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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十二钓 “用情至深


第12章 十二钓 “用情至深

  见初祺半天不说话, 喻楚理所当然地以为她是被说中了,所以哑口无言了。

  这种“粉丝”他见得太多了。表面上乖乖巧巧,看起来把你当神明供奉, 实则内心里已经把你强X了一万遍, 占有欲特别可怕。

  背地里想想也就算了, 想象不犯法, 喻楚管不着。怕的就是这种把想象付诸行动骚扰到他面前的,比如眼前的初祺。

  虽然她手上没拿着摄像头直接往他脸上怼, 但也不 能放松警惕。

  喻楚皱眉发问:“藏哪儿了?拿出来。”

  初祺:“啊?”

  不等她自己交代, 喻楚直接往她半披着的公主头上看,摄像头藏在她的蝴蝶结发夹里?

  还是藏在她的耳环里?

  还是她身上挂着的这些叮铃哐啷的链条里?

  还是她看准了他没法动手,往衣服里藏了?

  就算真是私生, 那也是女孩子, 他不可能直接上手, 只能用凌厉的目光一寸寸打量和检查。

  初祺呆呆地任由喻楚的目光像红外线扫描仪似的, 从她的头顶一路至上而下,毫不客气地往下扫。

  ……我担这是在干什么呢?

  这还是我担吗?还是这个在男爱豆们普遍性压抑嫂子横行的时代依旧出淤泥而不染、懂得吃爱豆这碗饭就得有为粉丝守贞的自觉,平时哪怕和女艺人不小心对视上都会迅速挪开视线避免绯闻的我担吗?

  初祺不敢想象,这种放肆又不礼貌的男性凝视目光,竟然是从自担那双清冷淡漠仿佛视七情六欲为无物的眼睛里投射出来的。

  早在很久前,初祺和队友们就被经纪人提醒过, 等出道以后, 如果以后要穿私服出现在公开场合, 千万不能穿胸口处放量很大的衣服。

  很多女艺人都会有下意识捂胸的习惯,并不是放不开,而是她们压根就不知道镜头会从哪里拍过来。

  sails的四个成员,除了白俊儒179硬说180, 其余三个人全是180以上的大高个,喻楚净身高188,是团里的身高担当,这个身高无论放在哪儿都算高的,初祺就算穿了双高跟鞋也比他矮了大半个头。

  尤其是初祺身上这件衣服很重工,胸口处还绣有大片的手工钉珠,因此衣服注定不会贴身,胸口处的放量很大,穿上的时候空空的,为了防止走光,初祺在里面加了件肌肤色的抹胸。

  但是抹胸也不行啊!

  初祺迅速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挡住胸。

  喻楚看到她后退半步的动作,唇角一扯。

  “居然藏这儿吗?”他微微点头,“真够可以的。”

  “我给你个机会,现在就拿出来,不然后果自负。”

  初祺没听明白:“什么东西拿出来?我身上没东西。”

  “没东西你用手挡着干什么?”

  初祺微微张唇,被自担明知故问的问题给问红温了。

  要不是有抹胸,她这会儿都已经在自担面前走光了,她不信喻楚一个二十多的男人连这点意识都没有,还是说他当男爱豆当太久了,装纯装的把自己都给骗了,忘了自己本质上还是个男人?

  她以前还不相信爱豆们的人设都是公司包装,起码自担不是,但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私底下穿蜡笔小新睡衣的能是什么正经高岭之花?

  初祺继续捂着胸,语气都结巴了:“你……我……”

  “我没那么多耐心陪你在这儿装傻。”喻楚语气警告,“东西拿出来,现在就走,以后看到我闪远点,我不会告诉你经纪人今天发生的事。”

  冷静冷静,这毕竟是自担。就算他莫名其妙了一点,她也要好好说话,这才是合格的真爱粉。

  “不是,师兄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哪有东西,我浑身上下连个兜都没有,还有,我经纪人他——”

  喻楚直接打断:“是什么还用明说么?都跟踪到我家门口了,被我抓个正着还不承认?是不是真要我报警了,警察上门搜身你才肯承认?”

