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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爱意


第44章 爱意

  44

  明嘉茵确实给梁听濯整理了行李用品,也确实联系了林周森,但是和行李一起到的,还有她自己。

  她要听梁听濯给自己道歉。

  凭什么丢下她扭头就走,走了就走了,早上还打电话惹拨她的眼泪。

  她才不要一个人留在江海,不要只有她一个人不开心,她不想胡思乱想,更不想这种难受的情绪再陪她过夜。

  她得找到梁听濯,让他给她道歉。

  于是,她临时买票,和林周森同班飞机,同时到达港城。

  之后,林周森就安排司机送她到了别墅这边。

  明嘉茵特意交代林周森不要透露她过来的消息,也不许别墅的老管家向梁听濯通风报信,她存了心要突然出现在梁听濯面前。

  如果能吓到他,那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这会儿,两人终于碰上面,虽然没有“意外之喜”,但明嘉茵还算满意。

  至少她看到了梁听濯霎时的僵顿。

  “看什么,这次我可没走错房间。”

  明嘉茵昂首挺胸,仰着下巴,一副女主人做派,完完全全的理直气壮。

  上回到港城,明嘉茵睡错这个房间,这一次,她光明正大占据,并向原主人宣告所属权:“我已经和你结婚,你的房间就是我的房间。”

  梁听濯一时没有说话。

  他没有想到明嘉茵会突然出现在这,黑眸定定,意外和惊诧在他心底翻涌。

  短暂的冷静过后,他面上仍是故作的平静表情,喉结却不着痕迹地绷紧。

  “你怎么会突然过来?”

  闻言,明嘉茵微微抿唇,某些微妙情绪浮上心间。

  她不愿表露,便故意傲着表情,像只倨傲骄纵的小猫,用眼尾淡淡瞥他一眼,随后向一旁的美式复古雪茄椅迈步。

  她身体灵巧一转,坐下时候,腰背刻意挺得直直的。

  棕红色的油蜡牛皮光泽亮丽,宽厚椅身像是将娇小的她全然包裹,但没将她眼里眉间透出的那股子傲气淹没。

  她甚至还翘起一条腿,长度恰好到膝盖处的裙边之下,白皙的双腿一高一低的自然交叠。

  “我过来,是要听你给我道歉。”

  明嘉茵抬着下颌,说明来意的时候,眼睛直直盯着前方还站在门口的男人,小脸微微鼓着。

  梁听濯定神几秒,与明嘉茵隔空对视。

  昨晚的一幕幕在他脑海回放,那些酸涩的碎片好似又戳进他的心脏。

  可他没有表现出来,不露声色的藏起。

  他想到明嘉茵生气的点,眼眸微敛,径直向她迈步。

  偌大的卧室,明嘉茵坐在沙发椅上,看着身形颀长的男人一步步走向自己。

  空间悄然压缩,随着他越来越近,她越来越需要抬高脖子看他。

  明嘉茵脖颈发酸,但不想输气势,用力抬高脖子,眼底也更是多了一丝明显的倔。

  几步之后,梁听濯在明嘉茵身前停下。

  他背着光,明嘉茵不期然的陷入进他宽阔身形带来的阴影之中。

  两人一高一低,目光相对。

  明嘉茵抬头望着梁听濯,抿抿唇,刚想说什么,却忽然见他单膝半蹲下来,主动拉平两人视线。

  明嘉茵的双眸倏地一顿,心跳瞬时失序。

  眼前,西装革履的精英感仍包裹着梁听濯的身躯,量身定制的西裤沿着他的大腿绷处劲瘦的弧度,每一寸褶皱都性感的恰到好处。

  他好似就只是自然下蹲,以此拉近两人距离,并不计较身处低位。

  本以为是一场对峙,没想到是温柔的迁就。

  梁听濯的动作越是自然,明嘉茵的心就跳得越快,尤其是当他伸手轻轻覆到她放在身体两侧椅面的手背上,亲昵又虔诚的动作,几乎要绞杀她的理智。

  明嘉茵差一点被乱蹦的心跳乱了思绪,她及时回过神,稳住心跳和表情,故作冷静。

  恰好这时候,她听到梁听濯开口。

  “对不起。”

  明嘉茵无意识地眨了一下眼。

  梁听濯的手指覆着明嘉茵的双手,语气诚恳。

  哪怕他降下身位,他也是与她足够平视的高度,他的眸光沉沉直视着她,向她道歉:“昨晚,是我太冲动,让你看到那一幕,吓到了你。”

  “……?”

