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希望之城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8章 竟然在这里得到这么多的爱


第58章 竟然在这里得到这么多的爱

  回勐腊的路,要走好长一段昆磨高速,隧道、高架、盘山。

  张赫已经习惯这样复杂的路况,放着广播,边开边听,手里的方向盘打得紧。

  梁幼云上车好久都没说话,她不说,张赫也知道,她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之前说过,她和蒋慕和的恋爱是暂时的,不想以后,等她走了,自然就散了。

  借口而已,张赫还不知道她那德行。

  一个善用真心的人怎么可能扼杀一段美好的感情?何况蒋慕和又是极品。

  她舍得吗?估计要拖到北京再说了。

  “你放的什么破歌,土了吧唧的!”梁幼云突然转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

  “啊?电台的歌啊!”张赫仔细听,听见里面有一句歌词: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关掉关掉!什么垃圾审美!”

  “这……又不是我让它放的。”

  张赫委屈,她骂得毫无道理。

  “要不给你放个傣语歌?”

  “谁要听傣语歌?”她的眼睛更红了。

  “好好好,我关了关了。”

  高速嘈杂,耳朵嗡嗡响,幼云把头倚在窗户,任由眼泪从眼眶流出,她以前失恋也哭,但哭的是自己,就觉得自己怎么这么点背,遇见的都是什么男人,他们没心没眼,辜负了一个多好的女人啊!

  可现在她哭的不是自己。

  她为了蒋慕和哭,要是站在他的立场,处理这些糟心事,人早就崩溃了吧?可他反反复复说没事,他越说没事,她越难受。

  这男人也太自大了,他以为他是谁,什么都能搞定吗?还是单纯不想告诉她,生活上的事,工作上的事,他觉得没必要和她一外人讲那么清楚?上次还不是,只聊了一点工作就差点分手。

  罢了,反正炮友而已。

  幼云抽动嘴角,冷笑了下。

  张赫看了眼:“又哭又笑的,真没事啊?”

  幼云没回他,过了会,又开始哭。

  她脑补未来的日子,蒋慕和因她回京,但生活上心不在焉,他的心留在西双版纳。他在北京还要另找工作,人生地不熟,和父母关系又不好,什么都要从头来,为了她舍弃太多太多……

  “我该怎么办啊,张赫……”她抽噎,“我好难受,从来没这么纠结过。”

  张赫叹口气:“我就问你,你爱不爱他,他爱不爱你?”

  “爱吧,我不知道。”

  “你愿不愿意放弃北京过来陪他,他愿不愿意放弃版纳去北京找你?”

  幼云没说话,捂住脸,她的心被切成两半,汩汩冒血。

  “我不知道,你别问了好吗!”她嗓子哑了。

  张赫点她:“我知道你难受,异地更难受,你可以把这些挡在你们面前的问题和他敞开说,彼此都退一步,和平分手,互不相欠。”

  幼云苦笑,和平分手,不太可能。

  “而且,”半晌后,他打算告诉梁幼云一件事,“我跟岩糯打听过,蒋慕和为什么不去北京找他父母。不是他父母不需要他,而是他们矛盾太大了,几乎断绝关系。”

  幼云不可思议,愣愣看着张赫。

  “听说他当年入伍也是偶然,他得罪了人,有权有势的,在北京没法待,还牵连了他爸的事业,他爸恨死他了。用岩糯的话说,如果没有那件事,他爸可能是大院里官最大的领导。现在可好,啥也不是了,彻底告别政坛。”

  “所以,他回去很冒风险。梁幼云,我知道你喜欢他,放不下他,但是你们,唉,怎么说呢,不仅性格不合适,而且时机也不对。你做事情都看一个时机,你自己说的,你看看这接二连三的事,受伤啊车祸的,不是好的时机。算我宿命论了吧,但人就是这样,做出判断前,其实是有预感的。”

  “岩糯的话你也信,没一次准的。”

  “这个准。岩糯从蒋慕和两个北京朋友那打听到的。”

  “我只是觉得,人家来报恩,却因为我的出现而中断,那我成什么人了?我总觉得两个人相爱是站在平等的立场,不存在谁依赖谁,为对方放弃自己的事业、社交圈子,这个我做不到,我也不要求对方这么做,否则就像背上了十字架,心里有愧。”

  “了解。”张赫随着道路转弯,“你是梁幼云,最能为别人考虑,人家对你好一点,你就掏心掏肺,总想回报回去。或许你们可以这样,周末不忙的时候,飞到对方城市亲热亲热,不用天天在一起。”

  幼云没说话,她接受不了。

  她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内心也不够强大。她那时不希望父母离婚,虽然知道父母在一起过日子很痛苦,可他们还是离婚了。她也不希望母亲生病去世,那是她唯一的依靠,可她还是走了。母亲走后,她渴望有个家,舅舅家不是她的家,她想有自己的家,有爱人,有孩子,闲时做做饭,周末逛公园,可能会吵架,但要第一时间解释清楚,不能让争吵过夜。就是一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心愿了。

  有家真好,那么多人都有家,为什么她没有家呢?

  她34岁了,但好像离这个梦想越来越远,就算实现,也不年轻了。

  后来,梁幼云想了好久才想通一件事,就是人不能既要又要。不能既想着升职加薪,又爱情美满,太难了。

  如果只能选一个的话,那还是工作吧,经济基础第一位,有了钱才能和生活谈条件。

  而且这次升职是对自己职业生涯的一次认可,她太需要这份认可了。

  曼勒村给梁幼云安排的欢送仪式在第二天,仪式之后她就要启程了。

  她提前了行程,很早就定下了,不是这个月最后一天,所以她骗了蒋慕和。

  这些日子新书记已经开始工作,她多待几天没有意义,而且胡总打电话希望她尽快回去,索性择日不如撞日,就选在这一天了。

  天知道她哭成了什么鬼样子!

