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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项链 你是我的未


第26章 项链 你是我的未

  次日早晨, 天气晴朗。

  钟萃睡了一个好觉。

  她记不清自己梦见了什么,醒来时,只觉得十分轻松, 双腿都在被子里伸直了,浑身上下懒洋洋地舒展开了。

  她真的好喜欢睡觉,对她来说, 吃饱饭, 洗完澡,舒舒服服睡上一觉,她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之一了。

  窗帘没有完全合拢,清晨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刚好落在了被子上,她抖了抖被子, 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当前时间是早上八点整。

  几分钟前, 严怀铮发来一条微信:“伤口结痂了吗?”

  钟萃趴在枕头上,认真回复:“结痂了, 不疼了, 我刚醒, 早安。”

  严怀铮:“早安。”

  钟萃:“我准备去吃早饭了。”

  严怀铮:“你可以在自己的房间里吃早餐。”

  钟萃:“几点?”

  严怀铮:“八点四十,我帮你预约过了。”

  钟萃:“谢谢!”

  严怀铮:“不客气。”

  钟萃抱着枕头,打了一个滚, 又问他:“你吃过早饭了吗?你忙吗?要不要一起吃?”

  严怀铮:“还没吃, 我八点二十过来。”

  钟萃:“好的, 我等你。”

  她从床上爬起来,走进洗手间,又洗了一个澡, 热水顺着肩背向下流淌,慢慢冲散了睡醒后的那点倦意。

  今天下午三点,她还要去兰卡维亚王宫参加最后一轮谈判,她希望项目进展一切顺利,也希望自己能以最好的状态出席这一场会议。

  她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裹着一条雪白浴巾,站在一面落地镜前,先用木梳慢慢地把头发梳顺,再用吹风机烘干发丝。

  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气一同飘散开来,弥漫到了浴室门外,清幽幽的,还有一点甜味,长久萦绕在她身上,是她喜欢的玫瑰花香。

  头发还没完全吹干,门铃响了,她匆忙换上一条连衣短裙,又披上丝绵针织衫,跑去开门,看见了严怀铮。

  他穿着白色衬衫、灰色长裤,手臂上挂着一件浅灰色西装外套,好像也才刚洗完澡,当他靠近时,轻风吹来,又有一股冷冽清香送入她鼻息,侵入肺腑,沉到了心底里。

  她全身酥软,感觉自己站不稳了,连忙后退了几步,又和他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严怀铮顺手把门关上,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不到两秒就移开了,她这才察觉裙子的领口太低了,她立即转过身:“我知道,按门铃的人是你,不是别人,这条裙子……也是你以前送给我的。”

  他的手臂从她背后绕到了她腰间:“很好看,我还没看完。”

  她又问:“你是来干什么的?”

  他回答:“来吃早饭。”

  对啊,他明明是来吃早饭的,可是,只要和他对视片刻,她心里就会浮现出一阵悸动,毫无征兆,这样一种情绪真是绵长又猛烈的,像是海边的潮水忽然漫上来,转瞬之间就把她吞没了,比以往任何一个时期更加汹涌。

  严怀铮的手掌紧贴她的腰线:“怎么不说话了?”

  他掌心温热,并未直接贴上她的肌肤,分明还搁着一层轻薄布料,那一点布料却是若有似无,仅凭这一块巴掌大的接触,两人似乎正在交融体温,她觉得自己全身发热,差不多已经和他一样热了。

  她抬头,盯着墙上挂钟:“现在是早晨八点十八,你提前两分钟来了。”

  严怀铮松手放开了她:“我想早点见到你。”

  钟萃长舒一口气,跑进了卧室,严怀铮跟上了她的脚步,她倒在床上,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我最近很奇怪,”她向他坦白,“刚入职的时候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还能正常面对你,也能好好说话,最多就是有一点尴尬,也有一点不自在,我假装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就把自己骗过去了。”

  她双手攥紧了被角:“昨天我很害怕,你一直在安抚我,陪我说话,哄我睡觉……当时我也没想太多,可是一觉醒来,再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很不对劲了。”

  严怀铮坐到了她身边,这一张床垫材质偏软,她能感到另一侧明显下沉,她也不自觉地滚过去了。

  他一把揽住她的后背:“你第一天来我办公室,向我汇报工作,也不敢看我,你只想躲开我,我却在考虑,怎么才能把你留下来。”

  钟萃仰头望着他:“把我留下来,然后呢,你要做什么?”