  被道歉的明嘉茵突然有点没听明白,略微偏头,眉头轻蹙,“吓到我?”

  “是,很抱歉,可能你预想的我,和真实的我不一样。昨晚确实是我先动手。”

  梁听濯向明嘉茵坦诚昨晚和梁见洲的争执,没有为过多为自己辩解,就只是说:“让他受伤,让你担心,不是我本意。”

  “……”

  明嘉茵懵了好几秒,终于听明白梁听濯在说什么。

  她咻一下从梁听濯的手中抽回自己的两只手,继而抱臂,略显生气地看着他:“谁受伤?梁见洲?他受伤了我为什么要担心?你是觉得,我应该关心他,担心他?”

  明嘉茵连珠炮似的质问,让梁听濯似乎听出些什么,没等他做出反应,就又听到她问:“你以为我这么有时间,跑来这里就是为了听你说你昨晚不该冲动和他动手吗?他跟我有什么关系?你难道不应该为你昨晚的冷漠道歉吗?!”

  明嘉茵压了一天一夜的情绪反而在自己这一连串的质问之中崩盘,她越说越生气,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梁听濯还在提另一个人,还没意识到他对她做了什么。

  “你凭什么丢下我转头就走,凭什么在我追上你的时候,那么无情那么冷漠,就留给我一句你要来港城出差,不给我说一句话的机会。”

  “你出差就出差啊,我会留你吗,你这么小气的人,连句再见都没有,我才不会舍不得!”

  明嘉茵一股脑说出心里所有的话,漂亮的眼睛已经覆上一层水雾,她红着眼,好似气得快要掉眼泪,但她又好像拼命忍着鼻酸,小脸倔强。

  面前,被强烈控诉的男人,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梁听濯惯常沉稳从容的神情终于透出一丝破绽,他眉峰紧锁,无数暗流在暗沉眼底翻涌,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发虚,又发紧。

  他并没想到,明嘉茵是在计较这个。

  他也从未见过明嘉茵这样,小脸写满了生气和委屈。

  梁听濯的喉咙紧涩一片,应当是万语千言的解释,在这一刻,竟找不到合适的措词。

  喉结重重滚动几下,他只能选择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抱歉地说:“对不起。那个时候,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

  明嘉茵瞪着他:“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想见到你?”

  梁听濯没有说话,只与明嘉茵对视着,眸色沉沉。

  明嘉茵面对着他这晦涩沉暗的眼眸,想到昨晚的场景,忽地心口一滞,意会到了他的答案。

  “你是觉得,你和他动了手,我生气,所以不想见到你?”

  这句话,明嘉茵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好荒谬。

  她甚至无语地笑了一下,然后气得大骂:“梁听濯你真是有病!!!”

  “抱歉——”

  “你闭嘴!”

  梁听濯倏地闭上薄唇。

  明嘉茵见状,更气了:“不许闭嘴,说话!”

  梁听濯:“……”

  明嘉茵气得不行:“你是我丈夫,我怎么会为了别人不想见你,你和别人起冲突,我担心的应该是你呀,你怎么能有那样的想法,你是多不信任我!”

  梁听濯停顿几秒,回想着昨晚明嘉茵脸上的着急和担心,竟陡生令他心颤的不确定:“你——当时担心的是我?”

  “不然呢!”明嘉茵脸都气红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办!你出事了,我又要怎么办!我才刚结婚,年纪轻轻,才不要守寡!”

  “你真的担心的是我?”

