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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135章

  “阮念你可以啊, 真的辞职了?”

  张诗月说着,背景音里隐约传来呼啸的风声,隔着几万公里都盖不住她语气里的兴致勃勃。

  “没什么可留恋的。”阮念说, “不过,你消息倒是灵通,不是说去的地方没信号吗?”

  张诗月跟家人一起坐游轮去了南极。

  “刚上船, 恢复信号了,法人变更的消息我看到了。”张诗月浮现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还有啊,我刚从总部那边打听到, 潮汐资本撤资了, 这事你知道吗?”

  “撤资?”

  “嗯哼,听说违反了年限条例, 他们入股才半年突然撤走, 按照协议赔了将近四成的违约金, 算下来大几百万挡不住。”

  “啧啧,话说, 你这未婚夫给你出气呢?这么阔绰,真不拿钱当回事啊……”

  阮念没有接话, 眼神飘向厨房的方向。

  江屿深正在厨房里忙着做饭,她往门缝那边偏了偏头,又收回来。

  张诗月继续说:“我还听说诺睿华那边的客户对接也出了问题, 尾款还没到账呢, 说是产品质量检测没通过,对方压着不付,两笔订单加起来也快八位数了。”

  “等下。”阮念忽然回过神,“我记得有一单是你负责的吧?你还笑得出来?”

  张诗月笑得更大声了:“我早就不想管了, 当初因为你想回国发展,我才帮你接的那些业务,现在你都不干了,我正好提前退休。”

  “啊?”阮念从沙发上坐直了,“不是吧?孙哥那边你也不管了?”

  “孙哥有他自己的生财之道,我才不操心呢。”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要开咖啡店吗?最近我找了一家广告公司在做视觉体系的设计,回去准备做全国连锁店,这行虽然也难做,但至少不用天天陪人吃饭、喝酒,做点年轻人的生意,我才能越来越年轻。”

  阮念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可你这么多年攒下来的社会资源,真不干了不浪费吗?你不要为了我意气用事。”

  “我的念念哦!”张诗月忽然收了笑,语气认真起来,“社会资源是依附在人的价值上的,你这个人值钱,到哪都有资源。

  你呀,别把自己绷那么紧,像你这样一直毫无休息的工作才是浪费时间。

  你得多出来走走,看看海,或者来南极看看企鹅,你就知道什么叫有滋有味的生活了。”

  张诗月聊了没几句,就挂断了,她准备跟家人去吃豪华游轮大餐了。

  一会儿,又发来几张照片。

  远处成片的企鹅立在冰原上,背后的极地天空蓝得近乎透明。

  阮念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却发现自己提不起多少兴趣。

  她想,真的被社会驯化得太久了吗?

  久到连看到这样辽阔的风景,第一反应都是:这地方适合做团建?

  门被敲了两下。

  “吃饭了。”江屿深站在门边。

  肩宽长腿,着实养眼。

  阮念欣赏了一番,放下手机走到餐厅。

  餐桌上除了几道她爱吃的菜,正中间多了一个手工小蛋糕。

  白色的奶油抹得不算平整,明显是手作的。

  蛋糕上面坐着一个用翻糖捏的小女孩,短头发,发间别着一朵粉色的小花。

  小女孩的模样,有几分像她小时候照片里的样子。

  “生日快乐,宝贝。”江屿深从她背后绕过来,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看到阮念有些愣神,“你……不会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吧?”