  “师兄——”

  “拿出来。”

  “我——”

  “我最后再说一遍,拿出来。”

  喻楚的声线本来就低,冷着嗓音说话的样子压迫感十足,如果是对着别人,初祺会觉得很帅,但如果是对着自己,她只觉得紧张和怕。

  初祺胸口起伏,告诉自己千万别慌,越慌越解释不清楚。

  而且喻楚怀疑她是私生粉也很正常,她确实是不请自来的。sails还没爆火前,全团四人都是住公司宿舍,地址相当于是公开的,他被私生粉骚扰得不堪其扰,有几次甚至忍无可忍,直接在社交平台上控诉,后来单飞了这种情况才好转。

  初祺理解并心疼自担,所以哪怕这会儿被误会了也没有生气。

  光说他也不会相信,她直接转身就要开门,等喻楚看到威哥也在,自然就明白她不是什么跟踪狂了。

  她的手刚要握上门把手,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攥上她的手腕。

  “东西不交出来就想跑?”

  喻楚走近一步,初祺的背一下撞在大门上,后背肌肤被衣服上的装饰钉珠和链条给硌到,她当即痛得嘶了一声。

  临近出道,这要是把后背碰出伤痕了,她肯定要被说。

  饶是脾气再好的粉丝,也受不了莫名其妙被自担这样对待,喻楚在自己心中的疏离绅士人设这会儿已经碎了个七七八八,初祺不禁抬高了声音喊道:“你到底让我交什么啊!你倒是说啊,搁这儿猜灯谜呢!”

  喻楚显然也是被她死鸭子嘴硬的装傻气到了。

  “你一直挡着胸掩耳盗铃,你问我?”

  初祺的脸又红了一点。

  “你刚刚在看我这里我为什么不能挡!别以为你是我担就可以占我便宜!”

  听到她说占便宜,喻楚非但没有表示出任何歉意,反而牵唇笑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他冷冷说:“你不就是算准了把东西藏这儿,我拿你没办法,才藏这儿的吗?”

  初祺咬牙:“我这里面能藏什么我请问!”

  话不投机半句多,一个觉得自己在老牛弹琴,一个觉得自己在鸡同鸭讲,都越说越生气,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既然对方如此不开智,那就没必要委婉给对方留什么面子了。

  “这里面除了我的二两肉还能有什么!师兄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摄像头,你到底还要嘴硬到什么时候。”

  同时脱口而出的话,但好在都听清了。

  喻楚脸色很差,轻啧一声:“…我真服了。”

  初祺:“……”

  打扰了,原来我担说的是摄像头。

  没当过私生粉,一时间还真没想到这一茬。

  初祺也服了她自己了。

  她有些崩溃地闭了闭眼,突然仰头,隔着门大叫道:“威哥!威哥!威哥救我!”

  话刚落音,重重的敲门声顺势而起,路威模糊又着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初祺?初祺你在里面吗!我靠吓死我了,打个电话回来就没看到你人了,我以为碰上鬼片儿了。”

  *

  汤海旸刚走出电梯,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他的大学舍友兼多年好友正站在他带的艺人的家门口,像个上门讨债的地主般用力敲门。

  一听到初祺在门里面,而路威却被关在门外面,汤海旸瞳孔地震,也立刻加入了敲门大军。

  “喻楚你给我开门!疯了吧搞什么呢你!”

  门从里面被打开,汤海旸本想第一时间冲进去,但脚步突然又有些犹豫,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场景。

  但好在门里面的两个人都是衣着完好,除了脸色都不太好以外,看起来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两个经纪人站在门口,一时间都有点懵。还是路威先进门,走到初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才问了句:“到底怎么了?你怎么进来的?刚刚我怎么还听到你喊救命了呢?”