  “不说了,”他靠在床头软垫上,“怕吓到你。”

  她使劲扯了扯他的衬衫:“我胆子很大。”

  他笑着俯身:“是吗?”

  为了证明自己是一个很有胆量的人,她又用胳膊勾住了他的脖子,热烈亲吻他的嘴唇,他立即摁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压回了柔软被褥里。

  她原本还在想,这个吻是她自愿送过来的,主动权也应该在她手里,但他封住了她的退路,凭借本能轻易掌控了全局,吻得她喘不上气来。

  她的舌尖也被他缠住了,缠得绵密潮湿,越来越解不开了。

  她渐渐分不清自己该躲还是该迎,他强势占据了她的一切感官,也夺走了每一次呼吸。

  她唇边溢出的声音含糊不清:“啊,不可以这样……”

  严怀铮立即停了下来,抱着她翻了个身,让她坐在他腰间,慢慢调整自己的气息。

  钟萃的心跳平稳了不少,她又探出一根手指,指尖在他敞开的领口上微微打转,挠出了轻微声响:“我刚才还没学会怎么和你接吻,我想再试一次,你教教我吧,老师,你教得太快了,我没跟上,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严怀铮双手扣紧她的腰,他目光如火一般燃烧着,烧得她想轻咬自己的食指。

  他压低声音:“退步这么多,我只能重新教你。”

  钟萃点了一下头:“不能因为我退步了,又学得慢,你就没耐心了,我太紧张了,还没进入状态呢,老师。”

  严怀铮的左手慢慢上移,充满了侵略意味,指间力度略微收紧,牢牢扣住了她后颈:“我是你的哥哥,上司,老师,还有什么?”

  钟萃眨了眨眼睛:“老板?”

  他的指尖划入她发丝里:“答错了。”

  钟萃轻轻一笑:“那是什么呢?我也不记得了,你要不要提醒我一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记得你刚才疯狂地亲了我,差点就把我亲晕过去了。”

  严怀铮用另一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和他对视,她拿开他的手,又挑出自己的一缕发丝,在他的拇指上缠绕了一圈。

  发丝顺滑柔软,浸润了沐浴后的玫瑰香气,沿着他的指缝一寸一寸滑进去,缓缓扫刮他的掌心,要把他压抑已久的痒意全部勾出来。

  严怀铮的呼吸声更粗重了,手臂上青筋逐渐浮现出来,满涨着凸起蜿蜒深长的形状。

  他左手下沉,摸到了她的脚踝,用力一握:“玩够了吗?”

  明知他已经忍到了极限,钟萃的兴致更加浓烈,她低头含住了他的指尖,装作无意地轻舔了一下,又故意轻吮了一口,舌尖绕动了整整一圈,再用尖锐的虎牙留下一块牙印,直到他指腹上凹陷了一个小圆点,她才放过了这一根拇指。

  她以为他马上就要投降了。

  他大概会抱着她,哄她,夸她,说她做得很好,承认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能让他失控。

  她骄傲地坐直了,只等他开口认输,可他竟然拉上了她的针织衫衣领:“起来吧,八点二十七了。”

  钟萃惊讶极了,不由得怒从心起,又气恼,又疑惑,忍不住胡思乱想,难道他正在耍我吗?

  她气势汹汹,狠狠拽紧了他的衬衫,他反倒笑了,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她一时懵懂,又在不经意间,念出了两个字:“老公。”

  他好像等了很久很久,才等到这个正确答案,他在她嘴唇上吻了又吻:“终于答对了。”

  他的呼吸急促又火热,反复接吻也不能满足他的贪欲,而她早已沉溺于深吻之中,理智不过是一块薄冰,抵不住高升的热度,彻底融化了。

  现在是早晨还是傍晚呢?她也不知道了,窗外光线似是虚幻的,世间万物都是幻化而生,唯有彼此之间的缠绵依恋无比真实。

  她轻微呢喃:“我还想要……”

  他轻抚她的耳尖:“想要多少?”