  因为她上午到村委会大院的时候,院里张灯结彩,敲锣打鼓。

  她看见熟悉的同事、村民都穿着漂亮的傣服,院子里还支起一口大灶,勤劳的阿哥阿姐已经在准备中午的宴席,岩温坎村长甚至请来了章哈艺人,坐在舞台上调试乐器。

  幼云没想到是这个场景,她以为今天和大家简单告个别,合个影就结束了。

  她站在那,说不出话来,鼻子酸酸的,她怕一说话眼泪就掉下来。

  “梁书记!”

  她看见玉香、依应和几个相熟的女干部纷纷过来,挽过她的胳膊,把她带进大院,大家有说有笑。

  “这是我们给你的惊喜,前两天我差点说漏嘴!”玉香昂着漂亮的脸蛋。

  “岩温坎村长上周就筹备啦!怎么样梁书记,还满意吗?”

  “小梁书记这一走,我们好舍不得,什么时候来看看我们呀?”

  “是呀阿姐,就不能多待一阵吗?以后见阿姐就难了呢!”

  “哎呀,我现在就开始想阿姐了!”

  “阿姐不要忘了我们……”

  幼云再也忍不住,她没走到办公楼就泣不成声。

  她和姐妹们拥抱在一起,她好舍不得大家啊,她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两年时间,足以让一个人适应新的环境,结识新的朋友。她没有想到,日子就这样过去了,一眨眼就过去了。她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还有北京,只有眼前的好姐妹,好同事,好朋友。她那样一个脾气暴躁,说话耿直,在职场把人得罪光了的人,竟然在这里得到这么多的爱。大家是真的爱她,没有半点虚假,她万分肯定,没有原因,她就是相信。

  长桌宴开始前,岩温坎村长上台讲话,他手持话筒,把讲话稿拿在手里。

  他竟然还准备了讲话稿!

  幼云太爱这位傣族老爹了!

  “……梁幼云书记在两年任期中为我们村,为我们合作企业做出巨大贡献……太多了,我就挑重点讲噶……雨林保护,安全设施修缮,雨林同心志愿队的组建,南腊河环境治理,河岸音乐会带动夜市发展,雨林赶摆更安全更有序,哦还有非遗制作的传承和推广……最重要的,是梁书记在的这两年,我们村企营收再创新高,成为州文明示范村!”

  乡亲们热烈鼓掌欢呼!

  岩温坎村长把得奖证书给大家看,幼云欣慰,忽然觉得自己这两年值了,多么宝贵的两年,这么短的时间,她竟完成了某种蜕变。

  吃完长桌宴,大家来和她合影,还和着音乐跳舞,幼云忍住随时哭起来的冲动,尽量让自己大笑着,开心着。

  玉香、小孙、大刘、康志平民警、依应姐、玉喃阿姨,阿哥阿姐阿弟阿妹们……不知照了多少张照片。她微笑、大笑,做逗趣的姿势,搞笑的表情。

  可是上了温坎村长的车,她就忍不住了,抱着玉香大哭。

  玉香也跟着去机场,她放心不下,甚至不敢相信今天就要分别了。

  玉香安慰:“没事的姐,现在一张机票就飞过去,想你我就去找你,你想回来就直接来。”

  是啊,一张机票就能解决距离问题。

  但人世间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分别和思念呢?

  因为梁幼云离开的不是一个地方,是一段人生,一场经历。环境一变,时间一变,再也不是那年那时的心境了。如果她再回来,也只是一个故友,甚至一名游客,她再也不是梁书记,曼勒村也不是当年那个曼勒村了。

  这么大的变动,她自己都难受得要死,更别提让蒋慕和想方设法回北京了,他心里得有多失落啊!

  这个月最后一天。

  清晨,天还没亮。

  蒋慕和把车开进村道,转了弯,直接驶进梁幼云家里那条小路,她昨天说过的,她要搬行李。

  但他不敢开太近,怕车子想动大,吵醒她,下午几个小时的路程蛮累的,她需要睡个好觉。

  他下车,看看表,慢慢踱到她家楼下,潮湿的露水散着清新的气息,蟋蟀和青蛙在叫早。

  走了几步,发现不对劲。

  他是多么敏感的人,那些细小的变化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周围安静,一楼的杂物都不见了,窗户紧闭,窗帘开着,他上了台阶,还是象征性敲敲门:“幼云?”

  “咚咚咚!”

  他加重了敲门的力道,也加重了呼吸。

  “幼云,我是慕和,你在吗?”

  虽然他在这一瞬猜到了结果,但还是无法相信,他挪步去了窗户,透过干净的玻璃,看见里面都被搬空了。

  除了一张裸露木板的小床,和泛旧的沙发、衣柜。

  那些生活的零散物件,全没了。

  梁幼云走了。

  蒋慕和忽然听不见声音,四周的虫鸣偃旗息鼓,天也暗下来,巨大的阴影投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站在那许久,看着空空的屋子,就像看着上个世纪。

  从台阶下来,他才想到要打她电话,可已经晚了,虽然他知道肯定晚了。

  梁幼云拉黑了他,电话打不通,微信发不出去,这个人彻底和他断了联系!

  断得干干净净!

  而明明昨天晚上,她还打电话告诉他,慢点开,早上公路雾多,注意安全。

  一种无声的压抑感袭来,从头顶蔓延至脚底,压得他弯了膝盖,他觉得自己正在腐烂,正在慢慢死掉。

  身体里所有水分,瞬间汇聚在眼眶。

  慕和没有意识到,泪珠一颗接着一颗,阴湿了衣衫。

上一页 下一页