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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62章

  “不管她说过什么, 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周怀森看着孟知南,尘埃落定般地结束这次不算愉快地交锋。

  孟知南虚靠在周怀森怀里,脑海里却在想陈嘉仪在餐厅里说的那些细枝末节。

  她忍不住想, 周怀森跟陈嘉仪谈恋爱时是不是也是这般温柔、宠溺?

  是不是在陈嘉仪难过时, 默默将她搂进怀里, 细声轻哄她?

  是不是也在午夜梦回之际,将陈嘉仪抱在怀里,同她耳鬓厮磨?

  孟知南越想越难受,她感觉胸口闷闷的,像是被人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

  后来孟知南才知道,这种令她难受、焦虑的感受叫回溯性嫉妒。

  她不该这样的, 这样对谁都不公平。

  周怀森察觉到孟知南情绪不佳,俯身亲了亲孟知南的额头, 双手抱住她的肩头, 轻声询问:“不高兴?”

  “我的问题?”

  孟知南回握住周怀森横在胸前的手臂,将心中那些见不得光的思绪全都掩埋在内心深处,同周怀森轻轻摇头, 否认:“没有。”

  两人正说着,病房门传来一道突兀的敲门声, 孟知南下意识退出周怀森的怀抱,规规矩矩地站在病床边, 怕被人看见。

  周怀森见了,故意逗她:“我见不得人?”

  孟知南理了理凌乱的衣服, 没好气地瞧了眼瘫坐在病床上,一脸无赖的周怀森,没搭理他的无理取闹。

  等孟知南收拾妥当, 周怀森才应声:“进来。”

  病房外等候多时的钱行这才推门进来,只见他手里拎着两只装得鼓囊囊的卡其色编织袋走了过来。

  不用钱行多说,编织袋里溢出的食物香味已经告知两人这里面装了什么。

  钱行无意看了两眼病房,见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气氛有点诡异,钱行将纸袋搁在会客厅的小茶几上,人隔着一道门招呼:“孟小姐好,下楼买了点热食,刚好两人份,你们趁热吃~”

  周怀森轻咳一声,开腔:“通知下去,半小时后开个线上会议。”

  钱行立马应声,表示这就去安排。

  等钱行离开,周怀森朝孟知南抬抬下巴,一脸淡定道:“不打算扶一下?”

  孟知南这才反应过来,凑近病床,自觉担任某人的拐杖,扶着他走向外面的会客厅用餐。

  钱行按照两人的口味点了中餐,孟知南将周怀森扶到小沙发坐下,自己则蹲在茶几旁,一个个地打开桌上的一次性包装盒。

  包装盒打开,食物香味钻进鼻腔,孟知南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叫起来。

  寂静的空间里,她闹出的动静显得格外突出,孟知南不好意思地垂低眉眼,生怕闹出什么笑话。

  周怀森听了,却神色自若地调侃:“看来是我委屈我们南南了。”

  孟知南:“……”

  将一次性筷子递给周怀森,孟知南替他夹了几筷子菜,出声:“开动吧~”

  周怀森吃相很好,孟知南每次看他吃饭都感觉赏心悦目,像在表演。

  他胃口不大,吃得不多,却也没到节食的地步。

  孟知南忙起来经常饱一顿饿一顿,再加上她很爱享受美食带来的乐趣,所以她也很热衷于尝试各种菜系。

  要说她最喜欢的菜系,应该是粤菜和湘菜。

  她吃辣不算厉害,却格外喜欢被辣得说不出话却又想多吃一口的感觉。

  那种感觉应该叫甜蜜的负担?

  钱行今天挑选的这家餐厅应该是融合料理,虽然有点猎奇,但是胜在味道不错。

  孟知南吃得格外满足,吃到最后,她满意到眉梢都挂上了喜悦之色。

  周怀森见了,放下筷子调侃:“吃满足了?”

  孟知南不会跟食物过不去,她拿叉子卷了一叉子蟹黄面塞进嘴里,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夸赞:“太好吃了~”

  “这家店的厨师真的太有水平了,真想去店里吃一次~”

  周怀森被她逗笑,安排:“明天下午就去店里吃,怎么样?”

