,偏偏强调最后一句话。
温浅月不能笑出声,她要绷住,“我知道。”
“我先走了,大哥、大嫂拜拜。”
倪语棠去而复返,“大嫂,你好漂亮,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有空出来逛街。”
万一人家碍着面子,她得拿出诚意道歉。
都是贺景禹的错,遇上他,准没好事,害她丢了人、出了糗。
他明明知道她说的是瞎话,不制止她,任由她说下去。
这人不安好心,黑心。
“可以啊,我扫你。”温浅月掏出手机。
两个姑娘加上了联系方式,倪语棠弯唇,“加上了,今天也没有白出来啊。”
她趴到温浅月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等下次出来,我告诉你景尧哥小时候的事。”
温浅月求之不得,“好呀好呀。”
倪语棠不看贺景禹一眼,她径直坐在另一桌,拨通妈妈的电话,“妈,你怎么没告诉我相亲对象是贺景禹那个王八蛋啊。”
她没有压低声音,‘王八蛋’三个字准确清晰飘进贺景禹的耳中。
好男不跟女斗,他大度得很。
她妈妈回,“宝贝啊,说了你不就不去了吗?”
倪语棠眼前一黑,“你可真是我亲妈。”
“你俩挺般配的啊,一起长大,他从来不乱搞,没有花花肠子,家庭也简单。”
倪语棠嫌弃地看向贺景禹,“哪里般配,我就是孤独到老,都不会和贺景禹结婚。”
妈妈说:“让你找你又不找,只能我们操心了啊。”
倪语棠拍了下桌子,“今儿起,我自己找,我还不信了,是个人都比贺景禹强。”
贺景禹灌下一杯苦咖啡,还是个人都比他强,除了大哥,还有谁比他强。
洁身自好,仪表堂堂。
贺景禹不甘示弱,给廖寻真打电话,“妈,我就是孤独终老,被冻死饿死,也不会和倪语棠结婚。”
廖寻真头疼,“那你自己去找。”
一个二个都不让她省心,这边连毒誓都用上了。
贺景禹说:“自己找就自己找,我不信我找不到。”
两个人谁也不服气,同时喝了杯浓咖啡。
真苦。
真幼稚。
温浅月弯起粲然的笑,“他俩不会被打脸吧。”
一般放话的后果是被啪啪打脸,被验证过无数次,这俩,悬。
贺景尧却说:“不会,家长没有这么暴力。”
“噗嗤”,忍了一下午的温浅月终于忍不住了,她笑得肩膀颤抖。
贺景尧不明所以,紧皱眉头。
她在笑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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