  梁听濯盯着明嘉茵的眼睛,好似固执一般,重复问一遍。

  明嘉茵嘴唇微微张着,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这些外露的情绪会让他发觉她心底的少女心事,不由得抿了抿唇,为自己找补:“你是我丈夫,我当然是要担心你——”

  梁听濯眸光灼灼,如有实质般的眼神直直盯住明嘉茵,好像是要把她看穿。

  明嘉茵被他这样的目光灼烧,心脏猛地烫了一下。

  一阵不受控的心虚过后,她动动嘴唇,放弃般的承认:“是,我担心你。我担心的是你这个人,不是因为你是我的丈夫。”

  担心他,就只是因为,他是他。

  是出自本能,出自她刚刚破土而出的少女爱意。

  明嘉茵知道自己不该就这样承认,她想低眸躲避梁听濯那沉定灼热的眼神,不愿被他再发觉她心内那些微妙的小情绪,那些爱意萌动的弯弯绕绕。

  可是没等她垂下眼睫,她的后颈就被用力扣住,下巴顺势被抬起,唇瓣微张的霎那,他猛烈的气息就翻江倒海地涌进她胸腔。

  明嘉茵完全没有预料这个吻,但也没有挣脱的动作。

  她的身体没有受力点,下意识向后仰,梁听濯就扣着她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不让她后退。

  短暂的接吻,唇瓣仿佛相互撕咬过一般,微微泛红,也微微发肿。

  梁听濯停下的时候,明嘉茵懵然喘着气,她的呼吸已经被吻乱,脑子思绪僵滞,好像是被梁听濯剥夺走了思考的能力,让她快要忘记刚才他们在谈论什么。

  可是,梁听濯记得。

  他的双手紧紧抚住明嘉茵的脖颈,额头紧贴,他垂着眸,眸底满是暗色,嗓子哑得厉害。

  他说:“你这样,会让我发疯的。”

  明嘉茵的呼吸随他这句话重重一颤,眼睫也跟着颤动,朦胧水雾再次覆上她眼眸,她懵里懵懂般的,问:“发疯?”

  “是,发疯。你这样,会让我发疯地想要贪心更多。”

  梁听濯首次向明嘉茵坦诚自己心底那强压多年的欲望,他偏着头,高挺的鼻梁深深陷进她微红的脸颊,鼻息滚烫而炙热。

  “我会贪心你只看我,贪心你只属于我,这样之后,我就不会再有等你慢慢接受我的耐心。”

  没有了这样的耐心,他就再做不到像之前那样,压抑感情,保持风度。

  再做不到循循善诱,与她相处。

  他会迫切地想要她爱上他,只爱他,暴烈而疯狂的只爱他。

  这一刻,梁听濯真的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刚才从明嘉茵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一直暗暗寻觅等待的东西。

  这段时间,他能感觉到明嘉茵有在接纳自己的存在,他等待多年,让她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他小心翼翼的培养感情,不敢一蹴而就,不敢提早妄想她心里有他。

  可是刚刚,他觉得他好像可以妄想。

  当确认到这一点,他心内隐忍克制的那根弦,就彻底崩了。

  梁听濯压抑不住山呼海啸般的心颤,他重新吻住明嘉茵,深切且用力。

  明嘉茵再一次抵挡不住他的力道,向后倾倒。

  这一次,他直接伸手,双臂搂住她的腰,人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顺道抱起了她。

  突然腾空的高度,明嘉茵的手指下意识揪紧梁听濯的西服衣领。

  她尚存着一丝清醒,在梁听濯把她放到床上的时候,她伸手推开他即将覆过来的胸膛,另只手撑在身后,勉强维持住坐姿。

  梁听濯蓦地停顿,却没任何变化的情绪,沉黑眸底满是早已酝酿好的爱意风暴。

  明嘉茵与他对视着,微微喘气,等完全顺过气后,才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你……还没道歉。”