  钟萃不知道如何形容,严怀铮已经挑开了她的裙子肩带,他语调平缓,却不容拒绝:“来喂我。”

  她犹豫了短短一秒,只是为了喘一口气,无心抗拒,无意躲避,她只想靠近他,回应他。

  她主动弯腰:“好啊。”

  他急切地含住,力道一点一点加重,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她小声抗议:“慢点,慢点吃……”

  他没回答一个字,他现在很忙。

  不知过了多久,还没结束,门铃又响了起来,她推了推他的肩膀。

  他肩上肌肉紧绷着,宽阔又坚硬,像一堵石墙,她完全推不动,只能告诉他:“外面有人,服务员来了,你给我订的早餐,现在是早上八点……啊,八点四十……”

  严怀铮松手放开她,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我去拿早餐,你别出门,等我回来。”

  钟萃穿好拖鞋,站起身来,她走到窗边,双手扶住了窗台。

  浅米色窗帘遮挡了阳光,昏暗光线笼罩在她头顶,窗外又传来一阵海浪声,她撩开一角,望见一片蔚蓝色的广阔海面,一直延伸到遥远天边,她才渐渐回过神来。

  客厅的门已经关上了,钟萃快步走过去,看见木桌旁边停着一辆餐车。

  车上摆放着今日早餐,黄油面包、香煎鳕鱼、水煮芦笋、鲜榨橙汁,还有几盘水果和配菜,都是她十分喜欢的美食。

  她坐到了严怀铮身边,和他一同吃早餐,他给她倒了一杯橙汁,她问:“下午谈判三点开始,你几点回去呢?”

  严怀铮端起一杯清水,一饮而尽,才说:“九点半,还能陪你一个小时。”

  钟萃给他夹了一块鳕鱼:“那我们可以慢慢吃。”

  他又低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刚才我吃得很好,不过时间太短了,勉强尽兴,下次给我一个小时。”

  “别说了,”钟萃轻轻踢了一下他的鞋子,“好好吃饭吧,我不能影响你的工作,兰卡维亚基金会上午十点就上班了。”

  严怀铮按住了她的腿:“怎么,刚才不是还叫我老师?”

  钟萃咬了一口黄油面包,咀嚼完毕后,她自言自语:“那是刚才,现在下课了。”

  二十分钟后,两人吃完了早餐,钟萃的心情也平复了,当前时间是九点零五分,距离上班还有一个小时。

  她正要把文件拿出来,仔细检查一遍,严怀铮从他的西装外套里拿出一只天鹅绒盒子,递给了她。

  她心里一惊,却还是接过来了,打开盒盖,里面放着一条蓝宝石项链。

  细长的铂金链条嵌入黑色丝绒,吊坠是一枚新月形状的紫蓝色宝石,颜色柔润纯净,像是从一池清泉里捞上来的,浮动着水流般的闪耀光泽感。

  她知道兰卡维亚盛产蓝宝石,却不知道严怀铮为什么又送了她一条项链。

  严怀铮只问:“喜欢吗?”

  钟萃神色恍惚:“我觉得有点奇怪……”

  严怀铮反问:“我把礼物送给未婚妻,很奇怪吗?”

  钟萃很惊讶:“谁是你的未婚妻?”

  严怀铮站在她身旁,与她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掌宽:“刚才你是怎么叫我的?”

  钟萃正要辩解,他俯身在她耳边说:“别告诉我,床上的话不算数。”

  钟萃侧过身:“你当时把我按在床上,一直亲我,后来又……又吃了很久,我不太清醒。”

  严怀铮向后靠近一座沙发,他缓慢落座,长腿交叠,把左边袖口向上挽了一截:“我可以帮你完整复述一遍事情经过。”

  “不用了,”钟萃双手合十,“下午就要谈判了,我送你回去吧?”

  严怀铮又问:“你不怕宋友仁看见?”