  阮念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七月一号。

  她真的忘了。

  妈妈在世时,刚到七月一号凌晨0点,会为她煮好长寿面。

  奶奶在世时,总是中午给她做一大桌子菜。

  可后来,妈妈走了,奶奶也走了,这个日子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江屿深小心地抹了一小块奶油,轻轻点在她鼻尖上。

  白色的奶油缀在鼻头,衬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他后退半步端详着,笑着说:“我老婆,好美。”

  阮念抬手想去擦,指尖碰到鼻尖的奶油,又蹭到了嘴角。

  她正低头找纸巾,江屿深已经凑了过来。

  江屿深的唇贴上她的嘴角,舌尖轻轻扫过那片白色。

  阮念被吻得呼吸一滞,被他一只手扶住了后腰,往餐桌边带了半步,膝盖碰到了桌腿。

  江屿深的另一只手扣在她后脑,指缝间穿过她的发丝,将她往自己怀里压得更近了些。

  从她嘴角移到唇峰,把那一点奶油吮得干净。

  他的舌尖抵着她的下唇轻轻摩挲了一下,又探进去浅浅尝了一口,随后,淡淡的奶香在她齿间漫开。

  阮念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衣领,布料在指缝里拧成一团。

  江屿深的吻从轻柔变得深了些,但仍然浮现出克制的、剥茧抽丝般的耐心,似乎今天是她的生日,要善待寿星,可以温柔地慢慢来。

  “先吃饭吧?”阮念偏开头,浑身像是发烧似的,好烫,声音都软了几个调,“……菜都凉了。”

  江屿深没松手,圈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嘴唇贴着她的耳廓:“菜凉了可以热,我想先吃你。”

  “你别闹了,蛋糕还没切呢。”

  阮念抬手推了他的胸口,力道软绵绵的,更像在摸他。

  “蛋糕也可以等,化不了。”他低头去够她的嘴唇,又被她偏头躲开了。

  她的下巴磕在他肩膀上,闷闷地笑了一声。

  “江屿深。”

  “嗯?”

  “谢谢你。”

  “谢谢是对陌生人说的,我可不是。”江屿深故意这么说,坏坏地说,“我可是你最亲密的人……应该说什么?”

  “不知道。”

  “那我就一直抱着你,饭也别吃了,蛋糕也别切了。”

  “那……”阮念在他怀里停顿,还真思考上了,“那,我……爱你?”

  江屿深的手臂猛地收紧了,勒得她有点喘不上气。

  声音却是不知满足的:“念念再说一遍,都没有称呼。”

  耳朵凑过去,“我是你的谁呢?”

  “……我说过了,你没听见。”

  就是不要叫你老公。

  “再说一遍嘛,就当哄哄辛苦做饭的我。”

  阮念沉默片刻,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腰侧:“江屿深,你现在特别像一只得寸进尺的狗。”

  江屿深:“狗会咬人,你怕不怕?”

  “我才不信你真的咬我。”

  江屿深忽然张嘴,在她锁骨上方突然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嘶,你来真的?”阮念刚握起拳头。

  下一秒,舌尖舔过那圈印痕,带着奶油残余的香甜气息,江屿深喘着气息说:“咬是舍不得真咬,但要是你在我怀里多待一会。”

  可阮念觉得被咬过的位置有点红肿,还麻麻的。

  双手用力往外推:“放开,我要吹蜡烛许愿,你有什么愿望告诉寿星,顺便给你祈祷一下。”

  江屿深一副思考状,然后把嘴唇挪到她耳边,只剩气音,热乎乎地扑进她耳朵里:“能许愿念念生个小宝宝吗?”

  “……”阮念的耳朵瞬间红了,快速从耳尖蔓延到耳根。

  她抬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大白天的你说什么呢!”

  “白天怎么了?白天就不能想了?”

  他被拍了也不躲,反而蹭得更近了些,埋进她发丝里深吸了一口气,“最好是小女孩,短头发,像那个蛋糕上的糖娃娃一样,眼睛像你,嘴巴像我。”

  “嘴巴像你就完蛋了,话那么多。”

  阮念这次使了劲,双手抵在他胸口往后一推。

  出乎意料的,江屿深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了两步,膝盖弯磕上沙发边缘,整个人仰面倒进了靠垫里,沙发弹簧发出一声闷响。

  阮念低头看着自己还悬在半空的手掌,突然感觉胳膊有点酸。

  劲儿好像使点大了。

  江屿深躺在沙发上,没有立刻爬起来。他

  只是歪着头看她,开始用眼神描摹她的轮廓,江屿深原本懒洋洋的松弛忽然有了点变化。

  那种眼神,阮念见过。

  上次在床上、在浴室,他说“再来一次”的夜晚。

  阮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

  也不知道她这行为,触发了江屿深的什么隐藏代码。

  江屿深装也不装了,扛起阮念往卧室走。

  “念念,推老公是要被打屁屁的。”

  “江屿深,你……不是说好给我过生日吗?”