  孟知南眨眨眼,鼓着腮帮问:“明天?你明天能出院吗?”

  周怀森:“明天行不行都得出院。”

  孟知南比较担心周怀森的身体状况,毕竟伤到了头部,可看周怀森心意已决,孟知南也没再出言劝说。

  她想,周怀森这么做,应该有他的理由。

  半小时后,孟知南帮忙周怀森支起小桌板,并将他用于办公的笔记本电脑搁在小桌板上,任由他开启会议。

  周怀森开会期间,孟知南也没闲着。

  她在准备复试,思考复试时要考什么考题,以及老师们会提出什么样的问题。

  孟知南准备得认真,认真到没注意到周怀森开会开得口干舌燥,想要孟知南给她倒杯水,结果咳嗽好几声孟知南都没反应。

  没办法,周怀森只好关掉麦,出声呼唤孟知南:“南南,给我倒杯水。”

  孟知南沉浸在思考中,完全没听到周怀森的呼唤。

  周怀森没办法,环顾一圈四周,最后拿起床头柜的香蕉朝孟知南的方向砸过去。

  他砸得很准,刚好砸到孟知南的膝盖。

  孟知南被这小插曲惊扰,下意识捡起香蕉,一脸懵地看向坐在病床上,还在开会的周怀森。

  对方见她终于回神,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耐心十足道:“叫你半天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喉咙都快说冒烟了,给我倒杯水?”

  孟知南这才放下手里的签字笔,将香蕉搁在桌上,站起身去为周怀森接了杯温水。

  走到床边将温水递给周怀森,周怀森接过去,仰头一口喝完玻璃杯的水,可见确实渴得不行。

  孟知南见状,心中生出些许歉意,自觉自己这个陪床并未做到位。

  如果是专业的护工,应该不至于让他这么费劲?

  周怀森喝完,将玻璃杯顺势放在一旁的床头柜,抬眼见孟知南情绪不明的模样,周怀森伸手搓了搓孟知南的胳膊,低声询问:“刚在忙什么?”

  孟知南:“准备复试。”

  周怀森露出了然的神情,安抚孟知南:“去忙吧,开完会我陪你一起弄。”

  孟知南并未将周怀森的话放在心上,她看了眼继续投入工作的周怀森,回到小沙发,继续准备复试。

  十分钟后,周怀森开完会议,下床找到孟知南,神色认真道:“准备得怎么样了?”

  “需不需要我帮忙?”

  孟知南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疑惑:“……咱俩不是一个专业吧?你能帮什么忙?”

  周怀森见孟知南质疑,笑道:“我俩确实不是一个专业,笔试我帮不了你,不过面试我还是有点经验的。”

  说着,周怀森伸手拿过孟知南准备的复试资料,一一翻了几页,他放下资料,开始给孟知南做压力测试。

  “我看到你临摹的这张克孜尔壁画,那你觉得克孜尔和敦煌在色彩体系上最根本的差异是什么?”

  孟知南听到周怀森的提问,骤然紧张起来。

  下一秒,孟知南抬眼对上周怀森压迫感十足的眼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斟酌着回答周怀森的问题。

  周怀森连问孟知南七八个问题,孟知南在自己的专业方向都展示了自己应该达到的水准。

  压力测试结束,周怀森又开始帮她修改英语自我介绍稿,把一些不太专业的单词换成更精准的词语。

  最后还拿起手机一遍遍的拍摄孟知南模拟复试时的视频,跟她一起对细节,思考哪些点做得到位,哪些点做得不到位。

  孟知南在这个过程中发现周怀森其实是个很苛刻的考官,他问的一些问题刁钻到孟知南怀疑是否刻意针对她。

  可是她清楚,周怀森不是这样的人。

  孟知南的复试资料比较杂乱,周怀森为了她方便记忆、理解,利用自己的强项将其一项项归类,并用数据结构的方式去让孟知南去强化记忆这些知识点。

  这一番操作下来,孟知南确实感觉事半功倍。

  她本来觉得自己准备得差不多了,经周怀森的提点才发现她忽视了很多东西。

  就这样,周怀森陪着她一点点地建立起一个完整的数据库,陪她一遍遍地模拟面试现场,理清相关逻辑,孟知南从最初的紧张变得从容、淡定起来。

  弄到最后,孟知南困得睁不开眼,哈气更是一个接着一个。

  她实在扛不住了,打着哈欠跟周怀森说:“睡觉吧,好困。”