  钟萃更加疑惑了:“不是,你为什么要提他的名字呢?我和你之间的纠缠,关他什么事?你这么一说,就好像,我和你……”

  “在偷情,”严怀铮替她说完,“见不得光。”

  钟萃跪坐在了沙发边上:“你生气了吗?”

  严怀铮抓住了她的裙摆边缘:“没有,我高兴死了。”

  柔软布料在他指间扭曲,折出一条又一条混乱褶皱,溢出来一点嘎吱嘎吱的轻响,他好像要把她的裙子撕烂似的,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顾忌。

  钟萃的指尖戳了戳他的手背:“你冷静一点。”

  他松开手:“我以为我们早就复合了。”

  钟萃猛然抬头:“什么时候?”

  严怀铮把她搂过来:“你叫我哥哥的那天。”

  钟萃茫然无措:“我以为,我们还在相互试探?”

  严怀铮直视着她:“那你把我当成什么,炮友吗?”

  “炮友”这两个字,更是超过了钟萃的认知范围,她必须立刻解释清楚。

  她双手按到了他肩上:“第一,我从来不知道炮友是什么东西,我一直都是老老实实的,第二,我也没和你做啊,炮友不是要……干柴烈火吗?我们只是接吻了……”

  严怀铮叹了一口气,把她抱到自己腿上,让她把脸埋入他胸口,他指尖轻轻理顺她的长发,又在她头顶上吻了一下:“你每一次说自己是老实人,我都想问你,你究竟骗了我多少次?”

  钟萃的手里还抓着天鹅绒盒子:“我没有骗你。”

  严怀铮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你对老实人究竟有什么误解?老实人不会像你那样,总是用头发缠住我的手,在我身上留下不止一处牙印。”

  “对不起,”她声调轻软,“我弄疼你了吗?”

  他贴近她耳尖:“你弄死我算了。”

  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音色极低,仿佛早已忍无可忍了。

  钟萃夹紧了双腿:“有那么严重吗?你今天又说了两次死啊死的,等到谈判结束以后,我给你做个全身按摩吧,你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严怀铮抱着她沉默了片刻,仍在掂量她开出的价码,她很少给他按摩全身,这一般都是他为她做的,她怕疼,怕累,也怕麻烦,天性松弛懒散,稍微有一点贪玩。

  但他也没那么容易消气,他转移话题:“你很关心这一次谈判?”

  “那当然了!”钟萃有点着急,“拿下这个项目,我的奖金会很高的。”

  严怀铮从她手里抢过天鹅绒盒子,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已经按紧了锁扣,把项链戴到了她的脖子上。

  他挑起那一颗蓝宝石吊坠:“不喜欢就拿去卖了,至少也能卖个上百万。”

  钟萃愣住了:“这么贵?”

  他把吊坠翻过来:“刻了我和你的名字。”

  钟萃仔细一看,那是他们两个人英文名的大写字母,V和C,并列一排,她诚实描述:“看起来好像维生素C,提醒我每天都要记得吃水果。”

  严怀铮低头笑了:“真可爱。”

  他又在她脸颊上连续吻了几次,左手拇指还在细致抚摸她的耳尖,食指和中指刮擦着她的耳根,技巧高超,她完全软化了,安安静静倒入他怀里。

  他把天鹅绒盒子塞进她手心:“别还给我,好吗?”

  “嗯,”她答应了,“也不会卖掉。”

  他表扬了她:“你现在真的很老实了。”

  她点头承认:“我早就说过了,我就是一个老实人。”

  严怀铮引导她趴在他怀里,他双臂环绕着她的腰背,手掌贴在她脊骨上:“再让我抱一会儿。”

  钟萃设定了一个时间期限:“十分钟。”

  严怀铮和她讨价还价:“二十分钟。”

  她一点也没争辩:“好吧。”

  二十分钟还没到,他的手机响起来了,她从他腿上爬下来,他接了一个电话,不知是谁打过来的,但他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他挂断电话,拿起西装外套,挡在身前:“我走了。”

  钟萃连忙挥了挥手:“嗯,下午见!”