  她没有忘记这趟的目的。

  她别扭,倔强,必须要等到梁听濯这一句道歉。

  梁听濯望着连耍脾气都这样娇俏可爱的明嘉茵,心软成水,一塌糊涂。

  “对不起。”他盯着她的眼睛,开口时候,嗓音沉而勾人。

  很犯规的声音。

  太性感,太好听。

  明嘉茵的呼吸差点被撩拨走,她眨了眨眼,稳住气息,娇纵着追问:“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不该误会你担心别人,不该误会你不想见我,不该不给你说话的机会,不该冷漠不该无情,不该不跟你说再见。”

  梁听濯把明嘉茵刚才计较的每一点,都事无巨细地罗列出来。

  然后,他抓住她抵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两枚冷色的婚戒在这一刻相碰,钻石璀璨,令人无限心动。

  可是,此刻在明嘉茵眼里,比起钻石,更璀璨更令人心动的,还是眼前男人的眼睛。

  真心,真诚,蛊惑人心。

  她绷紧呼吸,眼睫眨颤着,想到另一件事时,语气忽地委屈:“没说完,还有。”

  梁听濯不疑有他,认真回想着适才明嘉茵说得那些话,不知道自己遗漏了什么,而这时,他看到她红着眼圈,模样格外可怜:“你以后不许让我掉眼泪。”

  梁听濯眸色倏然一僵,在足以令他错愕的心疼涌上来之前,明嘉茵主动抓住他的衬衣,将他往自己这边拉近的同时,她也挺身,唇瓣覆上他的唇。

  轻轻一吻,轻轻分开。

  明嘉茵与梁听濯鼻尖相碰,她颤着卷翘的眼睫,略微向上抬眸,与他对上目光。

  她不说自己早上因为他而掉过眼泪,她只说:“下次打电话叫我起床,要说你想叫我起床,不许说是因为担心我没设闹钟。”

  梁听濯的心还沉在明嘉茵那句让她掉眼泪的话里,一点一点的疼痛和懊悔弥漫。

  他垂着眸光,与明嘉茵对视,随后点头,应一声:“好。”

  明嘉茵满意了,同时也感觉自己好像把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她想不到还有什么要说,眼睫低了一下,看到梁听濯形状漂亮的薄唇,忍不住报复性的咬过去。

  这张嘴,不会说好听的话。

  她不喜欢。

  但是很好亲,她又很喜欢。

  明嘉茵没舍得咬太深,齿尖微微用力,没有留下伤痕,只给梁听濯留下了细密的痛感。

  然后眼睫轻轻一抬,晚上刚见面时的那股娇纵傲气又回到了她明亮漂亮的眼睛里。

  “你记住,这次是我给你机会,让你道歉。再没有下次。”

  梁听濯感受着唇瓣微微而过的痛意,听着明嘉茵这柔软娇俏的语气,心内后知后觉的歉意和懊悔更深几分。

  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昨晚会让明嘉茵这样不开心。

  她稍微皱一皱眉,他都要心疼,更何况,这次他还让她掉了眼泪。

  梁听濯能察觉出明嘉茵不愿多提掉眼泪的事,没有过多追问,就只偏头,轻轻吻了吻明嘉茵的唇,低着声:“好。再没有下次。”

  之后又说:“对不起。”

  明嘉茵听他又说“对不起”,忍不住笑起来:“可以不用说对不起了,你已经说了好多遍,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这次。”

  梁听濯见她有了笑容,唇角轻翘半分,埋首到她颈侧:“谢谢。”

  明嘉茵敏感的皮肤被梁听濯的滚烫鼻息撩过,一阵一阵的心麻。

  但不忘撇撇唇角:“谁要你说谢谢。”

  对不起。

  谢谢。

  还真是客气。

  明嘉茵故作不满地皱着鼻子,不曾想,下一秒,梁听濯将她拥得更紧。

  她差一点无法呼吸,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而抱紧她的男人,在长久的停顿之后,埋首在她肩头,嘴里说的,仍是是一句:“谢谢。”

  嗓音沉沉。

  仿若有万般重。

  仿若,暗藏万般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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