  “过,这是寿星专属VIP服务,老公专门学过的,跟你看点新花样。”

  “你不能这么对待寿星,下次你过生日,我也……”

  “也?你继续。”

  “你,你先穿上……”

  “又不影响什么,乖乖的,你不用脱。”

  ……

  事后。

  阮念划着手机屏幕,江屿深从背后抱住她:“你说想休息一阵,休息就是空了就刷行业动态?这对吗?”

  阮念被他问得一噎,转过身也抱着他,“我……就是怕自己脱节,你也知道这行变化快,万一以后还想做这行……”

  “你以后想回去?”江屿深瞬间警觉,“你后悔了?”

  “我没有。”阮念扯了扯被子,坐起身,声音有些苦闷,“说实话,这两天我一直想,别人好像都在往上走,我反而停下来了,跟同行的朋友聊天,听他们讲项目、讲晋升,我觉得好像我被落下了。”

  “落下?”江屿深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皱着眉看她,“往哪落?”

  “就是……觉得别人都在努力向上,我突然停滞不前了。”

  江屿深把手伸过来,覆在她蜷着的手指上,一根一根把她攥紧的指节掰开,然后十指紧扣。

  “我以前读大学的时候,辅修过心理学,其中有一个词汇叫作——上行比较。”

  “向上找榜样的意思吗?”阮念问。

  江屿深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你知道人为什么会做上行比较吗?”

  “……看到比自己优秀的人,觉得自己不够好,需要寻找一个更厉害的目光,然后加倍努力?”

  “你说得有道理,但是,很容易在这个过程中,把‘评价自己’这个权限,默认交给外界。”

  “高中读书的时候,排名比你靠前的人有资格评价你,工作时职级比你高的人有资格评价你,久而久之,就会形成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人的价值,取决于他在群体中的相对位置。”

  江屿深转过头看她:“所以,你觉得停下来的人是没有价值的。”

  “……嗯。”阮念点头,她确实在潜意识是这么认为的,只是没有人明确说出来过。

  江屿深笑了一声,带着些无奈的自责,“那你现在跟我在一起,算停下来了吗?”

  阮念:“你不一样,你是……”

  江屿深却打断了她:“我是什么?我是你人生轨道之外的部分?不算在「价值」考核范围内?”

  “不是的!”可到底是怎么样的,阮念也想不明白。

  就像离职后的第三天,焦虑毫无来由地涌上来,她控制不住,也找不到原因。

  江屿深说:“念念,你想象一下,假如你只是一棵树,社会价值只看你结了多少果子,能卖多少钱。

  但是,树本身就存在。

  它扎根、它呼吸、它制造氧气、它为路人遮荫,这些「存在」就是价值。”

  “所以,你体验和感受世界的能力,就是至高无上、不可替代的价值。”

  “我的念念那么耀眼,怎么会输给古板的社会规训呢?”

  作者有话说:

  其实阮念没有安全感,觉得停下工作就会被社会淘汰,她的思维底色来源于原生家庭,这是一种防御性生存策略,并把自己的价值感放在群体里。其实我觉得学习、生活、工作,有时候适当放松才能真正体会生活,想想念念几乎一天二十个小时都在工作,新加坡就是这么拼出来的。还有就是,我感觉他俩的互动有点属性在……(说错了我就私密马赛)一个欲拒还迎,一个得动点手才敢做点别的,得先扇俩巴掌,让江江觉得是念念过分了,然后他才合理、持续、深入的教育,不然他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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