  严怀铮走到了门口:“你会想我吗?”

  钟萃本来想说,下午就要见面了,有什么好想的呢?

  考虑到他下午还要参加重大谈判,必须保持心情愉悦,她就哄了他一句:“当然想了,特别想,等到今天谈判结束了,明天早上,我会告诉你,我一共想了你多少次。”

  门开了一半,严怀铮还没走出去,只用皮鞋抵住门边,侧过身看着她:“是吗?”

  他并不相信她。

  钟萃在沙发上坐正:“你离开以后,我会在每一个黄昏想念你,不只是黄昏,还有清晨,正午,和傍晚,每一次呼吸,我心里来来回回都是你的名字。”

  他唇边微微地浮起一丝笑意:“何必给我写情诗。”

  话音未落,这一扇木门轻轻合拢,严怀铮缓步离去了。

  等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钟萃换了一套西装,也开始了忙碌的工作。

  下午两点半,严华团队提前半小时抵达王宫东翼的闭门会谈厅。

  范德集团与王室的会谈刚刚结束了,Kevin带着随行团队,快步穿过前厅,脸上还挂着一副笑容,眼神却在游离,飘忽不定,斜射到窗外去了。

  王室基金会秘书长走在他身边:“感谢您的到来。”

  Kevin低声解释:“我们今天上午就把Richard开除了,请您相信,我们尊重王室,也尊重公主。”

  秘书长和他握手:“感谢您的解释,我一定会转达给公主。”

  这句话很客气,也很冷淡。

  钟萃听懂了,王室已经知道了昨晚发生的那场事故。

  根据兰卡维亚的法律,那种交易本来就是违法行为,更何况,事发地点还是王室基金会指定接待酒店,涉事人员又来自参与竞标的企业,对王室来说,范德集团无法约束自己的高管,事发之后,也没做出合理的补救,未来又如何在兰卡维亚长期经营一个王室授权项目?

  Kevin当然也听懂了,会谈结束之后,他追着秘书长解释,希望再给团队争来一个洽谈的机会。

  秘书长把他送到了门口,双方又交谈了几句,钟萃听不清了,也不想再听,她仰头看着天花板,静静等候严华团队的谈判开场。

  几分钟后,秘书长送走了Kevin,回到前厅,亲自将严华团队请入了会谈厅。

  钟萃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默默坐了下来,公主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她有些忐忑不安,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就点了一下头,公主竟然轻轻抿唇笑了。

  谈判正式开始。

  基金会里也有几位元老级别的人物,昨天,他们高调支持范德集团,今天却是特别安静,从始至终几乎没讲过一句话。

  公主问了一个问题,比起欧贝琳集团,严华集团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严怀铮回答:“我们国内的制造业,基建业、农业供应链非常成熟,严华也有丰富的国际物流资源,以及文海酒店的运营经验,我们能做的,不只是经营客房和餐厅。”

  公主翻开了最新版本的方案,又仔细看了几页,她问:“你们需要多长时间,完成第一阶段筹备?”

  这一句话,是用中文说的。

  钟萃这才明白,公主的中文非常流利,昨天那一场谈判开始之前,公主用中文简短地打了个招呼,钟萃还以为她只会说“你好,谢谢,再见”之类的,真没想到她其实精通中文。

  谈判进展十分顺利。

  严华团队离开王宫后不久,就收到了正式通知,王室基金会决定暂停与范德的商务谈判,同时邀请严华集团进入独家谈判阶段。

  欧贝琳仍然保留备用合作方的资格,但是,他们不会再参与下一轮的合同条款磋商。

  虽然还没有正式签约,王室的意思却很明白了,严华已经成功拿下了这个项目。

  之后两天,双方律师开始拟定合同文本,各自的运营团队都要逐条核对合同上的每一个字,不能有一处信息遗漏。

  这一项工作,主要是由法务、律师以及专业翻译处理,钟萃暂时不需要插手。

  而且,这一次严华竞标成功,公主设宴款待严华团队,钟萃回到香港之后,还能领到丰厚奖金,既有口福,又能发财,简直是双喜临门了。

  当天晚上,招待晚宴设在王宫西翼的宴会厅。

  宫廷厨师准备了精致可口的本地美食,他们把菠萝、苹果和椰肉凉拌在一起,配上清蒸的新鲜海鲜,再铺上一层特制的酸辣酱汁,好吃得不得了,钟萃吃得心满意足。

  晚餐结束后,乐队演奏了一支轻快乐曲,宾客离开了各自的席位,端着酒杯,穿梭在舞厅里,相互交谈。

  钟萃原本只想站在窗边透一口气,背后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Cathy!”