  初祺捏着裙子,红得能掐出水的脸蛋上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

  “情况有点复杂……”

  确实挺复杂,不过好在两个经纪人都是聪明人,初祺三言两语,他们就理清了所有事情。

  几分钟后,喻楚家的客厅里,汤海旸和喻楚并排坐在一边,初祺和自家经纪人坐在另一张沙发上。

  汤海旸主动揽过责任:“怪我,我没跟你提前打招呼,才闹出这种误会来。”

  路威也说:“没事,也怪我,跑到一边去接电话了,初祺本来就是粉丝,一下子出现在家门口,会误会她是私生很正常。”

  两个经纪人维持着体面,两个艺人各自默不作声。

  初祺低着头,两手绕着身上的链条玩,本来这件事她挺占理的,但因为二两肉的误会,单方面把自担打成了流氓,暂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两个经纪人相视一笑,打算把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眼见着误会解除,一直没说话的喻楚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从沙发上起身,顺便对汤海旸说:“哥你给他们泡杯茶吧,我去换衣服。”

  汤海旸:“你等会儿……”

  喻楚压根没搭理,径直往里间去了。

  汤海旸啧一声,叹气,只好起身去泡茶。

  他虽然不喜欢喻楚跟自家师妹牵扯太多,但也不是那种会为了喻楚不明是非的经纪人,现在师妹团还没出道,喻楚有资本在师妹面前趾高气扬,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万一师妹团出道以后红了呢?也混成顶流了呢?万一喻楚那时候已经过气了呢,要是撕起来,谁的粉丝战斗力强还不一定。

  恭恭敬敬地接过汤海旸递来的茶杯,初祺喝着自担家的茶水,很难想象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明明今天是来上门道歉的,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呢?

  喻楚换衣服很快,没十分钟就推着行李箱出来了,标准的一身艺人私行出门穿搭,低调简约,鸭舌帽盖头,口罩也已经挂在了下巴上,准备出门就戴上。

  初祺下意识感叹了一句好帅,又赶紧收回目光,在心里告诉自己。

  这才是喻楚,刚刚那个穿蜡笔小新睡衣还凶她的肯定是假喻楚。

  喻楚跟汤海旸打了个招呼:“哥你招待,嘉明在楼下等我,先走了。”

  “你等一下。”汤海旸轻咳一声,“虽说这事儿不全怪你,但你把你师妹打成私生粉,还劈头盖脸把人教训了一通,好歹道个歉吧?”

  听到道歉两个字,初祺手上的链条也不玩了,迅速正襟危坐。

  路威说不用,误会解释清楚了就行,反正初祺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

  “真受到实质性伤害那就不是道歉能解决的了。”汤海旸看向喻楚,“道歉啊。”

  路威还在说不用,见初祺光坐着不说话,又推推她的胳膊:“你也说点儿什么啊。”

  初祺抿抿唇,眼睛往下撇,没说话。

  说什么?为什么要说?

  就算她是喻楚的粉丝,但粉丝也是人,粉丝又不代表就比爱豆低人一等,人权平等,就这件事上来说,喻楚是应该跟她道歉。

  喻楚用漆黑的眼瞳扫了眼初祺,坐着倒是乖,前几次在公司看到他的时候,那表现的还以为多崇拜他,还说什么超话十几级,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就喜欢他,而现在呢?

  他被经纪人逼着跟她道歉,她倒是心安理得地坐在他家沙发上等着他道歉,连出来帮他打个圆场都不肯。

  这就是她在白俊儒面前说的,他所有的缺点在她眼里都是萌点,别说当粉丝,就是谈恋爱她也愿意。

  招笑,白俊儒那家伙绝对是耳背听错了。

  “抱歉。”

  听到自担跟自己道歉,初祺悄悄攥紧拳头。

  即使她听得出来,喻楚这个歉道的很不情愿,可当粉丝的有多心软,看现在的初祺就知道了,刚刚还觉得喻楚向自己道歉是应该的,这会儿他真道歉了,她立马就想原地原谅。

  她立刻摆手,给了喻楚一个台阶下:“没事没事,这事儿我也有责任,如果不是我贸然上门,师兄你也不会误会我是私生。”

  然而喻楚却忽然问她:“所以你贸然上门干什么?”

  初祺愣了:“上门道歉啊。”

  喻楚语气莫名:“道什么歉?”

  “你说道什么歉。”汤海旸看向喻楚,“不还是人家哪里不小心得罪你了呗,不然你能把音乐节的事儿给拒了?”

  初祺突然看向路威,什么音乐节?