  周怀森瞧了眼时间才发现他俩快把这个夜熬穿了。

  见她困得直打哈欠,生理性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周怀森伸手轻轻擦掉孟知南眼角的眼泪,轻声道:“睡吧。”

  大概是考虑到孟知南会留宿医院的问题,周怀森竟然真的让人在病房准备了一张折叠床。

  孟知南洗漱完出来,周怀森已经将折叠床铺好,还专门准备了新的四件套。

  见到这幕,孟知南胸口不由得涌出一股热流,她攥了攥手心,抬腿走向正在认真整理床铺的周怀森,从后面不由分说地搂住周怀森的劲腰,脸贴在周怀森的后背,小声道谢:“周怀森,谢谢你。”

  周怀森感受到孟知南的热忱,放下手里的枕头,转过身将孟知南搂进怀里,低声轻叹:“跟我道什么谢?”

  孟知南静静窝在周怀森怀里,并没吭声。

  两人抱了会儿,周怀森抬起孟知南的下巴,俯身亲上她的嘴唇。

  最初周怀森还只是浅尝辄止,中途察觉到孟知南的回应,这个吻变得热烈起来。

  吻到最后,两人的呼吸都凌乱了。

  孟知南双手抱紧周怀森的腰,恨不得把自己也藏进他的身体,这样他们就永远都分不开了。

  周怀森见她难舍难分的模样,笑着调侃:“要不和我睡一起?”

  孟知南眨眼,随口答应:“好啊。”

  就这样,两人依偎在了一张床,虽然有点挤,但是孟知南躺在周怀森怀里,听着他有节奏感的心跳声,觉得格外安心。

  大概是又累又困,这次孟知南没认床,后脑勺刚沾到枕头就睡熟了。

  黑暗中,周怀森搂进怀里睡得踏实的姑娘,低声轻哄:“睡吧,祝你做个好梦。”

  一觉睡醒,周怀森已经不在病床上。

  孟知南缓了几秒坐起身,发现周怀森正坐在小沙发上帮她整理昨晚没来得及收拾的复试资料。

  她盯着周怀森的身影瞧了几秒,慢慢掀开被子坐起身。

  周怀森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眼正在穿鞋的孟知南,出声问:“醒了?”

  孟知南默不作声地走到周怀森身边,视线落在他手里那沓的复习资料上,低声道:“我做了标记。”

  周怀森将整理好的资料放进文件袋中,回复:“我按照你的标记整理的,不会乱。”

  不等孟知南出声,周怀森提醒:“钱行去办出院手续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孟知南:“我还没洗漱。”

  周怀森:“那你去洗脸,我让钱行带点吃的回来。”

  昨晚熬了大半宿,孟知南这会儿还没完全清醒,见周怀森妥善安排,孟知南出声阻止:“算了,我没胃口,不吃了。”

  周怀森:“好,那等我手续办完了出去吃。”

  周怀森要出院的事儿除了钱行知道,其余人都不清楚。

  谁曾想办理出院手续时,医院的人还是让苏慈知晓了。

  孟知南洗漱完出来,周怀森正在跟苏慈打电话。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周怀森满脸无奈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现在这状态完全可以出院。”

  “要再在医院待两天,我都快躺发霉了。”

  “您就不用操心我的身体了,反正今天这院我出定了。”

  “不跟您说了,我挂了。”

  说完,周怀森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见孟知南站在卫生间门口没有动静,周怀森抬眼看过去,问她:“怎么了?”