  钟萃转过头,看见伊娜小姐正站在她面前,穿着一条浅红色长裙,眼神亮晶晶的,抬头望着她:“你还记得我吗?”

  钟萃微笑:“当然记得,那天晚上,在香港的晚宴上……”

  “对!”伊娜开心地回应,“你帮我找到了座位,还让我坐在我朋友旁边。”

  伊娜小姐的妈妈不在附近,今晚的伊娜比之前活泼了许多,或许这才是她的本来性格,兰卡维亚是她的家乡,她在自己家里,自然会放松下来。

  伊娜的视线落在那枚新月形状的蓝宝石吊坠上,她兴致勃勃地问:“Cathy,你订婚了吗?”

  钟萃不知道伊娜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却还是笑着否认:“没有啊,这一条项链有问题吗?”

  伊娜好像也猜到了钟萃并不了解兰卡维亚的宝石文化,她特意过来解释:“这种新月形状的蓝宝石项链,在兰卡维亚的风俗里,是丈夫送给妻子的礼物,每个男人一生只能买一条,也只能送给一个女人……”

  钟萃惊讶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伊娜小姐提起裙摆,坐到了大理石窗台上,圆形玻璃拱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天际,她说:“我们都相信,天上的月神会保佑收到项链的妻子,也会保佑这一对夫妻,让他们长长久久在一起。”

  钟萃作为兰卡维亚项目秘书,平日里常看的文件都是和度假村相关的,她知道,严华集团也想得到宝石交易中心的合作权,但她没有研究过每一种宝石在当地的文化寓意。

  严怀铮肯定知道,正是因为他知道,他才会高价买下这样一条项链,亲手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想把项链取下来,伊娜却拦住了她:“是谁送给你的呢?如果你也喜欢他,就不要急着把它摘下来,它代表了一种祝福,祝你平安,健康。”

  钟萃的动作停下来了:“谢谢……谢谢你的提醒。”

  伊娜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她双手捧起一只高脚杯,喝了一点草莓酒,微甜的酒气荡漾开来,她在月光中轻笑着跑远了。

  第二天早晨,依旧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晴天。

  合同还没拟定,严怀铮带着钟萃、宋友仁、两个高管,以及三个保镖,前往玫瑰港外的一座私人岛屿。

  这座岛屿距离主岛很近,坐快艇不到二十分钟就能抵达,岛上有几座度假别墅,这是严华集团两年前在兰卡维亚建成的小型运营试点。

  今日这一趟实地考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宋友仁和另外两位高管负责查看运营数据和员工培训情况,钟萃也要及时记录各个部门的会谈要点。

  海上起了一阵风,风浪不高,只把海浪吹出了一层闪亮波纹。

  他们一行人乘坐游艇登上岛屿,岸边铺开了一片浅白色沙滩,沙粒细滑柔软,连一颗尖锐石子都没有,钟萃高兴地跑出了几步,穿过枝叶浓密的棕榈树林。

  树荫下跃动着大小不一的光斑,她踩住了其中一块,又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看,岛上的工作人员赶过来了。

  这一场考察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直到午休时间,他们才结束工作,各自返回岛上的住处。

  钟萃从礼宾官手里领到了自己的房卡,三号别墅,第二层楼,与严怀铮、宋友仁紧挨在一起。

  她发现了这个安排的微妙之处,等到同事们依次离开,她才跑到严怀铮身旁,问他:“这是巧合吗?”

  严怀铮一手拎起她的行李箱,示意她跟上他的脚步,他语气坦然:“我和你住在一起,方便处理项目文件。”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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