  路威给了她一个“待会儿再跟你解释”的眼神。

  说到这儿,汤海旸至今也没闹明白这小粉丝和偶像怎么好端端地就闹掰了,正好当事人都在,他干脆问到底:“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拒绝?如果是人家师妹真的哪里得罪你了,你刚刚道歉,她也接受了,现在师妹上门跟你道歉,你也大度点,别小气。”

  初祺连忙开口替喻楚解释:“不关师兄的事,是我那天在食堂说话太没分寸了。”

  藏在鸭舌帽下的清俊眉眼蓦地挑起,喻楚问:“所以那些话真是你说的?”

  白俊儒那人,说的十句话里有九句不能信,他本来没放心上,也没当真。

  拒绝音乐节的合作,喻楚纯粹只是不想听老东家的安排,下个月的加州音乐节,他压根就没打算唱那首跟初祺合作拍摄MV的单曲。

  初祺是他的粉丝,也是他的师妹,他理应关照,但他不想做老东家的提线木偶。

  本以为是白俊儒耳背听岔了意思,没想到她还真说了那些话。

  不等初祺说,他只重复了自己最有印象的一句话:“如果我跟你谈恋爱,是老牛吃嫩草?这真你说的?”

  一听到谈恋爱,汤海旸立刻应激:“谁和谁谈恋爱?”

  “没有没有,是我口嗨。”初祺一脸愧疚,“对不起师兄,我不应该那么想你的。”

  她承认了。白俊儒没有瞎扯,哪怕是口嗨,她也确实说过想跟他谈恋爱。

  喻楚扯了下唇。

  所以这孩子真对他有超出粉丝之外的想法,年纪还这么小,不好好学习,也不好好练习,居然就幻想和他谈恋爱。

  “算了。”喻楚说。

  他是爱豆,她是粉丝,他负责造梦,粉丝对爱豆有这种幻想也正常。等她年纪再大点,见多了男人,自然就会意识到对异性的喜欢和对偶像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喻楚不想计较,看着她一身爱豆的打扮,只淡淡问:“你快出道了吧?”

  初祺点点头。

  “你现在与其把心思放在老牛吃嫩草这种幻想上,不如多泡泡练习室。”喻楚冷静提醒道,“每天只会东想西想,心思不放在正事上,观众说到底是来看你表演的,实力不够,你再漂亮,站在台上也只是个移动花瓶,你觉得会有人买你账么?”

  之前对她友好,是出于爱豆对粉丝的态度,既然她有的别的心思,那就怪不了他了。

  他的话不好听,大概率会让这孩子难堪,但他必须要打破她的幻想。

  果然初祺在听到他这句话后,身形明显一僵。

  观众买她的账吗?至少从目前网上对她的那些评价来看,观众是不买账的,还骂她大胖丫头。

  她知道那些人只是被预告视频带了节奏,等正式亮相的那一天,她不信那些人还会那么说她,可是才十七岁的初祺控制不了自己此刻的生气和委屈。

  喻楚凭什么那么说她?他都没有看过她在练习室流汗的样子,只因为她说了他两句不好听的话,就觉得她是不努力的花瓶?

  就算她是花瓶,那她也是一个努力的好花瓶!

  她为了出道,已经快两年的时间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低血糖都已经是家常便饭,却还是总被说不够,太胖了,上镜还需要再瘦一点。

  她不敢耽误学业,虽然快两年没去过学校上课,但每结束一个季度的练习,都会单独去辅导中心上课,就怕明年考不上大学,到时候被网友说没文化,娱乐圈又来了个九漏鱼。

  这么长的时间都熬过来了,初祺一开始的目的再简单不过,不过是为了眼前这个人,可偏偏就是眼前的人否定了她的努力。

  她经纪人会安慰她的。喻楚这么想着,伸手压了下鸭舌帽,这回是真要走了。

  “喻师兄。”初祺叫住他。

  喻楚尽力保持耐心:“还有事儿吗?”

  初祺看着他说:“恕我直言,你心眼真的太小了。”

  喻楚扬眉:“我给你忠告,我心眼小?”

  “这是忠告吗?这是赤|裸|裸的恶意揣测,人身攻击!”