  孟知南脸上流露出担忧的神情,下意识问了句:“你要不要再住两天?”

  周怀森朝孟知南摇摇头,拒绝:“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没必要在医院浪费时间。”

  孟知南见状,也不再多劝。

  等钱行办完出院手续,孟知南跟着周怀森一起离开医院。

  经周怀森许可,钱行送他俩回了周怀森的住处。

  今天周末,周怀森不需要回公司报道,在家里处理公务即可。

  孟知南本来要回华清嘉园的,谁曾想被周怀森一句话拐到了钓鱼台七号院。

  周怀森将近一个月没回住处,屋内却打理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

  孟知南第二次过来,比上一次多了几分从容。

  钱行将东西送上来就离开,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他俩。

  周怀森一回来就进了书房,孟知南无事可做,只能坐在沙发上玩他搁在茶几上的国际象棋。

  玩了两把,孟知南一个人觉得无趣,正准备把棋盘收好,门铃便冷不丁地响起来。

  孟知南见状,看了眼关得严严实实的书房,连忙站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迎面撞上一个穿着连帽卫衣、跟周怀森有几分相似的年轻男人,孟知南一愣。

  对方看清孟知南的脸也吓了大跳,他不敢置信地捂了捂嘴,忍不住抬头看了眼门牌号,自言自语道:“见鬼了,我也没走错啊。”

  孟知南站在门口,一脸疑惑地询问:“你是?”

  年轻男人轻轻咳嗽一声,郑重介绍:“周家树,周怀森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不等孟知南反应,周家树神情复杂地询问:“你是清华美院的孟知南对吧?我认识你。”

  孟知南没想到周家树认识她,更没想到周怀森还有个弟弟。

  她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出声:“你怎么知道我?”

  周家树没眼力见,他透过孟知南瞧了眼屋里,一脸坦荡道:“我跟司明宇是球友,之前总听他提到你。”

  孟知南:“……”

  世界这么小吗?

  见孟知南面露难色,周家树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那个,我哥在家吗?我找他有事。”

  孟知南闻言,连忙侧身给周家树让位置,慌乱回答:“他在书房。”

  周家树哦了声,轻车熟路地踏进门,从玄关柜里翻出一双一次性拖鞋换上,大摇大摆地走进屋。

  刚走到客厅,周家树想起什么,猛地回头,神色不明地看了两眼孟知南,大大咧咧问:“……你跟我哥在一起了?”

  孟知南对上周家树审视、怀疑的眼神,骤然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

  两人对峙的间隙,书房门悄然被人从里打开,周怀森瞧见周家树,面不改色地开腔:“你怎么来了?”

  周家树听到动静,立马将孟知南抛至脑后,扭过头上下打量一圈周怀森,满脸关心道:“听妈说你受伤了,我过来看看你。”

  “怎么样,没事儿吧?”

  周怀森:“没大碍。”

  两人聊了两句,周怀森的注意力落在站在玄关没动静的孟知南身上,见她心事重重的模样,周怀森出声呼唤:“愣着干嘛,过来。”

  孟知南听到周怀森的呼唤,抬头朝他挤出一个笑脸,慢慢抬腿走了过去。

  刚走到周怀森身旁,孟知南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就听周怀森说:“没事儿你可以走了。”

  周家树一头雾水:“你让谁走?我刚进门,屁股都还没坐热……”

  周怀森抬抬下巴,伸手拉住孟知南的手,淡定回应:“看也看了,不走留这儿作什么?”

  周家树试图争辩:“哥,你这也——”

  周怀森没搭理他,反而回头问孟知南:“出去吃还是在家吃?”

  “在家吃,冰箱空了,得去超市买点食材。”

  孟知南:“我都可以。”

  被抢了关注度的周家树:“哥!我也没吃饭呢!”

  周怀森掀动眼皮,安排:“那你去买菜。”

  孟知南见状,开口:“我跟他一起吧。”

  周家树闻言,骤然瞧向孟知南,满脸惊悚地问了句:“这合适吗?”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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