  “我承认,我那么说你是不对,但我当时也不知道这些话会传到你耳朵里,难道你背地里就从来没说过别人吗?”

  “扯我?”喻楚的脸色明显阴沉下来,沉声道,“搞清楚,现在是你的心思放在歪处,不是我。”

  “我歪什么了?我说的本来就是心里话。”初祺仰起头看他,“本来我觉得我那么说你,是我太没礼貌了,但既然师兄你这么不给我面子,那我就直说了,没错,在我心里,我就是这么想你的,难道我想一想你也要管吗?我犯法了吗?实在不行你报警吧。”

  路威都要被初祺这耍无赖的话吓死了,恨不得缝上她的嘴,指责脱口而出:“死小孩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了?”初祺倔着一张脸,一副我有理的样子,“反正师兄你刚刚不是也说要报警吗?现在就报吧,你看警察是会抓走我,还是觉得你没事找事报假警。”

  喻楚被她理直气壮的态度气笑了,拦着她经纪人,说:“没事儿,就让她说。”

  他看看她能说出个什么花儿来,她经纪人骂得对,这就是个死小孩。对他有粉丝之外的想法,她倒还有理了?

  除此之外,面对忽然从乖巧小孩变成了易燃火|药的初祺,两个在场的经纪人都在不明所以中。

  怎么了这是?这对之前一直都和谐相处的粉丝和正主,怎么就跟两只暴躁的兔子似的撕起来了?

  也不管其他人怎么看自己,初祺今天这个癫是发定了,她直接对正主质问道:“难道就因为我是你粉丝,我就得对你毕恭毕敬,对你一点别的想法都不能有吗?”

  “不能。”喻楚说。

  “凭什么?难道你觉得我们做粉丝的就必须要对你无脑追捧才行?”

  “我没那么说过。”喻楚蹙眉,“别扯这么多,你受不了就脱粉。”

  一听脱粉二字,初祺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嘎巴一下,断了。

  她现在不光是生气,还伤心了。

  她睁大一双兔眼,不可置信道:“脱粉?”

  喻楚:“怎么?舍不得脱?”

  初祺反问:“笑不活了,你让我脱我就脱,那我这些年对你的付出算什么?”

  “什么付出?”喻楚很快想到,“哦,买专辑周边的钱,多少?我还你。”

  初祺愤恨地看着他:“除了钱呢,别的你怎么还?”

  喻楚:“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多了去了,当年我上初中的时候,你被三家队友粉联合攻击,微博广场都被屠了,到处都是你的遗照,我一个个帮你点举报,还为你舌战三家粉丝,被对家举报封号到公元9999年,9999年什么概念?人类都灭亡了我的号还没解封,我一边申诉一边创小号继续为你战斗,手指打字都打出茧子了,我都没想过脱粉。”

  “还有你正式单飞后发布的第一首个人单曲,不出点通俗好听的口水歌也就算了,我们做粉丝的也理解你看不上口水歌,但你非要玩什么音乐,挑战大众的耳朵,出的那个歌又吵又难听,难听的词条都挂上了热搜第一,我分身好几个小号帮你在那些音乐博主的评论区下面装路人说好听,那些真路人都劝我听点好的吧孩子,我天天几个音乐软件来回切,切得我手机都发烫,刷收听量帮你冲日榜第一。”

  “还有你今年贺岁档客串的那个电影,虽然那个电影本来就难看,有你没你票房都好不到哪儿去,但是就因为你演了,那些主演粉和队友粉一下就找到靶子了,把票房不好的锅往你身上推,说就因为你出演了,路人不相信你的演技,所以票房才差,还说你是朵没有香味的花,他们都没进电影院看,凭什么说你没有香味?我觉得你演得很好!”

  喻楚抽着嘴角说:“……那我是不是还应该跟你说声谢谢?感谢你认可我的演技。”

  不对不对,说岔了。说着说着又开始吹捧自担了。初祺卡了下,继续说:“你要拍电影我也不反对,但你能不能挑挑剧本呢?我们粉丝费劲巴拉地把你捧上顶流的位置,不是让你去演这种疑似洗钱的烂剧本的,而且贺岁档的电影票你知道有多贵吗?那么难看的电影,为了支持你,我不但自己去看了,我还求着我爸妈陪我去看,那天整个电影院睡了一大半走了一大半,我爸妈也睡着了,可是为了等你出场的那几分钟,我愣是没睡,也没走,全程看完了!”

  综上所述,初祺说:“除了钱以外,我作为粉丝,这些年为你付出的精力,投入的巨大情感成本和时间成本,这些沉没成本你怎么还?我这么伟大的爱,你是还不起的。”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比打了一场辩论赛还累,但初祺觉得很爽,这些话作为粉丝的心里话,她早就想对喻楚说了,之前是不敢说,今天正好趁着气头上,全说给他听,让他知道,她不是无脑粉,虽然她粉他,但不代表她就要对他无脑追捧。

  深吸口气,初祺的语气总算平缓了些,她认真看着他说:“……师兄,我粉了你这么多年,你已经成为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你以为想脱就脱吗?你没当过粉丝,你没有把某个人当成你的精神支柱,你不会懂的。总之,作为爱豆,我会努力练习,提升实力,作为粉丝,我也照样会支持你,脱不脱粉,由我自己决定,就算你是我担,你也没资格干涉我的决定。我对你的爱,是我单方面的付出,我不需要你回报我,你只需要干好你的职业,别塌房别犯法就行了。”

  喻楚微怔,脸上看不出来是什么情绪,他抬手,调整了下本就戴得好好的鸭舌帽,讷讷张唇:“你对我……”

  “至于我对你的想法,你也听白师兄说了,我就不重复了。你要不接受,也没办法,反正我心里就是那么想你的,改不了。”

  说罢,初祺拿起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嗓子总算舒服了。

  她拉上路威的胳膊,说:“威哥我们走吧。”

  临走她还不忘礼貌地对汤经纪人说了声谢谢,多亏了他,她才有机会来自担家做客。

  初祺走到门口,又突然回头,对喻楚说:“那什么,新专辑的歌记得好好打磨,多出几首好听的,这样我们粉丝吹成绩的时候也更有底气,后续拍戏的话,记得先去报个演技班。最后,以后不要再穿蜡笔小新了,不符合你对外的人设,我能接受你的真面目,不代表其他鱼丸能接受。”

  “就这样,拜拜师兄。”

  轻盈的蓝色裙摆消失在门缝中,初祺走了。偌大的家中,徒留怔愣的汤经纪人和这会儿脸色说黑不白、说白也不黑的喻楚。

  她凭什么管他在家里穿什么?他什么真面目,又需要她接受什么?

  她之前在他面前装出来的那副老实乖巧样,实则呢?有问过他接不接受她的真面目吗?

  汤海旸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人话鬼话都听了不少,也说了不少,平心而论,他从头到尾就没明白这一个粉丝和一个正主到底在吵什么东西。

  初祺的那些话,虽然有一部分确实没那么好听,不过忠言逆耳,她有些建议还真没说错,可以完全肯定,她就是喻楚的真爱粉,只有真爱粉才会为正主考虑这么多。

  当初那首单曲,多少人给喻楚提意见,单飞后的第一首单曲,还是以通俗悦耳为主,但喻楚不听。

  那部电影,倒不能怪喻楚,他一开始也不想演,但没办法,涂总跟那部电影的制片人是老朋友,为了还老东家的人情,喻楚的荧幕首秀就献给了这样一部烂电影。

  安静的房子里突然响起手机铃声,汤海旸如梦初醒,掏出手机,是助理嘉明打来的电话。

  “嗯嗯,来了,马上就下来。”

  挂了电话,汤海旸赶紧开口提醒:“别愣着了,赶紧走吧,再不走飞机真赶不上了。”

  喻楚不为所动,他慢悠悠地转过头,看着经纪人,淡漠的黑眸覆上一层不知名的情绪。

  “哥,我已经把话说得这么绝了,但那孩子说了半天,就是不脱粉,她到底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只能说明她对你是绝对的——”

  喻楚沉声:“用情至深?”

  “啊?那倒也可以这么理解吧。”汤海旸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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